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寒梅妙目倏睜,神光電射,點頭笑道:「燕大俠好意,冷寒梅至為感激,尤其燕大俠對冷寒梅之再造之恩,銘感肺腑,此事一切怪我,怪我修為不足,經驗不夠,故而一時不察,受欺騙,造成偌大誤會!只要燕大俠不再責怪於我,冷寒梅感激不盡,薄命人主婢,雖然無能,縱使刀頭舔血,掌下飛魂,也要親手誅此惡賊,以解我心頭之恨!」
這是一件使人極為尷尬之事,冷寒梅生性高傲冷漠,向把庸俗男人,視如草芥,但這類女子,若一旦有所傾心,又往往海枯石爛,堅貞不移!目前既為人所騙,已付出的萬斛深情,無由補償,素性堅貞高傲的她,怎不傷心,怎不痛苦?
如今面對這位本為叱吒風雲客,曾是深閨夢裡人,羞愧之下實已無顏再訴衷曲,她自己覺得軀體上雖仍白壁無瑕,但心靈上總已蒙垢,未便再把這一縷情絲,系向這真牌實貨的「鐵血墨龍」燕小飛的身上!
冷寒梅此時的心情,燕小飛自然體會得出,雖有心想對她予以安慰,但一時卻找不出適當話題,這樣一來,只有相對無語。
小樓上頓時陷入一片頗為尷尬的沉寂中……但這尷尬而沉寂的場面,為時不久,驀地裡,便被打破。
燕小飛猛一轉身,面向窗外,雙目神光電射凝注,冷寒梅則驀然由軟榻上跳起,站立窗前,出聲道:「哪位江湖同道,竟敢擅登九連!」
紅綠二女聞聲色變,方待撲出。
只聽竹樓外傳來一聲清朗語聲說道:「主人恕罪,‘長江卅六舵’司徒文,與座前四護法求見。」
燕小飛、冷寒梅聞言同時一愕,不由互覷一眼。
冷寒梅略作沉吟,目注燕小飛說道:「冷寒梅斗膽,欲請燕大俠代為迎客!」
燕小飛深知「無垢玉女」心情惡劣,不願再與這等武林俗客,多作無謂周旋,遂點頭應諾道:「能為冷姑娘效勞,燕小飛深感榮幸!」
語畢,轉身下樓而去。
出得竹樓,見一文士裝束俊美灑脫的年輕人物,站立樓前,身後並排而立的是四位錦袍老者,不用多說,前面的青年文士,便是「長江卅六舵」舵主司徒文,後面站立的四位錦袍老者,便是該舵的四大護法。
司徒文與四大護法一見燕小飛走出,均目射神光,面露憤怒之色。
燕小飛何許人也。一見四人面色有異,心中立告恍然,表面仍毫不在意,大踏步走了過去,行至距離司徒文面前三數步處,拱手笑道:「主人身罹小恙,未克親迎,特命燕小飛代為接見,不知司徒舵主命駕九連,為了何事?可否告知燕小飛轉達,期或必須親與主人面談,敬請示下。」
司徒文劍眉微剔,冷冷說道:「既然由燕大俠代主迎客,更是求之不得,我等擅登九連之故無他,正是向大俠有所請教!」
燕小飛聞絃歌而知雅意,淡淡一笑問道:「司徒舵主移駕九連找燕小飛,則閣下來意,定係為了貴舵兩位朋友,在武夷道上被燕小飛所得罪的事了?」
按燕小飛的揣測,應該不錯,「長江卅六舵」聲勢浩大能手如雲,既有屬下被人懲戒,自無悶聲不響,甘心懾服之理,舵主得報,率領屬下護法,興師問罪,似乎近理近情。誰知卻大出意外地根本就未猜對。
司徒文靜靜聽完,搖頭答道:「能得燕大俠對屬下出手教訓,該是他們的榮幸,司徒文感謝猶恐不及,何言……」
燕小飛不待司徒文話了,便即急急介面問道:「司徒舵主既不是為武夷之事而來,燕小飛尚有何開罪‘長江卅六舵’之處?」
司徒文聞言,雙目精光暴射,沉聲說道:「燕大俠!本舵屬下雖不成才,但你我向無怨仇,燕大俠為何無緣無故地挑我九江分舵?」
燕小飛呆了一呆,訝然問道:「在下不知司徒舵主此話,是由何說起?」
司徒文尚未答話,背後的一名錦袍老者竟怒聲說道:「有道是‘好漢做事好漢當’,燕大俠!你自己做的事兒,還裝的什麼糊塗?」
「鐵血墨龍」燕小飛雙目冷芒電閃,狠狠蕩了那錦袍老者一眼問道:「閣下怎樣稱呼?」
錦袍老者答道:「老夫宮天風!」
燕小飛「哦」了一聲揚眉笑道:「閣下原來是‘孤山四凶’中,人稱‘活閻羅’的宮老大,但在是非尚未判明之前,燕小飛斗膽奉勸閣下,最好不要發那麼大的火氣!」
宮天風聞言,雙眉一軒,正待發話,燕小飛已轉向司徒文笑說道:「請問司徒舵主,此事發生在什麼時候?」
司徒文冷冷笑道:「約莫是半月以前的一天深夜!」
燕小飛縱聲狂笑說道:「司徒舵主,你不能血口噴人,半月之前,燕小飛尚在大漠,我縱有通天本領,也不會分身之術,再於‘九江’出現,此事尚請司徒舵主明察!」
司徒文冷笑一聲說道:「閣下不必狡賴,司徒文證據確鑿!」燕小飛聞言,真被這證據確鑿四字,弄得莫名其妙,啼笑皆非,當即揚眉說道:「信與不信全憑司徒舵主,燕小飛自覺問心無愧!」
司徒文縱聲笑道:「閣下如若不顧十餘年震世俠名,存心狡賴,休說區區一座九江分舵,即是連我整個長江三十六舵,全毀於閣下之手,司徒文也絕不會有絲毫怨言!」
這幾句意含譏刺話兒,聽得這個英名蓋世的當代奇俠燕小飛,濃眉雙挑,搖頭嘆道:「司徒舵主有所不知,燕小飛一向不怕是非,但目前確有人冒名嫁禍,此人容貌裝束,與燕小飛一般無二,殊難辨認,在下與舵主素無糾葛,怎會無緣無故地有所得罪?再說,半月以前燕小飛的確身在大漠,何以能分身中原,毀你‘九江分舵’,在下游俠江湖,行俠仗義,決不致無事生非,自毀聲譽,這是句句實言,絕無絲毫虛假,尚請司徒舵主明察!」
「鐵血墨龍」名揚四海,威震遐邇,理應敢作敢當,不會畏首畏尾!
故而司徒文聞言之下,不由不信,方自沉吟,那位「活閻羅」宮天風,突然怒笑說道:「半月前深夜,屬下正巡視九江,親自所睹,絲毫不差,分明是他本人無疑,我等並非三歲孩童,豈能容這燕小飛詭詞狡辯?」
燕小飛看了宮天風一眼,點頭笑道:「宮護法神目如電,在下料想宮護法所見不致有甚差錯?但俗語說得好,‘捉賊捉髒’,以宮護法的一身修為,怎不當場將那行兇惡賊擒獲,反而跑來‘九連’血口噴人?」
「鐵血墨龍」燕小飛的言語之間,不僅暗含譏諷,而且尖酸刻薄,直聽得個性情暴戾的「活閻羅」宮天風,老臉之上,臉色數變,滿頭白髮,根根豎立,倏然怒笑一聲,跨步而出,向司徒文微一躬身,請命說道:「屬下在江湖之上,出生入死,已近四十餘年,從未遭受如此恥辱,宮天風斗膽請命,願為舵主生擒狂賊!」
司徒文面顯難色,沉吟半響,點頭說道:「有意討教,自無不可,尚請宮護法多留分寸!」
司徒文如此說法,意在提醒宮天風多加小心,宮天風有所體會地又復恭身答道:「屬下懂得舵主深意,小心應敵,決不輕率就是!」
一語甫畢,身形微轉,右掌疾伸,便自砍向燕小飛的左肩要害。
「活閻羅」宮天風生性暴戾,出手狠毒,稍微平庸一點的武林人物,很難在他的三掌之下逃生,但他這凌厲無匹的猛然一擊,在燕小飛的眼裡,卻是司空見慣,絲毫未放在心上。
宮天風這是含恨出手,自較平時越發迅疾狠毒,但燕小飛竟視若無睹,仍然面帶笑容地卓立未動,直等宮天風的右掌逼近左肩的一剎那,左足微移,身形疾轉,濃眉雙挑揚聲狂笑叫道:「宮護法,你掌指功力,稱絕江湖,但燕小飛無福消受,且請收回如何?」
「回」字甫出,右指疾伸,不偏不倚地點中了宮天風的右掌心部位。
宮天風只覺掌心一麻,心神劇震,一條右臂不自主地倏然垂下,身形也隨之後退,惡狠狠地盯了燕小飛兩眼,以左手按住右肩,悚慄不前。
燕小飛淡淡笑道:「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在下看在司徒舵主的金面之上,指力已保留四成,宮護法的一條右臂,不過僅暫時痠麻難忍,約莫在半個時辰之後,即可復原,開罪之處,尚希多多寬宥……」
語音未了,另一錦袍老者,突然疾閃而出,目注燕小飛,狠狠說道:「閣下休要恃技驕狂,請接老夫一掌……」
話方至此,人已凌空升起,頭下腳上直撲燕小飛,並在掉頭轉身之際,雙掌齊發,掌風陰寒逼人,極為凌厲!
燕小飛濃眉微挑,目射精芒,雙掌微微上翻,冷聲說道:「勁氣帶寒,掌透陰煞,閣下大概是‘毒殭屍’辛老人家了!」
燕小飛輕輕鬆鬆的翻掌發話,語間甫畢,只聽得「砰」的一聲,四隻手掌的掌風,半空相互一撼,燕小飛面含微笑,傲立依然,一動未動,「毒殭屍」則被震得向後倒飛數尺,心血沸騰,狼狽落地,身軀連搖數搖,方勉強站穩身形,原本那張慘白如紙的瘦臉上,卻滿堆愧色,顯得紅潤多了。
燕小飛瞥了「毒殭屍」一眼,隨即轉對司徒文冷然說道:「司徒舵主,凡事一不過二,二不過三,燕小飛因不願再使彼此誤會加深,故對貴舵兩大護法,雙雙出手之舉,業已相當容忍,留有餘地,倘若有人再次逞強相逼,燕小飛或將全力應付,那時司徒舵主卻休怪我不懂情面!」
司徒文心中瞭然,他一望而知,看出燕小飛功力確實有所保留,否則,宮、辛兩大護法,萬難全身而退。
但他少年得志,領袖龐大的「長江三十六舵」,勢力遍及大江南北,一向眼高於頂,目中無人,如何能在自己屬下面前,嚥下這口惡氣?何況他也確實練有一身不凡藝業!故而靜聽燕小飛說完,立即縱聲狂笑說道:「燕大俠,你休要恃技驕狂,司徒文尚未將‘鐵血墨龍’四字放在眼裡,無端地挑我九江分舵,是我宮護法親自所睹,司徒文豈能信你之詭言狡辯,自即時起,燕小飛便是我‘長江三十六舵’的死對頭,來來來!讓我司徒文領教領教你那稱霸江湖的驚人絕藝!」
話完,探手腹間,一柄玉骨描金扇,便自撤在手中,略一欺身,逼前半步,足下暗踩子午,凝神巍立。
燕小飛目中冷芒連閃,長眉微軒,仰首傲笑說道:「司徒舵主,莫怪燕小飛不能忍讓,實是貴舵上下步步相逼,連閣下領袖群倫,也竟不分青白皂紅,不察是非真相,殊屬令人浩嘆!恕我燕小飛賣句狂言,在下願以一雙肉掌,領教閣下傲視武林的‘追魂奪魄十八扇’!」
言畢,雙手背立一動不動,等待司徒文揮扇進招!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場龍爭虎鬥即將爆發之際,竹樓裡忽然傳來了一陣恍若銀鈴般的笑聲,笑聲甫畢,有人朗朗說道:「兩位慢動手,請聽冷寒梅一言!」
語音一停,環佩響動,只見那位風華絕代的「無垢玉女」冷寒梅,由紅綠二女,左右扶侍,輕飄飄地走出樓來。
冷寒梅雖然病體稍愈,但那瘦削的嬌軀,憔悴的面龐,仍然楚楚可憐,彷佛柔弱得不禁羅綺。
燕小飛微一轉身,濃眉深處,含笑低聲說道:「冷姑娘玉體尚未完全康復,怎能冒此料峭春寒……嬌……」
冷寒梅不待他說完,便即嫣然笑道:「承蒙大俠照料,賤體業已康復,再說地屬‘九連’,冷寒梅忝為主人,怎能坐觀燕大俠蒙受不白。」
燕小飛尚未答話,司徒文已俯身拱手說道:「未得尊諭,擅登禁地,已屬失禮,又復驚動尊駕,司徒文更感不安,尚祈冷姑娘恕我情非得已之罪!」
冷寒梅妙目雙睜,淡淡笑道:「冷寒梅禁地二字,是對一般俗客而言,怎敢將司徒舵主列入其內?承蒙不棄,率眾蒞降,實使這荒山生色,蓬畢增輝!」
司徒文聽得出這位絕代紅粉,語意之中,頗含不悅,加以諷刺,但因「無垢玉女」的聲名正大,以及她那高潔氣質,冷豔風華,令人望而敬畏,遂甚為窘迫地笑-笑,未便再復辯解。
冷寒梅看了一眼,又復說道:「冷寒梅方才說過,雖然賤軀不適,身罹微恙,但仍願冒雪冒寒,阻止這場不必要的龍爭虎鬥,洗刷燕大俠的清白聲名,更免得司徒舵主無端樹敵,因而請兩位暫慢動手,聽我一言,但不知司徒舵主,可信得過我冷寒梅麼?」
司徒文對這位「無垢玉女」冷寒梅,竟然狂態盡斂,傲氣全收,目光微垂,囁嚅說道:「司徒文焉敢信不過冷姑娘。」
冷寒梅微笑說道:「司徒舵主既然信得過冷寒梅,則我奉告司徒舵主,半月前於九江行兇之人,確非燕大俠,而是另有惡徒冒名裝扮,企圖嫁禍於人,即冷寒梅也曾身受其害,險些兒冤枉了這位蓋代豪傑……」
司徒文聞言之下,一時頗感為難,微蹙劍眉,沉吟不語!
冷寒梅語音微頓,繼即淡淡一笑,又復說道:「事非小可,冷寒梅也知司徒舵主頗為作難,但我有個折衷辦法,不悉司徒舵主能否入耳?」
司徒文略一猶豫,繼即點頭說道:「冷姑娘請講,司徒文無不聽命。」
冷寒梅微笑點頭道:「冷寒梅想請司徒舵主賜一期限,或是半年或是一載,讓燕大俠在此限期內孤劍緝兇,刷既可保全他本身英名,又可對司徒舵主有所交待……」
話猶未完,司徒文已自揚眉說道:「倘若期限已過,兇手仍未緝獲,又待如何?」
燕小飛介面答道:「倘若一年期限之內不能緝獲兇手,燕小飛聽憑舵主處置!」
冷寒梅黛眉雙揚,復微笑說道:「既然由我負責調停,冷寒梅願以生命擔保!」
燕小飛全身血液向上一湧,向冷寒梅深深看了兩眼。
司徒文劍眉微揚,點頭說道:「既然有名滿天下的‘無垢玉女’願為魯仲連,司徒文怎敢有拂雅意呢?彼此一言為定,司徒文就此告退!」
語畢,又將目光轉註燕小飛說道:「一年之內,司徒文在長江總舵候駕!」
語音甫落,正待拱手告辭,冷寒梅突然淡淡說道:「無垢玉女名號,從此永不再用,請司徒舵主呼我冷寒梅好了!」
司徒文聞言楞了一楞,滿面詭異,正待說話,燕小飛已自介面說道:「冷姑娘,你這是何苦!」
冷寒梅笑了一笑,微微搖頭,示意燕小飛不必繼續再講。
燕小飛何等聰明,一見冷寒梅示意,當即不再言語,但司徒文疑竇更甚,惟在此情況下不便多問,遂微抱雙拳,轉身離去!
誰知司徒文剛一舉步,燕小飛竟發話說道:「司徒舵主,你對於‘九連’禁地,就這般要來便來,要去便去麼?」
司徒文止步不行,冷笑答道:「閣下此言,未免有欠思考,九連絕峰,為冷姑娘所居,禁與不禁在她,來與不來在我,與閣下有何干系?」
燕小飛雙眉一挑說道:「司徒舵主不要忘了,燕小飛是奉主人之命迎客,既能代主迎客,便能代主問罪,九連絕峰,清靜勝地,未得主人允准,任何人不可擅自登峰,你我之間過節,雖算暫時了斷,但燕小飛如今卻要代主人向司徒舵主動問擅登禁地之罪,不過,因系代為問罪,自然與主人親自執行禁規不同,在下只請舵主接我三鞭,即告了結!」
說罷,真的自腹間解下那根丈餘長的皮鞭,合在手內!
司徒文怒火上衝,轉眼目注冷寒梅,但見「無垢玉女」,視若無睹,一言不發,不由得俊臉變色,精光暴射地向燕小飛厲聲說道:「司徒文早有領教之意,正愁無緣,休說三鞭,就是三十鞭,甚至三百鞭,三千鞭,又復何懼?」
燕小飛哂然微笑,不再說話,鐵腕抖處,長鞭飛舞,筆直疾點司徒文面門。
司徒文自視甚高,當然未將這分明是晃眼虛招般的迎面一鞭放在眼內,身形紋風未動,容得鞭梢逼近,傲然間,方待還手,燕小飛長鞭倏然活似靈蛇般,疾如電光石火,往下一墮一翻,疾點丹田要害而來。
司徒文既有點意存輕敵,更做夢也想不到燕小飛變招這快,再想閃避,已是不及,只聞得嗤、嗤、嗤地數聲響處,自己的儒衫下襬之處,呈現出梅花般的五個小洞。
燕小飛含笑收鞭,司徒文面色灰白,只好以一種恨毒目光,向燕小飛盯了兩眼,一語不發地轉身離去!
冷寒梅一雙美目之中,異采電閃,靜待司徒文等人的背影消失之後,滿面佩服地向燕小飛含笑說道:「燕大俠的蓋世神功,超群絕藝,冷寒梅已開眼界,的確令人歎為觀止,衷心敬服!」
燕小飛苦笑說道:「冷姑娘何不說燕小飛是班門弄斧,太以過份呢?」
冷寒梅微搖螓首,柔聲說道:「冷寒梅句句由衷,司徒文生平雖無大惡,但太過驕狂,有此一鞭,也讓他曉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使他驕狂過甚的性情,也好稍加收斂!」
燕小飛發現「無垢玉女」的目光之中,呈現出異樣的光采,不由心中一震,急忙轉註竹樓,含笑說道:「春寒料峭,姑娘不宜受凍太久,請回房去吧!」
冷寒梅嬌軀微顫,向燕小飛一瞥說道:「燕大俠是否要就此與我作別?」
燕小飛道:「人海茫茫,宇宙遼闊,一年期雖然不短,但也覺太促,燕小飛只望不負姑娘重諾,擬即就此告退!」
冷寒梅那微顯憔悴的嬌靨之上,很快掠過一絲黯然神色,隨即嘆然說道:「也好!不過冷寒梅有一拙見,希望燕大俠能略為改裝,否則,那般狡徒惡賊,定然聞風遠揚,多費周折!」
燕小飛呆了一呆,含笑說道:「多謝姑娘指點,定當遵命,不過燕小飛也有一個不情之請,未悉姑娘能否接納?」
冷寒梅微笑答道:「燕大俠只管吩咐,在冷寒梅能力所及範圍之內,無不從命!」
燕小飛略自沉吟,隨即說道:「請姑娘候我一年,讓燕小飛獨自緝兇,倘若屆時燕小飛辜負姑娘期望,不能擒獲冒名惡徒,再請姑娘鼎力相助。」
冷寒梅婉然一笑說道:「燕大俠擔心冷寒梅之病後賤軀,難禁勞頓?」
燕小飛生平言行,向不願違心,故而頷首稱是。
冷寒梅雙睛電閃,輕點螓首,有氣無力地低聲說道:「多謝燕大俠關懷,冷寒梅從命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