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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免死金牌(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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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情形,雙方顯然已有了反應!宇文琪心頭微凜,急忙掉頭向谷中望去。

此時,鋪滿蒼穹的朝霞,已有大半映入谷中,照得兩邊的峭壁,燦爛如錦,而谷底的無數奇花異卉,也沐在這朝霞影裡,散發出醉人的清香!

宇文琪心中暗忖:「這幽谷莫非盤踞著許多毒蛇,倒也不失為一處隱修的好地方,只不知這許多毒蛇的心靈,怎樣和公孫宇的心靈相合?冰姊姊是否能夠服得了它們?萬一……」

思忖至此,驀然一陣「漸漸瀝瀝」,極為輕微的聲音,傳入耳鼓!

這聲音乍聽起來,彷彿像微風拂過柔枝,又似乎是細雨灑在簷前!宇文琪目光一掠,不由心頭一動!

因為,這時候,谷中既沒有風,空中更未下雨,那麼,這是什麼聲音?

宇文琪再次傾耳細聽,這才聽出這聲音竟是從谷口方向,貼地傳將過來,同時,就在這一傾聽之間,這聲音業已變作「沙沙沙沙」的連續微響!

也就在這時,那閉目行功的公孫宇,驀然從喉中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

宇文琪聞聲回顧,目光觸處,不由駭然一震!

只見公孫宇面如死灰,身體不住扭動,喉中發出刺耳的呻吟,豆大的汗珠,像雨點般從額際滾下,神情痛苦至極!

周白眉、裘仲達、尤南豹這三位武林怪俠,個個滿臉通紅,鬚髮怒張,各人的眼睛已然圓圓睜開,眼中精光暴射,齊齊註定公孫宇,神態威凜,如臨大敵!

再轉眼朝冷冰心望去,但見她綽立如故,臉上的神情更為嚴肅,兩道清澈的目光,凝視著盤伏在崖凹外面的五條「鐵線青蛇」!

就在這時,那一陣陣「沙沙沙沙」的微響,剎那間竟轉變成驚濤駭浪之聲,朝霞映照以下,只見一道五彩洪流,翻翻滾滾地湧入谷來!

這一道五彩洪流,勢逾奔馬,轉眼間便湧到崖凹下面,「譁」地散了開來,竟然是千百條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毒蛇!

它們散開以後,便頗有秩序地立刻各自盤伏起來,各將一顆蛇頭,對著崖凹,紅信吞吐,發出一陣陣懾人心魄的怪嘯!

那條「鐵線青蛇」,適時不約面同地「呼」的一聲!身子筆直起八尺高,只餘下一截蛇尾貼在地面,十隻眼睛,兇光四射地注射著冷冰心!

崖凹內,公孫宇的呻吟聲更見刺耳難聽,聲音也愈來愈高,也一陣比一陣急促……

陡聽宇文琪、裘仲達、尤南豹齊也一聲大喝!公孫宇的呻吟聲頓告倏然停止,適時……

五條「鐵線青蛇」齊聲厲嘯!閃電般向崖凹飛射而至,下面的千百條毒蛇,也隨聲竄坊,像湖水般湧來!

宇文琪大吃一驚,嬌叱一聲!「巨闕劍」寒芒電耀,便待搶至冷冰心身側……

就在此時,冷冰心忽地櫻唇傲張,曼聲長吟!

這一聲曼妙長吟,聽來悅耳已極,但卻似隱含無比的威力,使複雜的五條「鐵線青蛇」猛厲的來勢,為之突然一頓!

後面的千條毒蛇,更是如遭電擊一般,立時「沙沙」連聲,一條條風車般卷作一盤,爬伏不動!

那五條「鐵線青蛇」的功勢一頓之後,立即在冷冰心面前丈許的距離齊地盤成蛇陣,各將一顆蛇頭吊起三尺,對著冷冰心,兇晴耿耿,紅信閃縮,併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嘯聲,彷彿與冷冰心的長嘯相抗!

宇文琪見狀,雜然心下略寬,但仍絲毫不敢怠忽地橫劍戒備,以防萬一!

雙方對峙了一會,冷冰心似乎已甚感不耐,星目忽地一睜,口的長吟也突轉高亢!

同時,五條「鐵線青蛇」也陡然發出一陣短促而尖銳的叫聲,身子也盤得更緊!

冷冰心乍聽五條「鐵線青蛇」的這一陣急叫,臉上的神情突量緊張左手緩緩舉起,右手已悄然滑入懷中……

宇文琪在旁見狀,以為這五條「鐵線青蛇」已然情急,打算和冷冰心拼命,遂也盡聚全身功力,凝神戒備……

哪知,就在五條「鐵線青蛇」的急促叫聲中,突聽空際傳來一陣刺耳的厲嘯!但見四條青影,閃電般掠空而去,所過之處,下面的毒蛇紛紛讓避不迭!

嘯聲未歇,那四條青影業已飛落當場,宇文琪定睛看時,不禁心頭一震,暗叫「不妙!」

原來這四條青影,竟然又是四條長約丈許的「鐵線青蛇」!

它們落地之後,那五條「鐵線青蛇」立時兇威大震,呼地一聲!身子疾竄而起,與後來的四條會合成一個半圓形,將冷冰心圍住,猛攻過去!

那千百條盤伏在地上的毒蛇,也合著這九條「鐵線青蛇」攻勢,紛紛竄起,怪嘯連連,蜂湧而至!

頓時,谷中異聲大作,腥風滾滾!令人心悸神搖,頭昏頭脹,威勢較第一次更見猛惡!

冷冰心眼覷那幾條「鐵線青蛇」竄至身前三尺左右,口中的長吟突然一收,氣運丹田,倏地發出一聲清叱!左手五指挽訣,右手霍地一揚!

但見九縷目力難辨的金色細絲,應手電射而出,分向九條「鐵線青蛇」的項間七寸飛去!

那九條「鐵線青蛇」,本著拼命的打算,對冷冰心志在必得,是以前撲之勢既猛且疾,待得發覺不妙時,業已無從閃避,遂告全部為金色細絲射中!

那九縷金絲甫一沾著「鐵線青蛇」的七寸要害,立即一彎一折,將蛇頸牢牢纏住!

說也奇怪,那不畏刀劍,力能勒斃虎豹這麼厲害的「鐵線青蛇」,一被金絲纏住,竟然兇威頓殺,周身立告軟綿綿地縮成一堆,動也不動!

蹬在後面的千百毒蛇,登時失去了憑藉,哪還敢再前進半分!

剎那間,冷冰心的曼聲長嘯,又復從櫻唇中宛囀發出!

只見那九條「鐵線青蛇」,聞聲以下,身子愈縮愈緊,並還不住顫抖,一條條眼望著冷冰心,俱露出恐懼乞憐之色。

冷冰心忽地神情一肅,目光中充滿煞氣,長吟之聲突轉冷峻!

九條「鐵線青蛇」「吱吱」叫了一陣,似是無可奈何地,一齊把蛇頭點了一點!

這邊九條「鐵線青蛇」齊聲怪嘯!應手飛起,其中五條立即散開,將那些已起騷動而尚未逃走的毒蛇圍住,另外四條卻像四道閃電一般,掠空飛去,超越過了逃走的毒蛇,齊地一個盤旋,落在地上,將谷口堵住!

那千百毒蛇這時已知生路斷絕,遂不約而同齊聲厲嘯,紛紛朝九條「鐵線青蛇」撲去!

谷中,一場毒蛇大會戰立告展開,但見粉練飛拋,異聲震耳,腥風大作,烏煙瘴氣地攪作一團!

陣陣慘啼聲中,九條「鐵線青蛇」大肆兇威,只殺得腥血橫飛,蛇屍亂舞,直看得宇文琪毛髮驚然,不忍卒睹!

不消多時,慘啼之聲漸漸衰落,腥風歇,瘴氣消,終於,谷中又回覆了原來的寧靜!

但見那無數奇藥異卉,業已蹂成平地,千百毒蛇,竟然無一倖免,陳屍於落英繽紛之間,交織成一幅豔麗而充滿血腥的恐怖畫圖!

九條「鐵線青蛇」亦顯得筋疲力盡地爬伏在冷冰心面前,目中流露著無限哀慟的神色!

冷冰心神情肅穆地喃喃說了幾句,伸手一掃,收回了纏在它們頸際的金線,然後轉身走進崖凹。

公孫宇適時緩緩睜開眼簾,對冷冰心悽然一笑,疲乏地說了聲:「有勞姑娘了!」

說完,便又垂簾入定,運功調息。

周白眉、尤南豹、裘仲達三人這才將手掌撤回,各自拭去額上汗珠,也不開口便分別閉目調直損耗的功力。

冷冰心長長吁了一口氣,回頭對宇文琪笑道:「琪妹!我也需要調息一番,只好麻煩你照顧一下了!」言吧,也坐下來,運功調息。

宇文琪聞言,自是不敢怠慢,立即移身崖口,橫劍運功,凝神戒備!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周白眉、尤南豹、裘仲達三人首先調息復原,含笑起身,跟著,冷冰心也自醒轉!

再看那公孫宇時,只見他臉上的灰敗氣色業已完全消失,臉頰上隱隱浮起了一絲紅暈……

又過了一會,忽聽他長長地吐了口氣,便緩緩張開眼簾,冷冰心忙含笑開口道:「老前輩覺得怎麼了?」

公孫宇含笑點頭道:「多蒙姑娘援手,以及三位老弟的絕頂玄功,老朽的心神得以完全恢復自由,現時只差雙腿尚未能起立行走而已!」

冷冰心聞言,朝周白眉等人看了一眼,笑道:「老前輩貴體既已無恙,隱患亦已消除,晚輩打算告……」

公孫宇慌忙搖頭截口道:「不忙!諸位請坐下來,老朽還有許多話要說!」

眾人聽了,只好隨地坐下,周白眉含笑問道:「不知先生尚有何事見告?」

公孫宇點頭道:「適才老朽求助於各位之時,巳說過願以至寶相酬……」

冷冰心忙截口道:「但晚輩也曾宣告,不敢接受老前輩的厚賜,何況……」

公孫宇搖了搖頭,不讓冷冰心再往下說,卻用兩道深沉的目光,在她和宇文琪的臉上,來回注視了一會,便轉對周白眉道:「老弟既有神醫之譽,為何不替兩位姑娘一施妙手?」

周白眉皺了皺眉頭,道:「我空有迴天妙術,其奈靈藥難求何!」

公孫宇含笑道:「是什麼靈藥?真的難求?」

周白眉嘆道:「若要恢復她們的花容月貌,除非有‘千載雪參,及‘硃紅雪蓮’二者得一,用以合藥不可,但這兩樣靈藥,世間罕尋……」

話未說完,公孫宇忽地從座下的蒲團底下,掏出一個三寸見方的白玉盒,遞給周白眉,笑道:「老弟請開啟盒蓋,看看盒內之物,適不適合你的需要?」

周白眉愕然接過玉盤,仔細一看,看出這玉盒乃是用一塊整玉裝成,盒蓋封合得極其嚴緊,遵微運內力,貫注指尖,輕輕一壓一推!只聽「嚓」地一聲輕響,盒蓋應手而開,一股沁人的清香,立時瀰漫空中!

周白眉目光觸處,不禁目蹬口呆,作聲不得。

原來,盒中墊著一層厚厚的棉花,當中裹著一粒大如鴿卵,顏色紅豔欲滴,狀如紅棗之物!

周白眉怔了片刻,突然失聲叫道:「是‘硃紅雪蓮’!」

此言一齣,冷冰心和宇文琪頓時禁不住芳心「砰砰」亂跳,尤南豹與裘仲達情不自禁地探頭過來,齊聲問道:「真的?」

公孫宇笑道:「大概不假,只不知合不合用而已!」

周白眉連聲說道:「合用!合用!合用極了!」

公孫宇笑道:「既然合用,那就送給老弟,代兩位姑娘配製靈藥,一施妙手,恢復她們的花容面貌如何?

周白眉望了望二位姑娘,沉吟道:「這個……這個……」

冷冰心和宇文琪略一鎮靜心神,同聲道:「晚輩不能接受!」

公孫宇詫道:「為什麼?難道二位不想把臉上的傷疤醫好?」

冷冰心莊容答道:「愛美乃女孩兒家的天性,晚輩哪有不想恢復原來容貌之理,不過……」

公孫宇搶著說道:「那二位就該接受老朽這一番心意才是!」

冷冰心搖頭道:「老前輩劫後初復之身,這粒‘硃紅雪蓮’,實在比晚輩們更為需要,晚輩怎能……」

公孫宇連連搖頭,道:「冷姑娘,你錯了!」話聲微頓,望著惑然不解的宇文琪,含笑又道:「這粒‘硃紅雪蓮’,昔年的確費了老朽不少心血和工夫,方才得到手中,同時,也的確有靠著它的幫助,增進我的功力,以為再度出世作惡的打算,可是,老朽現在已痛悟前非,則此物對我已毫無用處,拿來送給二位,豈不是最為合適?」

冷冰心仍自搖頭道:「晚輩認為老前輩經過這場大劫,元氣損耗過甚,尤其兩腿不能起立行走,若無這‘硃紅雪蓮’之助,恐怕……」

公孫宇又搖頭截住,笑道:「姑娘這話雖然有理,但老朽自信,即不靠這‘紅雪蓮’,也不過多調息幾天,便可完全復原,姑娘大可不必為此擔心!」

冷冰心聞言,還待推辭不受,但周白眉卻勸道:「公孫先生說的甚為有理,他這番好意,姑娘就不必再推辭了!」

冷冰心當下只好再拜稱謝,接過玉盒,然後再交給周白眉,貼身藏好。

公孫宇謙遜了一番,又復笑問道:「黎明時分,諸位在谷口外面,似乎是在追趕一夥逃走之人,不知為了何事?另外還有一位大荒島‘蒼虛老兒’的門人,此刻到哪裡去了?」

周白眉心中略一盤算,遂將明朝為何覆亡,滿虜如何入據中原,以及一班不甘向異族屈服的遣民志士,如何展開反清復明之戰,以迄‘丹心峽」痛殲清廷鷹犬,並奉命再入中原,聯絡反清志士等經過,詳細說了。

公孫宇靜靜聽完,不由喟然長嘆道:「老朽隱伏之時,正值天下大亂,想不到三十年間,世局竟發生這般變化!」話聲微頓,目注周白眉,又道:「諸位此次苗疆之行,各項任務已然圓滿達成,今後將如何打算?」

周白眉遂將奉命於重九之日,趕往衡山紫蓋峰頭聚會,對付滿虜「順天撣寺」開光大典之事說了,並乘機密邀請公孫宇出山,參加反清復明工作。

公孫宇聽完,慨然說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老朽雖為草野遺民,自也不能坐視異族竊踞華夏,不過……」略一沉吟,神色一整,說道:「若以我目前情形而言,重九之期已迫,恐怕無法參加,待我功力一復,便立即出山,追隨諸位冀尾,共赴興漢大業,但不知屆時該怎樣與諸位聯絡?」

周白眉大喜道:「既蒙先生慨允共襄義舉,聯絡之事甚為容易!」說時,從懷中取出一根墨羽,遵給會孫宇,莊容說道:「凡佩此墨羽之人,便是我輩反清復明的同志,先生康復出山之後,若需與我等聯絡,只要尋著佩幟之人,就可以將訊息傳遞了!」

公孫宇肅容接過墨羽,佩在襟頭,神光湛然地朗聲道:「一羽雖輕,老朽誓以有生之年,為光復河山大業犧牲一切,與滿虜周旋到底,以期無負此羽!」

周白眉等人齊聲道賀,便起身告辭。

冷冰心想起一事,對公孫宇道:「老前輩,那九條‘鐵線青蛇’你打算怎樣處置?」

公孫宇略一沉釁,笑道:「姑娘放心,老朽自信尚能製得住它們,同時,它們將來或許還有極大的用處!」話聲微頓,目注周白眉,笑道:「谷外那位來自大荒島的朋友,對我也許還有些芥蒂,老弟見著他時,尚望善為解釋才好!」

周白眉慨然應諾,遂與大家一齊行禮,互道珍重,告別出谷而去。

到了谷口的森林,卻發現那徐同竟然還在林中守候,周白眉上前將谷中發生之事,詳細對他說了。

徐同聽罷,冷冷一笑,道:「既然如此,我就看在諸位面上,不與他計較便了!」話聲微頓,忽然目注周白眉,肅容問道:「諸位是不是要趕往衡山,參加什麼‘順天禪寺’的開光大典?」

周白眉道:「不錯,朋友如何得知?並以此見問?」

徐同冷冷道:「我那孽障師弟,一共竊了家師五粒‘乾天霹靂子’,適才我拷問他其餘三粒的下落,才知其中兩粒,已獻與清虜的什麼活沸,拿去佈置在‘順天禪寺’以內,打算對一班參加開光大典之人,來個一網打盡!」

眾人聽得大吃一驚,周白眉忙道:「那麼,就煩徐朋友辛苦一道,替天下武林同道解去此厄如何?」

徐同毫不推辭地點頭應允。周白眉額手稱慶,長揖道:「像朋友真是功德無量,在下謹代天下武林同道,敬謝大德!」

徐同冷冷道:「我只是為了師門聲譽,不容秘寶落人外人之手而已,閣下用不著道謝!」

說時,忽聽宇文琪詫聲嘆道:「咦!那四個傢伙怎麼了?」

周白眉等人聞聲,轉頭望去,發現那「青城逸士」勞寰及「瓊州三鬼」等四名清廷鷹犬,竟已失去蹤影,地上卻堆著四付骸骨。

只聽徐同冷冷說道:「他們是被那四條長蟲咬死的!」

眾人聞言,不由暗凜那「錢線青蛇」的厲害,但一方面,也暗喜這四名鷹犬既死,則「豔神宮主」姬冬秀向清廷詐降之事,便不至洩漏!

裘仲達眼珠一轉,突然奔了過去折了樹枝,在那四堆骸骨上面還未化盡的衣之中一陣亂翻,挑出一個白玉小瓶,小心地揩拭乾淨,拿在手中一搖,然後拔開瓶塞,倒出幾粒紅色藥丸,登時喜笑顏開地走了回來!

周白眉笑問道:「老怪物搜得什麼靈丹妙藥,這般高興?」

裘仲達笑道:「果然不出所料,找到了一瓶解毒藥丸!」

冷冰心詫道:「老前輩體內的隱毒已除,還要這藥丸則甚?」

裘仲達笑道:「此物對我雖無用處,但對若干誤入迷途而又有悔改之心的武林朋友卻有極大作用呢!」說時,分了幾粒給冷冰心,莊容說道:「請姑娘好好收藏,日後先遇上機會,多救得一個覺悟之人,便是替反清陣營,多增一分力量呢!」

冷冰心這才明白裘仲達的用意,遂恭謹接過,用一幅羅帕裹好,藏入佩囊中。

眾人於是出了森林,辨明方向,取道朝三湘奔去!

在路上,周白眉利用夜間宿店的時間,將一粒「硃紅雪蓮」,配合各種靈藥,替冷冰心和宇文琪施展整容妙術!

神醫妙手,罕世靈藥,雙管齊奏以下,就在踏入三湘境內之際,冷冰心和宇文琪果然恢復了原來的花容月貌,不留半點疤痕!

※※※

嶽龍飛聽冷冰心和宇文琪說苗疆之行的經過,不由好生慨嘆!

寒月師太唸了聲佛號,笑道:「這才是我佛慈悲,皇天有眼,不然的話,讓那兩粒‘乾天霹靂子’在寶塔和蘆棚下面爆炸開來,我們的反清復明大業,便要全部毀滅了!」

老少四人,一路上言笑晏晏,不覺又到了洞庭湖濱!

寒月師太遙指一片三面環水的茂密樹林,笑道:「林中便是榮家堡,那榮老堡主此刻想必已回到家中,我們且去擾他兩頓,順便探聽點訊息。

這時,天色已黃昏,四人走入林中,嶽龍飛忽然想起那天隨侍恩師與「鐵彈金刀」榮萬里見面的時情景,那榮老堡主裝模作樣的神態,彷彿如在跟前,不禁心中微覺好笑,遂低聲對寒月師大笑道:「我們這回見到那榮老堡主,不知會不會又吃他一頓審問,老前輩可曾準備好了應答的話兒?」

寒月師太搖頭笑道:「不會不會!同時,我並相信榮老堡主此刻必已出堡相迎……你看!他不是已來了嗎!」

嶽龍飛和冷冰心她們抬頭望去,果見一族燈球火把,已在遠處出現,迎將過來!

片刻工夫,雙方業已接近,火光之下,但見「鐵彈金刀」榮萬里快步走了過來,抱拳大笑道:「庵主和三位少俠駕臨,恁地不預早通知一聲!」

寒月師太拿拳當腳,高宣了聲佛號,笑道:「貧尼等不過順道經過貴堡,怎敢榮堡主遠迎!」

榮萬里大笑道:「庵主說這話便是見外了,請請請!」抱拳一揖,當先領路,出了樹林,將寒月師大等人迎進堡中的第二重大廳,又自連吩咐下人端茶侍候。

寒月師太道謝落座,榮萬里問知還不曾用晚飯,便又吩咐廚下趕辦酒席。

咄嗟之間,酒宴中廳,榮萬里殷勤舉杯敬酒,酒過三巡,餚獻五味,方始停杯笑問道:「庵主為何未與朱峽主同來,此行意欲何往?」

寒月師大道:「自從衡山一役,我等雖然幸獲全勝,但朱峽主卻深感對滿酋的動靜,仍然相當隔漠,故此使我等分途北上燕京,設法進入禁宮,查探真實情況……」聲音微頓,目注榮萬里,笑問道:「近日來,不知堡主在江湖上可曾聽到什麼訊息?」

榮萬里搖頭笑道:「奇怪得很,近來江湖上非常平靜,似乎清虜的狗膽,已被朱峽主的神威嚇破,那些鷹犬們竟都變作縮頭烏龜,不敢出來了!」

寒月師太微微一笑,卻肅容說道:「話雖如此,但暴風雨將臨之前,大多有一種反常的平靜,萬望堡主多加註意才好!」

榮萬里連連點頭道:「多謝庵主指教,在下自當緊記!」

寒月師太謙遜了一聲,含笑問道:「關於那遁失的寶物,堡主回來之後,有否再去搜尋?」

榮萬里點了點頭,微露愧色地說道:「說來慚愧得很,這樁事情,在下回堡便立即率領門人,幾乎把周圍百十里以內的地皮都翻了過來,依然毫無所獲!」

寒月師太喟然微嘆道:「想是我輩德薄能鮮,不足享有這等神物至寶,堡主不必難過了!」

嶽龍飛想然想起一事,「哦」了一聲,對榮萬里:「老前輩還記得那一群露宿荒野的苗婦嗎?」

榮萬里點頭道:「怎不記得,少俠何故見問?」

嶽龍飛道:「當時,晚輩愚昧,妄加測度,以為那群苗婦也是到衡山紫蓋峰,去參加‘順天禪寺’的開光大典,可是,那天卻投有看見她們的蹤跡,顯然是晚輩猜錯了!」微微一頓,目注榮萬里,問道:「不知老前輩回來後,有否派人去追尋過她們的去向?」

榮萬里搖頭道:「一來事隔多日,已難追尋.二來老朽以為一群苗婦,無關重要,故此不曾派人去追查,莫非少俠認為她們與此事有關係?」

嶽龍飛點頭道:「晚輩認為那遁失的寶物,也許落在她們的手中!」

宇文琪忽然插口向道:「龍哥哥!你們談了半天的寶物,究竟是怎麼回事?那一群苗婦又是些什麼人?」

嶽龍飛歉然一笑,道:「不是琪妹見問,倒幾乎忘了把這樁頗為熱鬧的事情告訴你和冰妹了!」當下,便將那晚上,在洞庭湖濱的城陵磯上,隨侍恩師如何守候湖中寶物出世,如何又被清廷鷹犬跟蹤圍攻,以致被寶物遁走的經過,詳細說了。又道:「至於那群苗婦是些什麼人,則只有榮老前輩才清楚,我卻設有親眼見過!」

榮萬里道:「我發現她們之時,已在深夜,並且她們都已入睡,故此不曾仔細檢視,只能從她們的衣著,以及留下來的露營遺蹟上判斷,她們似乎來自滇邊的苗族而已!」

冷冰心「啊」了一聲!脫口叫道:「來自滇邊?」掐著指頭算了一算,對宇文琪道:「琪妹!你看會不會是姬姐姐和她的族人?」

宇文琪點頭道:「若以日子推算,很有可能是她們!」

嶽龍飛有點摸不著頭腦地問道:「是哪個姬姐姐?」

宇文琪白了她一眼,道:「你這人真是貴人多忘事!她就是那‘豔神宮主’啊!我不是說過,她要帶著我們的假人頭,到北京去詐降,好騙取玄燁那廝的毒藥嗎!」

嶽龍飛沉吟道:「這樣說來,果然有八成是她們了!」

宇文琪忽然顯得有點著急起來,眼望著寒月師太,道:「不管寶物是否落在姬姐姐手中,她既已北上,我們便應趕快追上去,好給她一個照應才是!」

寒月師太略一沉吟,便對榮萬里道:「我們本來打算多叨擾堡方兩天,但情況既然有了變化,只好告辭了!」

榮萬里自是不便挽留,遂吩咐下人盛飯,寒月師太等人匆匆用罷,便起身告辭,在榮萬里殷殷相送之下,才離開榮家堡,連夜北上!

時光易逝,秋去冬來,寒月師太一行四人過長江,渡黃河,進入河北境內時,正是大雪紛飛的隆冬之季。

這一天,黃昏時分,他們冒著巴掌大的雪花和刮在臉上有如刀割的北風,抵達保定府境內。

寒月師太抬頭望了烏雲密佈的天空,又復搭涼蓬,向那已為積雪遮蓋的原野遠眺了一眼,便吩咐嶽龍飛等人停步,說道:「用眼前這天色看來,要想在酉末時光趕到保定城是不可能的了……」說時,伸手一指右方遠遠的一個黑點續道:「這裡大概是一間廟宇,我們就過去暫歇一晚.待明早風雪稍停再走好了。」

說完,身形一折,領著嶽龍飛等人,朝右方遠處的那個黑點奔去。

暮色蒼茫之下,他們已奔抵目的地,果然見有一座似是家庵的小廟半埋在積雪之中。

這廟規模不大,只有一明兩暗三間正房尚還完整,兩則的耳房均已倒塌了大半,周圍的圍牆也殘缺不堪,廟裡毫無燈火,看情形,似是久已無人居住。

寒月師太站在廟外端詳了一會,合掌高聲道:「廟中可有人嗎?」

連問了幾聲,廟中仍不見有人答應,寒月師太遂高宣了聲佛號,一飄身,從圍牆缺口躍進廟中。

嶽龍飛等跟著進去,燃著火摺子,在大殿中找了把破掃帚,將地面的灰土掃淨,然後坐下來取出乾糧吃了,便分別人定調息。

三更將盡,四人忽然被廟外傳來的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驚醒,一齊睜目望去。

朔風怒號中,只聽那腳步聲已愈來盒近,轉眼已抵達圍牆外面,微一停頓,便見一條黑影翻過牆頭,但腳剛沾地,竟然一個踉齧,摔倒下去,滿地亂滾,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

顯然此人業已身受重傷,寒月師太等人一愕之下,正待起身出去看視,陡聽一聲獰笑劃空傳來,又是兩條黑影,越過圍牆,飛落在那受傷之人身前!

寒月師大目光何等銳利,一瞥之下,立即認出這後來的兩條黑影,竟然是在洞庭湖濱,城陵磯漏網的「西溟雙兇」哈元顏、哈元亮兩兄弟!

兩人落地之後,又復得意地齊聲獰笑,探手便向那受傷之人抓去!

寒月師大不由大怒,一聲清叱:「無恥鷹犬,膽敢行兇!」身形電閃,已當先飛出大殿,凌空雙掌齊揚,人未到,兩股隱含絕大威力的柔風,已分向「西溟雙兇」壓到!

哈元顏、哈元亮二人聞聲住手,獰笑一聲,竟連頭也不回,便四掌齊翻,反臂一甩,迎著寒月師太的掌風擊去!

這弟兄二人一向兇橫已貫,這次卻未料到會遇著對頭剋星,就在雙方掌力一接之際,只聽「砰」然一聲,二人鋇覺心頭一陣熱血翻騰,整個身子竟被震得拋離地面,不由又驚又怒,雙雙擰頭望去,並齊聲大喝:「是什麼……」

他們喝聲方自出口,目光已看清對手是誰,同時,也瞥見嶽龍飛等人紛紛現身縱出,這才知道大事不好,哪還敢再哼半句,雙雙厲嘯一聲,藉著身子拋起之勢,猛地一掄雙臂,竟自飛掠過圍牆,落荒而遁!

嶽龍飛大喝一聲:「往那裡逃!」足尖沾地,身形再起,便待跟蹤追趕……

寒月師大伸手一攔,道:「窮寇莫追,我們先救人要緊!」

嶽龍飛應聲落地,低頭一看那受傷之人,不禁「咦」了一聲,叫道:「這不是那‘鐵傘先生’獨孤維嗎?他怎會被「西溟雙兇」追殺呢?莫非他們窩裡反了不成?」

這時,寒月師太已迅快地將獨孤維察看了一遍,疾快點了他幾處穴道,這才點頭嘆道:「你說的一點不錯,他本身並未受傷,只是底中的隱毒發作所致,冷姑娘快將那解毒丹,喂他一粒!」

冷冰心聞言,忙在懷中取出解毒藥丸,捏開獨孤維的牙關,塞了一粒進口裡,反手一抹他的咽喉,那粒藥丸便落腹中。

這時候的獨孤維,已然痛得臉如死灰,氣息奄奄,但藥丸嚥下便立告痛楚全消,昏迷的神智也漸漸恢復過來。

寒月師太這才伸手將獨孤維的穴道解開,並由嶽龍飛將他扶起,搭至殿中坐下。

又過了一會,只聽獨孤維長吐一聲,緩緩睜開眼簾,可是,當他的目光觸及寒月師太和嶽龍飛這之際,登時怔了一怔,隨即嘆了口氣,便低頭不語。

寒月師太低吟念聲佛號,道:「獨孤施主,不必難過,常言道得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貧尼代表一眾反清志士,歡迎施主參加我們的行列,為光復大漢河山而努力!」

獨孤維霍地抬頭,吶吶地道:「你……你們當真不計較我的過去,不嫌我……」

寒月師大連連搖頭道:「施主千萬放心,只要你真的是迷途知返,你的過去種種便譬如昨日死,我們哪還會計較嫌棄之理!」

獨孤維略一沉吟,慨然說道:「好!我獨孤維未來一切便從今日生,我誓以有生之年,為反清復明而奮鬥,粉身碎骨,在所不計!」

嶽龍飛取出一根墨羽,雙手遞給獨孤維,肅容道:「老前輩既願為大漢民族效忠,便請佩此羽!」

獨孤維肅然接過墨羽,佩在胸前,然後又對寒月師太恭聲道:「在下適才體中隱毒發作,自知已萬無生理,不知庵主用什麼靈丹仙藥,將我的性命從鬼門關挽回?」

寒月師太笑指冷冰心道:「貧尼那有什麼靈丹仙藥,這都是冷姑娘的功勞!」

獨孤維「哦」了一聲!對冷冰心拱手道:「姑娘大恩,我……」

冷冰心忙搖手笑道:「老前輩不要謝我,我不過是幸得幾粒滿虜的解藥吧了!」

獨孤維愕然道:「滿虜對解毒藥丸,控制甚嚴,姑娘怎會得到?」

冷冰心遂將獲此藥的經過,簡略說了。

獨孤維靜靜聽完,略一沉吟,忽然站起來,拱手道:「多謝姑娘,我要先走了!」

寒月師太起身攔住道:「施主意欲何往?」

獨孤維苦笑了一聲,道:「我既然最多隻有幾個月好活,我打算在這短暫時光,設法再入虜廷,尋玄燁那廝一拼!」

寒月師大笑道:「施主無須著急,目前解毒藥丸雖然有限,但貧尼敢擔保在半月內,另用靈藥將施主體內隱毒性祛除淨盡就是了……」

獨孤維急急截口道:「庵主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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