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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酒肆風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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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素極高傲的「無垢玉女」來說,乃屬從無僅有之事,燕小飛焉能不知?頓覺胸中一陣激動,久久不能平靜。

但燕小飛的這種激動,自問也屬首次。

冷寒梅雖然仍想再說幾句,但一時之間卻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也自微垂螓首,默默無語。

料峭的空氣,頓時陷入一片靜寂。

這寧靜的氣氛,象徵著什麼?只有他們兩人曉得!

片刻過後,燕小飛揚眉發話:「天色不早,姑娘請回,燕小飛就此告辭。」

言畢,不待冷寒梅答話,微一拱手,身形一拔數丈,如長虹劃空般地向峰下疾馳而下。

冷寒梅微微一顫,嬌軀輕顫,兩排長長睫毛,一陣眨動,晶瑩淚珠,滴滴灑下,由紅綠二女默默地扶持著,轉向竹樓。

那極其美好的背影,隱透著無限的淒涼、惆悵……

是一天的近午時分,天色仍然迷瀠,雪還在溶,料峭的春風,拂面如刀,寒冷刺骨。

傍依閩浙官道左近,有一座小小酒店,門外高掛著酒帘兒,迎著刺骨寒風,不停招展。

酒店內,喧嚷沸騰之聲,直透戶外,儘管有一幅厚厚門簾,將門兒遮掩得嚴嚴的,但只要有人從這酒肆門口路過,他定能感染一分由厚簾縫中透出的「熱」氣,頓覺渾身舒泰,情不自禁地停了下來,一壺燙酒,兩牒小菜,暖暖幾乎凍僵的身心。

這是人之常情,誰不想在冒著刺骨寒風,踏著滿地雪泥,趕了一大段路之後,停下來歇息歇息,飲盅酒兒,解解寒氣?

這座酒肆的主人,想必是生意眼獨具,選擇這塊四無人煙,遠離城鎮,適當閩、浙、皖三省交界的岔路邊兒上,開設了這座小小酒店,的確奇特怪異!

酒店門外的雪地上,有三條泥濘不堪的官道,遠通閩、浙、皖三省境內的重要城鎮,但此時此地,卻靜寂,空蕩,難見行人。

但路上雖無行人,酒店之內,卻高朋雲集,座無虛席。

地當交通要道,酒客自然品流繁雜。

緊靠店門座位而坐的,是兩個黑衣大漢,身披風衣,腹懸單刀,那原本扣得緊密密的兩排鈕釦兒,因酒酣耳熱而解開了三四粒,滿胸汗毛,隱約可見,神情舉止,殊為傈悍,正相互舉杯豪飲。兩人談笑之間,口沫橫飛,聲震屋宇,狂傲之態,肆無忌憚。

滿座酒客為之側目,可是誰也不敢說一句話,最多不過皺皺眉頭而已!

本來麼,風雪旅途沽酒取暖,誰願意多惹是非,多管閒事。

在兩名黑衣大漢的鄰桌,坐著三位身著白色狐裘,年甫冠弱的俊美少年!

居中的一位,星目劍眉,面如冠玉,英氣逼人。

分坐兩旁的兩位,則身材矮小,面色紅潤,雙目中微透嫵媚,毫無鬚眉氣概,但舉止談笑,溫雅不凡的高華氣度,同那兩個黑衣大漢比較之下,正成反比,更顯得後者之粗魯卑俗,令人作嘔。

三位俊美少年旁邊的另一張酒桌上坐著一個醉眼惺忪,身材矮胖的紫衣老者,白髮闊口,一隻尖端色呈鮮紅的酒糟鼻子,直如熟透了櫻桃嵌在面門當中,極其惹人注目。

這紫衣老者,淺飲獨酌,搖頭晃腦,旁若無人,神態可掬。

緊靠著後窗那付座頭上,對坐著兩位年約五旬的褐袍老人,均是鼠目鷹鼻,默默對酌,他們神情之中,透著無限陰沉,眉宇間更流露著異常冷酷,偶爾地,四隻鼠目,向著紫袍老者及三位俊美少年,投過輕輕地一瞥,恍若石火電光,一閃即逝。

除了這些稍為異樣者外,其他人兒,大都是三三兩兩,對酌談笑的尋常酒客。

也許是酒意稍濃,兩名黑衣大漢談笑之聲愈來愈高,神情舉措也自益發狂傲。

只聽「砰」地一聲,居左的黑衣大漢對準酒桌狠狠一掌,震得杯壺翻動,盤箸跳躍,並揚著他那嘶啞喉嚨,怪笑說道:「虧你往日如狼似虎,不可一世,今日卻怎地膽小如鼠?我就不信這件事兒提它不得,你也休要以為它是甚麼重大秘密,只有咱們知道!你瞧見沒有?這條路上,幾天來,已有多少人馬路過?路上的人兒,又均行色匆匆,直奔江浙,我很擔心,咱們不單不先鞭未著,說不定已落人後……不知……」

正在他說話的當兒,門簾掀動,寒意襲人,一個身著灰裘的大漢,昂然而入,風帽低垂,看不見他的面貌,但由他那穩健的步履上看去,必也是位武林奇客。

這人對滿座酒客,連看也未看一眼,便直向左後邊的一付剛剛空出的座頭上,走了過去。

寒風刺骨,冷氣侵人,黑衣大漢不自禁地倒剔雙眉,方待發作,但目光注處,見那灰裘大漢,神態不凡,略微一震,隨即兇殺之氣稍斂,狠狠看那人一眼,幹盡杯中餘酒,一抹嘴巴,轉向同伴笑道:「老二,你以為我的看法如何?」

居右的黑衣大漢,也舉杯搖頭冷笑說道:「我也以為希望不大,咱們不如干脆掉轉馬頭,回去領死算了!」

這時,店小二匆匆過來,將他們的杯盤稍作整理,並另換了一壺熱酒。

兩名黑衣大漢,對店小二根本未予理會,居左一人又自搖頭笑道:「老二,今兒個你是怎麼啦,淨說些使人喪氣的話。我仍以為尚有希望,慢說咱們同夥,盡是一些武林健者,就是隻有咱們哥兒倆,也不會有何畏懼!」

居右的黑衣大漢又自介面說道:「大哥!希望雖然未絕,但據我看來,希望也不太大,因為三天以前,我曾看到了那位人見人怕,專門與咱們作對的‘鐵血墨龍’燕小飛!」

被稱為大哥的黑衣大漢,靜聽之餘,狂態盡收,面色突變,默默地未發一言。

半響之後,老二又復慢慢說道:「所以,我們對此事應守秘密,不要聲張才好!」

被稱大哥的黑衣大漢突然色厲內荏地揚聲笑道:「老二,你大概是被‘鐵血墨龍’嚇破了膽,你我兄弟十餘年來,從不曉得‘怕’是甚麼?再說‘鐵血墨龍’長年行俠關外,休說他不致出現江湖,即是他聞風趕來,就憑你我這塊招牌,滿身藝業,難道還怕他不成……」

老二仰首乾杯,冷笑說道:「大哥,你是耳目不聰,孤陋寡聞,半月之前,‘長江三十六舵’九江分舵一夕瓦解,就是‘鐵血墨龍’燕小飛所為,你怎說他不敢出現江浙,仍在關外?」

紫袍老者,雙眉微皺,醉眼半睜,飛快地投過一瞥。

那三個身著白裘的俊少年,神情也自微變,但他們三人表現略自不同。

居中的一位,微微地揚了揚入鬢劍眉,唇邊掠起一絲笑意,他心中究竟在想些甚麼?實在令人難以推測。

那分坐兩旁的兩位,嫵媚的面龐上,呈現出醉人的微笑,眉宇間洋溢著驚奇,以四道清澈目光交換了一瞥眼色。

後座上的兩位褐袍老者,則儼若未聞,木然神情依舊,默默對酌。

這些,都是剎那間的事,任誰也未發覺酒客中有人神情各異,兩個黑衣大漢桀傲囂張,旁若無人,自更肆無顧忌。

居右黑衣大漢再乾一杯,又復狂態畢露地揚聲笑道:「老二,‘鐵血墨龍’獨挑‘長江三十六舵’的九江分舵之舉,遠震遐邇遍傳武林,我豈無所聞,麻木至這般地步?不過,只以為這是些微小事,不值一提?因司徒文手下盡是些酒囊飯袋,庸碌之徒,倘若換了我們……」

語猶未畢,突然一個清脆甜美的話聲冷笑介面道:「閣下!請休得仗酒輕狂,小心寒風太大,閃了你的舌頭!」

語音清脆,滿座酒客,個個入耳,緊跟著揚起幾聲輕笑。

黑衣大漢霍然變色,雙目兇光暴射,電掃四周,見座上酒客,並無異樣,當即沉聲問道:「那位見不得人的鼠輩,暗中弄鬼,有種的,請站將出來說話……」

驀地裡,那清脆甜美語聲,再揚耳際,微含薄怒地說道:「口出不遜,本該摑嘴,念你酒醉失言,愚蠢無知,權以魚骨代掌,當心狗牙!」

語音甫畢,一線白光電閃而至。

這次,他已看清,白光是由三位俊美少年中,左邊一位所發,當即將頭急低,白光擦發而過,篤然微響,一根小小魚骨,便告半沒壁間。

黑衣大漢縱聲狂笑說道:「單某隻道是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如此大膽,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雛兒,看來你大概是活膩啦!」

語落掌發,一股凌厲無匹的掌風,飛卷而出!

白裘少年聞聲,冷哼一聲,仍然端坐未動,雪白小手,微微一翻,罡風猛拂之下,只聽得「拍」地一響,兩股掌風,半空相撞,勁氣四溢,震得其他座位上的杯盤酒菜,都略有晃動。

白裘少年紋風未動,黑衣大漢卻自身形微晃,雙睛發紅,羞怒之餘,兇性大發,厲聲喝道:「料不到你這小子,倒還真有點門道,只可惜遇上你家太爺,遂成了螳臂擋車,自不量力!你再接我一掌試試如何?」

他這裡暗含殺機,功力提到十一成,正待舉手發掌!

突然怪聲震耳,三少年身後的那位紫袍老者,緩緩地站起身形,半睜著惺忪醉眼,搖晃著矮胖的身軀,步下踉蹌地連連搖手走來。

他行至雙方當中,開口說道:「慢來!慢來!風雪逆旅,沽酒取暖,乃屬天大美事!人生能得幾回醉,大夥兒正在把杯豪飲,舒泰身心,你們這些年輕小子,卻在此狂冒肝火,動手動腳地大煞風景,掃人酒興,看得我老人家倒足胃口,險些將已下肚的黃湯,嘔了出來。這樣吧,老頭子為己為人,替你們做個和事佬,你們看在我老頭子的面上,莫再逞能鬥狠,雙方握手言和如何?」

白裘少年尚未回話,黑衣大漢不耐煩地冷冷說道:「老頭兒,你是何人?」

紫袍老者微翻醉眼,以右手兩指,向黑衣大漢,凌空亂點說道:「江湖中講究敬老尊賢,我老頭子雖然不敢稱賢,但這樣老的一把年紀,卻是事實,你怎麼說起話來,如此不通禮數?真不知道你師傅當初是怎樣教的?」

黑衣大漢聞言一怔,方待回話,他已搖晃著身軀,轉向白裘少年說道:「大姑娘,女孩子家最好少管閒事,也別那麼大的肝火,和他們斗的甚麼氣,動的甚麼手?我老頭子說句你不愛聽的話,這兩個是蠻人,你們惹他不起!」

三少年方自挑眉,他又復揮手連連地繼續說道:「瞧,又來啦!

我老頭子剛勸你們別那麼大肝火,年輕人爭勝好強,最要不得,我老頭子宣告在先,這句話你們不愛聽,可是我老頭子不得不說,不能不說,而且,要說就要說完……」

如此一來,三少年倒不便發作,互覷一眼,默然無語。

紫袍老者轉過臉來,指著兩黑衣大漢說道:「你們聽說過‘翡翠谷’麼?他們兩個便是‘翡翠谷’主‘脂粉情魔玉羅剎’座下的‘辣手雙煞’,怎麼樣?大姑娘……」

「翡翠谷」詭譎神秘,莫測高深,「脂粉情魔玉羅剎」,更是絕代妖姬,武林之中,只聞其名,而從未見過她那豔絕塵寰的廬山面目,但她的天姿絕技,仍是名傳宇內,震懾武林!

兩黑衣大漢被這不曾相識的紫袍老者,一語道破行藏,雖感驚詫,但眉宇間卻掩不住地流露驕狂神色。

三少年似也震懾「玉羅剎」威名,神色微變,互視不語。

紫袍老者醉眼微翻,又轉向二黑衣大漢說道:「你們兩個也休要仗恃靠山,行意驕狂,我老頭子也說句你們不愛聽的話,這三個娃娃你們也同樣惹她們不起。‘哀牢山’、‘斷魂崖’上的‘冷麵觀音’,你們聽說過麼?她們三個就是‘冷麵觀音’門下的‘一俊二嬌’,倘若惹翻了這位老太婆,只怕你們那個主兒也照樣頭疼腦脹!」

紫袍老者語畢,三位少年肅然起敬,由居左的白裘少年躬身說道:「老前輩與家師似甚相熟,晚輩們年幼識淺,斗膽請教老前輩的尊姓大名?」

紫袍老者醉眼惺忪,頻頻點首道:「啊!名師手下確出高徒,老太婆倒不錯,你們語態神情溫文有禮,聽起來頗覺受用!大姑娘先別問我老頭子如何稱呼,我且問你們雙方願不願意就此和解?」

白裘少年略作猶豫,未能立即答話。

但那被稱為大哥的黑衣大漢,卻已冷冷說道:「那要看你這糟老頭子是什麼身份?有沒有資格做魯仲連!」

紫袍老者雙眉一挑縱聲狂笑說道:「好!你們直爽得令人可愛,看來我老頭子非抖露這塊招牌不可了……」

說著,以右手食指指著他那隻鮮紅的酒糟鼻子又復說道:「我老頭子落魄江湖,生平別無所好,惟獨好酒貪杯,更有一怪脾氣,愛管閒事,我老頭子不伸手便罷,只要伸手,不管這事如何困難,我也定會管到底。」

白裘少年神情猛震,肅然說道:「老前輩就是人稱‘嵩陽醉客鬼見愁’的南宮前輩……」

紫袍老者咧嘴笑道:「還是大姑娘聰慧,我老頭子是酒徒醉鬼,極不受人歡迎的南宮隱!」

南宮隱生性詼諧,遊戲風塵,一身功力高深莫測,脾氣怪異絕倫,無從捉摸,八荒四海之中,幾乎人見人怕,故有「嵩陽醉客鬼見愁」的別號,此老生性愛管閒事,但微嫌只憑意氣,有點邪正不分。

兩黑衣大漢聽他報了名號,這才面色劇變,站起身形,由老大發話,執禮甚恭地抱拳說道:「原來您老人家是南宮前輩,在下有眼無珠,多有瀆冒,尚請多加寬恕,今日之事,既承排解,不管誰是誰非,便算了結。晚輩尚有瑣事在身,未克久留,就此向前輩告別!」

言語甫畢,丟下一塊碎銀,作為酒菜之資,便欲轉身離去!

但他們方一舉步,南宮隱突然揚聲說道:「慢點!我老頭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啦!」

「辣手雙煞」聞言止步,滿面苦態地駐立門旁一動不動。

南宮隱嘻嘻的點頭說道,「你們不遠千里而來,不就是為的江浙那樁事麼?正如你們方才所說,爾等業已落後一步,如今八荒高手,雲集江浙,我老頭子與你們恩師,曾有一面之緣,因而奉勸兩位打消這個念頭,趕緊返回‘翡翠谷’,免得平白送命,奇珍異寶,惟有德者方能居之,憑你們倆這點德行,似尚不配,就是你們那位‘脂粉情魔玉羅剎’親自到來,也未必能夠如願以償……」

說至此處微頓,惺忪醉眼再向「辣手雙煞」一瞥,繼續說道:「還有,你們不要自作聰明地妄加宣傳,‘鐵血墨龍’雖已自大漠返回中原,但那夜挑九江分舵的卻另有其人,並非是鐵血墨龍所為,燕小飛人中豪傑,我老頭子對他頗為佩服,絕不能容人誣衊於他,你們自己惹的禍,由你們自己去打點,見了你們那位羅剎主人,替我老頭子問好!」

說完微微揮手,示意讓他們辭退。

「辣手雙煞」早就不耐,但不敢言語,一見南宮隱揮手示意,二人如逢大赦,暗籲一口長氣,步履匆匆奪門而去。

雙煞走後,白裘少年拱手笑道:「多謝老前輩關注,些許小事,驚動俠駕,打擾酒興,晚輩殊感不安。」

南宮隱一翻醉眼,搖頭笑道:「我老頭子討厭俗套,什麼至感不安,打擾酒興一類的話兒,我老頭子最不愛聽,說實在的,要不是你們替那條墨龍幫場,我才懶得管你們這檔子雞毛蒜皮的事呢!」

「一俊二嬌」面面相覷,哭笑不得,只好默然不語。

南宮隱伸了個懶腰,又復咧嘴笑道:「冷麵觀音那老婆子,既然想湊熱鬧,她自己不來,派你們三個娃兒來有什麼用?」

「一俊二嬌」中的俊美少年躬身答道:「老前輩有所不知,家師已離哀牢,晚輩師兄妹三人,不過是先走一步而已!」

這位「嵩陽醉客鬼見愁」南宮隱,聞言點頭笑道:「好!好!好!老太婆既然親自出馬,這場熱鬧有得看了。我老頭子另有要事,要先行一步,前途或可再逢,小娃兒!別忘了代我付酒錢。」

語音甫落,也不管他人反應如何,逕自搖晃著矮肥身軀,一步一踉蹌地出門而去。

走不多遠,引吭高歌:

「人皆言酒香,我獨說酒苦。

情字苦味百倍酒,勸君切莫輕入口……」

歌聲漸遠,人影已杳,「一俊二嬌」似有所悟,神色微變,默然落座。

角落裡,那位最後進來的灰裘大漢,亦緩緩站起,丟下一綻銀子,默然地行了出去。

門外,一株枝椏光禿的矮樹上,繫著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

灰裘大漢解開僵繩,翻身上馬,徐徐地向江浙官道上馳去……

灰裘大漢踏雪行出酒肆,解下樹上那匹頗為神駿的墨黑座騎,目光如電,有意無意地向著道旁十來丈外一片樹林中,投過淡然一瞥,飄身上馬,微領僵繩,緩緩向著積雪方射芒溶的道路之上,揚蹄舉步!

他方自轉過那叢樹林,突然一聲極其輕微的怪笑,劃空響起!

哈……哈……哈……

樹林中,一條淡紫人影,迅捷如電,疾射而出地向馬上灰裘大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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