姚悟非不等她往下發話,便即笑道:「所謂保證,也就是如何能使雙方信任之童,譬如你若先把我所中‘酥骨針’毒解除,會怕我就此食言,不再效力!我若先行配製‘玉女散’,又會怕你們翻臉下手,把我殺死!」
楊白萍聽得搖頭說道:「你太多慮了!」
姚悟非介面笑道:「你認為我是多慮,我卻認為是不得不慮,因為身落人手,一死無妨,倘若在死前還要上你一個大當,被你充分利用,就有點太冤枉了!」
楊白萍點了點頭,皺眉說道:「你說得倒也不無道理,但關於這種保證,我卻無法提供!因為你的武功造詣,比我高明,只消酥骨針毒一解,不單不肯和我同往‘小孤山天刑宮’,可能還會想報‘武夷’之仇,要我好看!」
姚悟非笑道:「我知道你頗為難,故而想了一個辦法,不知你是否同意?」
楊白萍急忙問道:「你既有主張,不妨提出,我們商議商議?’姚悟非笑道:「我認為你不妨把我送到‘小孤山天刑宮’,讓我和‘江心毒婦’歐陽美直接商談,她是‘武林四絕’之一,功力甚高,‘小孤山’又復孤立江心,四面皆水,不怕我插翅飛逃,或許她可以先替我解除‘酥骨針’毒,使我心平氣和地為她效力,也使她能對‘赤龍羅漢’加以報復!」
楊白萍聽得點頭說道:「你這個辦法,確實不錯,我立即把你送去見我歐陽姊姊,一切問題一切條件,均由你們當面解決便了」
說完,便即側顧身旁侍女,低聲笑道:「你去看看左近有無外人,用磷火暗號,命江邊備舟,我要去見我歐陽姊姊!」
侍女聞言,遂縱出這秘密地穴,過了一會,返來向楊白萍恭身稟道:「啟稟楊公主,江邊舟船已備。」
楊白萍立即雙手抱起姚悟非,縱出地穴。
姚悟非失笑道:「我如今已是無縛雞之力之人,你何必親自押解?隨便派名手下,也可使我乖乖聽命地,去見那‘江心毒婦’歐陽美了!」
楊白萍搖了搖頭,微笑說道:「虎老威猶在,人癱智尚存,一來我不放心由手下陪送,恐怕她們會在中途著了你什麼道兒?二來只要你應允效力,立成我歐陽姊姊的座上嘉賓,或許我壓要負荊請罪,求你諒宥‘武夷’之事,故而親自送你,表示一點禮貌!」
說話間,巳到江邊,果然有條不大不小的中型船隻,已在扛邊等待。」
楊白萍抱著姚悟非上船入艙後,便命立即駛住「小孤山」而去。
姚悟非正在心中盤算,自己見了「江心毒婦」歐陽美后該怎樣應付才較穩妥之際,忽然耳邊響起了內家高手擇人專注的「蟻語傳音」說道:「姚姑娘,你此次誤入機關,身中酥骨毒針,雖然吃了大虧,卻由此成就了一樁莫大功德!」
姚悟非雖知這種在自己耳邊響起的「蟻語傳音」,楊白萍絕對無法聽見,但心上仍無限驚奇,暗想此人既知自己中人算計經過,分明是從地穴中跟來船內,怎的未現絲毫蹤影?未聞絲毫聲息?武功造詣,豈非業已到了泣鬼驚神,超凡入聖地步!
念方至此,耳畔人語,又復說道:「姚姑娘見了‘江心毒婦’歐陽美,可佯為一見如故,欣然為之效力,根本不要求對方為你祛解所中酥骨針毒,即令歐陽美故示大方,你也堅持等她恢復元氣後再行服藥祛毒!」
姚悟非弄不懂耳邊秘語的所蘊深意,正在尋思,蚊語之聲又道:「因姚姑娘所中‘酥骨針’毒若是未解,暫時形如廢人,毆陽美和楊白萍便不致對你有所提防,你就可以從鎮日與歐陽美親近之間,探知這‘江心毒婦’的一些重大秘密!」
姚悟非聽得恍然,耳邊蟻語,又繼續說道:「歐陽美此次心存叵測,設有惡毒佈置,想使舉世武林俊傑,一齊慘死於‘天刑宮’中,姚姑娘若能探出機密,掛救群雄,豈不是一場莫大功德麼?」
姚悟非聞言心中一動,向楊白萍含笑說道:「楊白萍,我久欽‘江心毒婦’歐陽美的盛名,對她本未有絲毫敵念……」
話方至此,楊白萍便點頭笑道:「你與我歐陽姊姊,既無敵念,又無前仇,不妨就此交成朋友?」
姚悟非笑道:「交不交朋友在於默陽美對我的態度如何。你應該知道,我一到此間,便投宿在‘第一賓館’的呢!」
【此處缺一頁】
慘死之下,是不是怒火萬丈,情淚難禁,要不揮手段地,為公孫昌報仇雪恨?」
姚悟非故意裝出一副被對方問得無言可答的神情,微蹙雙眉,默然不語!
楊白萍見狀,頗為高興地,又復含笑說道:「姚大姊,我並不是向你重提舊事,只是希望你能瞭解我為何使出那種惡毒手段的原因,彼此倘能解釋前嫌,豈不……」
姚悟非長嘆一聲,目注楊白萍緩緩說道:「關於我們之間這一段過節,我雖然吃虧甚大,但也不能不承認其錯在我,故而如今不必多談,還是一併在見了‘江心毒婦’歐陽美,看她以什麼態度對我之後,再作論斷!」
楊白萍揚眉笑道:「姚大姊既然這樣說法,我保證歐陽姊姊一定給你相當禮遇便了!」
說話至此,船已靠近「小孤山」,岸上有人高聲喝道:「船上坐的何人?在我們未搜船前,不許擅自登岸!」
楊白萍聞言,自艙中探身出來,厲聲罵道:「你們吆喝什麼?艙中是我歐陽姊姊,請都請不到的南荒貴客,趕快去準備一乘軟轎應用!」
岸上崗哨見是「天香公主」楊白萍,知道她與「天刑宮」主「江心毒婦」歐陽美,情如姊妹,一向參與各種機密,遂恭身應答,退去準備軟轎。
就在楊白萍向岸上崗哨,加以吩咐之際,那隱形奇客,又以一蟻語傳聲,在姚悟非耳邊說道:「姚姑娘,你放心進入‘天刑宮’,並以不亢不卑的言詞舉措,與‘江心毒婦’歐陽美,‘天香公主’楊白萍等,曲直周旋,我會暗中策應,井與你不斷聯絡!」
姚悟非滿心想問問對方,究竟是何身份?卻無法辦到,不禁納悶得好不難過。
因為她不能開口說話,倘若出聲一問,必然引起楊白萍的疑心,嚴加查察之下,極可能會使那隱形奇客,敗露蹤跡,壞了大事!
假若也以「蟻語傳聲」相問,則必須先知道對方的藏身所在,方可凝力專注,不使其他人聽到。
如今?姚悟非不僅身中「酥骨毒針」,真氣難提,無法施展「蟻語傳聲」神功,並連那隱形奇客的藏身之處,也毫無所知,自然只好把這樁疑問,悶在心底。
轉瞬之間,岸上人已把軟轎備妥,楊白萍便向姚悟非含笑說道:「姚大姊,請你上轎,小妹步行相隨,等入得‘天刑宮’,見了我歐陽姊姊以後,我再儘量勸她先替你解除‘酥骨針’毒,彼此……」
姚悟非連搖雙手截斷了楊白萍的話頭說道:「你不必勸她,交友之道,必須觀察彼此的誠心程度,我姚秀亭雖巳身入網羅,仍不屑接受任何人的假情假義!」
楊白萍聽她這樣說法,不禁暗自欽佩,只覺得這位「桃花煞女」,委實難纏,遂親手挽扶她下船登岸,坐上軟轎,去向「天刑宮」內。
姚悟非此去,是否能與「江心毒婦」歐陽美,及「天香公主」楊白萍結交,並探出機密等情,暫時不提,且說那時險遭大難的鴛鴦俠侶,「金手書生」司空奇和「碧目魔女」淳于琬!
司空奇與淳于琬劫後重逢,又見愛妻的豔代容光,業已復原如舊,自然喜心翻倒地,兩人蜜愛輕憐,親近纏綿,互訴別來經過。
他們這等俠女奇男,雖然已是夫妻,卻仍把「欲」字看得極淡,只有重在一「情」字之上!
故而,所謂輕憐蜜愛,所謂親切纏綿,並不是一般世俗夫妻的巫山夢好,魚水歡濃,只是彼此互相偎倚,最多偎頰親唇地,略解相思之苦而已!
司空奇與淳于琬正在溫存,忽然聽得後窗外,有人發出「格,格,格」地三記彈指之聲!
他略一吃驚,立即青衫微飄,穿窗縱出!
淳于琬這些時日來,業已飽嘗別鵠離騖的相思之苦,深恐司空奇有甚失錯,遂也關懷夫婿地跟蹤追去。
他們一齣後窗,便看見十來丈外,有條人影,且在微微招手。
司空奇與淳于琬同自大吃一驚,暗想自己一聞彈指之聲,便即穿窗追出,對方怎有這快身法?已到了十來丈外,他們一追,黑影轉身便走,任憑這兩位名列乾坤的「金手書生」和「碧目魔女」如何展盡身法,凝足功力,均無法把距離縮短,只有越拉越遠地,相距二十來丈!
司空奇與淳于琬方自相顧苦笑,突然聽得身後傳來了一聲「轟轟」巨響!
夫妻雙雙回頭,只見自己所居靜室業已籠罩在一片青磷火海之內!
淳于琬「哎呀」一聲,向司空奇失驚叫道:「奇哥哥,前逃那條黑影,原來是一番好意?若非他把我們設法誘出,誰想得到會有人如此下流無恥地,突施暗算,豈非難免要葬身那狠辣無比的‘青磷毒火’的火海之內麼?」
司空奇嘆道:「江湖間真是步步險惡,寸寸危機,姚悟非姊姊不知是否罹劫,我們且回去看看!」
淳于琬一面回身,一面說道:「姚姊姊大概無妨,因為她所登記投宿之處,是在‘第一賓館,,這‘第三賓館’中人,多半還不知道她的姓名身份呢!」
話方至此,遠遠有笑語之聲,從身後傳來說道:「淳于琬說得對,姚悟非無甚大礙,她是從無邊孽海中露根不泯的悟道之人,屠刀一放,萬劫皆消,你們不必再掛念她了!」
淳于琬雖然覺得這人直呼自己「淳于琬」之名,似乎略嫌老氣橫秋,但因對方有救助之恩,遂加以隱忍地,回過身來,抱拳問道:「閣下是哪位高人?請現全身,容司空奇淳于琬夫婦,致謝大德!」
那條黑影的語聲,從一片小林之中傳出,緩緩答道:「我還未到與你夫婦互相見面之時,但你們不妨來這林中看看。」
淳于琬聞言,首先提氣飄身,馳向那片小林,司空奇緊隨愛妻身後,提防有甚意外突變?
到了林中,哪裡有絲毫人蹤?只在地上智著用竹枝劃出的幾行宇跡!
司空奇與淳于琬一同注目,只見有二十八個較大字跡,是首詩,那是:
「身臨虎穴莫談情,
談情且俟江湖清。
天刑宮內多危境,
步步提防要小心!」
在此之後,還有不少字,寫的是:
「江心毒婦歐陽美,召集‘小孤山大會’之事,除欲以武功稱霸以外,另蘊莫大凶謀,惟詭秘異常,爾等不妨利用適才一炬,暫隱真名,化身暗探,倘能制諸束髮,弭劫消災,殊屬莫大功德!」
司空奇與淳于琬兩人,看完對方留書,臉上全覺有點發燒,對於那「身臨虎穴莫談情,談情且候江湖清」之語,慚惶頗甚!
淳于琬秀眉微蹙地,赧然笑道:「奇哥哥,這位隱形奇客,對我們真是一番好意,但無論在言語之中,或留字以內,均彷彿是端起一副前輩面孔,向我們諄諄教訓呢!」
司空奇靈機忽動,揚眉說道:「琬妹,這留書之後,雖未署名,卻似留了一個記號,我們且辯識一下,或許對這位隱形奇客的身份來歷,猜出一些端倪。」
淳于琬聞言,遂向那留字之後,一團龍飛鳳舞般記號,細加註目,看出似乎是在一個圓圈之中,畫了一個十字?
她有此發現以後,恍然笑道:「原來這位隱形奇客姓田,但我卻仍想不出當世武林之中,有哪位神出鬼沒的田姓前輩?」
司空奇未曾答理淳于琬,一雙俊目中,神光電轉,似乎有所思索?
淳于琬愕然問道:「奇哥哥,你在想些甚麼?」
司空奇仍未答理淳于琬,又向地上那團記號看了幾眼,若有所悟,「呀」了一聲,揚眉笑道:「我明白了!」
淳于琬納悶異常,慌忙介面問道:「你明白什麼?我想來想去,總想不出武林中有位姓田的前輩人物?」
司空奇搖頭笑道:「琬妹,你猜得根本就不對路,哪裡會有所得?」
淳于琬皺眉問道:「根本就不對路!」
司空奇不等她往下再問,便即微笑說道:「琬妹,你大概猜不到,這位前輩長者,並不姓田!」
淳于琬怪奇得失聲叫道:「你說什麼?這記號分明正所謂:‘四面不透風,十字在當中’,難道還不是個田字?」
她一面說話,一面伸手指著地上符號,要司空奇仔細觀看。
司空奇胸有成竹地,含笑說道:「琬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且看看這被你稱為‘四面不透風’的圈兒,是圓型,還是扁型?」
淳于琬目光一注,苦笑答道:「這是圓的,但我卻不懂‘圓型和圈型’,又有多大區別?」
司空奇笑道:「當然大有區別,扁圈兒中,添上一橫一豎,的確是個‘田’字!如今在圓圈兒中,這樣一雜,便顯然另有機關,據我看來,多半是象形文字。」
淳于琬一頭霧水地,惑然問道:「這怎樣解釋?」
司空奇微笑答道:「我認為這‘圓形圈兒’,是一幅圖畫,畫的大概是個人頭?」
淳于琬一面轉聽,一面目注地上,仔細觀看。
等到司空奇說完,她頗表同意地點頭,嬌笑說道:「奇哥哥,你的幻想力委實豐富,我如今也有點覺得這‘圓型圈兒’真像是個人頭模樣了!」
說到此處,淳于琬忽然秀眉微揚,又向司空奇妙目流波地,含笑叫道:「奇哥哥,我對我這件事兒還有一樁疑問!」
司空奇頗為得意地,微笑說道:「琬妹有什麼疑問?儘管提出,我對於其中奧妙,倒因靈機偶動,完全想通了呢!」
淳于琬哦了一聲,立即問道:「奇哥哥!你既然吹噓起來,我倒要問你一問了。江湖中只聽說有‘十字鏢’,未聽說有‘十字頭’,這位老氣橫秋的隱形奇客,在人頭上畫個‘十’字,卻是何意?」
司空奇笑道:「琬妹問得好,但我答得也可能更妙?在我回答你所提問題之前,先要請你答覆我一個問題!」
淳于琬皺眉笑道:「什麼問題!你所提出的問題,一定極為精靈古怪,我可能答不出呢!」
司空奇指著那個圈兒,軒眉笑道:「琬妹先請猜猜這個人頭,是哪一類的人頭?」
淳于琬苦笑說道:「你問得真夠古怪,人頭還要分類?」
司空奇笑道:「當然可以分類,譬如依其人品或依其身份來分,便有所謂忠臣孝子之頭,土豪惡子之頭,君王將相之頭,士農工商之頭,男人之頭,女人之頭,和尚之頭,道士之頭……」
淳于琬聽到此處,靈機也動,連連搖手地,截斷了司空奇的話頭,微笑叫道:「奇哥哥,你不要再往下分了,從一個人頭似的圓圈兒上,哪裡還看得出是代表善惡忠奸?抑或公候將相?但我有點直接感觸,覺得它像是-個光禿禿的和尚頭呢!」
司空奇撫掌大笑說道:「常言道:‘英雄所見略同’,我們是‘夫妻所見略同’!」
淳于琬嫣然笑道:「奇哥哥也認為是和尚頭麼?」
司空奇點頭答道:「我們兩人意見,業已初步一致,如今該由我來答覆你所提出的有關‘十’字的問題了!」
淳于琬嬌笑揚眉說道:「好,我聽聽你的高明解答!」
司空奇胸有成竹地微笑說道:「要想解答正屬,必須先把所得資料,詳加分析,琬妹不妨試想一下,‘和尚頭’的特質何在?」
淳于琬愕然問道:「和尚頭就是‘和尚’的‘頭’,哪裡還有甚麼‘特質’?」
司空奇笑道:「既稱‘和尚之頭’,自然與‘非和尚之頭’,有所不同,這不同之處,就是‘特質’!」
淳于琬眉頭略蹙說道:「我想出一個特質來了,‘和尚之頭’,沒有頭髮,‘非和尚之頭’,則有頭髮!」
司空奇讚道:「琬妹說得極對,但這是‘彼無我有’的特質,還有一種‘彼有我無’的特質,琬妹怎未說出?」
淳于琬又復略作尋思,恍然有悟地,嬌笑叫道:「我想出來了,‘和尚之頭’有戒疤,‘非和尚之頭’無戒疤,這算不算你所說的‘彼有我無’特質?」
司空奇點了點頭,忽然莊容肅立,指著地上所畫符號,正色說道:「琬妹,由於這位隱形奇客,是以尊長口吻,留言教訓,我遂認為他老人家就是你生身之父,‘北斗秀士’淳于愷老前輩,也就是我的泰山嶽丈!」
這兩句話兒,委實大出淳于琬意料之外,把這位絕代俠女,聽得呆在當地!
司空奇神色恭謹地,繼續說道:「岳丈出家參禪,皈依三寶以後,法名‘十戒’,則這個‘十’字,豈非代表他老人家與眾不同的戒疤之數!」
淳于琬知道司空奇所猜必無差錯,遂向那地上留字,拜倒塵埃,悲聲叫道:「爹爹,你老人家即巳到了此處,並留言加以教訓,卻還不容女兒見上一面則甚?」
她一面說,一面傷心難禁,珠淚紛落,哭得宛如梨花帶雨一般!
司空奇深知淳于琬的淒涼身世,如今見她觸動愁懷,悲啼不已,道趕緊在一旁安慰地含笑說道:「琬妹不必傷心,岳父既已主持衛道降魔大計,我們只消照他老人家吩咐去做,在‘小孤山’一會之上自會父女相逢,天倫樂聚!」
淳于琬站起身形,舉袖拭淚說道:「好,我們就照我爹所指示的話兒,從此暫隱真名,化身暗探……」
話方至此,突又「咦」了一聲,愕然說道:「奇哥哥,我還有一件事兒,想不明白!」
司空奇揚眉問道:「琬妹還有何事疑惑?」
淳于琬道:「我們被我爹引來此地,雖曾遭暗算,卻根本毫無所損!在這種情況之下,縱隱真名,又有什麼意義?」
司空奇想了想,含笑說道:「琬妹問得有理,但根據岳父留言看來,他老人家對於當前局勢,彷彿已有全盤填密佈置!我【此處缺一頁】
焦枯人骨?」
淳于琬揚眉說道:「這事簡單,只要我把墳墓劈開,便知你猜得對不對?」
司空奇搖手笑道:「琬妹不可開墳,免得把岳丈的苦心安排,加以破壞!」
淳于琬聽得苦笑說道:「又是我爹爹安排的麼?他老人家好端端的,安造座墳兒,咒他的女兒女婿麼?」
司空奇微微一笑,目閃奇光說道:「這是他老人家的大智深謀,因如此一來,‘江心毒婦’歐陽美方面,以為‘金手書生’和‘碧目魔女’已死,去了兩名大敵,必然防範稍松,而我們用其他身份,探聽機密起來,也比較容易。
淳于琬略為思忖,恍然有悟地說道:「奇哥哥,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你是不是認為我爹一面把我們誘出靜室,一面又放了兩具賊屍在內,故意讓那把怪火,燒成枯骨莫識面目地,權作替死化身?」
司空奇點頭笑道:「對了,我正是這種想法!」
淳于琬皺眉說道:「這事有點不對,死人可以分身,活人無法分身。我爹爹既然故現蹤跡,把我們誘至小林,留字教訓,卻怎能又跑到那靜室之中,放具賊屍在內呢?」
司空奇被淳于琬一語問住,倒也覺得頗為費解。
但他想了一想以後,目注淳于琬揚眉笑道:「琬妹,關於此事,我想出了一樁解釋!」
淳于琬「哦」了一聲,嬌笑說道:「奇哥哥真有辦法,你且說將出來,讓我聽聽,看我對於你的解釋,是否滿意?」
司空奇目閃神光,微笑說道:「要想探查‘江心毒婦’歐陽美,究竟有甚麼惡毒兇謀?設法加以破壞制止,為武林群雄,消災弭劫。決非容易之事!故而我認為岳父不止一人,他老人家可能還有幫手?」
淳于琬點頭笑道:「這種想法,倒也有理,因為除了如此情形之外,我爹爹神通再大,也無法身外化身地,一人兼作兩地之事!」
她語音至此略頓,雙眉又蹙地沉吟說道:「但我爹爹遁世逃禪,不涉江湖已久,此次暗鬥群魔,何來幫手?這幫手又是誰呢?」
司空奇道:「岳父的幫手是誰?卻是難猜,彼此間的關係既儒密切,功力又需相距不遠……」
淳于琬未等司空奇話完,便自揚眉笑道:「奇哥哥你的話兒,使我觸動靈機,想起了一個人來!」
司空奇「哦」了一聲,詫然問道:「琬妹所想起的人兒是誰?我怎會使你觸動靈機的呢?」
淳于琬嬌笑說道:「你不是說作我爹爹幫手之人,定然與我爹爹關係密切,功力並相差不遠麼?」
司空奇笑道:「琬妹難道真想出這樣-個人來?我怎摸不到絲毫邊際?」
淳于琬秀眉一揚,嫣然笑道:「奇哥哥,我爹爹未曾皈依三寶之前,有何外號?」
司空奇應聲答道:「他老人家號稱‘南斗秀士’,琬妹突然問起此事則甚?」
淳于琬笑道:「奇哥哥,你怎麼也懵懂起來?只記得‘南斗秀士’,就記不得另-位與‘南斗秀士’齊名當時的前輩人物!」
司空奇恍然笑道:「琬妹說的是‘北斗神君’屠永慶麼?」
淳于琬點頭說道:「當然是他,我們均曾到過他所居幽谷之中,只是先後略差,否則我們早就夫妻團聚了呢!」
司空奇微笑說道:「這位‘北斗神君’屠老前輩,立誓追殺‘修羅教主’,為南宮仙子報仇!或許偶與岳父相遇?知道‘孤山大會’事機險惡,遂暫遏私仇,先急公義,和岳父聯手合作,在暗中為赴會群雄,衛送護法,倒要實大有可能。琬妹多半是猜對了!」
淳于琬笑道:「不管我爹爹的幫手,是否‘北斗神君’屠永慶,我們也必須遵照他老人家的指示行事!但我爹爹要我們以其他身份,從側面探聽‘江心毒婦’歐陽美的毒辣陰謀,卻-……」
話猶未了,陡然雙眉一蹙,滿面驚喜!
司空奇見狀問道:「琬妹何事吃驚?」
淳于琬答道:「我那位‘桃花聖女’姚悟非姊姊……」
司空奇不等她往下再說,便自介面說道:「琬妹難道忘了岳父曾以密語侍聲,告訴我們,說你姚姊姊屠刀一放,孽罪皆消,不必為她牽掛擔心!」
淳于琬皺眉說道:「話雖如此,但姚悟非姊姊,與我情份甚厚,她既見我們所居靜室,為‘青磷毒火’所毀,火中又有兩具枯骨,她怎會不替我們擔憂?怎會不對暗算我們的萬惡之徒,加以報復!照我想來,她應該把‘第三賓館’中的一干賊黨,殺個乾乾淨淨,甚至於將整座賓館,都燒得精光才對!」
司空奇失笑說道:「琬妹莫要忘記你姚悟非姊姊,如今是‘桃花聖女’,不是‘桃花聖女’!何況……」
淳于琬妙目雙翻,看看司空奇問道:「奇哥哥,何況什麼,你怎麼不說下去?」
司空奇含笑說道:「何況岳父既能對我們加以指點,他老人家那位極可能是‘北斗神君’屠永慶的幫手,難道就不能對‘桃花聖女’姚悟非,加以指點麼?」
淳于琬怔了-怔,點頭說道:「這種推測,倒頗有可能。」
司空奇笑道:「姚悟非姊姊只要知道我們安然無恙,她自然不會發怒,毫不擔憂,如今不見蹤跡之故,可能是奉了‘北斗神君’屠永慶之命,又去辦甚要事了?」
淳于琬揚眉問道:「奇哥哥,你有了打算沒有?我們今後以什麼身份出現?」
司空奇微笑搖頭,淳于琬又說道:「我到替你想出個適當身份,但對於自己的這樁同屬,反倒無法解決!」
司空奇笑道:「我們來個互動構思多好,我先聽聽琬妹怎樣替我安排?然後……」
話猶未畢,淳于琬介面笑道:「奇哥哥的化身,極為恰當,也板為現成。你今後就借用那位業已迴歸北極的‘冰川聖手’於天士的身份,來參與‘小孤山大會’便了!」
司空奇撫掌讚道:「琬妹想得極妙,我這樣做法,還可使‘冰川聖手’於天士再出一次風頭,略酬他對我的深恩大德!」
淳于琬嬌笑說道:「但那位‘冰川聖手’於天士,曾在‘第三賓館’露過面,已有不步人認識他的容貌,奇哥哥若想借用名號,尚需略加化裝,才不會露出破綻!」
司空奇揚眉一笑,正待答話,淳于琬又復笑道:「關於化裝之事,我可效勞,因為我在和‘萬妙夫人’鮑玉容,互相交往的【此處缺一頁】
淳于琬見他語音忽頓,不禁皺眉問道:「奇哥哥,你‘但’些甚麼,為何又不說下去?」
司空奇微笑說道:「我認為琬妹這第二個打算雖好,但其中仍略有問題,因為那位真牌實貨的‘九幽妖魂’宇文悲,也要參與這‘小孤山大會’的呢!」
淳于琬秀眉雙剔,目閃神光說道:「她來她的,我扮我的,有什麼問題?我覺得一真兩假共三位‘九幽妖魂’宇文悲,均出現於‘小孤山大會’之上,定然鬧得天翻地覆,生色不少!」
司空奇無可奈何,只好點頭說道:「琬妹既然主意巳定,我便贊同你這第二個打算便了!」
淳于琬興趣盎然地,含笑說道:「奇哥哥,我們計算既定,你便幫助我扮成真正的仇幽妖魂,宇文悲模樣,然後我再把你裝扮成‘冰川聖手’於天士吧!」
司空奇聞言,遂就昔日的記憶所及,把那位真正「九幽妖魂」宇文悲的容貌,詳細說出,以便使淳于琬扮成她的模樣!
淳于琬的化裝手段,果然奇妙異常,裝扮得雖不能說是半絲不差的十足相像,倒也有個九分三四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