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哪一天,自不敢預卜,但總出不了他的有生之年!
如今,他只有耐著性子慢慢查訪!
他覺得,應該從拜兄昔年的一些仇敵上著手,所以,猛眼看上去他是那麼失神,那麼呆滯,其實,他的腦海中正自深思著這件事,拜兄昔年的仇家,也自一個個的在他腦海裡浮起……
驀地裡,一陣急促的蹄聲由背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洶湧思潮。
他聽得出那是兩匹快馬,馳行極速,然而,他卻沒有心情回顧,只是微微的抖了抖韁繩,靠向了道旁。
剎那間,身後兩匹快馬,已似狂風般自他身旁飛掠而過,鐵蹄捲起雪泥,濺得狐裘上汙泥斑斑,但兩匹快馬上的騎士,竟然連頭也未回一下,生似沒事人兒般在疾馳而去。
黑衣騎士燕小飛胸中一口怒氣正無處發洩,入目快馬上兩個腰繫長劍的錦袍大漢,已自雪泥四濺地馳出十丈以外。
忍不住雙眉挑處,突然淡淡地一聲輕喝:「站住!」
聲音不大,再加風兒急促,特別顯得低微。
雖然如此,但聽起來卻震懾人心,因而業已馳出十丈外的兩匹快馬,倏然長嘶,一起直立飛旋,並即回頭停下,但兩位錦袍大漢,仍然穩坐馬背之上,騎術之精湛,委實罕見。
二錦袍大漢方自拉轉馬韁,燕小飛已自單騎馳近。四道滿含桀傲又復銳利的目光凝注燕小飛,居左的錦袍大漢則冷冷發話道:「朋友,你可是喚我二人?」
燕小飛目光微瞥,淡淡說道:「這條路上,除兩位之外,還有別的人兒麼?」
二錦袍大漢未予作答,互覷一眼,突然縱聲大笑,眉宇間並洋溢著一片驃悍狂傲神色。
燕小飛看了他們一眼,待啟唇發話,居左的錦袍大漢倏然止住狂笑,並側顧同伴,揚眉說道:「老二,十餘年來,這條大路之上,可有人敢對你我兄弟撒野?」
居左的錦袍大漢搖頭答道:「沒見過,但那不知死活的東西卻例外!」
問答之間,狂態畢露,語意欺人。但燕小飛卻似未在意,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手指狐裘泥汙,淡淡說道:「兩位騎士,官道縱馬,汙人衣物,應該怎麼說?」
居左錦袍大漢雙眉一挑,強忍笑意,「哦」地一聲,然後說道:「原來閣下就是為這件事喝止我兄弟,朋友!你也未免太看不開了,性命,衣物,兩者之間孰重?區區一件狐裘值幾何?再相逢時賠你一件就是,否則,我替你擦淨就是……」
話猶未完,馬上長身,右掌疾探,閃電遞出,乍看之下,確像要為燕小飛擦去左半身泥汙。
實際上,他是暗含陰狠,企圖以「琶瑟手」襲擊燕小飛左半身之諸大要穴,故其出手快、絕、狠、毒,都屬上乘。
雙方距離既近,他長身出手,又快又狠,眼看就要拂上燕小飛左肩,一聲得意獰笑亦將出口。
倏聞燕小飛淡淡一笑說道:「我緣淺福薄,消受不起,還是自己來吧!」右手輕描淡寫的向他左肩微微一拂。
只聽那出手傷人的錦袍大漢一聲悶哼,右掌急縮,左手抱住右腕,神色劇變,雙目仍然閃爍地凝注燕小飛說:「我道閣下怎地如此大膽,原來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你再接我這招試試!」
話音甫落,左掌疾伸,五指如鉤,直扣燕小飛右邊「肩井」穴,但招至半途,突然沉腕出指,改襲燕小飛胸前「玄機」要穴。
他這一招兩式,變化極速,確實難防,若非燕小飛一身武功已臻爐火純青,勢難倖免。
燕小飛視若無睹,容他手快逼近,突然一聲冷喝道:「我看你是自討苦吃!」
話聲剛落,右臂疾伸,一把扣住錦袍大漢腕脈,然後振腕輕拋,錦袍大漢已如斷線的風箏,離鞍飛起,「叭」的一聲,跌落地上,滿身雪泥,狼狽不堪。
按說,既遭挫敗,若知好歹,就該知難而退,但這二人生性桀傲殘暴,加以背後又有靠山,故而縱橫這一帶,已達十餘年之久,從未吃過這等苦頭!初遭挫折,認為是畢生之奇恥大辱,羞怒之餘,頓忘利害,翻身躍起狀若噬人厲聲說道:「老二,別那麼顧慮,聯手齊上!」
隨即雙雙兵刃出鞘,劍化長虹,寒光閃閃,疾取馬上燕小飛。
其實,被稱為「老二」的錦袍大漢,早在「老大」跌落地上之際,已自心神狂震,憤怒已極,並握劍在手,準備偷襲了,只是怵於燕小飛之武功太強,未敢採取行動而已。
如今,這一聯手發難,雖說劍僅兩柄,但絲絲劍氣,逼人寒光,已將燕小飛周身大穴,全部籠罩在內。
就以倆錦袍大漢出手之快、狠、準、穩而言,武功確已不凡。
只可惜碰上了這位黑衣騎士燕小飛。
他目射奇光,揚聲輕笑說道:「憑你們倆也配對我用劍,二位,握緊兵刃!」
語畢,單掌輕揮,短袍大漢已自齊聲驚呼,劍幕倏斂,改化兩道長虹,沖天而起,力盡飛墮,「嗖嗖」兩聲,連柄沒入道旁十餘丈外的雪地之中。
燕小飛唇角輕掛哂然微笑,並未進襲。
兩錦袍大漢卻自心神大震,面色剎那數變地抱腕楞立,頓時震住,良久,方自色厲內荏的狠狠吐出了一句:「閣下好身手,好功力,我兄弟二人自知不敵,但江湖必然尚有再見之日,既屬高明,何妨見告稱謂?」
燕小飛鞍上輕笑,雙眉微揚說道:「承蒙誇獎,實不敢當,兩位如欲洗雪今日之恥,容易已極,在下萍飄四海,浪跡天涯,單騎孤劍,江湖道上隨時候教!在下只擔心二位的武功造詣,屆時仍難差強人意而已!在下姓名,兩位尚不配詢問,而且我也不想說,不過,這人馬俱墨,是很好的標誌!」
二錦袍大漢聞言,腦際靈光電閃,突然想起一個人,身不由主,機伶伶地打了個寒噤,心中齊齊暗忖道:「天咽!今天怎碰上了這個煞星……」
兇態盡掃,望著那威猛懾人的魁偉身形,回憶前情,一絲寒意倏遍全身,二話未說,躍身上馬,狼狽抱頭,方待飛竄。
「慢點!」燕小飛又是一聲平淡輕喝。
二錦袍大漢如奉綸旨,那敢違背,身形一顫,雙雙勒馬。
燕小飛看在眼內,不由蹙眉,淡淡一笑說道:「二位既然問過在下名姓,也該留個姓名給我,免得日後江湖重逢,有所失禮!」
二錦袍大漢桀傲俱失,互覷一眼,乃由老大囁嚅答道:「我兄弟身屬長江三十六舵……」
燕小飛「哦」了一聲,揚眉笑道;「原來二位是司徒文手下健兒,難怪,難怪,請吧!」
二錦袍大漢如逢大赦,應聲趕路,馬作長嘶,人猶驚魂,捲起四濺雪泥,飛馳而去,轉眼間人影俱杳。
燕小飛望著二錦袍大漢狼狽的背影,禁不住微微搖頭哂然失笑!
但那微髭唇邊笑意方自浮起,驀地裡一變而為無限悲痛,一聲長嘯,縱馬而去。
面前是無垠雪野,白茫茫的一片迷濛數里之外,難見人煙。
間或可以遠遠望見幾處叢林數灣河溪,林木枝杈積雪,碧流方自解冰,加上武夷粉妝玉琢,琉璃世界,景色顯得靜而且美。
但黑衣騎士燕小飛,卻仍愁眉深鎖,滿懷心事,腦際盤旋的,全是拜兄老少三口慘遭毒手的情景,正在絞盡腦汁,窮搜枯腸地藉那唯有的線索思慮仇蹤,連適才薄懲「長江三十六舵」的二錦袍大漢之事,也早已置之腦後,拋於九霄雲外,自然更無閒情逸致去觀賞這絕美雪景。
就這般一任思索,縱馬徐行,燕小飛尚不知天色已遲,更不知到底已走了多少路程。
猛可裡,一聲嬌叱劃破冷寂,叱聲傳自峻嶺插天,粉妝玉琢的武夷山間,一團紅影挾帶強勁罡風,自一處積雪深厚的山崖上疾掠而出,凌空射落十餘丈地向著燕小飛當頭撲下。
自然,燕小飛絕未料到此時此地,會有人對他猝然出手襲擊,待他聞聲抬頭之際,為時已遲,烈火似的紅影業已距離他頭頂不足五尺,罡風更已逼體。
燕小飛心頭一震,急速抖韁縱馬,龍駒長嘶,馳出兩丈以外,然後,略一飛旋,又復站穩。
這一連串的動作,快如閃電,疾似流星,若非燕小飛騎術精湛,不足臻此,也就在這間不容髮的一剎那,使他躲過足以致命的猝然一擊。
燕小飛雙眉微剔,舉目望去,只見丈餘外的雪地上,俏然綽立著一位面如桃花般的絕美少女。
一襲色赤如火的大紅勁裝,緊裹著她那小巧玲瓏的嬌軀,蘋果似的面龐,襯托著一雙圓睜睜的大眼睛,顯得嬌媚異常,兩隻雪白纖纖玉手,分叉柳腰兩側,兩道冷電似的目光,含威帶煞地註定自己。
燕小飛呆了一呆,含笑問道:「彼此素昧平生,緣慳一面,既無遠日之怨,復無近日之仇,姑娘為何隱身暗處,猝加襲擊?所幸我平日學會了幾手拳腳,動作速捷,否則,豈不糊里糊塗地喪生於粉拳之下?……」
紅衣少女不答反問,冷冷說道:「你可是燕小飛?」
燕小飛一陣茫然,繼即微微點頭答道:「在下正是燕小飛。」
話猶未了,紅衣少女已自貝齒緊咬地狠聲說道:「你既然是燕小飛本人,就趕快下馬受縛,跟我一同向我家姑娘負荊請罪!」
話音甫落,又擬再次動手。
燕小飛不禁又是一怔,忙自搖手說道:「姑娘慢來!你雖認得我燕小飛,但我燕小飛卻不識姑娘,怎地初次見面,便無緣無故地要在下下馬就縛,並向你家姑娘負荊請罪?」
紅衣少女一聽,更是氣上加氣,蓮足一跺,玉手戟指地狠聲說道:「燕小飛!你裝的什麼瘋,賣的甚麼傻?半月以前,柳小紅猶自供你差遣使喚,事隔十餘日,你又故作不識,請問你天良何在?我家姑娘萬斛深情,待你非薄,你竟花言巧語,騙得我家姑娘一顆芳心之後,暗自逃走,如今,我家姑娘心碎腸斷,悲傷欲絕,此刻正身臥病榻,奄奄一息,而你竟薄情寡義地反言不識,人性何在?所幸天憫我家姑娘一片痴情,使我鬼使神差地在這武夷道上碰著了你,你……你……你這負心的薄情漢子,還有什麼話說……」
紅衣少女,似已恨到極點,嬌軀一陣顫抖,再也說不下去!
這一番辱罵,聽得燕小飛滿頭霧水,儼然像個丈二金剛,摸不著頭,楞了半響,方始更為茫然的苦笑說道:「看來這是一椿大大的誤會,半月之前,燕小飛尚在大漠,何來姑娘口中所說之事,你家姑娘是那一位……」
他話尚未完,紅衣姑娘已自猛跺蓮足,顫聲說道:「燕小飛,我恨不得將你狼心狗肺,禽獸不如的東西,剝皮抽筋碎屍萬段,十餘天之前,你明明在我家姑娘所居的‘九連山’閨房之中,神氣活現,差東使西,如今你卻說身在大漠?你與我家姑娘相處,已達數十日之久,難道連我家姑娘的芳名都不曾問過,現在還來問我……」
燕小飛一聽「九連山」三字,神情猛怔,急急問道:「姑娘,你家姑娘莫非就是武林人所稱的‘無垢玉女’冷寒梅?」
紅衣少女微一點頭,但仍冷冷說道:「虧你還記得!」
燕小飛心神再次狂震,半響之後,方始問道:「姑娘,你所見的那位燕小飛是何等模樣?須知世上同姓同名的人……」
話猶未完,紅衣少女已自冷然介面道:「你不必再行狡賴,燕小飛也許會有第二個,但那‘鐵血墨龍’卻舉世無雙,而且你那身材、像貌、文才、武功、裝束、談吐,以及胯下的坐騎,其他人總無法裝扮吧?」
燕小飛默然無語,良久之後,方始嘆氣搖頭說道:「姑娘!事關‘無垢玉女’冰潔清名,我不敢說這是莫須有的事,但我保證這是一椿天大的誤會,‘無垢玉女’絕代紅粉,文才武功,傲誇武林,燕小飛雖非凡夫俗子,但亦不敢瀆冒,更不敢高攀,姑娘既然知燕小飛孤劍單騎,萍飄四海,浪跡天涯,一向不沾兒女情債,半月之前,我確身在大漠,姑娘如不信,則請試作打探‘鐵血墨龍’單掌獨劈大漠六兇之事,應該可資佐證……」
紅衣少女自然知道,以「鐵血墨龍」的為人,斷不會口出謊言,但那該是十餘日以前,在十餘日以後的今日,縱然是燕小飛舌翻蓮花,說破雙唇,她也絕不會再信,而且她反以為燕小飛在意圖狡辯,心中更氣,更怒、更悲憤,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之中,不自禁地流下了數滴淚水,蘋果似的面龐,氣得鐵青,小巧玲瓏的嬌軀,不住顫抖,櫻唇雖數度張動,但說不出一句話來。
燕小飛看在眼裡,心中大為不忍,暗暗一嘆,又復說道;「姑娘莫再如此,身體要緊,冷姑娘冰潔清名,更為重要。姑娘若是信得過‘鐵血墨龍’,還請趕快另找那負心之人,燕小飛江湖行道,也將找尋那冒名之徒,挽我英名,以正視聽。燕小飛有事在身,未便久留,他日有暇,定當造訪‘九連’,拜望你家姑娘!」
說罷,深注紅衣少女一眼,再次暗歎,鞍上舉手微拱,就待策馬離去。
「燕小飛,你給我站住!」紅衣少女突然一聲怒叱,星目怒火欲噴,嬌軀發顫地把玉手戟指,繼復狠聲說道:「今日就是日出西山,你也休想脫身,‘鐵血墨龍’四字,已難取信於人,你那卑鄙狡猾手段,我領教夠了,今天若不能使你縛手負荊,去見我家姑娘,柳小紅便碰死武夷,血濺白雪,就是變為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話猶未畢,人已飛起,兩隻玉手在半空中一陣揮舞,罡風逼人,人也直撲燕小飛而來!
燕小飛聞言見狀,怒火不由上衝,雙臂挑處,冷芒電閃,右掌暗凝九成真力,方待拂出。
就在他那可摧五嶽三山的掌力要發未發的一剎那,心中突然浮起不忍念頭,掌上真力倏減用三成真力,向著紅衣少女撲來身形微微飛去!
僅只三成真力的微微一飛,紅衣少女那小巧玲瓏的嬌軀,便自由進而退,不偏不差地落回原處。
紅衣少女花容失色,眉宇間一片悲愁,妙目中滿含恨意,並緊緊盯住燕小飛,一動不動,漸漸地,櫻唇邊緣流出一絲鮮血……
燕小飛暗自歉然,心頭一酸,嘆息一聲,柔聲說道:「姑娘,你……」
「你」字剛出,只聽紅衣少女柳小紅慘悲呼道:「燕小飛,你這薄情寡義,毫無人性的冷血禽獸,柳小紅即成厲鬼也絕不饒你。」
「你」字聲出。竟真將一顆烏螓首向著滿布皚皚白雪的武夷山石上撞去。
燕小飛心中大震,出聲喝止已目不及,信手一探鞍旁,鐵腕輕抖,丈餘長的皮鞭飛卷而出,鞭梢宛如靈蛇似地卷往柳小紅細腰。
沉腕收鞭,柳小紅嬌軀立被拋起半空。
燕小飛離鞍掠起,疾如鷹隼,雙臂輕輕一捧,飄落雪地。
他這出鞭、救人,疾如電光石火,僅不過一剎之間,其功力之高,身法之妙,實令人歎為觀止。
再看紅衣少女柳小紅,已是急怒攻心,妙目緊閉,面如白紙地昏了過去。
燕小飛做夢也沒料到此女竟剛烈如此,想及她那為主捨身的情義,不禁由衷敬佩。
他搖頭一嘆,伸手拍向柳小紅「命門」。
他這裡掌方拍實,柳小紅已自應掌醒轉,翻身躍起,玉手疾揮,一掌摑向燕小飛面頰。
饒是燕小飛功力蓋世,技比天人,對柳小紅這突然一掌,亦難躲避,只聽「拍」地一聲他那面頰之上,頓時呈現出五個細小指痕,雖然談不上重傷,但卻也有點火辣辣的疼痛。
燕小飛方自一怔,只聽一聲巫峽猿啼,春山泣鵑般的哀號起處,紅衣少女柳小紅竟雙手掩面,失聲痛哭。
「鐵血墨龍」燕小飛,英名蓋世,豪氣干雲,江湖行道以來,窮兇惡極的江洋大盜,武功極高的採花淫賊,無惡不作的綠林魁首,以及仗藝欺人的不肖之徒,死在他鐵掌利劍之下不知凡幾,但如今卻被這紅衣少女柳小紅,哭得他濃眉緊蹙,束手無策。
良久,柳小紅才止哭收淚,嬌靨上淚漬斑斑,直如雨打梨花,不勝楚楚,妙目如火的看了燕小飛一眼,木然悠聲說道:「柳小紅技不如人,夫復何言?你救我則甚?只要你良心能安,你就走吧!」
燕小飛望著她聳肩苦笑幾聲,但旋即肅然搖頭說道:「姑娘,燕小飛縱橫江湖十餘年來,一向心安理得,從不做虧心之事,在下尚可自信,今生永遠如此。冷姑娘被騙之事,雖非我為,但事由我起,休說有人冒我名號,就是冷姑娘因而臥病,在道義上燕小飛也不無責任。再說柳姑娘為主捨身,誠令人感動,在下決定隨姑娘遠上‘九連’,將此一誤會弄個清楚,不過,這絕不是負荊請罪,方才失禮之處,尚請姑娘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