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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劍虹驚星斗 綾帶掃山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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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適存輕經嘆道:「表弟,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問我,現在就問吧!」

杜少恆沉思著問道:「當我全家被劫持時,你是否還在我家中?」

從見面到現在,杜少恆一直不曾叫過一聲表兄,足見他對這位表兄,似乎存在著某種成見。

但曹適存似乎一點也不計較這些,那張馬臉上,始終是浮現著笑容:「當時,我不但仍在貴府,而且一直到現在,我仍在伺候著我姨媽,也就是令堂她老人家。」

「話怎麼說?」

「因為,我也同時被劫持了。」

「但你現在卻能自由活動,前來看我。」

曹適存苦笑道:「此行是奉命前來,而且是暗中有人監視的。」

「奉誰的命令?」

「自然是奉天一門主五絕神君之命。」

「奉命前來和我談條件?」

「不錯。」

「這些暫時壓後,我要先知道家慈她老人家的近況。」

令堂和尊夫人等都很好,生活也過得很舒適,就是沒有自由,不過,有一點卻是非常令人遺憾。……」

「怎麼樣?」杜少恆的身軀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曹適存道:「是令堂她老人家的神志,已經不清了。」

「……」杜少恆臉上肌肉扭曲著,滿是痛苦神情。

「她老人家時常念著你,和湯紫雲,石瑤姑的名字,不時書空咄咄,又哭又鬧,並自己揍自己的耳光……」

杜少恆忽然截口厲喝道:「不要說了!」

曹適存正容說道:「表弟,逃避現實,可不是辦法啊!」

杜少恆冷然注目,道:「那麼,依你之見呢?」

「那就是接受天一門主的條件。」

「先不談條件,我問你,你見過那位天一門主嗎?」

「見過,但他每次都戴者面紗,所以,事實上還是等於沒見過。」

「那麼,你也不知道他是個甚麼東西變的了?」

「是的。」曹適存苦笑著點點頭。

「那廝為何劫持我全家?」

「不知道,我也向他問過,但他卻說,必須見到你時再說。」

「那麼,你呢?」

「我?」曹適存有點茫然。

「我的意思是說,那廝為甚麼也要將你劫持?」

「哦!劫持我的原因很簡單,是要我照料令堂她老人家的起居。」

「這忘八蛋是倒是顧慮得很周到!」杜少恆冷笑著接道:「好!現在,說他的條件吧!」

曹適存苦笑道:「其實,他究竟要談甚麼條件,我也弄不清楚,只不過是帶來一個口信而已。」

「口信?」

「是的,由於你我誼屬中表,又是經常伺候令堂的人,所以,天一門主,才特別派我到來。」

「哦!那是怎樣的一個口信?」

「他要你隨我去天一門總舵,由他直接跟你談判,只要你接受他的條件,你的全家,包括我這不長進的表兄在內,都可以立即恢復自由。」

杜少恆冷笑道:「為甚麼要這麼拐彎抹角的,目前,我已是他手掌中的雞蛋,隨便派一個人來,將我提去,不就得了嗎!」

「事情沒這麼簡單。」

「原因何在?」

「因為,你現在是二孃孃的人。」

「二孃娘不也是那廝的夫人嗎?」

「不錯,但他們之間,曾經有過協議,二孃孃的一切行動,都是絕對自由的,現在你既然是二孃孃的人,如非經二孃娘特准,門主可不能隨便提人。」

「這位二孃娘,可真夠了不起的?」

「這位二孃娘可的確是了不起的。」曹適存故作神秘接道:「表弟,聽說,這位二孃娘某一方面的功夫,號稱一絕,胃口也奇大,經常是夜無虛夕,嘻嘻……表弟,歡顏須及時是不錯,但也要保重,千萬別掏虛了身子。」

杜少恆冷然接道:「你以為我不懂得!」

曹適存尷尬一笑道:「咱們都是年紀一大把的人了,這道理你當然懂得,但我一到這兒,就聽說你的生活很不正常……」

「吃得飽,睡得著,何謂不正常?」

「但你整日里醇酒婦人,可不是辦法,須知酒為穿腸毒藥,色乃刮骨鋼刀,再好的身子旦旦而伐,也是撐不住的,所以,我才特別提醒你一聲,要多加節制。」

「謝謝你!」杜少恆輕輕一嘆道:「表兄,你替我想想看,即使我珍惜這身體,又有甚麼用?」

「至少,你該為令堂著想。」

「我已無能為力,請恕我說句不應該說的話,家慈之所以落得目前的情形,一半是她老人家自討的,我雖然有意分憂,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曹適存連忙接道:「不!你是有力量可以解救她老人家的,只要跟我去總舵,和門主當面談妥條件就行了。」

「對了。」杜少恆注目接道:「方才你說過,那廝沒權力向這兒提人,那麼,即使我願意跟你去,又如何能走得了呢?」

曹適存說道:「如果你自願前往,二孃娘是不能阻止的,這也是他們當年的協議條件之一。」

「……」杜少恆深長地嘆了一聲。

「表弟,可以答應嗎?」

沉思了少頃,杜少恆才注目問道:「天一門的總舵在何處?」

曹適存苦笑道:「我只知道那是一個很巨大的天然石洞,大得可以容納下三五百人,還綽綽有餘,四周都是崇山峻嶺,形勢非常的險峻。」

「在河南地區,似乎只有伏牛山山區中,才有這等所在。」杜少恆沉思著接道:「好!

你讓我考慮一下。」

「要考慮多久呢?」

「最多三天之內,我會答覆你。」

曹適存站起來,笑道:「好!我暫時告辭,但我為你藉箸代籌,最好還是答應的好。」

「道理何在?」

「因為,你已算是一身之外無長物,他能向你提出甚麼苛刻條件來哩!所以,我認為不妨先行敷衍那廝一番,且將你的老母妻子救出來再說。」

「恐怕沒這麼簡單。……」

「即使條件談不攏,對你也沒甚麼損失呀!到時候,你還可以再回來。」

「你怎麼知道,會有這種便宜事?」

「這都是那廝親口告訴我的。」

「你好像是替那廝作說客而來?」

「也許可以這麼說,但我的出發點,卻是為你好。」

「謝謝你!」杜少恆揮揮手道:「請吧!我要冷靜地考慮一下。」

「好,好……我走,我走……」曹適存退出室外,並帶上房門。

杜少恆禁不住深長地嘆了一聲,又和衣躺了下去。

但他沒有考慮多久,俏丫頭冬梅又悄然進入。

她,逕自坐在床頭,在杜少恆的臉上吻了一下,嬌笑道:「怎麼?表兄弟劫後重逢,也不多聊聊?」

杜少恆仍然在閉目養神,只是口中漫應道:「你管這麼多閒事幹嗎?」

冬梅嬌笑道:「我活著就是為了要管閒事,尤其是你的閒事。」

杜少恆倏然睜開眼睛,凝注著問道:「這話也有解釋嗎?」

「當然有,但目前還不到解釋的時候。」

「那麼,請出去,現在,我須要安靜。」

「何必那麼拒人於千里之外哩!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將你吃掉。」

「……」

「杜大俠,我看得出來,你對你這位表兄,好像很不投緣。」

「唔……」杜少恆算是預設了。

「那是為甚麼呢?」

「不為甚麼,我跟他,從小就合不來。」

「哦!你們從小就在一起?」

「是的,他幼失怙恃,所以一向就住在我家,長大後,就成為我家的總管……」

「如此說來,你們之間,等於是親兄弟一樣嘛!」

「可以這麼說,但他平常遊手好閒,不求長進,吃喝嫖賭,無所不為,尤其喜歡像長舌婦一樣,背後撥弄是非,弄得整個家庭中雞犬不寧,因此,我不但從小就跟他合不來,長大後,並經常出手揍他,令人可惱的是,我父親卻常常偏袒著他,母親也常常在暗中責備我,說我不該欺負一個失去父母的表兄。」

「令堂也很疼愛他?」

「那倒不見得,不過,由於他善伺人意,小聰明很多,因而很討人歡喜。」

「這就怪不得了……」

「怪不得甚麼?」

「怪不得咱們門主連他也一併劫持來,伺候令堂。」冬梅嬌笑著,又問道:「他也會武功嗎?」

杜少恆有點不耐煩地,反問道:「你問這麼多幹嘛?」

冬梅神秘地一笑道:「自然有道理的,但此刻,我只先告訴你一點兒,當他到達這兒之前,曾經跟娘娘閉門密談了足有兩個時辰。」

「啊!」杜少恆禁不住挺身生了起來,注目問道:「說!他們談了些甚麼?」

冬梅纖指一點他的額角。媚笑道:「瞧你這緊張勁兒,也不想想,他們閉門密談,我能知道些甚麼哩!」

「閉門密談?」

杜少蹙眉自語道:「一個貴為娘娘的人,跟一個等於是階下囚的人,閉門密談?」

「這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你別忘了,這個階下之囚,同時也是個大男人。」

「大男人又怎樣?」

「一個大男人,和一個女人,關起房門來,長達兩個時辰,你說會怎麼樣呢?」

她媚笑著。

「這個……太不可思議了!」

「不可思議的事情多著哩!比方說:有一個人,二十年前,是年輕一代中的頂尖高手,但現在,他卻淪為一個三流角色,請問,這就可思議嗎?」

「你……你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只是,有人認為你是故意裝胡羊。」

「話從何說起?」

「不但有人認為你是故意隱藏了實力,而且,也認為你到這兒來,使的是苦肉計,即使是縱情酒色,也是故意裝出來的。」

杜少恆苦笑道:「那是誰說的?」

冬梅神秘地一笑,道:「暫時我不想告訴你。」

「你相信這些話?」

「我,算是將信將疑。」

「如果連你都不肯相信我,那就沒得話說啦!」

「這話,聽聽都是蠻受用的,好像我已成為你的知己朋友了。」

杜少恆笑道:「現在,我們不是好朋友了嗎?」

「別灌迷湯。我卻認為離‘好朋友’三個字,還差上十萬八千里哩!」

「那麼怎樣才能算是好朋友呢?」

「你的生活經驗,遠比我豐富,要怎樣才能成為好朋友,應該問你自己。」她,嬌媚她笑了笑,道:「你說是嗎?」

「好,我們暫時不談這些。」

「我沒有意見。」

杜少恆沉思了一下,立即改變話題,道:「冬梅,方才來的那個曹適存,你以前見過沒有?」

「沒有啊!」

「方才,他說,他到這兒來,是有人監視著的,是嗎?」

「這個,我倒弄不清楚,但有人陪同他一道來,是不錯的。」

「你是否覺得他這個人,可有甚麼可疑之處?」

「我倒沒有這個感覺。……」

「比方說,他跟十二孃閉門長談……」

冬梅截口嬌笑道:「你吃醋了?」

杜少恆苦笑道:「我憑甚麼吃醋,我不過覺得有點令人費解而已。」

「哪一點令人費解?」

「你想想看,憑適存那副德性,言語乏味,面目可憎,十二孃又怎會看上他的?」

「這叫作烏龜看王八,對了眼呀!」她媚笑著。

「再說,他們又是第一次見面……」

「你怎能斷定他們是第一次見面?」

「方才,你不是說過,曹適存是第一次到這兒來嗎!」

「第一次見到曹適存的是我。但他們之間,有可能在別的地方見過面,少恆,有一點我要提醒你。」冬梅含笑接道:「我叫你少恆,可以嗎?」

「我沒意見。」杜少恆苦笑著。

「那麼,以後,我就這麼叫你了,請聽好,在本門中,男女關係,就和喝水一樣,不管是誰口渴了,只要面前有水,就可以取來解渴,懂了嗎?」

「我懂,我懂……」

「現在,我也口渴了,該怎麼辦……」她,語聲既嗲且膩,眉梢眼角,更是洋溢者無限風情。

「很簡單,案頭上有茶,也有酒……」

「不!我不要那個……」話聲中,她已採取主動。

由於她就坐在杜少恆的床頭,所以採取主動起來,方便之至。

這一來,可使杜少恆慌了起來。

他,一面撐拒著,一面促聲說道:「不行!如果十二孃闖了進來,大家都下不了臺。」

「沒那麼嚴重,我已經說過,這種事情,在本門中,太平凡了。」她手中也在忙著,一面媚笑道:「而且,我不妨坦白告訴你,她和那個曹適存都走了,最快也得天黑以後才能回來。」

「他們兩個一起走的?」

「不錯。」

「去哪兒了?有甚麼事?」

「通通不知道……」

就這說話之間,兩人都已成袒裼裸裎,一絲不掛了。

當然,杜少恆為了要攏絡這個神秘,刁鑽,又慧黠多姿的俏丫頭,並未堅拒,否則,冬梅是不會那麼容易解除他的「武裝」的。

「門還沒上閂。」杜少恒指了指房門。

「放心,我進時就閂上啦……」她媚笑著,呼吸也急促起來。

「……」雙方都以行動代替了語言。

慢慢地,他發覺,冬梅這個俏丫頭,有一種與別的女人不同的韻味。

他,不得不暫時摒除一切雜念,以便全心全意的去享受這一份特殊的韻味。

俏丫頭像一條遊動著的巨蟒,輕輕的遊動,徐徐的遊動……

一種循序漸進的收束感,使他覺得,自己好像成了一株被這條巨蟒盤繞遊升的大樹。

這是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

每一個男人都向往著這種奇妙的感覺,但卻不容易碰上像冬梅這樣的可人兒。

她,婉轉承迎,疾徐有序。

她,輕輕地呻吟,絕非故意故作,也不是故意獻媚。

由那一聲聲若斷若續,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滿足的呻吟聲中,足以顯示,倘丫頭在這一方面,的確是夠‘渴’的了。

但她卻並未因過度的「渴」而顯得放蕩和恣意的狂烈。

她不像公冶十二孃那樣,使得他覺得自己像在攀登一座高不可仰的山峰。即使他已盡了全力,卻仍然有難以達到室頂之感。

他跟公冶十二孃在一起時,時常會變得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儘管那是男人們無法避免的通病,他卻有點不服氣。

但他和俏丫頭,卻是第一次就使他成為一個征服者。

在女人面前,每一個男人都希望自已成為征服者的。

所以,最初本來是存著敷衍一番的心理的杜少恆,在發覺冬梅的特殊韻味之後,不得不認真地「征服」起來……

當他付出了「征服的代價」之後,她,顯得無限嬌慵地,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少恆,現在,我們才真的算是好朋友了。」

「唔……」

「記著,在天一門中,只有我才是你真正的好朋友,如果你有甚麼目的,必須相信我,誠心和我合作才行。」

「你以為我有甚麼目的?」

「你不說,我也不勉強你,以後,你會慢慢地發覺,誰才是你值得信賴的人。」

「但願如此。」杜少恆懶洋洋地漫應著。

「但我幫助你,也是有條件的,你不生氣嗎?」

杜少恆吻了她一下道:「在你這位比花解語,比玉生香的美人兒面前,我能生得起氣來嗎!」

一頓話鋒,又含笑接道:「說!說你的條件。」

冬梅一整臉色道:「我要你答應我,當我幫助你達到目的之後,永遠不要拋棄我。」

杜少恆禁不住苦笑道:「這要求未免說得太遙遠了吧!」

「這話我聽不懂。」她,像依人小鳥似地,蜷伏他的懷中,仰著俏臉,注視著他,那長長的睫毛,就像兩把小扇子,一閃一閃地,襯托上那蘊涵著無限柔情的清澈目光,格外惹人憐愛。

杜少恆忍不住又吻了她一下,輕輕一嘆道:「我目前的處境,你應該懂得?」

「唔……」

「那麼,你想想看,我連明天是否還能活著都不知道,又怎能承諾你那種近跡幻想的要求。」

「我不管,只要你活著一天,我就要跟你一天,如果有一天你能夠揚眉吐氣,重整昔日雄風,那就更不消說啦!」

「但願如此,好!我答應你。」

「少恆,你真好……」她主動送上一個香吻。

「不過,有幾句話,必須事先說明。」杜少恆苦笑著接:「我是一個不祥的人,你也該聽說過,以往,凡是和我要好過的女人,結果都弄得不歡而散……」

冬悔飛快地接著說道:「我自信,我會例外。」

「我也那麼希望,」杜少恆接道:「冬梅,我們起來吧!萬一十二孃趕回來,大家都不好看……」

冬梅披唇一曬道:「我才不怕哩!何況,這也是她承諾過的……」

也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吧!杜少恆越來越覺得冬梅可愛起來。

平心而論,談姿色,冬梅最多算是上中之姿。

以往,跟杜少恆要好過的女人,可說是每一個都要比她來得漂亮。

杜少恆最初見到她時,也並未引起他的特別注意。

但她卻是特別經看,越看越覺得美。

尤其是當他發覺她在床第間別具韻味的事實後,互相膩在一起時,竟然覺得她比他以往所接觸過的女人都要漂亮起來。

即使是目前這披唇微曬的小小動作,也覺別具一番撩人的韻味。

他又有要「征服她」的衝動了。

「水喝多了,會脹肚子的。」她技巧地避開了,並嬌笑道:「乖孩子要聽話……」

幾十歲人了,被一個俏丫頭當孩子哄,杜少恆當然有啼笑皆非之感。

也許是怕他繼續糾纏,冬梅索性坐了起來,一面重整衣衫,一面嬌笑道:「起來吧!該吃午餐了,我去叫他們將午餐送到這兒來。」

「也好。」杜少恆懶洋洋地穿著衣衫:「咱們可以邊吃邊聊。」

「還有甚麼好談的,你心中的秘密,又不肯透露。」

「咱們彼此彼此。」

「你認為我也有秘密?」

「不錯,你想想看,前頃我被困這兒時,你那莫測高深的行動,恐怕你自己也沒法自圓其說吧?」

「我的一言一行,不但能夠自圓其說,而且都是有理由的……」

「但目前不便說,是嗎?」

「是的,總有一天會議你明白。」

「所以,我認為你的神秘性,似乎不下於那天一門門主。」

冬梅嬌笑道:「少恆,你太過抬舉我啦!一個伺候人的小丫頭,怎麼可以跟門主相提並論。」

「我說的是指你們的神秘性,而且,是有事實根據的。」

「噢!你且說說看?」

「關於那位門主父子倆,以及與十二孃之間的令人費解的關係,都暫時不談,現在光說你,你,一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居然具有以真氣傳音說話的內家真力,此其一。」

「唔……其二呢?」

「其二,是具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卻自甘屈於僕婢之列。」

「想必還有其三。」

「是的,那就是你和十二孃之間的關係,名為主僕,但實際上卻不是那麼回事,以上這些,都是令人難以理解的,至於你對我的一切,就更不用提了。」

冬梅嫣然一笑道:「不提也好,且等我將午餐弄來再說吧……」

午餐弄來了,有精美可口的菜餚,也有自釀的陳年百花露。

冬梅首先斟滿兩杯酒,偎在他身邊仰臉嬌笑道:「少恆,這一頓,我只許你喝三杯。」

「為甚麼?」

「不許問,這是命令。」

杜少恆自我解嘲地一笑道:「多年沒人命令過我了,聽起來倒很新鮮。」

冬梅一舉酒杯,道:「喝完這第一杯,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好!」他舉杯一飲而盡,道:「甚麼好訊息?說吧!」

「方才,我聽到可靠的訊息,門主今晚要到這兒來。」

「這怎能算是好訊息。」他苦笑著。

「你知道他是為誰而來?」

「總不至於是為了我才來吧?」

「恰好相反,正是為了你而來。」

「即使為了我而來,也不能算是甚麼好訊息呀!」

「怎能不算好訊息,你想想看,你們之間的這一宗公案,糾纏多年,還是一個令人難解的謎,如今,你們兩位當事人就可以面對面親自解決了,那自然是好訊息呀!」

「唔……但願如此。」

「有一點,我要提醒你,不論他如何的威脅利誘,你必須堅持原則。」

「我知道……」

吃完午餐,冬梅立即收拾碗碟,並叮囑他好好養神,以應付晚間發生的意外。

※※※

整個下午,杜少恆都在寂靜中渡過,沒有人打擾,連冬梅也不曾到來過。

照說,這應該是一安心調憩的好機會,但事實上,杜少恆並未好好的調息,因為,他的心事太多了。

晚餐也是由另一個侍女送來的,他也懶得去問,為甚麼冬梅沒來。

等他獨自享用過晚餐之後,那侍女才重行出現門口,向他嬌笑說道:「杜大俠,神君有請。」

「噢!娘娘回來了嗎?」

「不知道啊!」

「冬梅呢?」

「也沒看到。」

杜少恆苦笑了一下,站起身來,道:「好,我們走吧!」

由於這魔宮中的通道,是按奇門陣法改裝的,因此,儘管公冶十二孃曾允諾給予他在魔宮中的行動自由,但卻等於是口惠而實不至,這就是說,公冶十二孃並未告訴他通過那些甬道的要領。

在此種情形之下,杜少恆的行動自由,也就有限的很,而他的活動範圍,也不過是幾條可能是不太重要的通道而已。

現在,這個侍女帶領他所走的通道,就是他從來不曾走過的一條,因而他特別注意那些拐折處的特徵,並暗記心頭。

兩人默默地通行了約莫百來丈遠的甬道之後,那侍女才回過身,嬌笑道:「杜大俠,到了。」

說著,並隨手將一道鐵門推了開來。

杜少恆舉步進入室內,背後的鐵門也隨之關攏,只聽那侍女在門外嬌笑道:「杜大俠,待會,婢子再來帶你回去。」

「唔……」

杜少恆一面漫應著,一面舉目打量這個房間。

那是一個只有丈五見方的房間,在室頂的柔和珠光照映之下,除了正當中的一把木椅之外,空洞洞地,並無任何陳設。

他,方自微微一蹙眉峰之間,一個雄渾的語聲,忽然在室內響起:「杜大俠請坐!」

「我知道這把椅子就是替我準備的。」杜少恆坦然就座之後,才笑問道:「閣下就是天一門門主?」

「不錯。」

「閣下皇恩浩蕩,特別召見我,咱們就是這個樣子交談?」

「唔……」

「這未免太不公平了吧!因為,你能看到我,我卻沒法看到你。」

經過這簡短的對話之後,杜少恆已發覺對方的語聲是由他對面牆壁上一個約幕拳頭大小的圓洞中傳出。

而且,也隱約地可以看到對方那神光熠熠的目光。

天一門主的語聲笑道:「杜大俠,你我之間,本來就是處於不太公平的狀態中,所以,目前,你大可不必計較這些。」

「說得也是道理。」杜少恆苦笑了一下道:「門主大人,由你這種不願意讓我看到的情形判斷,你我之間,可能是朋友?至少我們曾經見面,是嗎?」

「杜大俠,我請你到來,可不是研究這些的。」

「好!說你所要說的吧!」

「唔……杜大俠,你已經知道,我的武功,是獲自五十年前,詹老怪所遺留下來的秘笈?」

「不錯。」

「你也知道詹老怪的下場嗎?」

「據江湖傳說,詹老怪是生死下落不明,所以,知道老怪的下場的人,恐怕不多,像我這個末學後進,當然更沒法知道啦!」

「那麼,你也不知道,詹老怪武功的來源了?」

「不錯。」

「這就奇了……」

「這有甚麼稀奇,詹老怪在江湖上攪得滿天風雨的時候,我還沒有出世……」

「話是不錯,但至少令尊生前應該向你說明的。」

杜少恆微微一道:「你認為先父知道這些?」

天一門主的語聲道:「我不但知道令尊知道這些,也敢斷定他必然已經告訴過你。」

「閣下何所據而能如此武斷?」

「因為,我所知道的,有關詹老怪的一切,甚至於連那武功秘笈,都是出令尊身上所獲得。……」

「啊……」杜少恆聽了,禁不住為之身軀一震。

「你表演得夠精彩!」天一門主的語聲冷笑著。

杜少恆苦笑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要是不信,那可是沒有辦法的事。」

天一門主的語聲道:「姑且算是你不知道這些吧!現在,就讓我來告訴你,你不妨把它當作故事聽。」

「好!在下恭聆?」

「首先,我告訴你,詹老怪的武功,可能是來自白雲山莊……」

「你說的那有天下第一莊之稱的白雲山莊?」

「你說,威震江湖的白雲山莊,難道還有第二家嗎?」

「可是,據我所聽到的傳說,當年的白雲山莊少莊主江自強大俠,自從消弭永樂年間的一場大劫,與永樂皇帝朱隸鬧得頗為不快之後,立即封刀歸隱,不再過問朝廷和江湖中事,屈指算來,已經是七十年以前的事了,像詹老怪那樣的人,怎麼又會由白雲山莊獲得武功的呢?」

「你忘了,我方才說的只是可能。」

「可能就可能吧!請繼續說下去。」

「現在,請聽好。」天一門主的語聲接道:「我所獲的詹老怪的武功秘笈,是一個手抄本,是由令尊親手交給我的,也是令尊的筆跡……」

杜少恆幾乎震驚得要跳了起來,道:「有這種事?」

天一門主的語聲冷笑著道:「不相信,你瞧!」

一個紙團由小圓洞中投向杜少恆。

那顯然是秘笈中撕下來的一頁,杜少恆開啟來,目光一觸之下,禁不住身軀發出一陣輕微的顫抖。

天一門主的語聲道:「這筆跡不錯吧?」

「不錯。」

「這一頁,我已經另行抄錄了一份,這是令尊遺下的墨寶,你且留下來作個紀念吧!」

「那我先謝了!」杜少恆苦笑著。

「你知道我告訴你這些的原因嗎?」

「難道說,你認為那個正本,是在我的手中?」

「如果你我易地相處,你是否也會這麼想,何況,我所獲得的秘笈抄本,其中還有若干不完整之處,那顯然是令尊藏了私……」

杜少恆截口冷笑一聲,道:「藏了私?像此等珍貴的武功秘笈,先父連自己的兒子都不給,卻給了你,他既然給了你,又有甚麼理由要藏私?」

天一門主的語聲道:「令尊為了要使自己兒子的武功冠絕群雄,自然要藏私……」

杜少恆道:「但事實上,先父並未交甚麼武功秘笈給我,否則,我現又何至於受你的挾持。」

「那是你故意裝胡羊!」

「隨你怎麼說吧!門主大人,如果你所言屬實,則幸虧先父逝世前,是我親侍湯藥,否則,我會認為先父是你謀殺的哩!」

「我不在乎背黑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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