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手神醫」周白眉大笑道:「姑娘大可放一千萬個心,這種騙人的障眼法兒,我們只要抱著見怪不怪,其怪自敗的態度來對付,相信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話猶未了,陡聽「哄」的一聲巨響,前面的濃霧中,突然火焰沖天而起!
三人不由大吃一驚,忙定睛看時,只見那火焰的範圍,幾乎擴及峽谷兩邊的峭壁,火苗高達數丈,對濃霧逼得四散消逝,熱力灼膚,彷彿面對一座極大的烘爐!
陡聽火海中又是一陣「嘶嘶」之聲,火光中倏地現出「神宮大道,妄行者死」,八個綠幽幽的大字!
「毒手神醫」周白眉「嘿嘿」怪笑道:「說到曹操,曹操就到,我倒不信世間真有鬼畫符去!我們上去看看這究竟是什麼邪門!」
冷冰心皺眉道:「這火雖然古怪,但勢力逼人,恐怕不見得幻術吧!」
「毒手神醫」周白眉聞言,雙眉連連軒動,忽然從地上拔了一把野草,插手朝火焰擲去!
三人距離火焰冒起之處大約有十餘丈之遙,但這一把野草在「毒手神醫」周白眉一擲之下,其勢有若離弦勁弩,筆直射入火中!
只聽「哄」然微響,那一把野草頓時化作飛灰,同時,那「神宮大道,妄入者死」八個大字,也倏然而滅!
至此,也不由得「毒手神醫」周白眉緊蹙著兩道白眉,猶疑莫決!
這時,峽谷中的濃霧,已差不多被這火焰的勢力逼散殆盡,三人方始看清這火焰,竟是從一個寬闊幾與峽谷相齊的坑穴中熊熊噴冒出來!
冷冰心道:「周老前輩,這坑穴便是方才你說的那一個嗎?」
「毒手神醫」周白眉點點頭道:「正是!」
冷冰心又道:「老前輩從前來這裡的時候,可曾見這坑穴冒火嗎?」
「毒手神醫」周白眉搖頭道:「沒有!」
冷冰心蹙眉道:「那麼,老前輩可知這火是怎樣冒出來的嗎?」
「毒手神醫」周白眉搖頭苦笑道:「姑娘可把我考住了!」
宇文琪秀眉一揚,道:「管它是怎樣冒出來的,難道這把火便將我們嚇住了不成!」
「毒手神醫」周白眉又復搖頭道:「這把火當然嚇不住我們,但要怎樣才能安然通過,卻是一項極傷腦的問題,宇文姑娘可有什麼妙法嗎?」
宇文琪緊咬著下唇,想了一會,笑道:「我有一個最笨的法兒,不知使得使不得!」
「毒手神醫」周白眉笑道:「姑娘冰雪聰明,想出來的法兒,哪有笨的道理!」
冷冰心也笑道:「妹妹是不是打算用壁虎功,游龍術,從這峭壁上飛渡過去?」
宇文琪點頭笑道:「我想除此之外,恐怕巳沒有別的辦法了!
「毒手神醫」周白眉笑道:「使得使得!宇文姑娘這法兒雖然多費點氣力,但也頗為安全可靠!」說時,人已朝峭壁下走去。
冷冰心叫道:「火中既已現字示警,我們還須留神對方在壁上設伏暗算!」
「毒手神醫」周白眉大笑道:「姑娘無須多慮,且讓我替你們開道!」大袖一揮,身形平空直拔七八丈,輕輕貼在峭壁之上,施展奇功,宛似壁虎,迅若潛龍,在峭壁上橫渡過去!
冷冰心和宇文琪也各自提氣輕身,飛上峭壁,隨後貼壁飛渡!
三人一面凝神戒備,一面盡展生平鮑學,魚貫貼壁飛渡,竟然乎安無損地便越過了數十丈火炕的範圍!
可是,他們也被那熊熊火焰的威力,灼得臉紅耳赤,汗流浹背,委頓不堪!
當三人飄身落地之際,那猛烈的火焰,竟然剎那之間,倏地落入坑穴之內,消失不見,只餘下縷縷熱氣,嫋嫋空際!
三人情知這種現象,必是有人在暗中操縱,當下,也懶得理會,各自盤膝坐下,略為調息,便起身向前走去!
一路上,果然應「毒手神醫」周白眉所說,是一大片寸草不生的砂礫碎石之地,可是,走了兩三里路之後,景況卻突然一變!
只見一片湖蕩,橫互路前,峽谷也到此為止,湖岸邊,綠蔭遍地,隱隱傳來陣陣噪耳蟬聲!
湖水深碧,一平如鏡,卻不見舟楫往來!
「毒手神醫」周白眉皺眉哺哺道:「奇怪!奇怪!」
冷冰心不解道:「有什麼奇怪?」
「毒手神醫」周白眉道:「姑娘,你覺得我們周圍,有沒有風?」
冷冰心笑道:「我們衣袂飄飄,證明風並不小,老前輩為什麼明知故問?」
「毒手神醫」周白眉道:「既然有風,為何湖水如此平靜,豈不是奇怪嗎?」
冷冰心「哦」了一聲,道:「果然有點奇怪,但老前輩方才連說兩聲奇怪,還有另外有什麼怪事?」
「毒手神醫」周白眉目注對岸,道:「現在已是深秋,照道理說應該草木調黃,更不應該有蟬鳴樹梢,但對岸卻分明是一片盛夏景況,這豈不又是一樁怪事?」
冷冰心點頭承認,卻加以分辯道:「老前輩之言,固然有理,但天下之大,由於地理氣候之故,也許會有這種異乎尋常之事也說不定!」
宇文琪笑道:「周老前輩不是說過,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嗎?我們要渡過這敷十丈湖水,難道還需要乘船不可?」
「毒手神醫」周白眉皺眉道:「憑我們的功力,踏水渡過湖去,自是毫無問題,但我認為這湖中之水都大有文章,不同於普通之水,姑娘若是不信,不妨拽點輕而易浮之物丟入湖中試試看!」
宇文琪似信不信地舉目四顧,發現地上除石塊砂礫以外,竟找不到一點質輕易浮之物,遂從懷中取出一幅羅帕,潛運功力,揚手拂入湖中!
一幅羅帕,疾飛出七八丈,方才輕飄飄地飄落湖水面上!
哪知,一幅比紙還輕的羅帕,剛一接觸水面,竟似乎突然變作石塊一般,連浪花都投有濺起一點,便倏告沉入水中!
宇文琪目瞪口呆,作聲不得,半晌,方才長吁一聲,道:「這樣看來,我們除非脅生雙翼,否則便只有望水興嘆的了!」
「毒手神醫」周白眉「呵呵」一笑,道:「姑娘一言驚醒夢中人,我們雖未能脅生雙翼,但我卻有飛渡之法!」
宇文琪、冷冰心不由大喜,齊聲道:「老前輩有什麼妙法,能使我們凌空飛渡?」
「毒手神醫」周白眉笑道:「我這法兒說來極為簡單,但實行起來卻甚為不易……」話聲微頓,又道:「二位盡力一縱,能夠縱出幾丈?」
冷冰心、宇文琪齊聲道:「大約可縱到七八丈遠!?」
「毒手神醫」周白眉道:「在空中以物借力呢?」
冷冰心、宇文琪二人略一沉吟,道:「大概也差不多!」
「毒手神醫」周白眉便吩咐二女在地上撿了幾塊卵石,自己也撿了十二塊,分握手中,道:「當我縱起在空中,便向後攛出兩塊石頭,二位立即躍登石上,同時將手中石塊擲向我的腳下,當我藉著那石塊之力,再向前縱之時,第二次的石塊石頭又同時擲出,二位必須看準確,藉著第一塊石頭之力,躍在第二塊石上,同時又向我擲出第二塊,如此這般,我們在互動支援接替之下,便可以飛渡這片湖水了!」
冷冰心、宇文琪聽罷,各自會意點頭。
當下,三人走至湖邊,「毒手神醫」周白眉大袖一揮,疾掠而起,飛出十丈左右,雙手往後一揚,拂出兩塊卵石!
冷冰心、宇文琪二女早將真氣調勻,蓮足輕點,便自曼妙無比地一齊飛出七八丈遠,然後雙雙足尖一點迎面飛來的石塊,同時將手中卵石照準「毒手神醫」周白眉的腳下擲去,然後嬌軀又復藉著足下石塊之力,朝前縱起!
如是,在互動支換的奇絕方法以下,果然毫無費力地便將這數十丈寬闊的湖面飛渡過去!
三人同登彼岸,相視一笑,便各自凝眸向前望去。
此際,群山背後,湧現起層層淡淡的朝霞,大約已是辰初光景。
只見前面盡是參天大樹,虯枝蒼鬱,綿互於大片平原上,林中叢莽怒生,幽暗異常,更不知其縱深有多少裡,彷彿為這片平原構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陣陣「知了!知了!」之聲,振人耳鼓,林中更不時傳出幾聲虎嘯猿啼,顯得這座原始森林,意為險惡!
同時,氣候也變得異氣燠熱,恍如置身盛夏!
宇文琪首先失聲道:「真想不到一湖之隔,氣候便差得這樣遠!到底是什麼緣故?」
「毒手神醫」周白眉搖頭道:「是何原故,我也不知道,除非尤老怪物在此,或許可以解答得出!」
冷冰心抬頭望了天色,道:「我們是繼續前進,抑或是退回去會合尤、裘兩位前輩再來一探究竟?」
「毒手神醫」周白眉略一沉吟,道:「據我的看法,這所謂‘神宮大道’,似乎已快要抵達終點,老實說,我這時的好奇心已達到極點,我要把這神宮的所在找出,並一睹其中的主人究竟是個什麼人物,老朽仍以繼續前進為是!」
冷冰心、宇文琪齊聲笑道:「老前輩之言,晚輩深有同感!」
「毒手神醫」周白眉道:「何況尤老怪物和裘仲達如果不見我們迴轉,自然便會循我們所經的路線尋來,正合兵家所謂前呼後應之妙,我們不必多慮,且走近前去看看有沒有入林的路徑吧!」
三人遂一同舉步,走近森林邊沿,撥開那高與人齊的聳莽,仔細一找,竟找不到任何能夠進入森林的路徑!
宇文琪皺眉道:「既無路徑,莫不成真要披荊,斬棘,開道前進嗎!」
「毒手神醫」呵呵一笑,道:「無路入林,乃是意料中之事,但二位可曾看出這森林中的每一株巨樹,其生長的位置,都大有文章哩!」
冷冰心和宇文琪兩人,不由微覺一怔,雙雙閃目朝林中仔細瞧去。」
這一瞧之下,果然發現林中的樹林,片看起來,似乎雜亂無章地隨處生根,但仔細細觀察時,方才看出其中大有文章!
二女師出名門,雖然年紀尚輕,未能盡涉天下奇學,但多少總算也曾略窺門徑,是以細心察看之下,立時看出森林中每一株巨樹所生長的位置,莫不暗合「九宮」「五行」之數,遂不勝駭異,一齊回陣看著「毒手神醫」周白眉詫道:「老前輩,這森林中的每一株樹木,最小的也有百年以上,難遭在數百年前便有人按著‘九宮’‘五行’的位置栽種不成?」
「毒手神醫」周白眉點點頭道:「林中樹木並非天然生長,乃是極為明顯之事,不過,其中排列的位置,卻並不盡如二位所看到的‘九宮’‘五行’。」
冷冰心和宇文琪玉頰微紅,赫無齊聲道:「晚輩才疏學淺,尚祈老前輩不吝賜教!」
「毒手神醫」周白眉搖頭苦笑道:「我僅僅看出其中不只是‘九宮’‘五行’的陣式,至於真正奧妙之處,我實在也看不出來!」
冷冰心道:「那麼,我們該怎麼辦?」
「毒手神醫」周白眉略一沉吟,笑道:「林中無法通行,我們乾脆來個踏枝飛渡如何!」
冷冰心、宇文琪齊聲稱妙,當下,由「毒手神醫」周白眉領頭,飛身縱上樹梢,齊展絕頂輕功,踏著樹梢,飛掠而去!
三人上了樹梢,方才看清這片森林,縱深竟達十餘里之遙,若非他們具有一身上乘功力,便簡直難以憑著一口丹田真氣,安然縱樹梢之上飛渡!
饒是這樣,三人也足足花了一盞茶的工夫,方才抵達盡頭!
誰知,就在他們正待覓地飄身下降之際,卻被眼前一幅景象,驚詫得幾乎提不住一口丹田真氣,墜落林中!
「毒手神醫」周白眉忙一打手勢,命冷冰心和宇文琪一同止住身形,倏然隱入濃密枝葉中,凝目竊視!
原來森林的前面,乃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山谷盆地,在接近森林之處,矗立著許多坍塌了的房合,從那些房舍的地基判斷,依稀可以看出在未坍塌以前,必然是一座座建築極為宏偉的巨廈!
在這廢墟之中,正有百數十個腰間僅圍著一塊破布,赤身裸腿之人,忙碌地運石搬土,修建屋宇。
這時,正有十幾個人從遠處飛奔而來,每人的雙手分託著一塊數尺厚的巨石,健步如飛,到達廢墟,便將巨石擲給建屋之人,然後轉身朝來路奔去。
那些建屋之人接住巨石之後,立即各用一雙肉掌,將這些形狀大小不一的巨石,像斧砍刀削一般,削成整齊劃一的方塊!
巨石重達數百斤,而那些運石之人竟能一手託著一塊,賓士之際,腳下卻是點塵不揚,這種神力輕功,已足夠驚人,更何況那些建屋之人竟能以掌代斧,將巨石削成方塊,若非內外兼修,功力絕頂的一流高手,如何能夠辦到!
但令「毒手神醫」周白眉詫異的事情,卻是發現這許多夠得上武林一流高手資格而身為苦工之人,一個個只願埋首作工,並無一人發出聲音,更無人互相交談,同時,在人群當中,有幾個身著苗人服裝,滿頭白髮的老婦人,手執皮鞭,往來巡視,見有工作稍慢之人,便毫不客氣地揮鞭抽去,而捱打之人儘管痛得滿地亂滾,卻不敢有絲毫反抵,捱打完了之後,便又慌忙加勁工作。
這幅景象,只看得「毒手神醫」周白眉等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驚詫之中,更是大感不解!
這是什麼地方?
這許多身具上乘功力之人,為何甘作苦役?
按理說,他們的功力仍在,大可以群起對那幾個老婦人反抗,而為何這般馴服?
這幾個老婦人是誰?她們既能役使這許多身具上乘功力之人,那麼,她們的功力豈非更高得難以想像?
「毒手神醫」周白眉等人惑然不解以下,遂各將目光,移向遠方。
只見廢墟後面,乃是一片極為廣大的花園,圍中繁花如錦!再望過去,遙見殿閣高聳,也數不清有多少高樓大廈,氣象宏偉至極!
「毒手神醫」周白眉看罷用「蟻語傳音」對冷冰心和宇文琪道:「看這情形,我們可能已到達‘神宮’了,不人虎穴,鄢得虎子,我們下去看看,見機行事便了!」
冷冰心,宇文琪點頭會意,遂一同長身而起,各展獨門絕頂輕功身法,凌空飛越十丈樹梢,飄然降落地上,舉步朝廢墟走去!
距離漸近,方才發現那許多作苦工之人,面目犁黑,神情呆木,對他們的出現,亦恍似無睹,依然埋首工作,看也不看一眼!
再瞧那幾個苗裝老婦時,卻令「毒手神醫」周白眉及冷冰心、宇文琪俱不禁為之又是一愕!
原來這幾個苗裝老婦人,個個的身上只披一件翠羽雲肩,下身穿一條不能再短的翼葉裙,光臂赤足,豐乳粉臍,以及圓潤的大腿,完全裸露無遣!
更奇的是她們的頭上雖是鶴髮雞皮,臉上皺紋滿布,但自頸以下,裸露在外面的每一寸肌膚,竟都是欺霜賽雪地白嫩無比!
冷冰心大為驚奇之下,悄用」蟻語傳音」道:「老前輩,這幾個苗女是不是戴著人皮面具?」
「毒手神醫」搖了搖頭,也用「蟻語傳音」答道:「現在還看不出來。」
冷冰心又道:「老前輩見聞廣博,可知那些作苦工之人為何這般摸樣?」
「毒手神醫」周白眉道:「他們若非受藥物所制,便是心神喪失,才會如此。」
冷冰心道:「其中可有老前輩素識之人?」
「毒手神醫」周白眉微搖了搖頭。
這時,那幾個苗裝老婦亦已發現了他們,其中有一個立即收起皮鞭,迎了過來,含笑問道:「三位漢客是否從‘神宮大道’而來?」
她說的是純正漢語,而且鶯聲嚦嚦,悅耳非常,聞之幾令人不敢相信是出自雞皮鶴髮的老苗婦之口!
同時,儘管「毒手神醫」周白眉等人的目光如何銳利,竟絲毫看不出對方是否戴著人皮面具!
同時,「毒手神醫」周白眉開始以為對方既已發現他們貿然闖來,必會嚴詞厲色相向,誰知竟大出所料,不由怔了一怔,隨即行禮含笑答道:「不錯,老朽和舍侄女正是‘從神宮大道’而來!」
苗裝老婦聞言,滿布皺紋的臉上,立時掠過一絲詭笑之色,旋即含笑還禮道:「三位駕臨,不知有何貴幹?」
「毒手神醫」周白眉莊容答道:「我等在山中迷失路途,致誤闖‘神宮大道’,來此實在並無目的!」
苗裝老婦「哦」了一聲!含笑道:「原來三位是迷途至此,算來也是有緣,敢請移駕至敝宮一遊如何?」
「毒手神醫」周白眉笑謝道:「姑娘不怪我等擅闖寶地之罪,我等已覺萬幸,怎還好意思打擾?」
苗裝老婦似乎對「毒手神醫」周白眉稱呼的那一聲「姑娘」,極為受用,臉上的皺紋一展,滿腔堆歡,笑聲道:「無妨,敝宮主人極為好客,尤其是三位能安然通過‘木’、‘水’、‘火,、‘土’四關,顯見身手不俗,敝宮主人必更歡迎.三位無須過謙了!」
「毒手神醫」周白眉含笑道:「既然如此,我等就進宮謁見主人,面致擅入寶地之歉也好!「苗裝老婦臉上又復掠過那一絲詭異之色,笑道:「既蒙老丈俯允,便請隨小女子前往便了!」言罷,轉身領路。
「毒手神醫」周白眉暗地對冷冰心和宇文琪一打眼色,示意留心戒備,然後一同舉步跟著苗裝老婦,穿過這一片廢墟,朝花園走去。
一入園中,但見遍地俱是奇花異草,嫣紅奼綠,香風中入如醉,恍如置身花山花海,目不暇接!
花叢中,不時發現有身穿苗裝的白髮婦人,三三兩兩地在種花鋤草。
園中通道,俱是以五色雲石鋪成,四通八達,密如蛛網。
「毒手神醫」周白眉留心細察以下,發現每一條通道,竟然暗合天星躔道,不禁暗自駭然,忙用「蟻語傳音」,吩咐冷冰心和宇文琪注意所行經的路線,以防不測!
一路上,繞過數不清的花壇,行了頓飯光景,方才走出這片花園,迎面是一條寬達三丈,用五色雲石鋪成的大道,筆直通至一座巍峨大殿。
大道當中,矗立著一座高達五丈的白石牌坊,牌坊中央,嵌著「豔神宮」三個金色大宇!
踏上大道,穿過牌坊,來至大殿前面,「毒手神醫」周白眉目光觸處,鎮靜的面容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激動的神色!
原來,在大殿的丹墀下面,也有一座花壇,壇中栽著數十株葉色深紅,狀似手掌的異卉,枝頭盛開著數百朵大如酒杯,胡色金黃,花瓣細如須發的奇花!
這正是他們踏破鐵鞋無覓處的「九葉龍鬚菊」!
「毒手神醫」周白眉自從由「辣手諸葛」鄢或的手中,發現「九葉龍鬚菊」的殘花,循蹤尋覓以來固然是對尋獲奇花之事,有必得的信心,但卻沒料到竟會發現有這許多,而且是由人工栽培,怎不教他又驚又喜,心情為之激動!
繞過「九葉龍鬚菊」花壇,那苗裝老婦已停了下來,含笑說道:「三位在此稍候,容小女子進殿稟知敝宮主人!」
「毒手神醫」周白眉拱手笑道:「有勞姑娘了!」
苗裝老婦謙了一聲,便舉步走上丹墀,從一扇側門進入殿中。
冷冰心悄聲問道:「老前輩,瞧你方才的神情,莫非壇中的花兒,便是‘九葉龍鬚菊’嗎?」
「毒手神醫」周白眉點了點頭。
宇文琪悄聲道:「既然目的已達,我們何不將花采了就走,還見什麼宮主,多費時間則甚?」
「毒手神醫」周白眉用「蟻語傳音」道:「‘辣手諸葛’鄢或前車之鑑,我們不可不小心行事。」
說話之間,陡聽一陣抑揚的蘆笙之聲,從大殿中傳了出來,三人遂將話鋒止住,一齊閃目向大殿瞧去。
蘆笙之聲一歇,跟著又是‘蓮蓬蓬’地響起三聲皮鼓,隨見那兩扇又高又大,金光燦燦的殿門,緩緩開啟!
殿門啟開之後,便見殿中緩步走出一隊上披綠色雲肩,下著罩葉短裙、臂、腿、胸腹完全裸露,卻是滿頭白髮,臉皮起摺的老婦人,各人手執儀仗,分列於大殿門外。
隨後出來的那個領路的苗裝老婦,她盈盈走下丹墀,對「毒手神醫」周白眉行禮道:「敝宮主人恭候三位進殿!」
「毒手神醫」周白眉拱手還禮,便同了冷冰心、宇文琪,跟著苗裝老婦,舉步向丹墀走去。
哪知,三人剛剛走近丹墀,正待拾階而上之際,陡聽「沙」的一聲,那十餘級用五色雲石築成的丹墀上,竟然在每一級的當中,冒起了一截寒光耀目的苗刀!
「毒手神醫」周白眉愕然止步,對苗裝老婦投了個詢問的跟色!
苗裝老婦賠笑道:「這是敝宮規矩,凡是貴賓蒞臨,都是恭請由刀尖走上丹墀,三位漢客來自中原大國,諒不至見笑吧!」
「毒手神醫」周白眉「哦」了一聲,笑道:「既是貴宮規矩,那就請勿見笑我們班門弄斧才好!」
冷冰心和宇文琪的輕功雖然火候不及「毒手神醫」周白眉,但也不將這些縱可削鐵如泥的苗刀放在眼內。當下,雙雙調勻真氣,各展師門絕學,先後輕踏苗刀,步上丹墀丹!
苗裝老婦目睹三人的身手,那密佈皺紋臉上,也不禁流露出欽佩之色,快步從石階走上來,道:「三位好俊的輕功,小女子萬分佩服,請!」當先領著三人,通過兩排手執儀仗的苗婦,走進殿門。
一進殿門,首先入目的是一具絕大無朋的五色石鼎,矗立在大殿中央,鼎中火焰崩熊,勢力逼人眉宇!
八根粗可兩人合抱的五色石柱,成八卦形環聳殿中,支撐著刻滿飛禽走獸的殿頂,每一柱下,肅立著一名手執長矛的白髮苗裝老婦。
這殿中的地面和四壁,竟都是用五色雲石鋪砌面成,在那石鼎中的火光映照之下,反射出綻紛的彩霞,令人目眩,不可逼視!
繞過石鼎,只見當中擺著一張整塊五色雲石雕成的巨大長案,靠裡的一端,有一座石壇,壇上端然坐著一個白髮垂肩,滿腔皺紋,身披一件金色霞披的婦人。
苗裝老婦恭恭敬敬地走上前去,俯伏石壇下面,恭聲道:「三位漢客晉見宮主!」
白髮女人微一頷首,道:「請貴客落座!」
說的竟也是純正漢語,且聲若鶯囀笙簧,不但悅耳至極,並隱蘊一種令人心藹神搖之力!
「毒手神醫」周白眉對冷冰心和宇文琪望了一眼,俾自一正心神,拱手行禮道:「老朽周白眉,昨日帶同舍侄女冷冰心、宇文琪遊山迷途,誤入貴宮,多蒙貴屬下相道,晉宮面謁主人,老朽謹先敬致歉意!」
白髮婦人微微一笑,露出兩排碎玉般的牙齒,道:「貴客不必過謙,請落座奉茶!」
「毒手神醫」周白眉謝了一聲,便和冷冰心、宇文琪在長案的另一牆,分別就座。
那苗裝老婦已端上三杯香茶,道:「貴客請用茶!」
三人接杯在手,略一審視,只見茶杯也是用五色雲石肆成,杯中茶色深碧,陣陣奇香,隨著嫋嫋熱氣,直襲鼻端!
他們自從在北天山「丹心峽」、被「鬼杖仙翁」屠遠志使人暗地在飲食中下了苗疆的「金蠶惡蠱」,鬧得幾乎慘遭毒手之後,便對苗疆中的一飲一食,大起戒心,是以這時雖然覺得杯中之茶奇香撲鼻,也只唇邊略為碰一碰杯沿,便將杯放下。
白髮婦人微微一笑,又開口道:「三位從何處來,到此蠻荒化外,有何貴幹?」
「毒手神醫」周白眉暗忖:「我名列‘乾坤六惡’,在武林中大有名望,但這婦人才聽我通名之際,竟似一無所知,莫非怪事!」當下,莊容答道:「我等來自中原,這次遠遊苗疆,一方面賞玩名山,一方面尋求靈藥,用以救濟世人……」話聲微頓,又道:「敢請貴主人賜示尊諱,以便稱呼!」
白髮婦人笑道:「不敢當,敝宮世代相傳,執掌宮闕之人,均以‘豔神宮主’為號!」
「毒手神醫」周白眉聞言,暗自搜遍記憶,都想不起武林中,曾聽說過有這麼一個「豔神宮主」的名號,不由略感茫然道:「聽宮主賜示,貴宮在此地已有不少年代了吧?」
「豔神宮主」略一沉吟,道:「敝宮此地傳了多少年代,本宮主也記不清楚了。」
宇文琪突然介面問道:「方才我們進宮之時,見前面有許多修建房舍之人,他們的內外功力,個個都夠資格列為武林一流高手,貴宮主既能役使他們,武功自必更高,為何當今武林各大門派之中,未見貴宮的大名呢?」
「豔神宮主」微微一笑,道:「他們俱是自願為敝宮服役,並非敝宮之人以武功役使他們……」她微微一頓,又道:「即使敝宮之人粗通武功,也不過是用來防身健體而已,怎能與中原各大門派相比!」
「毒手神醫」周白眉暗自盤算,這位「豔神宮主」的話兒,顯然多有不實不盡之處,再講下去,恐怕也難探出什麼結果,不如早點離去,以後再設法查探。遂輕咳了一聲,道:「我等蒙宮主賜見,已深感榮幸,實不敢再多冒讀,請俯允我等告辭!」
「豔神宮主」笑道:「本宮主已吩咐款待,略盡地主之宜,老先生怎可以告辭呢!請不必過謙,所求之事,只要本宮主能力所及,無不遵辦!」
「毒手神醫」周白眉道:「老朽見大殿外面的花壇中,盛開「九葉龍鬚菊」,此花類合配藥濟世之用,意欲請宮主賜予幾朵,功德無量!
「豔神宮主」聞言,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斂,方待開口,殿外忽然匆匆走進一個苗裝老婦,俯伏石壇下面,用苗語稟告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