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完起身,宇文琪環顧周圍,向嶽龍飛默然說道:「龍哥哥,我伯父既逝,此地不知何日再來?我想好好憑弔一宵,你叫那隻船兒,暫且寓去,明晨再來接我們遊湖如何?」
嶽龍飛點頭說道:「琪妹純孝之情,令人感佩,我們今夜便在宇文老伯墳前露面,為他老人家守墓便了!」話完,便即如言打發船隻,眺賞斜陽晚景,等到夜幕深垂,繁星四起,方回到「望明居」後的宇文白石墳前,盤膝靜坐,行功入定!
宇文琪因這「東洞庭山」,是兒時嬉戲之地,睹舊傷懷,淚漬難幹,一時竟不能摒絕百慮,進入神與天會,無我無人的內家妙境!
又經嶽龍飛好生勸慰,宇文琪才漸漸靜慮潛心,垂簾闔目!
時序雖屬春末夏初,但湖上風寒,仍舊夜涼似水!
嶽龍飛生恐宇文琪受冷,遂脫下自己所著青衫,披在她的香肩之上!
哪知青衫剛剛及肩,宇文琪已自定中驀然警覺!
她並非被嶽龍飛為自己披衣的動作所驚,而是聽得「望明居」前的湖岸之上,有了腳步聲息!
嶽龍飛雙眉一挑,在宇文琪耳邊,低聲說道:「琪妹,我早就料到‘六爪神鷹’裘仲達說出宇文老伯埋骨之處以後,算準我們必來祭奠,可能有所埋伏?誰知直等此刻,才開始發動屍宇文琪手撫肩上青衫,心中頗感嶽龍飛對自己體貼入微,聞言之下,低聲笑道:「龍哥哥,你不要忘了:廬山狂客’西門師叔之語,十日以內,切忌過用真力,故而不論來人是誰?均由我打發,就便也好讓人看看我恩師所傳的‘天女散花手’,及‘龍鬚逆穴針’,是否尚有可觀之處?」嶽龍飛低聲笑道:「琪妹的‘尊師,避塵庵主’寒月師太,名列‘中州雙絕’,是當世武林中的絕頂高人!強將手下,哪有弱兵?我早就知道琪妹身具罕世武學……」
話猶未了,忽然傾耳一聽,訝聲低道:「琪妹,來人莫非不是清廷鷹犬?怎的只在‘望明居’前的岸邊椿徊,未向此處掩來宇文琪笑道:「他不掩來,我們可以悄悄掩去,看上一看!」
話完,把肩上青衫,遞還嶽龍飛,嬌軀徽晃,宛如輕煙,絲毫不帶聲息,平平竄上「望明居」的屋頂.潛伏不動!
嶽龍噸一面穿衣,一面暗驚宇文琪在輕功方面,造詣極高,決不在自己之下!
思忖之間,忽見宇文琪伏在屋脊之上,向自己連連招手!
嶽龍飛也自提足功力,悄無聲息地,縱上「望明居」,用’蟻語傳音」向宇文琪問道:「琪妹,你看見什麼人了?「’宇文琪也用「蟻語傳音」,含笑說道:「一飲一啄,莫非前定,風萍偶聚,也是因緣!」
嶽龍飛會意微驚問道:「琪妹這等說法,難道來人又是我們在湖邊朔上,兩度相逢的紫衣少女?」
宇文琪含笑點頭,伸手一指,嶽龍飛順著她手指,俯眼看去,果見一塊玲瓏劇透的太湖石後,飄揚起一角紫色衣袂!
靜觀片刻,那紫衣少女從石後轉出,不時仰看天星,彷彿若有所待?
宇文琪伏在嶽龍飛身旁,向他耳邊,低聲笑道:「龍哥哥,你不妨猜上一猜,這位紫衣少女.深夜在此獨自徘徊,究竟是等待仇敵?還是等待情人?」
耳須廝磨,蘭香暗度,嶽龍飛不覺銷魂,遂一面細細領略,一面含笑答道:「琪妹的這項問題,不大好猜,我想先聽聽你的看法!」
宇文琪笑道:「我的看法是她在等待情人!」
嶽龍飛插眉問道:「何以見得?-
宇文琪微笑說道:「倘若與強敵約會,她為何赤手空拳而來,未帶任何兵刃?」
嶽龍飛聞言,也自伸手一指,含笑說道:「琪妹猜得極為正確,那不是她的情人趕來了嗎屍宇文琪凝目看去,只見湖面藹來一隻梭形小艇,停在寓岸一丈四五以外,艇中躍出一位白衣書生竟自凌波踏步,慢慢向岸邊走來!
宇文琪見狀,微吃一驚,又復把螓首湊向嶽龍飛耳邊,低低說道:’龍哥哥,‘凌波步’的輕功雖屬上乘,但火候深淺,卻全在走的快慢以上!這白衣書生,從容沉穩,如履康莊大道地緩緩而來,功力居然已到爐火純青地步嶽龍飛點頭說道:「這白在書生確實是位具有絕世身手的武林奇客!我們彼此談話,應用‘蟻語傳音’,免得把對方驚動!」
這時那白衣書生,業已走到岸上,星光閃爍之下,看出此人約莫三十一二,容貌在俊美中隱含陰鷙,手內並持著一柄比尋常摺扇略長的白色摺扇。
紫衣少女則倚著一塊太湖怪石,臨風俏立,見這白衣書生到來,並未絲毫理睬!
白衣書生走到紫衣少女身前,徽微一笑,抱拳說道:「冷姑娘,你考慮過了投有?」
紫衣少女看了白衣書生一眼,點頭答道:「我考慮過了,仍和第一次的結果一樣,不答應你!」
白衣書生雙眉一挑,似要發作?但終於強自忍耐地,苦笑說道:「冷姑娘,我說過最多求你三次.如今兩次已過,請你記住.我還有最後一次請求,你也只有這最後一次的機會了紫衣少女冷「哼」一聲說道:「我勸你不必浪費大好時光,應該把那最後一次請求,早早放棄!」
白衣書生驀然軒眉狂笑說道:「我絕不放棄,常言道的好:‘不到黃河不死心’,我歐陽平不信你就是心如鐵石「歐陽平」三宇,聽得宇文琪又是一驚,悄向嶽龍飛用「蟻語傳音」說道:「龍哥哥.怪不得這白衣書生功力驚人,他墨‘白骨扇’歐陽平,名列‘乾坤六惡’之內嶽龍飛聞言,暗想「白骨扇」歐陽平除了細看貌相,頗為陰鷙以外,風神尚稱俊秀不俗,何況又有那大名頭?這姓冷的紫衣少女,能夠堅拒所求,倒也難得,不知她究竟是何來歷?……
想到此處紫衣少女又向「白骨扇」歐陽平冷然說道:「你既然堅持要作最後一次請求,也只好由你,但你真有把握,還能找得著我嗎?」
「白骨扇」歐陽平雙眉一挑,介面說道:「你走到天之涯我迫到天之涯,你走到梅之角,我追到海之角!」
紫衣少女蹙眉說道:「我要走上‘毒龍島’呢?」「白骨扇」歐陽乾笑道:「我也迫去,一同參與‘南海英雄會’!」
紫衣少女被他纏得無奈,抬頭一看天星,又向「白骨扇」歐陽平說道:「我答應每次與你相見,最多不能超過一個時辰,如今再有半個時辰,你就該走了廠「白骨扇」歐陽平點頭笑道:「冷姑娘放心,歐陽幹生平說一不二,在你未嘗答應和我地老天荒,同偕白首之前,我決不會向你胡亂糾纏,時辰一到,立刻就走!」
紫衣少女嘆了一口氣道:「歐陽乎,你名頭又大,武功又好,對我也確實不錯,可惜我始終不喜歡你!」
「白骨扇」歐陽平聽得無言可答,只有發出一陣自行解嘲地,低聲苦笑[紫衣少女復向他問道:「歐陽平,我若拒絕你最後一次要求,不肯嫁你之時,你是否恨我入骨?」
’白骨扇」歐陽平搖頭笑遭:「嫁不嫁我,由你決定,即令失望,我也不會恨你!但……」
紫衣少女介面問道:「但什麼?」「白骨崩」歐陽平軒眉狂笑答遭:「但你若不肯嫁我?我也不許你另嫁別人!」
嶽龍飛聽得向宇文琪低低笑道:「琪妹,這‘白骨扇’歐陽平真是一位怪人,怪得蠻有意思!」
宇文琪向他微笑搖手,示童靜聽,只聽那紫衣少女「咦」了一聲說道:’你怎能不許我嫁另人?我要是嫁了別人,又便如何?」
「白骨崩」歐陽平雙目中厲芒電射地,狠狠說:「你嫁給誰,我就殺死誰,肄一百個,殺一百個,令你永遠成為寡婦!」
紫衣少女聽得不怒反笑地,格格笑道:「歐陽幹,你的心腸好狠!」
「白骨扇」歐陽平冷笑說道:「我若心腸不報,手下不辣,怎會列名為‘乾坤六惡’之一?」
紫衣少女柳眉微挑,目注「白骨扇」歐陽幹,冷冰冰地說道:「歐陽平,:乾坤六惡’的名頭,只能嚇唬嚇唬那些庸俗江湖人物,卻並未看在我的眼內!我若不是看在你送我那匹青驄馬的份上,怎會讓你如此狂言?也許你就早死在我的手下!」
「白骨扇」歐陽平搖頭笑道:「冷姑娘,你不要想用話激我和你動手,歐陽平對其他人決不低頭!睚毗必報,但對你卻屬例外,你便打我三記耳光,我也含笑承受,連閃都不閃……」
語音未了,紫影電飄,「拍拍拍」的脆響起處,「白骨扇」歐陽乾的臉頰之上,真個連挨三掌!
紫衣少女動作如電,何況又是驀然發難,故而「白骨扇」歐陽平對於第一掌確難躲開,但他身負上乘武功,對於第二第三兩掌,卻可從容閃避!
妙就妙在自己所說「你便打我三記耳光,我也含笑承受,連閃都不閃」之語方出,紫衣少女便已玉掌連揮,以致弄得這位名列「乾坤六惡」的「白骨扇」歐陽平無法食言,只好真個含笑相向地,默默忍受!
尚幸紫衣少女這三記耳光,並未施展內家真力,打完以後,妙目流波地,看著「白骨扇」歐陽幹,微笑說道:「歐陽平,這三記耳光,只是聊示薄懲,讓你以後切莫對我信口胡言,須知我心腸之狠,手下之辣,未必不如你呢?」
歐陽平聽完以後,索性把那平白捱了三記耳光,還要硬裝出的一臉尷尬笑容,化成了哈哈大笑紫衣少女被他笑得有點迷惑起來,訝然問道:「歐陽幹,你笑些什麼?」
「白骨扇」歐陽平笑道:「我笑的是你這種心腸,這種手段,這種豪爽,這種潑辣,太對我的胃口,衝著這三記耳光,歐陽平寧教肝腦塗地,也非設法叫你變成歐陽夫人不可廣宇文琪聽得向嶽龍飛低聲竊笑說道:「龍哥哥,這一男一女的性情,真是怪得有趣.我頗想與那紫衣少女交個朋友!」
嶽龍飛看了宇文琪一眼,尚未答話,忽又聽見那紫衣少女向歐陽平遭:」歐陽平,你說你平生言出必諾,說一不二?」
「白骨扇」歐陽平點頭說道:「我歐陽平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但卻最重一個‘信’字!」
紫衣少女笑道:「你既重‘信’字,怎不履行諾言?」
「白骨扇」歐陽平愕然問道:「我們今夜相見,尚未滿一個時屜,你要我履行什麼諾言?」
紫衣少女笑道:「你答應每次見面,要送我一件罕世珍奇之物,第一次所送的青驄馬,確實是匹千里龍駒,這一次卻送什麼?」」白骨扇」歐陽平一面探手入懷,一面失笑說道:「不是你提起,我幾乎忘了此事?這次我送你一隻鐵匣話完,便自懷中取出一隻三寸見方,厚約一寸的黝黑鐵匣,遞向紫衣少女!
紫衣少女接過帙匣,略一審視.便自蹙眉問道:「這隻鐵匣,好似是塊鐵鑄成,怎樣開法?內中裝的何物?」
「白骨扇」歐陽平搖頭笑道:「我也不知道怎樣開法?及內中之物為何?」
紫衣少女氣遭:’既然如此,怎配稱做什麼罕世珍奇之物?」
一面含嗔發話,一面衣袖微插,便欲把那鐵匣向湖水之中擲去!
「白骨扇」歐陽幹搖手止住紫衣少女,微笑說道:「這隻鐵匣,是洛陽首富以重金僱用三名鏢師,異常秘密地;暗暗保往甘肅,被我在途中劫得,故而目前尚不知名稱用法,卻可斷定必非常物!」
紫衣少女聽他這樣說法,遵隨手把那鐵匣,藏在腰間,一指天上星辰,向歐陽千古笑說道:「歐陽平,你是重諾守信之人,如今時辰已到,你該走了!」
「白骨崩」歐陽平見這紫衣少女始終不對自己留情,只得長嘆一聲,白衣揚處,幹飛四丈有餘,依舊在太湖湖水以上,踏坡攀登小舟,蕩漿衝煙,隱入了夜色沉沉,水雲漠漠之內!
紫衣少女目送歐陽平去後,抬頭仰望滿天繁星,微搖螓首,吐出了一口長氣!
宇文琪也未與嶽龍飛互相商議一下,便自「望明居」後,一縱而出!
她身形才動,紫衣少女便有所覺,霍地回頭問遭:「什麼人?」
宇文琪亭亭俏立在對方六七尺外,抱拳微笑說道:「小妹宇文琪,請教這位姊姊芳名上姓?-宇文琪那等清麗如仙的絕代風神,自然極惹人憐,容易使對方一見即生好感,故而紫衣少女性情雖頗難纏,仍在看了宇文琪幾眼以後.含笑答道:「我叫冷冰心,宇文姑娘……」
一言未了,嶽龍飛也自「望明居」後,飄身而出!
冷冰心面色微變,「哦」了一聲說道:「原來你們在此偷聽甚久?」
宇文琪微笑說道:「冷姑娘不要誤會,我們不是故意偷聽!」
冷冰心一雙妙目之中.寒芒電閃說道:「不是有意榆聽,你們在此則甚?」
嶽龍飛看不慣冷冰心那等傲岸太甚,咄咄遇入神態,遂緩步向前,朗聲說道:「冷姑娘.這‘望明居’,是宇文姑娘所住,難道你能來褥,她到來不得嗎?」
冷冰心聽對方語意尖酸,愕然抬頭,這才看清嶽龍飛是位瀟灑出塵,英挺絕世,身著青衫的美男子,悄丈夫!
她微愕以後,驕矜之氣又發,目注嶽龍飛沉聲叱道:「胡說,我早就來過此地,除了茅屋後的一座新墳以外,根本無人居住!」
嶽龍飛搖頭冷笑說道:」冷姑娘,看你的模樣,應該是位聰明絕頂的巾幗英雄,卻怎的如此不通情理?」
宇文琪因知冷冰心性情高傲放縱異常,見嶽龍飛對她斥責,探恐雙方變臉,正待設法轉圃,誰知事情大出童料,嶽龍飛這兩句話兒,反把冷冰心罵得怒容盡敢,滿腔堆春地.含笑問道:「你說說看,我怎樣不通情理?」
嶽龍飛道:「茅屋以後的那座新墳.便是宇文姑娘先伯父‘望明居土’宇文白石的長眠之地,宇文姑娘藝成出師.至此祭奠,乃是實情,冷姑娘卻妄斥我們信口胡言,豈非有些不通情理?」
冷冰心聽得玉容一紅,向嶽龍飛、宇文琪抱拳笑道:「這樣說來,到真是我失禮狂妄,尚望嶽兄及宇文姑娘,莫加怪責才好!」
宇文琪心想這位冷冰心姑娘,性情著實怪得可以,自己好言相對,她卻咄咄逼人,但被嶽龍飛斥責一番之後,反到先倨後恭地,改口認錯!
心中雖頗稱奇,面上卻含笑說道:「冷姑娘不必過謙,我們若非欽慕你的絕世丰神,出群標格,要想結織攀交,也不會現身相見的驚動你了!」
冷冰心聞言,盯了宇文琪幾眼,搖頭微笑說道:「宇文姑娘,:絕世丰神,出群標格’等八個字兒,恐怕說的是你們二位.冷冰心充其量只配稱得上個:狠心辣手怪紅妝’之名而已,你們真願意和我交朋友嗎?」
嶽龍飛聽了冷冰心所說的「狠心辣手怪紅妝」之語,幾乎有點忍俊不禁,勉強裝得一本正經地,抱拳說道:「冷姑娘冰心玉質,曠代仙葩,若肯折節下交?宇文琪、嶽龍飛等,榮幸何似?」
冷冰心妙目流波地,看著嶽龍飛,嫣然微笑說道:「你如今不罵我了?」
嶽龍飛劍眉微蹙,抱拳笑道:「請冷姑娘恕我適才直言唐突之罪!」’冷冰心纖手微搖,格格笑道:「以前之事,大家不提,如今應該研究研究我們三人的結交方法!」
嶽龍飛與宇文琪,聽了「結交方法」四字,不禁愕然對看一眼!
冷冰心又復微笑說道:「我們雖然不是天涯淪落人,卻也相逢何必曾相識?我認為彼此不交朋友,便風來水上,雲度寒塘地,各不相擾!要交朋友,卻最好交得親熱一點!」
嶽龍飛心中擻動,默然未答,宇文琪卻含笑點頭說道:「對,對,對,既交朋友,自然是越親熱越好!」
冷冰心微微一笑,目注嶽龍飛問道:「嶽兄意下如何?我們是否結為異姓金蘭,撮土為香,一盟在地!」
嶽龍飛本因尚不知這冷冰心究竟是何來歷?心頭略感躊躇,但如今對方既已出口,宇又琪又興高采烈,遂也只好點頭同意!
撮土為香,對天結誓以後,互一序齒,仍以嶽龍飛居長,但宇文琪卻比冷冰心小了半歲!
冷冰心目光微注「望明居」、宇文琪,肅容說道:「琪妹,我們既已結為金蘭之好,則你的伯父,就是我的伯父,我也應該到他老人家的墳前一奠!」
嶽龍飛聽得暗暗點頭,遂又陪同冷冰心,到宇文白石的墳前,奠祭行禮。
冷冰心行禮以後,-自腰間解下「白骨扇」歐陽光平送給自己的那隻鐵匣,遞與宇文琪,微微說道:「琪妹,你方才聽了半天隔壁戰,大概知道這隻鐵匣所藏,決非凡物,就算我作姊姊的,送你的見面禮吧!」
宇文琪哪裡肯收?卻當不得冷冰心一再堅贈.只好向嶽龍飛笑道:「龍哥哥,冰姊一定要給我見面禮,你這做哥哥的,也得給她見面禮呀!」
冷冰心附掌嬌笑說道:「琪妹說得對,我到看龍哥哥送我什麼珍奇之物?」
嶽龍飛未曾防到有這一著,覺得身邊無物可贈,不由紅著一張俊臉,苦笑說道:」我……我……」
宇文琪早巳成竹在胸,微笑說道:「龍哥哥不要發愁,你送給冰姊一根墨羽好了!」
嶽龍飛因自己身邊墨羽,代表反清復明標誌,關係極為重大.在未曾深知對方底細之前,決不願輕易量示!但如今已被宇文琪叫出,只好取了一根在手,向冷冰心莊容問道:’冰妹,這根墨羽,你願要嗎?」
冷冰心微笑說道:「你是我哥哥,一羽之賜,重遍泰山,怎麼不願要呢?」
嶽龍飛劍眉微揚,尚未發話,宇文琪業已含笑發話,向冷冰心說道:「冰姊,這根墨羽,並非尋常,它代表著一種不凡意義冷冰心目光微掃,忽然看見嶽龍飛與宇文琪胸前均佩有同樣的墨羽,遵點頭說道:「琪妹請講,不管這墨羽代表了什麼意義?我都願要!」
嶽龍飛手持墨羽,俊目之中,神光湛然地,朗聲說遭:「冰妹倘不願漢族山河,淪於夷狄,並有矢志光復之心,便請接受這根墨羽!」
冷冰心聞言,伸手接過墨羽,佩向胸前,並格格嬌笑說道:「龍哥哥,我也是漢族子孫,怎願意禹甸山川,長受胡騎踐踏?等到‘南海英雄會’了,我或許騎著‘白骨扇’歐陽平送我那匹日行千里的青驄駿馬,走趟蒸京.把清廷皇帝老兒的腦袋瓜子,搬來耍耍!」
嶽龍飛見冷冰心豪情勃勃,贊同義舉,方自心中略放,含笑說道:「冰妹,刺殺清帝,事既艱難,而對於光復河山大業.益處並不甚大!我們最重要的任務,還是連絡四海八荒的英雄志士,互結深盟,及向一般群眾,灌輸民族意識,靜待時機,一舉復國廠冷冰心徽微頓首,向宇文琪含笑問道:’龍哥哥,方才說是琪妹藝成出師,但不知你師傅是哪位武林前輩?」
嶽龍飛介面笑道:「琪妹的思師是‘中州雙絕,之一,嵩山‘避塵庵主’寒月師太!」
冷冰心「哦」了一聲笑道:「琪妹是‘劍絕書狂’五大奇人中的寒月師太弟子,定有絕世身手,龍哥哥呢?」
嶽龍飛肅容恭身答道:」家師姓朱,上一字潤,下一字波,人稱‘日月神幡’,長居,北天山丹山峽,內!」
冷冰心因從未聽過日月神幡朱潤波之名,方自秀眉徽蹙,宇文琪業已含笑叫遭:「冰姊,你不要光問我和龍哥哥,你自己的師門來歷……」
冷冰心搖手截斷宇文琪的話頭笑遭:’琪妹和龍哥,最好不要問我來歷!」
宇文琪訝然問遭:「為什麼呢?」
冷冰心妙目微霎,含笑說道:「你們知道我的來歷以後,也許立即要和我劃地絕交,割袍斷義,未免太煞風景!故而我想等我們把交情處褥深些,再復說出來歷!」
嶽龍飛搖頭正容說道:「冰妹一向豪爽絕倫,但這幾句話兒,卻說得不對!我們既然義結金蘭,縱或冰妹出身略有不正?也決無對你歧視之冷冰心笑道:「其實我的來歷門戶,也並非見不得人,只是難免令人聽了有些害怕而巳!」
宇文琪秀眉雙軒,眼皮連耍笑道:「冰姊先不要說,我大概猜出你的來歷門戶來了!」
冷冰心目注宇文琪,微笑說道:’琪妹,且說說看,我怕你未必能猜得準?」
宇文琪笑道:「當世武林中,有位前輩,輕易不與世俗往還,擇徒更嚴,立下‘男徒不收,資質不好不收,容貌不美不收,心腸不辣不收,等四不收徒規律!冰姊對這四項條件,好似均頗適合,莫非就是:烏蒙蛇女-邵含姻老前輩門下!」
冷冰心頗為驚異地,點頭笑道:「琪妹真是厲害,怎會一口猜破我的來歷?我恩師‘烏蒙蛇女’四宇,頗令武林人物頭疼,龍哥哥與琪妹,若也害怕?我們適才撮土為香的定盟之事,就算作為罷論!」
嶽龍飛搖手笑道:」冰妹說哪裡話來?邵老前輩深隱‘烏蒙,,絕少人世,縱或性情略嫌狷介怪僻,為正為邪,尚自難論!冰妹是她門下,與我們結義之事何干?邵老前輩若也參與‘南海英雄會’,我們倒可拜見她老人家,一瞻丰采!」
冷冰心見嶽龍飛與宇文琪不以自己的門戶為嫌,不禁極為高興,嬌靨堆春,梨渦微現地含笑說道:「我師傅命我先行遊歷江湖,並看看應邀參與:南海毒龍’黎放鶴所召開‘南海英雄會,的,究竟是些什麼驚天動地人物?倘若當真能手雲集,值得我恩師趕來觀摩,再由我報告她老人家定奪!」
宇文琪秀眉微皺,目注冷冰心問道:「烏蒙、南海,相距甚遙,冰姊若要趕回報信……」
冷冰心不等宇文琪話完,便即搖手笑道:「我不需要趕回‘烏蒙’,可以用‘靈蛇傳信’之法,在千里以外,向她老人家稟告一切!」
嶽龍飛問道:「什麼叫:靈蛇傳信’之法?」冷冰心笑道:「就是在任何地方,隨意捉上一條蛇兒,矚它傳命,便可以一傳十,以十傳百,以百傳千地,使我師傅在‘烏蒙山’內,知道我的意思!」
宇文琪搖頭咋舌說道:「這種法兒,聽來似乎有點神乎其神!」
冷冰心笑道:「琪妹倘若不信?我可以略為表演,讓你與龍哥哥看場熱鬧!」
嶽龍飛好奇心切聞言拍聿笑道:「歡迎,歡迎,我與琪妹拭目靜觀冰妹所表演的‘烏蒙’奇技冷冰心嫣然一笑,轉過身來,臨風微嗅,向宇文琪叫道:」琪妹,你去看看西南方六七尺外的湖岸以上,是否有個小小蛇穴?」
宇文琪自幼有些怕蛇,聞言不免略一躊躇,冷冰心見狀,含笑道:「琪妹儘管放心前去,有我這‘烏蒙蛇女的惟一傳人在此,難道還怕那條蛇穴中的三色小蛇,傷了你嗎?」
宇文琪玉頰微紅,向西南方縱出六尺,仲頭一看,訝然叫道:「冰姊真有兩條,你怎麼知道這湖岸之上,有個蛇穴?」
冷冰心一面與嶽龍飛緩步走過,一面含笑說道:「聞味尋蛇,並不是什麼高明手段?即連我知道穴中所藏,是條長約五尺的三色水蛇之舉,一般資格略深的弄蛇人,也可照樣辦到語音方了,業已有條蛇兒,自穴中一拱一拱鑽出!
嶽龍飛與宇文琪注目看去,果然是條身有紫黑藍鐵雜花紋的三色水蛇,長度也恰好是在五尺左右!
冷冰心玉手微伸,那條三色水蛇,居然緣臂而上,把顆三角形頭,湊到她的面前,紫黑蛇信,吞吐之間,幾乎與冷冰心的香唇相接?
宇文琪看得不禁撤退半步,嶽龍飛也自劍眉微皺!
冷冰心與那條三色水蛇,幾乎唇舌相親地,好大一會以後,玉臂一振,蛇兒化成一線玄光,投入太湖湖水!
嶽龍飛問道:「冰妹,你要這條三色水蛇,替你傳達什麼訊息?」
冷冰心秀眉雙揚,含笑答道:「我命它替我去把這太朔中的,蛇王,找來,並帶著一百條水蛇,同來見我廣宇文琪駭然說道:「冰姊,那條三色水蛇,倘若真能照你所說辦到?我和龍哥哥委實眼福不淺!」
冷冰心失笑說道:「水中蛇少,更沒有什麼特殊異種,改日到了名山大澤的人跡不到之處,我再召開一次:萬蛇大會’,給你們開開跟界。」
宇文琪又復問道:「冰姊,昔天之下的所有蛇兒,都肯服你管嗎?」
冷冰心點頭笑道:「我倒希望遇上一條倔強不服的厲害蛇兒,但可惜這種希望,不太容易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