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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俠義千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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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遲,但聽呼嘯之聲響處,那道白光又復凌空盤旋電射而至,閃電般朝姬冬秀一落……

那時快,只聽姬冬秀一聲嬌叱!雙手朝上一揚!

頓見兩道紫色精虯,應手電射而出,迎著那道白光一絞,只聽「錚」的一聲!那道白光立時化作漫天星雨,四散消逝!

姬冬秀更不急慢,蓮足點處,嬌軀破空直上,一雙玉手朝兩道紫色精虹微微一推,嬌叱道:「玄燁授首!」

兩道紫色精虹仿似具有靈性一般,在空中一屈一折,齊地朝高跨樓頭的滿酋玄燁電射過去!

寒月師太方知那洞庭湖中走失的神物利器,果然落在姬冬秀手中,又見果然有這大威力,不由心中大喜道:「玄燁這廝,必然難逃身首異處之厄了!」

就在這一瞬之間,那兩道紫色精虹已射身樓頭,距滿酋玄燁只不過數尺!

侍立在玄燁背後的季裡奇與黃夏公,俱是年老成精的怪物,乍見之下,便看出這兩道精虹乃是前古神物利器所化的劍氣,自然識得厲害,都不由大吃一驚!

但他們既已賣身投靠,使得為主子效忠,當下,二人一硬頭皮,盡聚數十年性命交修的功力,貫注掌指之上,齊聲大喝:「無知叛逆,敢驚聖駕!」

雙雙搶身而出,大袖齊揚,迎著兩道已臨面門的紫色精虹,猛地一拂,同時,五指如鉤,疾伸而出,迅如閃電般一抖一抓……

須知,二人這大袖一拂與探手一抓之勢,乃他們畢生功力所聚,大袖拂出的力道重達千鈞,五指更是堅逾精鋼,他們滿心以為那兩道紫色精虹被大袖一拂之下,來勢最少也得稍為一頓,然後便乘機探手抓去,這一來,就算不能稱心如願地將兩道紫色精虹抓住,最低限度也可以暫擋一時!

卻決料不到,他們的如意算盤,竟完全落空!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季裡奇、黃夏公二人的大袖拂出之際,只聽「嗤嗤」兩聲,二人的袖管業已被紫色精虹絞得稀爛!

緊接著便見血光四射,季裡奇、黃夏公齊地慘叫了半聲,身子一掙,竟雙雙摔跌落「五鳳樓」的白石地上!

那兩道紫色精虹,大概是染了人血的關係,光芒驟然一暗,同時,激射之勢也為之微微一頓!

滿酋玄燁原以為憑著季裡奇與黃夏公的一身罕世神功,必然可以將這兩道紫色虹擋住,卻決料不到二人竟是如此不堪一擊,不由大驚失色,趁著兩道紫色精虹的勢子一頓之頃,一按御座機關,「嗖」的一聲,連人帶御座疾然滑退入樓中。

那兩道紫色精虹的勢子略為一頓之後,立即便恢復原來的威勢,電也似地追蹤玄燁射去!

陡聽「刷」的一聲,從那樓門的門框上,突然飛落一幅五色的珠簾,竟將兩道紫色精虹擋住!

兩道紫色精虹其勢如電,登時與這幅五色珠簾撞個正著。

錚錚錚錚!

但聽一陣金玉交鳴的懾人銳響連珠迸爆之下,頓見霞芒四射,「五鳳樓’頭突然迸起一圍耀目難睜的七彩強光,反映得周圍的燈光為之肆然失色!

那團七彩強光一閃即滅,只見兩道紫色精虹與那幅五色珠簾,竟已消逝無蹤,不知去向!

這驚人動魄的一幕,雖然前後不到一句話的工夫,但已瞧得在插之人,不論是反清志士抑或清廷鷹犬,都為之目瞪口呆,咋舌不下!

尤其是姬冬秀,她眼見功敗垂成,更心痛神物利器被毀,驚怒之餘,不由把一腔惡氣,都發在季裡奇與黃夏公二人身上!

此際,這兩名昔為武林奇俠,今作滿酋鷹犬之人,他們的一條右臂,業已被紫色精虹紋作肉醬,倦仆地上,奄奄一患!

但姬冬秀憤火中燒之下,那還管得他們是否已無抵抗之力,嬌喝一聲:「該死的狗東西!」

一躍上前,雙掌齊揚,朝季裡奇與黃夏公劈去!

陡聽一聲大喝:「叛逆膽敢行兇!」

喝聲中,兩股奇猛勁風,疾卷面至,擋在季裡奇、黃夏公的前面,與姬冬秀劈出的掌力接個正著!

「蓬蓬」兩聲微響,姬冬秀登時被震得嬌軀一晃,忙撤掌當胸,閃目瞧去!

原來那現手阻截之人,乃是「遼東九惡」中的大惡「獨角惡龍」穆爾袞,二惡「白額惡虎」穆多隆!

這兩名鷹犬阻住了姬冬秀以後,立即揮手命人將季裡奇與黃夏公抬去救治!

其餘七惡,亦已率領一班禁宮衛士,將群俠重重圍住!

就在這時,「五鳳樓」中的燈火復明,現出「西溟雙兇」哈元顏與哈元亮弟兄,同聲厲喝道:「萬歲有旨,將來犯禁宮叛逆盡行誅戮,不得逃脫一個!」

話聲一落,「五鳳樓」周圍的花樹林中,霎時亮起無數燈球火把,光影以內,人影幢幢!正不知埋伏了多少人馬!

顯然先前在御園中埋伏的禁宮衛士,這時都已移到此地來,準備將群俠一網打盡!

寒月師太審度形勢,覺得脫圍並非全然無望,遂高宣了一聲佛號,朗聲道:「事已至此,我們也用不著對這些鷹犬再存慈悲之心,大家趕緊齊聚一起,拼力往宮外突圍便了!」

哈元顏在樓上「嘿嘿」冷笑道:「無知叛逆,今晚就算你們肋生雙翼,也難飛出這御花園,勸你們還是乖乖束手受縛,或許可以落個全屍,否則的話,嘿嘿!管教你們都作無頭之鬼!」

嶽龍飛大怒道:「漏網鼠輩!也敢口發狂言,有種的便下來拼個死活!」

哈元顏縱聲狂笑道:「嶽龍飛小叛逆,須知大爺怎會和你一般見識!」笑聲倏止,大喝道:「聖駕現在樓中觀戰,諸位大人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遼東九惡」齊地應了一聲!立即率領一群禁官衛士,展動身形,兵刃齊揮,朝群俠圍攻過來!

這時,群俠巳然聚在一起,並由寒月師太擔負指揮拒敵之責,她衡量情勢,覺得己方好手共有八人,分敵「遼東九惡」自無多大問題,但堪慮的是姬冬秀手下的一群苗女,她們的身手固然不弱,但拿來與眾多的清官衛士相較,便成了最弱的一環!

可是,她們人數不少,勢又不能把她們放在核心,由群俠在外圍保護!

寒月師大忖念及此,神態之間,便不禁露出了猶豫為難之色……

姬冬秀見狀,已猜知寒月師太的心思,遂急急用「蟻語傳音」功力,說道:「大師用不著顧慮我的族人,她們有防身之法,請仍按預計,各人分頭拒敵便了!」

就在這幾句話工夫,「遼東九惡」及清宮衛士們已猛攻而至,寒月師太這時也無暇多作考慮,急應了聲:「好!咱們這就闖!」

掌中長劍一揮,當先敵住了「獨角惡龍」穆爾袞!

周白眉等人也紛紛出手,截住了其餘七惡!

「遼東九惡」只剩下一個「長臂惡猿」穆冠侯,他似乎看出了便宜,怪啊一聲,竟自率了一眾禁宮衛士,朝眾苗女攻去!

卻決無料到達一群苗女,武功固然不太高明,但事先她們已結成了一度極為奇妙的陣勢,守得極為嚴密,竟使「長臂惡猿」穆冠侯及眾衛士空白竭力猛攻一陣,依然無懈可擊!

寒月師大寬心大放,長劍一緊,「金針渡厄」、「楊枝酒露」、「佛光普照」,一連三招禪門絕學,殺得「獨角惡龍」穆爾袞手忙腳亂,閃退八步,方才躲過了劍鋒入體之厄!

周白眉也大展神威,一連施出「五毒歸元手」掌力,震得「白額惡虎」穆多隆東躲西閃,不敢稍當其鋒!

尤南豹等人亦不怠慢,殺著齊施,逼得「鐵爪惡豹」穆納溫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寒月師太一聲暗號,領了群俠,趁機突圍而出!

誰知,他們僅衝出兩三丈遠,突地一排強烈的孔明燈光照來,耀目難睜,同時,機簧之聲連珠進發,破空悅嘯大作,無數利箭,像蝣蟲般激射過來!

嶽龍飛等人一聽機簧之聲,便知乃是最為霸道的「諸葛神弩」,但仗著都有真氣護身,縱然捱上幾箭也不妨事,當下,兵刃齊揮,掌風齊發,冒著箭雨,仍自朝前衝去!

在群俠的意料,以為這種「諸葛神弩」,一匣不過二十四支,只要把這一陣箭雨擋過,等對方發射完畢,便可以乘隙衝出!

又誰知,在花樹林中埋伏的弩箭手,正不知有多少,只見第一陣箭雨尚未停歇,機簧之聲業已再度響起,第二陣箭雨已接踵射來!

寒月師太等人前衝還不到一丈,那「諸葛神弩」的急勁箭雨,已自接二連三,綿綿不絕激射過來,頓令群俠不但毫無喘息的機會,並且大大地消耗了體內真力!

同時,嬌吼連聲中,那一群苗女,已經有幾個被弩箭射中,傷亡倒地!

在這情形以下,群俠方知滿虜早就準備了好幾批射手,採用波浪的方式,將箭雨一波接一波地發射,使他們根本得不到空隙,更休想突破這綿綿無盡的箭林弩雨!

在這情形下,縱然能夠拼命突破了這一關,但那時候,各人的真力也必然消耗得差不多,那時,倘若「遼東九惡」或其他衛士追來,將如何抗拒?

寒月師太忖念及此,只好一咬牙,低喝一聲:「退!」

率領群俠,火速退出箭雨範圍,再回到白石坪中!

他們這一退回石坪,「遼東九惡」立即指揮眾衛士,又復一擁而上,將群俠圈住,猛烈狂攻!

群俠這時正是一肚子惡氣沒處發洩,不由盡數出在這一班鷹犬的身上,也是各展平生絕學,還擊過去!

豈料「遼東九惡」這一趟的攻襲之法,表面看來猛厲已極,但實際上,卻採取與先前在養心殿中的陣勢,不作正面的攻擊,只顧輪番聯手暗襲!

這樣一來,雙方又陷入相持不下的局面!

冷冰心見這情形,知道若再不施展殺著,便難有獲勝脫困的希望,當下,一咬銀牙,將手中當作兵刃使用的「鐵線青蛇」,猛然甩出!

此際,與冷冰心交手的乃是「鐵爪惡豹」穆納溫,他一見冷冰心竟將兵刃當作暗器飛來,自恃雙手曾經用靈藥浸練,指掌堅遣精鋼,兵刃難傷,遂「嘿嘿」一聲冷笑,竟然毫不躲閃地五指箕張,朝飛來的「鐵線青蛇」抓去!

雙方距離不過八尺,他這一抓之下,立時將「鐵線青蛇」的蛇頭抓個正著,縱聲狂笑道:「無知賤婢!看你……」

那知,他話方出口,突覺掌心似被蜂螫地微微一痛!同時,一縷痠麻之氣,沿臂疾上!

「鐵爪惡豹」穆納溫不由大吃一驚,忙定晴看時,方才瞧清楚手中抓住這一條軟兵刃,赫然是一條活蛇,遂一運功遏阻毒氣逆竄,一面慌不迭地五指一鬆,將「鐵線青蛇」甩落地上,顫聲大叫道:「哥弟們小心,這賤婢的兵刃乃是一條毒……」

話未說完,人已無法支援,「咕咚」一聲,栽倒地上!

宇文琪一掠而至,玉手一揮,精芒閃處,「鐵爪惡豹」穆納溫便為「巨闕寶劍」斬作兩段!

冷冰心伸手招回「鐵線青蛇」,迎著狂怒撲來竟欲搶救穆納溫的「白額惡虎」穆多隆,嬌喝道:「無恥鷹犬,接著!」將「鐵線青蛇」脫手擲過去!

「白額惡虎」穆多隆哪還敢伸手來接,趕忙一晃身,讓避開去,大喝道:「毒蛇厲害!哥們速退,擺箭陣對付!」

喝聲一落,「遼東八惡」及眾衛土倏地四下散開!

群俠正待跟蹤撤退,陡地人影幢幢,飛也似地湧出了三隊手執六尺形鐵盾的衛士,將石坪三面堵住!

同時,在每一堵盾牆後面,重重疊疊的密排著無數手擎「諸葛神弩」的大漢!

寒月師太一面喝住群俠不可妄動,一面閃目打量,情知在這種形勢之下,若憑功力硬闖,群俠或許能僥倖脫身,但效十名苗女,則勢將無一倖免!

但奇怪的是這一座箭陣,僅圍住三面,獨缺「五鳳樓」前面一方!

換句話說,就是他們只有朝這方向撤退,便不至受到「諸葛神弩」的攻擊。

但事實也非常明顯,那滿酋玄燁既然尚在樓上觀戰,便絕對不會這樣簡單,讓他們平安地撤進樓中!

顯然在樓中的埋伏,一定比「諸葛神弩」更為可怕,更為厲害!

可是,若不朝這方向走,又怎麼辦呢?能眼睜睜地任由數十名苗女,慘死亂箭之下嗎?」

寒月師太心念電轉,主意還未打定之際,陡聽「五鳳樓」上,又傳來哈元顏一陣得意的笑聲道:「無知叛逆,萬歲特降殊恩,網開一面,準爾等進入樓中,爾等著能洗心革面,痛懺前非,永作大清順民,萬歲爺不但要赦免爾等叛逆之罪,並還有特別恩賞,這是最後的機會,爾等好好考慮一下!」

「獨角惡龍」穆爾袞藏身在盾牆後面,厲聲喝道:「該死逆賊!還不乖乖束手受縛,償我三弟命來!」

四下裡的清廷衛士,更又齊聲應和,高呼道:「殺盡叛逆!不得放走一個!」

喊聲震天!倍增無限威勢!

寒月師太心似油煎,兀自想不出一條妥善可行之策!

姬冬秀突地一咬銀牙,對寒月師太道:「事已至此,庵主儘量下令突圍,不必顧慮了!」

寒月師太搖頭道:「不行,她們追隨姑娘闖關萬里,深入虎穴,好容易才得到所需的毒丹,怎能讓她們這樣白白送了性命?」

姬冬秀神情肅穆地目注寒月師太,沉痛說道:「只要諸位大俠,能安全脫險,就算犧牲了她們,在整個光復大業而言,也是值得的!」

這番話兒,在對大局而言,寒月師太固然知道理應如此,但在人情上卻是無論如何也下不了這份狠心!

周白眉跟珠一轉,道:「兵法有云,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們何不衝進樓中,看看這死亡的陷阱裡面,是否能拼出一條生路!」

群俠聞言,裘仲達首先贊成,其餘也齊點頭同意。

寒月師大低唸了佛號,道:「既然如此,各位小心了!」

言罷,舉步當先,率領群俠,將眾苗女夾護在中間,全神戒備,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五鳳樓」走去!

哈元顏在樓頭縱聲笑道:「庵主不愧為識時務的俊傑,本官敬奉聖旨,歡迎爾等進來!」

話聲一落,底層的兩扇雕花樓門,便緩緩啟動,透出大片燦耀奪目的燈光!

寒月師太舉目望去,只見這「五鳳樓」的底層,裡面除了燈光以外,竟然空洞洞地沒有任何陳設,也看不出有任何埋伏!

群俠也知道越是這種情形,兇險也越大,於是,他們的步履,也越發沉重,戒備也提高到十二分!

現在,寒月師太距離門口只有幾步……

陡地

空中傳來一聲朗喝:「庵主速退,回身殺敵!」

喝聲一起,錚錚錚錚機簧之聲立時大作,勁弩破空銳嘯,震人心魄!

奇怪的是,並無一根弩箭朝群俠射到!

寒月師太聞聲,不由喜心翻倒,霍地止步,振臂大呼:「朱峽主已到,大家快衝!」

喝聲中,猛然旋身,指揮群俠,展動身形,向當前的一堵盾牆撲過去!

這時,但見三條人影,恍似游龍翔於箭雨之中,所到之處,那無數弩箭便如蝗蟲遇火一般,紛紛震得四散開去,跌落地上!

同時,那三條人影在身形飛翔之際,雙手也不停頓,只見袖拂,掌劈,指戳之下,慘叫之聲連珠進發,那些弩箭手及清廷衛士,紛紛倒地不起!

這三條人影,正是「丹心峽主」朱潤波與大智上人,妙一羽士兩位方外奇俠!

此際,此清廷衛士組成的鐵盾圍牆,因為失去了弩箭手的掩護,立時被群俠衝得四分五裂!

在這種情形之下,雙方已是短兵相接,近身肉搏,遂使「諸葛神弩」絲毫不能發揮威力,盡成了廢物!

於是,滿虜費了不少心力組成,準備將群俠一網打盡的「諸葛神弩」大陣,登時潰不成軍,屍橫遍地!

朱潤波與寒月師太等人會合以後,立即吩咐道:「京城之中,滿虜勢盛,不宜久留,速退為宜!」

當下,與大智上人,妙一羽士,一字排開,齊運神功,透體發出,在身前布起一堵無形網牆,領先開路……

「遼東九惡」目睹朱潤波等人的神威,具不禁心膽皆寒,但又不敢在主子面前畏縮不前,只好硬起頭皮,指揮眾衛士整頓殘餘的「諸葛神弩」手,以及尚埋伏花樹林中的人馬,分頭堵截!

陡聽哈元顏在樓上插聲叫道:「萬歲有旨,著穆大人等率眾衛士退下,不準妄動,並宣召‘丹心峽主’朱潤波至樓前相吾,聖駕有話垂詢!」

「遼東九惡」聞言,正中下懷,自然絲毫不敢怠慢地一聲暗號,指揮眾衛士退入花樹林中,霎時消失不見!

朱潤波則略一猶豫也自轉身朝「五鳳樓」走去!寒月師太攔住去路,低聲道:「朱峽主!貧尼之見,我們正應該藉此機會,脫困出宮才是,峽主似乎不必冒這大險吧!」

朱潤波微笑道:「庵主請放寬心,我相信玄燁黔驢之技已窮,何妨去聽聽有何話說!」

寒月師太道:「玄燁狡詐無比,朱峽主難道還不清楚?」

朱潤波仍然微笑道:「這個我也知道,不過他既指名叫陣,我若不去時,豈不是顯得我怕他了!」話聲微頓,悄聲又道:「道長他們已在前面控制了全域性,庵主不必多慮!」

寒月師大聞言,自是不便再說,遂與群俠跟隨在朱潤波身後,迴轉至白石坪上,同時並指揮群俠四處散開,凝神戒備,以防不測!

朱潤波則偕同大智上人和妙一羽士,緩步走至樓前,伸首沉聲道:「玄燁何在?速出說話……」

「西溟雙兇」並肩站在樓上的欄杆後面,齊聲喝道:「大膽叛逆,竟敢直呼聖諱!」

妙一羽士朗聲叱道:「無知鷹犬,賣身求榮之輩,有何資格張牙舞爪,還不與我退下!」

喝聲一落,右手微抬食、中二指遙空一點,蓋世絕學「洪鈞指力」立化兩縷洞金適石的銳風,朝「西溟雙兇」電射而去!

哈元顏、哈元亮雖然不認得妙一羽士,但從射來的指風之中,已覺察出厲害,哪還敢硬接,遂齊地晃身,雙雙左右一分,讓避開去!

指風所及,但聞「卡察」一聲!樓上兩根粗可合抱的石柱,登時被洞穿了一個碗大的孔穴!

「西溟雙兇」俱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時,清帝玄燁已端坐在由機關操縱的御座上,緩緩出現,停止在欄杆後面,兩道懾人的目光,凝注朱潤波,半響,方才開口道:「你就是盤踞‘丹心峽’的逆民朱潤波?」

朱潤波莊容道:「我乃大明宗室,守土抗敵,光復山河,何逆之有?」

玄燁沉聲道:「我朝上承天運,定鼎中原,你為首叛亂,妄圖逆天而行,不是逆民是什麼?」

朱潤波朗聲道:「爾族乃化外之民,僻處邊陲,不思我歷代祖先賜憂容之恩,反而乘我朝天災人禍流行之際,竊踞華夏,奴役我大漢之民,虧你尚敢厚顏自記上承天運?」

玄燁也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道:「你既然自稱乃明朝宗室,便應知先明之亡,實乃亡於闖賊之此乃順天應人之舉,何等謂乘人之危?」

朱潤波厲聲道:「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有多少無頭冤鬼?這也算是登黎民於衽席嗎?」

這一番又正詞嚴的話兒,只說得滿酋玄燁囑然無語!

半響,玄燁臉色一沉,冷峻地說道:「朱潤波,你以為憑著一班草莽之徒,便足以抗拒孤家傾國的精英了嗎?」

朱潤波肅容朗聲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也知你的勢力正盛,但一成一敗,光復中興之事,歷史上亦不乏記載,只要大漢子孫人心未死,正氣尚存,我確信終有一日,驅爾滿虜,還我河山!」

清帝玄燁忽然「嘿嘿」冷笑道:「好個大漢子孫,人心未死,正氣尚存,你何不看看爾朝最後一個皇帝,是死在誰人之手?」

朱潤波厲聲道:「吳三桂背主求榮,出賣靈魂,根本不是大漢子孫,此等齷齪無恥之人,豈能相提並論!」

玄燁默然半響,又復陰森一笑,沉聲道:「朱潤波!你可知孤家為何對爾等曲意優容,至今尚不曾動用朝廷一兵一卒來清剿爾等的原故?」

朱潤波曬然道:「你不過是懼怕一旦興兵動武,則勢將刺激那平靜已久的人心,引起全國反抗力量的全面爆發罷了!」

玄燁沉聲道:「那你為何不領導這反抗力量,與孤傾力一戰」

朱潤波神態一肅,朗聲道:「時機一至,爾族將死無噍類,玄燁!你不妨拭目以待!」

玄燁沉聲道:「朱潤波!朕賜你一個機會,你敢不敢接受?」

朱潤波微感意外地一怔,隨即莊容反問道:「是什麼機會?不妨先說出來聽聽!」

玄燁道:「朕仍本原來計劃,不用朝廷官兵對爾等加以清剿,要用草莽的力量,消滅爾等這班草莽之徒!」

朱潤波微微一笑,我倒不相信你徵用的這批鷹犬,是否有這大的力量!」

玄燁沉聲道:「你敢不敢接受?」

朱潤波朗聲大笑道:「我朱潤波以身許國,矢志光復大漢河山以來,便不知懼怕為何物,玄燁!你有什麼陰謀詭計,儘管說出來便了!」

玄燁也不動火,只用兩道懾人的目光,深沉地注視著朱潤波,一字一字地說道:「朕要舉行一座百日擂臺,與你所能嘯聚的草莽之徒,作一次徹底的決戰,你敢不敢接受?」

朱潤波的確沒料到玄燁竟會有這一著,不由得怔了一怔,略一沉吟,道:「這擂臺如何打法?是按江湖規矩?抑是正式的兩國交戰?」

玄燁沉聲道:「這座擂臺即是戰場,上陣之人,除死方休!」

朱潤波應聲接道:「我若戰勝,你又如何?」

玄燁冷哼一聲,沉聲道:「你若幸勝,朕便立即退出關外,讓你恢復亡明年號!」

此言一齣,朱潤波及群俠都不禁一愕,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因為這種條件,簡直太有利了,令人根本不相信是出自一個帝王之口!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陰謀?

朱潤波略加考慮,冷然反問道:「我若不接受你的挑戰又如何?」

玄燁臉色一沉,峻聲道:「朕將不惜一切,盡起傾國之兵,將全國的幫會及各武林門派,盡數消滅!」

朱潤波心頭一震,略一轉念,立即下定決心,朗聲道:「好!我接受你的挑戰,請決定時間地點便了!」

玄燁森然說道:「時間及地點,朕將頒示全國周知,現在準爾等退出禁宮,速作準備!」

朱潤波環顧群俠一眼,也不向玄燁行禮,便率領眾人轉身出宮而去。

沿途上,果然沒有絲毫攔阻,便到了紫禁城頭,但見浮雲道長、左太羽及西門醉三人已在城上現身迎接。

浮雲道長眼見朱潤波及群俠安然退出,頗感意外地迎著笑問道:「朱峽主,宮內情形如何?玄燁是否業已授首?」

朱潤波播了搖頭,沉重地說道:「事情已有了變化,我們且離開此地再說吧!」

當下群俠齊展輕功,連夜飛越北京城牆,在爆竹聲中,抵達保定府境內,方才停下來覓地歇息。

他們歇腳的地點,便是寒月師太日前拯救「鐵傘先生」獨孤維的那座小廟。

寒月師太舊地重臨,想起獨孤維慘死之狀,不由好生感慨地低唸了聲佛號,嘆息道:「可憐獨孤施主,剛剛憬悟前非,迷途知返,方期共赴復國大業,誰料出師未捷,便慘遭毒手,難道蒼天果真昏睛了嗎?」

朱潤波肅然道:「他雖身遭慘死,但他的壯烈事蹟,實足以警醒一般利慾蒙心的民族罪人,他的死便重於泰山了!」

說話之間,眾人已進入殿內,由嶽龍飛、冷冰心、和宇文琪把地上打掃乾淨,然後大家坐下歇患,各說入宮經過……

原來,朱潤波、大智上人、妙一羽士這一拔,乃是從後宮進入,憑著三人的一身罕世絕學,以及朱潤波昔年曾因皇宮居住多年,對宮中一切路徑,自是瞭如指掌,因此沿途上如入無人之境,絲毫未為清廷衛士發覺,當時,朱潤波為了要探取更多的訊息而遍搜每一處宮殿,是以才耽擱了許多時間。

等到會合了浮雲道長這一拔人的時候,便發現禁宮之中,所有的衛士已全部集中,朝御園調動,這種情形,分明御園必有重大事故,朱潤波略加判斷,便知道定有自己方面的人馬,暴露了行藏,將有身陷重圍之厄。

及至趕往御園一看,恰好看見「鐵傘先生」獨孤維慘遭毒手,姬冬秀髮出的神物利器功敗垂成,但朱潤波為了要更進一步明瞭這許多埋伏御園中的衛士,究竟其中有多少棘手人物,以及要用何種手段對付寒月師太等人,遂一面繼續潛伏察看,一面吩咐浮雲道長、左太羽和西門醉先行退出,開了一條退路,以準備突圍脫困之用。

群俠靜聽朱潤波說完,寒月師大介面問道:「朱峽主,你們從後宮而來,可曾查出那慘殺獨孤維的白光,究竟是什麼利器?」

朱潤波道:「那東西乃是一名西域僧人所發,我遠遠望去,彷彿看見此物形似風車,上面有許多旋翼,那時候,我們還不知道是一具殺人利器,等到我們發覺情形不妙時,獨孤維已然遭了毒手!」話聲微頓,側顧姬冬秀,贊慰地說道:「想不到在洞庭湖濱遁失的前古神物,是落在姑娘手中,雖然昨晚姑娘功敗垂成,並且損失了這兩件至寶,但也毀了對方殺人利器,減少了將來的威脅,總算功勞不小!」

姬冬秀謙謝了一句,幸然說道:「我本來打算用這兩顆劍刃,將玄燁誅殺,沒想到這些滿虜保護得如此周密,以至毀掉兩件前古神兵,實在令人想不通!」

朱潤波含笑道:「玄燁那廝,素來深沉狡詐,他如果不是有十分安全的把握,怎會這樣大方地坐在樓上,與我們對話呢?」

周白眉介面道:「朱峽主既然知道玄燁的為人,那就不該接受他的挑戰,因為我總覺得其中必然有著極大的陰謀,對我們極端不利,朱峽主以為如何?」

朱潤波嘆息一聲,點頭道:「周兄之言,洞若觀火,我亦何嘗不瞭解這百日擂臺之舉,對我們極端不利,只是……只是……」

尤南豹「咳」了一聲,插嘴問道:「朱峽主莫非是受了玄燁最後那幾句話的威脅,為了保全武林各大門及江湖許多幫會的繼續生存,逼得接受的嗎?」

朱潤波苦笑道:「尤兄只算是說對了一半,另一半原因,乃是……」話聲一頓,神態一肅,深沉地又道:「我這次同大智上人和妙一道長北上之際,沿途上,曾深入民間,查探一般人對滿虜統治的感想,才知玄燁的話,頗有幾分道理……」

西門醉「哼」了一聲,插嘴道:「我倒不信他的話會有什麼道理,朱峽主莫非搞錯了?」

朱潤波播了播頭,道:「須知我國曆經流寇之亂,百姓慘遭兵災,顛沛流離,這些年來,好不容易才稍得喘息,安定下來重建家園,在他們的心目中,實在害怕再有殺伐之事,故此我們這多年的反清復明工作,難以在民間普遍展開……」

浮雲道長不以為然地插嘴道:「但據貧道所得的訊息,吳三桂、耿精忠,尚可喜這三個賣國賊,近來頗有反清復漢的傾向,倘若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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