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武揚被春花救出的同時。七公主受「止水」胡老前輩之命趕到華山時,龍鳳劍已經下山,七公主聲色不動,原自後山潛入,復自後山悄悄退出。
第二天,在長安城中找了一個上午,仍然沒有找著龍鳳劍,於是,七公主只有懷著沉重的心情,仍然回到鼎安門附近那座魔宮行轅,七公主回到行轅,已是第二天的中午時分,女婢小雅見七公主回來。一聲不響,雙膝跪倒,只流淚,不說話。
沒有想到,七公主竟然非常和悅地揮手道:「起來吧,丫頭。」
小雅不肯起來,顏聲道:」公主,您不知道……」
七公主微微一笑,接著嘆了口氣道:「本宮知道。丫頭,春花那賤婢已經獲得報應了!」
小雅愕然抬頭道:「春花?」
七公主點頭道:「是的,這裡行轅中經過情形如何本宮雖不清楚,但那名冒牌孫香主被春花那丫頭打這兒救出去,巳無疑問,剛才北城安幹客棧喧傳發生女屍勒死案。本宮趕過去一看,所謂女屍,正是春花那個淫蕩的丫頭。」
小雅呆了呆,喃喃道:「原來張媽……」
小雅說著,忽然咦了一聲張目道:「公主怎麼說?那位孫香主也是冒牌的?」
七公主輕輕一嘆,點頭道:「是的,那人就是俠魂武揚;也就是本宮前此蒙面傳以‘保持冷靜處處個心’那封警柬的丹碧山莊少在主!」
小雅啊了一聲,半晌方道:「那麼公主這次去有沒有找著那位華山掌門人龍鳳劍冷女俠?」
七公主搖搖頭道:「差了一步。」
小雅皺起眉道:「現在怎辦?」
七公主嘆了口氣道:「本宮這次巡期行將屆滿,除了回宮據實回覆‘止水’胡老前輩,別的還有什麼辦法?」
小雅期期地道:「那麼……」
七公主苦笑道:「肯不肯說出本宮的真正身世,那就得看他老人家了。本宮所答應的條件,均已-一實行。譬如他老人家叫本宮設法警告武家後人,阻止華山~派赴宴,本宮不是都做到了嗎?至於這次要本宮通知他那位師侄女龍鳳劍,要龍鳳劍立即將華山派解散,各自埋名歸隱這件任務,本宮並非不盡力,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本宮找不著龍鳳劍本人,你叫本宮有甚辦法可想?」
武揚離開安平客棧,思前想後,不勝慚愧之至,不過,總算還好,糊糊塗塗殺了一個人,幸未於生命中留下若何汙點。
現在,「孫」「錢」二名香主的身份巳無利用價值,他於是將兩副入皮面具拋棄,重新化裝成一名中年落拓文士,開始經子午穀人川,那座神秘的魔宮既在川省境內,他只好入川一行了。
子午谷全長六百里,快馬約四五日可達川陝交界之洋縣出谷口。
五天之後,武揚出谷棄馬;徒步翻越米倉山。沿巴水乘船南下,到達川東重鎮平昌府。
四川一省,地域廣大,魔宮究竟設在省內何處,武揚無從知道;不過.武揚對這一點站不著急,他準備先到川南四川唐家拜訪一下,眾所周知。四川唐家在用毒解毒方面、為天下武林一絕。
這次丹碧山莊的中毒事件,是否有唐家參加,這是首先必須加以查明的。
如有唐家一份,正好就從唐家身上開始追究,假使唐家對本案並不知情,那麼,就此向唐家請教一番,也是不無好處的。
武揚到達平昌後,因沿途旅行勞頓。不得不在平昌先行休息幾天。
這時已是臘月中旬。城中家家戶戶都在為迎接年節而忙碌,武揚家破人亡,客處異地,睹此情景,自不免分外感懷。
他因一再傷心於酒中物。本已決定戒飲,現因感於愁懷難遣,不知不覺中,竟又登上一座酒樓。
時下正值天寒地凍,一年中氣候最冷的季節,別的營業都進入半打烊狀態,唯有酒樓,一枝獨秀。
酒樓正中生著一隻大火盆,很多酒客一幾一椅,靠在火.盆旁邊,一面自糾自飲,一兩大擺其龍門。
武揚到達時,剛巧火盆旁邊還空著一個人的位置,於是,他老實不客氣的坐下去,點了兩份凍菜,一隻毛肚火鍋,外加半斤地道的大麴灑。
喜歡喝幾杯的人,生性多半比較豁達,而武揚,人品不俗,衣著隨便,無論走到哪裡,現下這副外貌可說都是既不扎眼,亦不討嫌;所以武揚坐下去,那些先到酒客們僅朝他隨意飄了一眼,談笑繼續著,並未因而中斷.這時但見對面一個大胖子。嚥下一塊水晶肚.又吞了~口熱酒,張嘴呵了一口辣氣,然後猛搖其肥大的腦袋道:「日他先人闆闆的,難,難,太難了。」
左首一名削腮漢子嚥了一口口水道。「哥子曖,話可不是這麼說的,難的確是難了點,要是哪個龜兒真有那麼一手,兩樣都弄對了頭,那時豈不安得兒逸?「接著,又有別的酒客參加意見,但說的都是地道川腔,武揚雖然也能聽清三四成,不過聽來頗為費些力。
尤其令人納罕的是.那些傢伙只是口口聲聲喊「難」,卻無人說出難的是件什麼事.同時.聽眾人語氣.好似所謂「難」乃是一種「考試」,如果能夠「通過」。便會有無窮「好處」一般。
武揚先還忍著。之後,三杯老酒下肚.實在憋不住了,於是老起臉皮向對面那個大胖子請問道:「老哥,諸位所談的一件事.能否見告?」
那胖子見武揚操著外鄉口音,於是打起四川官活。儘量省去四川土語,為武揚說出一段頗有趣味的故事。
簡單的說:有一家大戶人家在「招女婿」!
不過。入贅的條件卻不簡單,也有一句話可以統而括之,應徵者必須「文武全才」!
「文」「武」的標準如何呢?
先說武:武須挽鐵弓,馭劣馬,刀槍劍棍四種兵刃且須熟識一項方為合格。「本來,武的方面,以上這幾種要求並不算太難,這等於一名武舉子的必修之深,十名武舉子之中,至少也有七八人能夠辦得到。
可是,麻煩的還在後面,文的~方面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當時的青年人,非文即武,文武兼修者,可說少之又少,縱有,也多偏一途,文事有成,武事則最多能夠上馬下馬,會幾乎健身拳劍而已;同樣的,一名武舉子能夠念順幾句「子程子曰」,或者一二篇「左傳春秋」也就算是了不起的了!
而今,那戶人家偏偏要出一個新花樣。他家女兒芳名叫做「解笑雅」,因為那位未來的泰山大人便要未來的女婿,來個既像「行令」,又像「猜謎」般的「拆字嵌文」法。那就是說:「解」「笑」」雅」一名三分,字字均須當場舉以前人之「詩」「詞」「曲」各一句,或一首,那一句一首之中,就必須有「解」,有「笑」,有「雅」!
那名大胖子好不容易將這段故事說完,最後反問武揚道:「哥子,你說這是不是如開胃?」
武揚皺了皺眉笑著介面道。「那位千金怕是很美吧?」
大胖子思索了一下道:「人,我是沒見過。不過,據見過一面的人說,一那女娃兒長得倒是滿那個的。可是,哥子,天涯十步有芳草,何況這是招贅,沒有能耐的,夠不上,有能耐的,卻又不一定願息,他老子這樣做法。豈非太過分了?」
武揚笑了笑道:「據晚生另外猜想,這戶人家的家財必也相當可觀。」
大胖子猛一拍腿道:「對了……」
武揚聽得一愣道:「什麼對了?」
大胖子連忙加以解釋道:「對,對,我忘了交代一點,你哥子猜對了,這位解大員外不但家財盈萬,據說還有幾樣稀世之寶,那些寶貝的那名稱,我兄弟一時也說不上來,只知道其中有塊什麼玉,聽說能辨百毒,能解百毒。乃無價之珍。該玉之來源.無人清楚,僅知這位解員外之先人原為武林中人,且與川南唐家有著極深淵源,就為了這塊什麼玉,川南唐家至今還不時有人來往。有人猜想,這塊什麼玉一定是棄之可惜,留著又怕招災,所以這才想到要招一名文武雙全的半子……」
武揚心頭微微一動,於是胡作漫不經息的笑問道:「解府離此多遠,大胖子當然不會想到面前這麼潦倒的義弱秀士會對這事動上腦筋,當下順手一指,擺擺下巴道:「那頭,最末一家,宅子最大的便是!」
武揚默默記下方向。一面以他言岔開話題,又隨意閒扯了一通,聲稱有事待理,起身會帳,別過眾人,走出酒樓。
武揚依大胖子指點,一直向街西頭走去。
走完大街,果然看到一座宏敞無比的大莊院,院外圍有紅磚厚牆;莊前還建有一道過門,門分鐵柵獸環。居中一座高可三丈許的堡樓,平然一派閥閱世家之象。
武場踏著積雪。走至堡樓下,仰臉喊道。「上面有人嗎?」
一名山年漢聞聲探頭道:「做啥子?」
武楊洪拱手道:「煩情通報,在下想拜訪解大員外。」
那人遲疑了片創造:「好,你等著!」
接著,那人下堡人莊而去。不一會;兩名青衣少女披著風衣出現,兩女隔柵向武揚打量了一會,其中一名少女問道:「尊架何事要見員外?」
武揚為難了,這種話如何措詞見?
他想應徵?不是!那麼武揚這時弄得很尷尬、另外那名少女見了,不禁掩口一笑,閃動著秋波道:「來應徵的,是嗎?」
武揚無可奈何,只好紅著臉孔點了一下頭。
先前那名少女立即說道:「試場不在這裡,這兒是本宅,任何人均不接見,請移架南門解氏賓館,去賓館登記編號,然後聽候通知。」
武揚巴不得早點離開,連忙拱手道:「謝謝二位姑娘!」
說著,匆匆轉身循原路回去。
他隱約聽得身後二女在指點著:「你看這人怎麼樣?」
「不錯,就是年紀大了點,而且也不像會武功的樣子。我看員外似乎得將這種辦法稍為改動一下才是……」
「賓館」?「登記」?「編號」?「然後聽候通知」?
武揚想著,不禁搖搖頭,他原就沒有多大興趣,現在幾乎連起先那點好奇,也給這種麻煩的手續打消了.武揚他在大街上隨意轉了一圈,看看天色還早,最後忽下決心道:「不管它,過去看看也好!」
於是,他走向南門,沒費多大事,便找著那座「解氏賓館」。
是一座四合院。一氣派也不小,武揚走進大門,上有丁名服裝齊整的童子迎了上來雙手一託道:「請來這旁填表。」
武揚喚了一下,連忙含笑道:「不,小弟,我……我是來看個朋友,我……這很熟,自己找,是的,謝謝,好,我知道往那邊走。」
支吾著將那童子打發過去.武揚來到臨院廊階上,閃目四下一打量,武揚看清兩邊共有七八個廂房,房門上都釘著一個號碼,迎面是座大廳,似為賓館中主事者居住之處。
於是,武揚由左而右.將七八個廂房依次巡視了一遍,七八個廂房中都住有二三名應徵者,這些應徵者面貌雖不相同.但看上去都很年輕。,而且一個個骨路都不錯,武揚不禁暗生感慨,心想:「解員外這樣做,說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富有意義之創舉,一般青年人要如都能像目前這些應徵者,文能提筆,武能馳馬,又何患家國之不興耶?」
那些應徵待考者,有的在翻詩查詞,有的在坐馬飛腳,各養有餘.各補不足。他們以為武揚也是一名應徵者,偶然出戶漫步.所以誰也沒有對窗外的武揚加以注意。武揚目力超人一等.兩個圈子轉下來立即選中其中一名,那是「八十」號房中的一名青年人。
武揚找去窗外.先喂了一聲.然後向那個青年點點頭道:
「老弟請借一步說話。」
那名青年稍為遲疑了一下,立即坦然走出廂房,二人並肩走向院後花園中,一路上二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那名青年在與武揚交談不久之後,先是顯得震訝,繼而顯得有點猶疑不決,最後,思索了片刻毅然點頭,似乎向武揚許下一項承諾。
接著,二人返身入房,那名青年大聲道:「好的,文隱兄,你坐坐,待我修封家書,假如你那邊有人返里,就麻煩文隱兄順便帶一下……」
那名青年一面說,~面於屋中一張書桌旁坐下.提筆揮毫,不一會,寫就一份文字,交給武揚手上.武揚約略過目,點頭認可,然後二人再度出房,武揚匆匆向那名青年交代了一番話。最後又低聲問道:「都能記住了嗎?」
那名青年點頭輕聲答道。「這個文兄放心,小弟對此道也並非一竅不通,只不過一時無從索集而已.等吾兄去後,小弟馬上將它們錄下來也就是了!」
武場回到客棧,心中有著說不出的高興.
原來剛才在解氏賓館與他交談的那名青年,姓羅,名大成,是青城門下弟子。~身劍術已具有相當火候,而文事方面,亦具相當基礎.武揚與這名羅姓青年接談之後,更發現這名羅娃青年,能文武兼具,就是談吐和風度,也屬不可多得之材。因此。武揚既具信心,亦復安心.後天考試,他估值這名羅姓青年穩可拔群中式,同時,他為解家找得這麼一名女婿,取得一塊寶玉的代價,老實說也是問心而無愧的.轉眼之間,考期正日到來。
這一天,有著一個相當難得的好天氣,陽光和熙,沒有一絲兒風。解氏賓館內外,一早便擠滿了來自四鄉七鎮的參觀者,大家都想瞧瞧這種別開生面之招贅方式將如何進行?以及將由哪一位幸運兒中選雀屏了結果,由於看熱鬧的人到得太多一原訂館內舉行之考試不得了臨時改來館外那片廣場上.一根據這次甄選之規定,文武兩場考試,例由武術部位先行開始。
二十二名青年應徵者,魚貫入場。應徵者入場,四周立即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二十二名青年,個個服飾整潔,人人精神飽滿,其中僅有少數幾名因怯場之故,以致在舉動方面稍稍顯得有點不甚自然。
一名內著天藍勁裝,外披錦花風衣的中年人。這時走到司令臺前,面對臺下,眼光四下一掃,然後朗聲向臺前那批應徵者宣佈道。「各位青年朋友都已知道,這一場為武術考驗。
現在,本人僅就武場主試之身份,對這一場進行之細則略作說明。武術之考驗,共分三節;第一節。馬上功夫。第二節,弓箭技藝;第三節、刀、槍、劍、棍,任擇其一,以招式熟練精絕者為佳。不過,有一點得請諸位朋友們注意,就是這第一場馬上功夫相當重要,二十二騎。同時出發,出南門,到達三里外的方家麥場打回轉,方家麥場上,本府已經派有專人駐守,以取得一面五彩小旗為回程信物,前十名入選,其餘一律淘汰!」
那位中年武場主試者說至此處。臺前二十二名青年應徵者不期然相互望了一眼,四周人群中也於這時響起一片竊議之聲。
中年人接下去說道_「第二場弓箭部分,十取其五。第三場兵刃部分,五取其三,最後再由文場口試決定誰人中選!」
中年人說完,轉向臺後一捧手道:「帶馬!」
大戶人家,氣派的確不同,在中年人一聲帶馬之下,立由司令臺兩側牽出二十二匹黃驃健馬。
二十二匹健馬牽在二十二名家丁手中,另有一名家丁捧著一隻僅僅開有一道小口的大木箱站在最前面。
第一號應徵者走過去、伸手人箱,摸出一個紙卷兒,探開來先看了一下,然後送去那名捧箱的家丁眼前。
那名家了扭頭高聲道:「七號座騎!」
不一會,二十二名應徵者分別將座騎抽定。
接著,那些家丁走過去將擋在前面的人驅向兩旁,清出一條寬闊的馳道,然後,司令臺上有人高呼道:「準備」’一聲鑼響,眾騎奔發!
尖呼,怪叫,雜著亂蹄和吆喝,廣場上頓時鬧成一片。
在閒人瘋狂的呼叫聲中,其中有兩名應徵者不知道是緊張過度,還是騎術欠佳,坐騎剛剛起步,便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鬨笑暴起。閒人們大感過癮……
摔下馬背的兩名應徵者,都似乎受了一點輕傷,解府眾家丁連忙趕過去救護,一名應徵者搖搖頭,將馬疆拾交家丁手上,一撅一躡的就此走了開去。
一名臉帶焦急之色的中年文士,這時擠去人群前面,向餘下那名掉落馬背者促聲催叱道:「羅大成,快,趕上去!」
原來兩名摔下馬揹著有~入正是武揚寄予無窮希望的青城弟子羅大成,而刻下這位中年文士。不消問得,當然就是武揚本人了。
那位青城弟子羅大成,他傷得實比另外那名應徵者重得多。他打地上爬起來,眼見眾騎業已去遠,正在灰心懊惱之際,耳聽武揚出聲相勉,不由得精神一振,雄心再度奮起。
當下迅速轉過身來,朝武揚點點頭,回過身去,牙~咬,一躍上馬,雙腿猛挾,順手一鞭揮下,坐騎負有;四蹄騰飛,昂亢亢一聲怒嘶,立即堅鬃絕塵而去。
嘲笑迅轉讚美,有人由衷點頭道:「這娃兒硬是要得……」
馬群雖去,閒人卻未因之走散.因為一來一去雖有十里之遠,但在一匹快馬而言,並不需要多大工夫。
果然,先後不過一盞熱茶光景,呼馬叫聲再度瘋狂引發.積雪飛濺中,第一匹馬伕回來了:
「快啊。」
「快啊!」
人們以迎接一位英雄的熱忱拍掌高喊著,跑在最前面.還不夠快?但人們需要他再快,更快!
有些眼尖的,更已認出這第一個跑回來的,正是那名抽中第七號坐騎的第一號應徵者!
編號第一,跑了第一。萬一就此人選,豈非一時佳話?
因此有人自動去打聽這名第一號的姓名和來歷,結果知道,此君為邛崍弟子,姓祁名心正,現年二十四歲.紛攘中.第二騎接著出現.
再接著,第三騎……第四騎……第五騎……五彩小旗,獵獵迎風,有如一隻翩翩而來的花蝴蝶。
人們熱忱不減,每有一騎出現,使報以一陣歡呼。
但這時人群中卻有一人臉色愈來愈白,這人便是武揚!
解府那塊能辨百毒,祛百毒,和解百毒的什麼寶石,對武揚來說,是相當重要的,雖然武揚並無貪得之心,假如能夠借得到,他實在只要借用一段時間便可以,然而,解府顯然不會出借,他既無人贅之意,就只有因人成事,行此權宜之計了。
可是,非常不幸的,羅大成一上馬給掉了下來,武揚看得出,二十多匹馬兒.就數羅大成騎的那一匹最劣,這不曉得是羅大成的運氣不好.抑或是他武揚的運氣不好,起手第一回合,便已輸人一籌。
而今,第六物.第七騎也都接著回來了,底下,八九十,只剩下三個機會.這一點是怪不了羅大成的,沒有一份自信的人,絕不會前來應徵,大家一同上路都不知道是鹿死誰手,更何況因摔一交而落後那麼遠?
第八騎又回來了!
第九騎也回來了!
武揚輕輕一嘆,自知無望。
就在這時候,歡呼起來,顯然最後一騎,第十騎也已出現。
不過奇怪的是,人們似對最後這名榜手孫山的人選者特別偏愛,呼叫爭發,熱烈空前。
武揚無精打采的抬頭望去,看清之下,心頭不禁猛然一震。
他情不自禁的也跟著眾人喊起來:「啊,快,快……」
原來,雙騎並頭爭馳,其中正有一人是羅大成!
這一剎那,真能使人瘋狂,武揚在緊張中,手臂揮舞,不時打主別人身上,武揚不自知,而那些被打的人也好像毫無感覺。
兩騎由遠而近,再近,更近,始終不分先後,呼叫之聲也隨之陣陣緊密昂揚,似乎每個人都在參與著這場競逐。
進入廣場,依然齊足平頭,兩匹馬兒能跑得如雄不差先後。就好像經過特別訓練佩的_驀地裡,呼喊突然化為一片帶有惋嘆意味的尖啊!。_完了,二騎在馳進司令臺時。一人急由馬背滾落,空馬奔向臺後,落馬者也自地上掙扎而起又是羅大成!
武揚牙一咬,正待衝上前,司令臺已有人厲聲發話道:
「第十號羅大成入選!第十五號蔡自強揮鞭傷人,行為可恥,應即離場!」
武揚火氣馬上平復下來,暗暗點頭道。「主試的這漢子還算不錯……」
那名蔡姓第十五號應徵者見圖謀敗露,不勝慚愧,滑身下馬,低頭急步溜去人叢中,四下裡喧騰了一陣.不久也就安靜下來。
那些後來趕到的應徵者,得悉大勢已去,交出馬匹。紛紛轉身,連看下去的勇氣也沒有了,閒人們當然更沒有興趣去注意這批失敗者,現在,大家都在密切等待著第二節考驗開始。
箭垛已經安好,發箭界線也已畫好,發箭之處高箭垛約模三十步左右。
所謂「百步穿標」無非是誇大之詞,像現在這樣,如能將三十步之外箭垛上那個碗口大小的紅心射中,已經是不錯的了.箭垛上,紅心之外。尚有藍、黃兩道圓圈,顯然主事方面並未抱著太高期望,而希望人人都能紅心射中。
在解府家丁佈置箭場時,武揚悄悄攏去羅大成身旁門道:「傷了沒百?」
羅大成點點頭,眉峰微皺。
武揚低聲又問道:「傷在哪裡?」
羅大成右臂曲放了一下皺眉道:「傷在右臂,你說討厭不討厭,武兄,我看你也別存什麼希望了。」
武揚接著低聲道:「伸過來我看看.」
羅大成輕輕嘆了口氣道:「看有什麼用……」
雖然這樣說著,仍將右臂伸了過來。
武揚走上一步用手接住,問明傷痛何在,輕重程度如何,然後真氣暗調,雙掌一合,微微探動,一面低聲道:「有何感覺?」
羅大成訝然張目道:「武兄莫非就是……」
武揚一擺頭,輕聲介面道:「是的,小弟就是俠魂武揚,別聲張,好好過關,丹碧山莊事件該羅兄也有個耳聞,為了偵查案情,那塊寶石對小弟很重要,這次考試並不太難,能否入選,首先重冷靜,其次風度也很要緊,因為你得提防或許會有人與你成績相等,到了時候,取捨之間便在主事者一念之間了……」
羅大成語聲激動地道:「謝謝武兄坦誠相待,小弟自當奮力爭取,老實告訴武兄。這次小弟也是有所為而來,那位解姑娘,小弟曾經見過一面,亦頗心議,不過,小弟有一半仍是為了解府藏有一面百鳳旗,那面小旗在別人只能當古董一看,在小弟,卻比生命更寶貴,此事一言難盡,成功後再說可也……」
武揚點點頭道:「好!你努力就是,現在覺得怎麼樣了?」
羅大成輕輕啊了一聲道:「小弟只顧說話,一直沒留意到,好多了,不,簡直比平日更舒適,‘俠魂’果然名不虛傳。」
武揚微微一笑。沒再說什麼,羅大成也將手臂抽了回去。
這場箭試,系依馬術錄取次序而定發箭先後.所以羅大成的名字被排在最後一個。羅,武二人交談期間,十名參加箭試者已有多人放完規定之三箭,因為箭垛只有一個,三箭放走,立即有人上前評予紀錄,然後將箭支自垛上拔下,這場比試,必須十人全部演完,方能決定名次,因此四周那些圍觀者雖然不斷因箭中紅心而歡呼,或因箭出圈外而錯噓,卻無人能於事先辨別與試者三箭總成績之優劣。
不多一會,輪到最後的羅大成。
武揚早已退向一旁,羅大成拉平衣服,揮去泥塵,挺挺胸前,吸一口氣,步走去發箭線前,抽弓措箭,扣滿,描正,右手三指在弦上一鬆一滑,颼的一聲第一箭中在紅藍之間。
眾人轟然減了一聲:「好!」
武揚有點茫然,扭頭向身旁一人問道:「這叫‘好’?」
那人咦了一聲道:「怎麼不好,這麼多人,發了那麼多箭,全部才只三個人射中紅心三次,其餘的非藍圖即黃圈,還有二位甚至連箭垛都沒有撈著,像現在這一位,第一箭使中在紅藍之間,豈非難得?」
武揚暗暗好笑,原來如此,壞中自有壞中手.說話之間,羅大成三箭也已放完,第二箭和第一箭一樣,仍中在紅藍之間,第三箭稍稍好一點,但辦僅沾著紅心一點邊邊兒。
羅大成退到後面來,搖搖頭道:「成績太糟。」
武揚輕聲一笑道。「不要緊,我保你穩取就是了」!
羅大成隨著眼皮,似有不信之意,原來剛才二人自顧自講話,都沒有去留意別人的成績,如今武揚已經瞭解全部情形,羅大成尚在鼓中,自然要起懷疑了……
臺上經過一番評選,最後宣佈通過第二節武術考驗之五人名單,果然羅大成的名字又給包括在內.不過,這一次羅大成依然是五人中的最後一名,第一名績優者更屬那名邛崍弟子祁心正。
羅大成苦笑笑,說道:「次次‘扛著榜走’,如何是好?」
武揚微微一笑造:「每次都是最後一名,一直到‘最後’,不是也很好麼!」
羅大成不禁為這種雙頭語失笑道:「但願‘不幸而言中’」
底下,第三節兵刃羅大成通過很順利。」
第一,五入取三人,錄取比例較大,其次,羅大成的一套飛花劍法也的確有點成就。
三名通過武術部分之初試者為:第一號祁心正,第五號百平光,第十號羅大成.每次錄取之成績均依唱名先後為準,這一次,羅大成照樣還是最末一個,三人中的第三名。
閒人們自動向司令臺前攏來。底下是文場,不須在場上留什麼空地了。
臺上出現一名年逾花甲的老夫子,隔著一張書案,戴著老花鏡片,坐在案後一張太師梅上。
三名應徵者則坐在案前三張木椅上,
夫子拿起一張履歷片,端詳了一會,然後開始向那名始終佔著第一名次的邛崍弟子祁心正問道:「這一場口試之範圍,老弟是否清楚?」
一號郝心正點頭道.「清楚」
夫子接著道:「試予複述一遍如何?」
一號祁心正道:「‘解’‘笑’‘雅’一名三分,字字均須當場舉以前人嵌有該字之詩詞曲名一句或一首……」
夫子頷首攔著道:「好,開始吧,先從‘解’字起,請舉例文……」
一號祁心正,顯得很緊張,已不復先前武場奪標時那股凜凜氣概,而等在一旁的五號百平光,和十號羅大成,則更是一個比一個緊張,在這種地方,便可發現到排名先後之重要性了!
因為已舉之例,不便再舉,這等於舉一例便少一例,「解」「笑」「雅」三字在詩詞曲中出現的例子本就不多,假如自已挖空心思所想到的例子給前面人來個」捷足先登」。豈非「欲哭無淚」?
一號祁心正似對這節一個解字頗為下過一番功夫,當下毫不遲疑地答道:「‘解’字,詩見李白月下獨的:‘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詞見辛棄疾念奴橋.‘莫倚忘懷。西風也解,點檢尊前客’。」
臺下眾人轟然減了一聲好!
夫子平靜地道.「曲呢,’
一號祁心正紅著臉孔搖一下頭。
夫子接著道:「好,再舉‘笑’字吧!」
一號祁心正想了-下道:「‘笑’字,詩見杜甫元日示宗武;‘汝啼吾手戰,吾笑汝身長’。詞見周密題雖夢窗選集:‘閒自笑,與君共是,承平年少’。曲……唔……一時想不起來。」
夫子點點頭道:「也很難得了,再舉‘雅’字吧!」
夫子不誇還好,現在誇了這麼一句,一號祁心正反而答不上來了,支吾了好半晌,方才赧赧然的道出:「‘雅’字,曲見玉團兒:‘避逅相逢,情懷雅合,全似深熟’……」
底下,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總結這位一號祁心正的成績:三字之中,前兩字有‘詩詞’而無‘曲’,後一字則有‘曲’而無‘詩詞’,成績中上。現在就看後面的五號百平光和十號羅大成能不能超過他了.接著輪到五號百平光。
五號百平光臉現懊惱之色,很顯然的,一號祁心正一定「搶」去他不少「心血」.夫子問話的次序和內容,~如先。前。
結果,五號百平光的答案正與一號祁心正相反,「解「「笑」兩字有「曲」無「詩詞」,最後一個」雅」字則有」詩詞」而無「曲」!
答案前後加起來是「解’字.曲見病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