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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深入虎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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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連連點頭,她在桌上寫道:「你這冤家,心細如髮,真叫人疼煞,愛煞!」

武揚看了,又肉麻,又噁心,不過,一時也管不了這許多,於是,裝腔昨勢,伸手懷中摸出一瓶變音丸,以及另外一副人皮面具,掀開瓶塞,頌了傾,其實仍是空手,然後窩手就唇,脖子一仰。並且喝了一勺子熱湯,就好像真的吞下一顆藥丸似的,現在,他可以盡情開口說話了。

當下他將藥瓶遞過去道.「你也來一顆。」

春花信而不疑,坦然接去倒出一顆變音丸服下。

武揚接著又將人皮面具收了起來道:「這個留待上路時再戴不遲。

春花點點頭,湊近桌面低聲一笑道:「當然了,冤家,等會兒……你總不能說叫奴……

讓一個從來不相識的人……在奴身上……恣意……你說是嗎?冤家?」

武揚所擔憂的事,果然發生了。

夥計只管他們收拾了一個房問,房間裡當然只有一張床。試問等會兒怎辦?總不能將這一頓吃喝一直拖到天亮呀!

武揚勉強笑了關,沒有開口。他在默默思付著應對之策。

春花見他不說話,蕩聲低笑道:「冤家……一想到……唁,飯都沒心吃了麼,」。

武揚想亂以他語,脫口道:「離這兒有多遠?」

春花一呆,愕然道:「什麼‘離這兒有多遠’?」

武揚也呆了,他心裡原來在這樣盤算:不知那座魔宮在什麼地方,假如離得遠.不是一二天可以到達的;那就必須另打主意,最好是能從這丫頭口中將地址探出,然後將這丫頭一掌了帳,免得這一路下去早晚總是纏夾不清。假如離得近,就不的虛予委蛇,要是隻有天把路程的話,甚至還可以找個籍口鼓動這丫頭馬上上路,一旦魔宮在望,這丫頭就可以不必再留下了。

沒有想到,他因一時忘情,竟將心中所想的衝口問了出來!

武揚這時無法,只好定定神,含混地說道:「我是說……我們剛才離開的地方到這裡,咳咳,花花……花妹知道的,我們那位七公主……」

春花喚了一聲道:「你指‘行轅’?」

武揚連忙點頭道,「‘行轅」,是的,剛才我心慌意亂,匆促間沒有留神,它,它離這兒大概有多遠?」

武揚的話,差點又出毛病,堂堂一名香主,怎麼連總宮一座「行轅」都喊不出來呢?還好底下那一聲花妹枚了他!

春花聽到這聲花妹,打心窩深處一陣舒適,自然不會有心再去在語句挑剔了.這時斜瞄了武揚一眼佯嗔道:「你這人,也真是,七公主再狠,可又不是神仙,她怎會想到我們歇來這裡?

武揚子咳了一聲搭訕道:「俗雲有備無恐……」

春花似是春心已動,三杯入腹。眼角眉梢這時業已佈滿桃達蕩意,當下籍題牌了一口,推著起身以眼光一招道:「哼膽小如鼠,進去吧!」、她好像算定武揚必然會跟去後面似的。口中說著,蛇腰一擰,徑自扭擺向室角那間臥房走了過去。

武揚知道,現在已經是必須拿定主意的時候了!

武揚目光閃動,稍稍猶豫了一下,立即毅然離座起身,大踏步也向那間客房中走過去,他現在覺得不採果決行動太難自處,乾脆,就在這兒將這丫頭解決掉算了!先拿話套話,套得出來自然好,套不出來,甚至因而露出馬腳,也不打緊。

他先前已經計劃過,底下還可以來一千硬的,他自祖父那兒學來的分筋錯骨手法,還沒有在任何人身上施用過,但是,他相信,一旦在這丫頭身上用上,大概還不至於全然無效才對.武揚人房,春花已經坐去床沿上,正在燈下自動解釦團裝.武揚隨手閂上房門.春花抬頭一笑道:「不曉得外面聽得到聽不到」

武揚一愣,茫然地「聽到什麼?」

春花雙須突然紅起來,恨聲道:「死人,我的毛病……你……又不是不清楚……你死人故意裝傻是不是?」

武揚雖然仍是不甚明白對方這樣說究黨代表著什麼意義,但他巳不難猜測到它一定不是什麼好話,想到這裡,雙須不禁也是一陣燥熱.春花這時已將外衣脫去,光著半裸的身子,呵著冷,一下攢入炕上暖被中,回身伸手在炕沿上拍拍道:「來呀,怎麼啦,你?」

武揚吸一口氣,緩緩走到炕邊坐下。偏臉問道:「這兒去總官要走幾天?」

春花大訝,直愣愣地道:」咦,怪了,你這又不是第一次去,做什麼問起這個來?」

武揚抑制著搖搖頭,咳道:「不,咳,我是說‘在正常情形下,我當然知道,不過現在這樣,一路躲躲閃閃的卻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達……」

春花釋然了,悄聲低寫道:「死人!你問我,我去問誰了誰又曾這樣躲躲閃閃的走過?」

武揚嘆了口氣,接著道:「加上這條路又不怎麼樣好走,唉!

春花點頭~嘆道:「誰說不是。」

武揚沉默不語,一顆心卻開始不住的跳動起來。

現在,他可以稍為分析一下了:魔宮所在,可以斷定的,決非出了長安向東或向西,為什麼?因為這兩條都不難」走!

如今,需要了解的,它究竟是在長安之南?抑或長安之北?

武揚既已準備以武力為後繼之手段,所以這時顧忌並不多,當下頓了頓,接著含混地道:「不過,還好……」

還好什麼,他沒有說下去.底下可以接下去的語句,至少也可以找出一千種.他留給對方去完成。

春花果然上當,點頭接道:「是的。還好用不著渡河,這種天氣走小路。雖然困難點,但是,卻可以藉此取暖武揚知道了:向南!所謂渡河,當指渭水,而渭水在城北!向南,南方什麼所在呢?

向「漢中」,或者「入川「?

武揚雖然不清楚是指「漢中」或者是指「入川」,不過,他已經漸具信心,因為入川必須經過漢中府境,他再試一句,應該不會出岔子才對。

於是,他也點了一下頭道:「其實,也只是大散關過去……」

武揚說得很緩很慢.因為他必須隨時準備停頓下來,好讓對方接下去,春花果又接著道:「是呀,一旦進入子午谷,快馬加鞭」,說多難走也是假的。」

好了,夠了,魔宮在川省境內,已屬毫無疑問!現在,只須問出地名便行了!

「嗨,花妹,咱們總宮所在,以前的舊地名叫什麼你知不知道?」

「舊地名?」

「是的!」

「問這幹什麼?」

「我忽然想應總宮附近那幾處古蹟,咳,我想考據~下。」

「咦,你,你念過書?」

這一下,實在大出武揚意料之外,他做夢也沒有想到那位什麼孫姓香主,人雖長得不錯。原來竟是一個大字不識。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真是一點不錯。

這一失.並非指「慮而不周」或「慮而不詳」,而是「慮所未達」也!誰能想像魔宮一名香主不識字呢?「’」

武場知道事情要糟一真氣咱提。準備隨時應變!

沒想到春花因煎熬過久,早已無心計較這些,這時猛然伸那條粉藕似的玉臂.圈上武揚脖子笑道;:「何必窮裝斯文呢,我春花又不是愛你的這個!死人,天都快房了,大好時光.全給你糟踏得乾乾淨淨了,倒下來呵!」

武揚正待出手,不知您的,四肢忽然軟瘓無力。心房卻於這時狂烈的跳動起來。

武揚暗駭,心想:「我怎麼了?」

但聽春花埋怨道:「因為你反對用藥,所以,我這次偷偷灑入一半分量.你瞧,它到現在都還不見動靜……」

藥,藥,武揚迷迷糊糊地想:「我吃了藥?什麼藥?什麼時候吃的?」

武揚思緒愈恍惚,一顆心也就跳動得愈厲害,全身血脈漸漸資張,一股烈火般的熱流開始在心胸間熊熊燃燒。

但是,四肢仍然使不上力,終於,他給春花拖入被中。

接觸者花那副滑柔軟暖的洞體,他的氣力慢慢恢復,然而,神智卻同時給一股無名慾火焚燬淨盡。

武揚喘息著反摟過去,臉紅如火,雙目盡赤。

春花在懷中不住掙扎道:「死人,你衣服……」

武揚哪還理會這些,他只知道拼死緊摟。愈接愈緊,春花知道這時的語言已無法收效,她雖然覺得事情有點反常,然在此刻,這種反常卻是她所需要的,於是,她開始騰出雙手;為武揚代勞……

華山一派,自那天武揚於蓮花峰峰腰留話馳別;而由金龍第五劍百里良與少女甘蘭芬叔侄倆將武揚那兩句含有濃重警告意味的提示,回山稟報掌門人龍鳳劍冷秋華之後;整個華山派上下,人人為之既驚且惑。

「貴派金龍絕學外散,似乎也以及早清查為佳……」

龍鳳劍冷秋華知道,這種話出之武林一代替宿碧血丹心嫡孫之口,想來必非無因。

於是,龍鳳劍冷秋華立即採取緊急措施,當日召集全派各代弟子於金龍大廳,第一步工作是清點人數,清點之下,人數一個不少!接著,龍鳳劍將百餘名男女弟子分編五組,由五名直屬之二代弟子率領著,食宿集中管理。隨時聽候差遣,非奉掌門之命,無故不許擅離一步!

龍鳳劍將二三代弟子揮退以後。僅僅留下「金龍七劍」師兄弟七人。

龍鳳劍親自取來七隻拜墊,命七劍並肩盤坐,各自瞑目思考,逐一自我檢討,因為,金龍絕學如果真的已經外流,除了掌門人龍鳳劍本人之外,便應該只有金龍七劍才能辦得到。

華山上一代,計有師兄弟三人:「天罡劍」趙正義:「飛花劍」申俠心!「止水劍」胡思森!

現在的「金龍七創」,是天罡劍傳人。而本代掌門人「龍鳳劍」冷飲華,則是二師兄飛花劍申俠心唯一的一名女弟子。三師弟止水劍胡思森因受兒女思情之挫折。壯志消沉,未收門人。

如依一股「傳嫡」或「傳長」之古老傳統,掌門人一位,自「天罡劍」而下,便該輪及「金龍七劍」之首的「金龍第一劍」姚鳴天才對!但是.這兒不是一般宗法世家,這兒是武林中的一支門派,在武林中。掌門一位之繼承,不是「傳德」便是「傳能」這是一門一派能否發揚光人之所以不可或缺的選擇!

所以.如論輩份,現在的」金龍七劍」可說人人不在掌門人龍鳳劍冷秋華之下,因為他們都是她的師兄.以進門之先後而論,兩者之間的實際年齡也一樣.七劍之中年事最輕之「金龍第七劍」蔡言達,今年三十有二,而龍鳳劍冷秋華目前才不過剛剛滿二十五歲。

但是,在武林中。尤其是像華山這等名望俱隆的名門大浪,派內職掌分層之嚴,較之一般的國法家規.有過而無不及。

因此,龍鳳劍冷秋華一聲令下,全龍七劍無不默然凜遵!

金龍七劍依次走去拜墊上盤膝坐下,龍鳳劍冷秋華本人也取過一隻拜墊在七劍對面坐落。

頓飯光景過去,金龍首創姚鳴天第一個抬頭啟目,滿面嚴肅地向掌門人沉聲道:

「報告掌門師妹,愚兄姚鳴天,願憑華山家法起普,如果外傳之華山武學系自愚兄處洩出,愚兄甘受華山家法第一條議處,比照‘欺師滅祖」之罪,承領「萬劍碎屍’之刑!」

龍鳳劍冷秋華頭一點,答道:「好,謝謝大師兄.」

接著,二劍張奇文啟目道:「報告掌門師妹,愚兄張奇文願比照大師兄之誓言向掌門師妹擔保!」

龍鳳劍冷秋華二度頷首道:「好!謝謝二師兄。」

再接著是三劍、四劍、五劍、六劍、七劍,人人均以重誓宣稱未將本派武學洩於他人!

最後,龍鳳劍冷秋華嘆了口氣道:「好了,諸位師兄暫請退下吧,諸位師兄之自清,本座全都相信。今天,並非本座有意相逼,為了本派命脈之延續,此乃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耳。相信諸位師兄當然體諒本座區區苦衷,唉……」

金龍七劍相繼黯然垂首,因為,他們知道,今天,他們七人僅僅證明本身無錯,依然不夠的。

「金龍武學究竟是怎樣流傳出去的呢?」

這一點,必須追查一個水落石出,雖說這事應有掌門人主持進行,然而,以他們七人今天在華山派中一人之下的崇高地位,假如事情始終找不出個眉目來,試問,他們七個又當何以自處。

七劍瞭解今天這位掌門師妹的心情,同樣的,龍鳳劍冷秋華又何嘗不瞭解眼前這七位師兄刻下是何等心情?

因此,龍鳳劍冷秋華不再說什麼,緩緩起身,朝七位師兄默默掃了一眼,移步向廳後內院走去。

以後,一連數民,每天,龍鳳劍冷秋華均將金龍七劍召集在金龍大廳中,以冀集思廣益,共謀追究事件真象之道,在經過三四天縝密推察之後,龍鳳劍玲秋華終於得出一個結論:華山武學外洩,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

就在華山派上下漸漸開始懷疑武揚那兩句話的可靠性時:華山又來了另外兩位訪客。

來的是少林監院住持「方外大師」,和武當南巖觀主「松月道長」二位,兩人為少林和武當一派當今掌門人之師榮,在武林中。享譽均極崇隆。

「方外大師」和「松月道長」前來華山拜訪之目的,主要的是打聽一下,前此碧血丹心武浩然八旬大壽。華山一派派出的賀壽使者是何許人?

雙方接談之下,「方外大師」’和一」松月道長」這才知道華山一派根本沒有接獲喜帖,所以沒有派人參加,甚至連這次北郵丹碧山莊壽宴上所發生的種種都不知情。同樣的華山派也因「方外大師」和,「松月道長」之到訪,方才得悉少林武當兩派掌門人於出發赴宴後,一去就沒有再回來……

最後「松月道長」沉痛地道:「那天,據說中毒者僅佔赴宴者半數,可是,活下來的一半都是哪些人?都去了哪裡呢?」

這是一個人人都想知道,但卻無人能予解答的問題!

「松月道長」和「方外大師」於華山得不著結果,只好起身辭去。送走松月道長和方外大師。華山上下的觀念又為之一變。武揚之留言,這樣看來,又似乎是沒有什麼可疑的了!

至此,金龍第五劍百里良方始明白那天武揚無故垂淚。處處欲言又止的原因。

百里良記得,武揚那天曾經這樣說過:「今天小弟言詞閃爍,兩位或有不滿之處,不過,再過不了幾天,兩位可能瞭解今天的小弟實有難言之隱……」

現在,百里良瞭解了。原來那時的武揚業已身罹滅門慘痛。在武揚而言,那時的這位年青人,他已經算是夠堅強的了。當下,百里良又將那天武揚會見之始末,重新原原本本向掌門人,一字不漏地補述了一遍。

龍鳳別冷秋華面凝嚴肅,聽完後,毅然起身道。「諸位師兄隨本座來吧!」

龍鳳劍冷秋華將金龍七劍一直向後山領去,走著,走著,金龍首劍瞧瞧情形不對,不禁緊上一步,低聲不安地道:「掌門師妹之意是……」

龍鳳劍眼望遠處,輕輕嘆了口氣道:「是的,這是本座的無能之處,事情擠到最後,結果仍無法避免不去驚動他老人家。」

金龍首劍遲疑了一下,低聲又道:「掌門師妹知道的。胡師叔他老人家在閉關之前,不是已經鄭重交代過,今後,無論誰在他閉關期中……」

龍鳳劍沉重的點點頭道:「本座知道.兩害相權擇其輕。令他老人家責怪是一回事,維持本派命脈之延續又是一回事。本座今日,已無他途可就,只要能將疑問解決,其餘的責任,當有本座獨力承擔也就是了……」

龍鳳劍說至此處,目光偶掠前路,突然一咦住口!

身軀停下、呆了呆,然後有如猛自夢中驚醒一般,一聲低呼,事向谷中騰身縱撲而去!

金龍七劍緊隨而上,到達谷中,看清之下,七劍全果了!

入谷三四步遠,仰天橫躺一具童屍,屍身已成一準白骨,距離死去,顯已經過一段相當時日。

上一代的「華山三劍」,「天罡劍」,「飛花劍」,「止水劍」等師兄弟三個,現存者僅親「止水劍」胡思森一人,「止水劍」胡思森繫於三年前隱八峰後這座密谷,聲稱要以十年光陰,將華山三種絕學重新加以揣擬修訂,臨隱僅攜童子一名,並一再告誡前山諸人,上自掌門,下至末代弟子,除非奉召任何人不許擅近谷地一步,因此,這二三年來,後面這座密谷已為華山一派是為禁區,誰也沒有想到一侍童暴斃谷口,谷中情形如何,自屬不問可知。

果然,谷內那座原為止水劍胡思森靜修之所的石室,石門傾裂,洞內外苔草叢生,早已洞在人亡,不知歲月之幾度更易矣!

這一發現,華山絕學外洩之秘密,終告真象大白!「細察們內外各種遺留跡象,止水劍顯系在敵人出其不備的突擊下,失手遭敵人決持而去,由於金龍武學之出現,止水劍很有可能尚在人世。

於是,龍鳳劍冷秋華毫不遲疑,立將金龍七劍分為七組,即日各挑一名得力弟子分路下山,龍鳳劍自己亦不例外,第二天也帶了兩名女婢易裝走下蓮花峰,他與七劍約定,在尋訪止水劍下落期間,不論有無訊息,暫定每八個月回山聚商一次。

龍鳳劍冷秋華下山,與武揚失手遭兇,正好是同一天。這一天,龍鳳劍帶著二名貼身婢女,她自己化裝成一名青年文士,兩婢則化裝成二名書憧,主僕三人,一早來到長安城內,準備在長安城中訪查二三天,然後再沿途搜向漢中一帶。

主僕三人在長安城中各處兜行一整天,天黑落歇,為了不願引人注目,一心想找一間小客棧,結果無巧不巧,竟與武揚春花等二人住的是同一家。只不過龍鳳劍主婢天黑時便已歇下,而武揚與春花是到半夜以後才住進來。所以,武楊春花進入這家客棧時,後院上房的龍鳳劍主婢已入睡多時了!

龍風劍冷秋華年事雖然有限,一身成就,卻已非同凡.俗,這一晚由於心緒不寧,警惕性更較往日為高,所以,隔壁兩名夥計的碎語聲起,龍鳳劍馬上就為之驚醒過來。

龍鳳創凝神傾聽之下,但聞其中一人忽然道:「侯老大,你拿出點良心來好不好?上次,俺馬二得到二十文賞錢,沒用你老侯多說一句,二一添作五,你說,俺馬二多爽氣!可是你老侯,白銀五兩整,結果只分俺馬二這一點兒!」

被喊作侯老大的那人哼了哼道:「八吊整,少啦?」

馬老二氣在上衝道:「少是少不了,可是,它比起五兩銀子來,成啥玩意兒?你她媽的算人不算人啊?俺觸你娘娘的!」

侯老大聲音一沉道:「我說,馬老二,作他媽的嘴巴最好放乾淨點,不論比拳頭還是比胳膊,大概還輪不著你他媽。的姓馬的神氣!」

馬老二喘了一陣。重新訂商量逾:「廢話不說.來一兩整的如何?」

「沒有!」侯老大斬釘截鐵地道:「這玩意兒全是碰運氣,明兒輪著你姓馬的值夜,或許碰上伸手,就是一鍍金的主兒也不一定,到時候,分多分少,是你馬老二的事,我姓候的心狠,就這麼一遭,以後的事情以後說,哈,要就拿去,不要,沒關係,我姓候的回頭再來檢!」

跟著,嘩啦一聲,似是幾串青錢給擲在炕床上,隨後。腳步聲遠去,那位候老大大概是錢往下一丟人便走開了。

這邊,只聽得留下來的那個馬老二,在隔壁一面收拾著錢串,一面恨聲嘀咕著道:「哼哼。那對野男女一齣手就是五兩銀子,顯然非奸即盜,老子收拾碗盞,酒杯裡明明留有藥味,酒裡下藥會有好事情麼?嘿!吃黑錢,有黑災,是禍是福,現在還不一定。到明天出了人命,或者什麼的,那時追究起來誰開的門,俺姓馬的替你小子稍為咬緊一點,也就夠你奶奶姓侯的快活了……」

馬老二自言自語了一陣子,跟著也走出去了。

龍鳳劍心中一動,暗忖道:「酒中下藥?」

下的什麼藥?聯帶想起丹碧山莊那件酒中下藥,結果集體中毒的慘案,這時再也無法入睡了!

於是,龍風劍將兩婢喚醒,低聲吩咐道:「前面住著一對男女,身份不明,行動可疑,你們兩個過去暗中察看,發現不對,快來報告……」

兩婢去了沒多久,一婢匆匆返報道:「姑娘最好親自過去瞧瞧……」

龍鳳劍情知有異,當下來不及細問,忙自炕上推嫋一躍而起。急步走向房門,正在騰身上房之際,忽然瞥及前廳中燈火通明,人語隱約,乃改向前面廳屋奔來。

進入廳屋中一瞧.龍鳳劍冷秋華呆了!

廳屋中站滿了人,一個個身披外衣,睡眼惺鬆,顯然都是剛才驚醒過來,這些人之中,有房客,有店夥,每個人的目光都望在屋角的那間臥房的房門上,一臉上佈滿驚疑之色。

而眾自所集的那間臥房中,正在響動著一片怪異的掙扎和呼叫之聲。

「死人……你……你瘋了?」

「放開我!」

「放開我!」

「咦……啊……你不是‘其敏’?」

喊叫的是女人聲音,男人方面,始終一聲不響。只能聽到一聲聲粗濁的喘息,這對男女在鬧些什麼呢,不像吵架;不像打架,不像什麼也不像!

兩名店夥分別端持板凳,躍躍然.大有破門而人之意。是的,這是開客棧應有的警覺。

假如住客出了事,棧主是逃不了一份責任的。

但是,兩名店夥仍在猶豫。因為他們到現在還沒有弄清裡面這一對男女的關係,他們是夫婦嗎?

假如是夫婦,事情就棘手了!

夫婦之間的事情最難說。他們也許是因細故而口角.如有外人介入,很可能立即捐嫌和好如初,反過來派上凋停者一頓不是.還有,這年頭-一誰又敢擔保這不是一個設局相誘的敲詐手段呢,你去將門敲開了,然後,你曾發現他們夫婦一絲不掛。然後,他們夫婦聲言將告去它雖,然後,「和解」「拿銀子來」!

如說他們並不是一對夫婦,只是一對苟合的男女,是的,這也不無可能。但是.現在屋外站滿人,房內那對男女應無不知之理,試問,世上真有這等不知羞恥為何物的男女麼?「掙扎仍在繼續著.叫喊也在繼續著.「啊,你,放手,死人,輕點,哎喲.媽呀,我……我……吆……唁……吶……」

最後三聲「哨」.已近乎一種窒息性的悲鳴;一聲比~聲低.一聲比一聲微弱.終於在一聲有如嘆良的呻吟之後,~切聲音歸入寂靜。

那名聞訊趕來的店東.這時張惶失措地四下問道:「諸,諸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龍鳳劍冷秋華緩緩走過去。平靜地道:「叫夥計們撞門進去吧,那個女的已經給勒死了!」

店東嚇得跳將起來道,「公子,你,你不是唬人的吧?」

龍鳳劍淡淡一笑道:「要不要打個賭?」

店東不禁又急又怒道,「你.這位公子,既然知道,人命關天,這,這等大事.你,你做什麼到這時候才說出來?」

龍鳳劍平靜地道。「不過本公子可保證你一點責任沒有。」。

店東哭喪著臉,連連跌足道:「天啦,出了人命,卻說沒有責任、你公子也是客人.當然沒有責任了,唉唉,俺蔡大瘤子好苦的命,快過年了,竟然會遇上這等黴氣事!」

這時,兩個夥計早將房門衝開,眾人一湧而入,看房高中景象,眾人全呆了!

龍鳳劍料測得一點不錯。房中,炕床上,彼時凌亂.一屍橫陳,死的是那個女人,身上僅有短褲一條,兩眼暴睜,嘴唇吐出.鼻孔間尚有血水滲滲而下,頭頸之間,青一塊,紫一塊,果然是給勒死的。

令人奇怪約是;那名殺人兇手這時既無懼意,亦無選意,只見他木愣愣的坐在炕沿上,充血的眼珠中佈滿茫惑;他漠視於身邊的那具屍體,也無視幹眾人的洶湧而入,他像一個站在十字路口的迷途者,似乎正在盡力思索著他原從哪個方向來;現在該走向哪條路上去……

有人吆喝道:「先逮兇手!」

立即有人冷應道:「對,先拿住這廝再說!」

於是.那名得過五兩銀子的侯老大卷袖上前道:「朋友,事實很明顯,‘強姦未遂,暴力致人於死’,有理由官裡說吧,我侯老大想幫忙也幫不上……」

那個馬老二的咒語不幸而言中;

現在,這位候老大心情和處境,是夠窘,也夠可憐的!他是今夜的值班,得銀子的是他,而今,抓兇手,同樣的,他是誰也推不了。可是他又不敢做得太過分,為的是他曾拿過別人家五兩銀子。

所以,他不得不一邊動手一邊遞活:「強姦未遂,暴力致人於死。」這是說明:「朋友.你犯的案子實在太大了!是的。我侯老大得過你朋友的好處,但是,請你朋友原諒,我侯老大實實在在是想幫忙也幫不上!」

武揚神智雖然尚未完全恢復,然而,不容別人隨便近身乃武術家之自然習慣,這時他見有人擄袖逼過來,本能的擺臂一揮,怒喝道:「滾你媽的!」

武揚這一揮之力。少說也有個百兒八十斤,那位候老大怎生受得了,一個踉蹌,摔了個元寶翹!

眾人驚啊一聲,立即紛紛奪門而去,因為大家都是在外面走的人,一個個眼睛亮得很,兇手是個辣手人物!

龍鳳劍冷眼旁觀,這時向兩婢頭一點,輕聲道:「我們回房去吧!

一婢悄聲問主人道:「姑娘不是想查清二人底細嗎?」

龍風劍搖搖頭道:「女的固然不是東西,男的這張面孔.白慘慘的,一臉死色,似乎也不是什麼好貨……」

另一你介面低聲道:「既然男女都不是好路道,豈不更有一查之必要?’龍鳳劍打鼻孔中輕輕嗤了~聲道:「他們還不夠資格……」

主婢三人回房.房門一關,再不去管前面怎麼個鬧法了!

第二天.主婢房門一開啟,便發現那名店東已經端著一盤精緻的早點站在門口。

龍鳳劍非常驚訝地道:「我們沒有吩咐呀!」

那名店東不住躬腰賠笑道:「小意思,小意思,這是……小人孝敬……孝敬公子與貴伴的一點小意思,唉,小意思!」

龍鳳劍雙目微皺,因為她實在想不出店家忽然這樣對他們主婢三人客氣的理由。不過,盛情難卻,既然對方已經做好了,叫他端回去,也是不便,於是,她吩咐兩婢接下,準備算房錢時一併付值。

哪知兩婢將盤子接下,那名店東仍站在那裡不肯離去。

龍鳳劍不勝詫異道:「你等盤子用?」

那名店東搓援手;不安的乾笑道:「不……不是,小的有件事想請教公子一下。」.真象掀開,原來如此!「早點」者,「賄賂」也!

龍鳳劍有點不悅道:「什麼事?」

店東干咳著道:「小事,咳,公子昨夜說,你能保證本棧對這件人命案子不負責任,咳,不知公子這話怎麼個解釋法……」

龍鳳劍更覺不快,沉臉道:「昨夜為何不問?」

店東這時雖然在賠笑臉,但是,那種笑容實在比哭還難看,龍鳳劍見他忒也可憐,乃緩下面孔,皺起眉頭道:「你們應該知道,二人在入寢前,曾經喝過酒,酒中下得有藥,從後來二人的情況判斷,那種能使人迷失本性的藥物,定是女方偷下的,男的也許體質不如常人,服藥之後,行動大異,而那名男的顯然有著一身頗高的武功,於是,在陰錯陽差之下,女的掙扎不脫,結果給男的失手勒死,昨夜,你們只須將二人吃用過的碗盞保留,再去雙方衣物中搜一換,勢必不難洗脫責任……」

店東臉色大變,失聲道:「糟了,糟了!」

龍鳳劍側目問道:「碗盞都洗了?」

店東唉聲嘆氣道:「豈止如此,人也跑啦!」

龍鳳劍皺眉道:「人跑掉,是必然的,難道那廝會笨得等人來抓不成?問題是男女雙方有沒有留下什麼東西,要成了無頭案,連加害者和被害者都是什麼地方人.姓什麼叫什麼也弄不清楚的話,麻煩可就真的大了。」

啟東絕望地道:「單是四個字能管什麼用?」

龍鳳劍不解地道.「四個字?」

店東有氣無力地道:「那廝臨走,忽然神氣起來,以指劃壁,寫下四個大字,我們看到那廝那份指力,全呆了,結果只有聽其一走了之。」

龍鳳創連忙問道:「什麼字?」

店東嘆口氣,懶做答道:「俠魂所為’天知道俠魂是什麼東西。」

這一下,輪到龍風劍主婢三人發呆了:龍鳳劍冷秋華做夢也想不到,那名「兇手」原來就是他頗有意見上一面的「俠魂武揚」!

而今,龍鳳劍方才想到:「兇手」之所以有著那張白慘慘的面孔,原來是戴著人皮面具之故:

龍鳳劍呆了片刻,向店東問道:「這兒鏢局你們有熟人?」

店東點點頭,龍鳳劍接下去道:「這就好辦了,你們去鏢局請個熟人,等會兒官府來查勘。鏢局中人自然會為你們向官府解釋俠魂為誰,相信官府在聽到之後,應該不會為難你們才對,現在去將我們的牲口喂喂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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