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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震天大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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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的晨光方透,祁連山口已有四條人影電疾馳來,尉遲巧目光微注,不禁心頭一跳,覺得臉上訕訕的,難以為情,因為來人正是峨嵋掌門玄玄仙姥,帶著秀朗道姑、秀圓道姑及盛秀芝等「峨嵋三秀」。

玄玄仙姥忽見仲孫聖、夏天翔等人,遂在互相招呼以後,向尉遲巧問道:「尉遲大俠,芸兒怎的不在?難道她竟敢膽大妄為,先闖祁連重地了麼?」

這峨嵋掌門玄玄仙姥,與「峨嵋四秀」本系師姊妹,但霍秀芸卻因自幼便蒙玄玄仙姥撫育,傳授絕藝,年齡又復相差懸殊,堅不願以姊妹論別,執意師徒相稱,玄玄仙姥拗她不過,只得聽之,故而她們既屬師徒,又系姊妹,關係異常微妙,加上霍秀芸天資太好,穎悟過人,玄玄仙姥自又對她特殊憐愛,遂在一見「三手魯班」尉遲巧之下,便即關懷問及。

尉遲巧滿面飛紅,訥訥難答,仲孫聖代他解圍說道:「霍姑娘身遇奇災,死生未卜,尚望仙姥善體人生修短壽夭,皆有定數之理,不必過度悲驚!等應付完了這場震天大會,再全力搜尋霍姑娘的下落蹤跡!」

這幾句話兒,聽得玄玄仙姥及「峨嵋三秀」全都大吃一驚,齊聲詢問究竟。

尉遲巧奇窘無比地把夔峽絕峰的那場意外經過講完,玄玄仙姥畢竟一派掌門,力自鎮定,微嘆一聲說道:「芸兒在聰慧絕倫之外,並蘊福厚之相,心地更復頗為善良,如此一朵武林異卉,怎會早夭?故而當時情況縱極兇危,但尉遲大俠既未見她絕氣身亡,哪便料她五行無救!仲孫兄說得對,降魔衛道的大事當前,必須專神應付,我們彼此均把這樁拂心之事暫時撇開,留待震天大會了後,再行發動峨嵋派全體力量,搜尋芸兒的生死下落!」

說到此處,轉向秀朗道姑等「峨嵋三秀」,正色說道:「三位師妹,如今丟兒既已失蹤,你們的‘四象追魂劍陣’缺少一名主力,威勢自然減弱多多,何況對方群邪畢集,好手如雲,故而不奉我命,絕對不許逞強出手,至損峨嵋盛望!」

秀朗道姑、秀圓道姑、盛秀芝等「峨嵋三秀」唯唯應命,但為了小師妹霍秀芸生死未卜的悲慘遭遇,不禁一齊懸憂關注,形諸神色。

仲孫聖因欲開啟眼前的沉悶局面,遂向玄玄仙姥笑道:「仙姥,如今時已不早,我們似應同往絳雪洞赴會,仙姥可知‘白骨三魔’,也被拉攏,與祁連、點蒼群兇坑窪一氣了麼?」

玄玄仙姥一面隨同眾人緩步前行,一面點頭說道:「我因為最近聽說‘白骨三魔,被震天派人物拉攏過去,尊為護法,深知此會艱難,才破例把峨嵋派傳宗至寶,非掌門人不得妄窺的‘天玄劍譜’傳了三位師妹!」

語音至此微頓,偏臉看著夏天翔,含笑問道:「夏老弟,你師傅皇甫神婆何時趕到?」

夏天翔恭身答道:「家師塵緣將滿,大道即成,正在北溟坐關,不及趕來赴會!」

玄玄仙姥聞言不禁眉頭略蹙,看了仲孫聖一眼,欲言又止。

仲孫聖笑道:「仙姥可是因皇甫神婆不來,深恐無人剋制‘白骨三魔’麼?」

玄玄仙姥怕仲孫聖有所誤會,趕緊笑道:「皇甫神婆雖然不來,但仲孫兄神功絕世,一樣足以……」

仲孫聖介面笑道:「仙姥休要捧我,靠我一人哪裡對付得了‘白骨三魔’?但邪不勝正,理所當然,只好到時再行相機應付!何況今日一會,似乎武林中尚有一番混亂,群魔運盡遭劫的江湖清平之期,約莫要在三年以後呢?」

一路閒談,不覺已到絳雪洞前,只見震天派中人物已在絳雪洞兩旁山崖之上搭了兩座看棚,當中則留出十來丈方圓的一塊平坦石地,似是作為赴會群豪較技之用。

看棚之上陳設了不少酒宴,並派了不少服飾鮮明的年輕弟子招待賓客。

震天派主要群邪,因大會定於午時開始,故均在絳雪洞中未出,但赴會的各派人物,卻已到了不少。

仲孫聖舉目四矚,見左邊看棚中只坐著一個矮身奇服之人及一個頭如巴斗、皮膚如漆的高大怪漢。

右邊看棚中則已坐定了武當掌教弘法真人、弘光道長,雪山掌門「冰魄神君」申屠亥、「冰魄神妃」茅玉清、「雪山冰奴」冷白石,少林護法淨覺禪師、嵩山方丈天宏長老,及羅浮掌門冰心神尼、「凌波玉女」柴無垢,「龍飛劍客」司徒畏,「商山隱叟」賽韓康等。

仲孫聖向夏天翔笑道:「夏賢侄,我們這邊的主要人物均已到齊,少林掌教方丈雖然未來,但已由他派出的出類拔萃好手淨覺禪師及天宏長老替代,足見均把這場震天大會看得十分重要,降魔衛道,彼此一心,委實頗為難得!」

一面說話,一面業已走進右邊看棚,各派群雄,均自起立寒暄,紛紛讓座。

夏天翔與賽韓康、柴無垢等久未相見,自然立即坐在一起,暢談別來事情。

仲孫飛瓊卻向仲孫聖低聲說道:「爹爹,你看除了崑崙一派因慘遭重劫,無人赴會以外,其餘的雪山、羅浮、峨嵋、武當、少林等五大門派,俱已選精拔銳到齊,怎的我花如雪姊姊與一缽神僧卻還未見呢?」

仲孫聖笑道:「你花姊姊一向作事愛弄玄虛,也許人早已來,卻在暗中有甚策劃。」

這時少林護法淨覺禪師一看天色,見時已近午,遂唸了一聲佛號說道:「如今天已近午,等震天派開派典禮完成以後,一場武林惡鬥必將難免!對方有‘白骨三魔’作為護法,實力極強,我們為了小心妥善起見,似應事先公選一位睿智高人統御一切!」

仲孫聖聞言,點頭笑道:「禪師之言極有見地,武當掌教弘法真人,睿智深沉,德高望重……」

話猶未了,武當掌教弘法真人業已含笑起立,稽首當胸,唸了一聲「無量佛」說道:

「仲孫大俠這樣說法,豈不令弘法惶驚無地,慚愧欲死?今日在場人物,無論武功、機智及江湖閱歷,均數仲孫大俠冠冕群倫,故而統御一切之責,仲孫大俠不必推卸的了!」

少林護法淨覺禪師、羅浮掌門冰心神尼、雪山掌門申屠亥及峨嵋掌門玄玄仙姥,聽完武當掌教弘法真人的話後,均一致贊成,異口同聲推舉仲孫聖表率群倫,統馭一切!

仲孫聖見五大門派的主要人物均對自己如此推重,遂也只好點頭應諾。

弘法真人又復笑道:「如今主帥既定,貧道要求諸位,必須與群魔過手之際,若無仲孫大俠允許,任何人不可輕舉妄動,自亂章法!」

群俠一齊含笑點頭,仲孫聖目光微注對面看棚那矮身奇服之人及黑膚怪漢,向各派掌門道:「諸位可知域外群兇尊奉‘八莫妖王’為首,即將進犯中原武林之事麼?」

冰心神尼點頭笑道:「仲孫大俠未到之前,我們正聽武當掌教及雪山掌門談論此事!」

仲孫聖笑道:「對面看棚中矮身奇服之人與黑膚怪漢,神情裝束,均似蠻夷,可能就是‘東流三矮’及‘身毒雙怪’之中人物,特來窺探中原武林虛實!」

話方至此,金鐘三鳴,震天派群魔個個面含得意神色,耀武揚威地自絳雪洞中魚貫而出。

這震天派開派典禮極為簡單,僅由派中弟子向「白骨天君」、「白骨羽士」、「白骨仙子」等三位護法及正掌門人「九首飛鵬」戚大招、副掌門人鐵冠道長等行禮叩拜,便算完成。

弘法真人看得搖頭笑道:「這叫什麼開派聖典?還好意思邀約我們遠來觀光……」

申屠神君介面笑道:「震天群魔舉行開派典禮,只是作為藉口,想誘集異己之人,一網打盡,故而如此草率!」

話音剛了,「白骨三魔」等震天派主腦,均已湧入左邊看棚,並由戚大招走到棚口,面對群俠,抱拳發話,揚聲說道:「今日各派高朋雲集祁連,實為近年以來的武林盛事,戚大招略備薄酒粗餚,聊盡地主之誼,但彼此江湖闖蕩,難免刀頭結怨,掌下成仇,無妨藉此良機,互相了斷,並可為這場盛會,留下一些足資紀念的雪泥鴻爪!」

說完歸座,筵席遂開,美酒佳餚,頗為豐盛!

司徒畏心切師叔管三白之仇,暨鐵冠道長擅將點蒼派與祁連派合併之事,遂向仲孫聖問道:「仲孫大俠,司徒畏可否向我那不成材的兄長及鐵冠道長叫陣?為點蒼整頓門戶,並替我師叔‘慈心羽士’管三白報仇雪恨!」

仲孫聖笑道:「今日之會,勢難兩立,任何恩仇,均將了斷!司徒兄整頓點蒼門戶之事,雖然旗鼓堂堂,但莫如且自沉穩,放懷飲唉,先看看對方沉不住氣時,怎樣驕狂,再作處置!」

司徒畏聽仲孫聖如此說話,遂暫時按捺胸中仇火,歸座與柴無垢、夏天翔等,互相談笑。

果然震天派群邪方面,見戚大招業已發話,對方卻毫無迴音,竟自等得有些不耐起來,連聲怪笑起處,由左邊看棚中飛出一條輕於飛燕、捷若靈猿的黑衣人影,落在那片平坦的石坪之上。

此人正是仲孫聖等在祁連山口所見,跟在「白骨天君」轎後的黑衣老者。

人落場中,雙拳一抱,滿面驕狂的神色,做然說道:「在下字文洪,人稱‘喪門黑煞’,今日這場盛會,武林高手雲集祁連,豈可毫無點綴?字文洪不揣鄙陋,意欲拋磚引玉,哪位下場,賜教幾招?」

對方既已有人下場,發活叫陣,群俠方面自然必須應戰,但這第一陣的人手調配,便使仲孫聖眉頭雙蹙!

因為仲孫聖早就看出這「喪門黑煞」字文洪身負奇絕武學,功力可能並不在「九首飛鵬」戚大招、鐵冠道長及「白頭羅剎」鮑三姑等震天派主要人物之下。

此人武功雖高,卻無盛名,只是「白骨天君」身邊的一名隨從,遂使自己遣人對敵,頗感為難,不宜由五大門派的首腦人物出手,憚免勝之不武,不勝為笑。

對付這字文洪之人,最理想的自屬夏天翔,但夏天翔在萬不得已之時,尚須身負激鬥「白骨天君」重責,似乎不應一上來便讓他耗費精力。

冷白石見仲孫聖目注字文洪,長眉雙蹙,微作沉吟,遂低聲笑道:「仲孫大俠是否感覺遣人為難?可否便由冷白石出手,應付一陣。」

仲孫聖深知冷白石雖因身受雪山掌門重恩,自居奴僕之列,但一身絕學及「雪山冰奴」

四字的威望,並不多遜於「冰魄神君」申屠亥、「冰魄神妃」茅玉清夫婦!遂在聞言之下,含笑說道:「這第一陣怎可勞動冷兄?我想要你養精蓄銳,準備少時對付震天派中的高手‘白頭羅剎’呢!」

說到此處,目注愛女仲孫飛瓊,招手說道:「瓊兒過來!」

仲孫飛瓊正與柴無垢說笑,聞聲走過來問道:「爹爹莫非要我出陣?」

仲孫聖神色鄭重地點頭說道:「我想來想去,只有由你出手比較適宜!那字文洪是‘白骨天君’的得力隨從,又是雙方較技的第一陣,務必勝他,以求一挫群魔銳氣,瓊兒把休新得的絕學儘量施為,勝得越妙越快最好。」

就在仲孫聖慎派出陣人選,並對愛女仲孫飛瓊叮嚀囑咐之際,那字文洪更復驕縱,目閃厲光,狂笑說道:「對棚現集峨嵋、武當、少林、羅浮、雪山等五大門派精英,難道其中竟無人敢作字文洪的對手?」

語音剛落,一朵玄雲飄墜當場,仲孫飛瓊手掠雲發,神態悠然,曼聲笑道:「字文朋友莫效井蛙之見,輕視天下無人,因為你這‘喪門黑煞’的外號太壞,才難覓對手!五大門派中前輩高手,誰願意一開始便沾染上些煞光喪氣?」

字文洪的兩道弔客眉微微一動,目光凝注仲孫飛瓊,冷然說道:「女娃兒莫逞口舌之利,通上姓名宗派!」

仲孫飛瓊笑道:「我叫仲孫飛瓊,不屬當世武林任何宗派!」

坐在左邊看棚中的「白骨天君」偏頭向戚大招問道:「戚掌門人,複姓仲孫之人不多,這仲孫飛瓊是不是‘天外情魔’仲孫聖之女?」

戚大招尚未答言,震天派副掌門人鐵冠道長業已介面說道:「天君猜得不錯,這仲孫飛瓊正是‘天外情魔’仲孫聖之女,一身武功,頗為不俗!」

「白骨天君」一陣狂笑說道:「道長記不記得我那乘軟轎外所懸的對聯?」

鐵冠道長含笑答道:「天外情魔三招殞命,風塵狂客一掌飛魂!」

「白骨夭君」又復得意大笑說道:「字文洪隨我多年,‘喪門七掌’及‘黑煞抓魂指力’均有相當火候,我料定仲孫聖逃不出我三招之下,則他女兒與字文洪互相對敵,大概也將在三招以內玉殞香消!」

戚大招與鐵冠道長雖因「絳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雙雙一去不回,少了兩名有力靠山,但如今「白骨三魔」赫然在座,對方則「北溟神婆」皇甫翠未到,少林掌教方丈未來,只有「天外情魔」仲孫聖與峨嵋、武當、羅浮、雪山四派掌門比較高明,顯然強弱有別,勝算穩操,遂也附合「白骨天君」,同自發出一陣震天狂笑。

這些驕狂得意的笑聲話音,不但仲孫飛瓊聽得清清楚楚,並使右邊看臺上的柴無垢秀眉深蹙,向夏天翔低聲問道,「翔侄,這字文洪雙目兇光十足,顯然內功極好,仲孫姑娘是否能夠應付?要不要我去換她回來,讓對方嚐嚐羅浮一派的‘般禪掌力」!」

夏天翔搖頭笑道:「柴姑姑不要擔心,我仲孫姊姊生性溫和,本來那字文洪縱然落敗,也可多鬥兒合,但‘白骨天君’等這一陣驕狂大笑,可能激動我仲孫姊姊嗔念,一開始便施展她那奇妙無倫的‘無相勾魂龍飛三絕’了?」

「無相勾魂龍飛三絕」八字,聽得旁坐的武當掌教弘法真人方自一驚,場中字文洪與仲孫飛瓊二人,業已互相動手!

但夏天翔所作的推測只對了一半,因為仲孫飛瓊雖決定一開始便施展「無相勾魂龍飛三絕」,卻並非被「白骨天君」等的驕狂大笑激動嗔念,而是遵她爹爹仲孫聖的指示,意欲速戰速絕,贏得快而贏得妙,在這一陣上先寒賊膽!

字文洪聽得「白骨天君」為自己吹噓之後,越發傲氣高揚,目注仲孫飛瓊怪笑說道:

「女娃兒,既然下場,怎的還不進手?須知你雖是名父之女,也逃不過字文洪‘黑煞抓魂指力」的三招之外!」

仲孫飛瓊聞言,英華內斂,妙相外宣,向字文洪嫣然一笑。

字文洪覺得仲孫飛瓊這嫣然一笑,不僅美絕天人,儀態萬方,並還隱蘊一種從未見過的特殊魔力,竟使自己心神微震!

他一身武學確實不凡,趕緊略定心神,發話問道:「你怎不進手,笑些什麼?」

仲孫飛瓊又是嫣然一笑說道:「你要我進手還不容易?但我一進手,你便落敗,豈不連你主人,身為震天派首席護法的‘白骨天君’的臉面都丟完了麼?」

這次的嫣然一笑,與上次大不相同,發話之間,嬌軀電閃,以一種奇妙無比的身法欺進數尺,右手微揚,向字文洪胸前指賽蘭花地輕輕一拂!

字文洪對於仲孫飛瓊閃身進襲的迅疾靈妙程度,也自大吃一驚,趕緊縮胸吸氣,一招「飛絮揚花」,在對方纖纖五指將沾衣而未沾衣的剎那之間,退出一丈四五!

仲孫飛瓊並未迫擊,俏立當場,含笑揚聲問道:「字文朋友,我這一招粗俗手法如何?」

字文洪兩條弔客眉往中一聚,冷然答道:「女娃兒這一招‘仙女摘花’用得雖好,但字文洪身如輕絮,閃避靈疾,依然毫髮無傷……」

話方至此,驀然響起一陣豪氣凌雲的震天狂笑!

但這種狂笑卻非發自「白骨天君」等震天群魔,而是發自右邊看棚中推杯起立、目射神光的小俠夏天翔口內。

戚大招佛然叫道:「夏天翔,場中動手,勝負未分,你如此狂笑則甚?」

夏天翔又是一陣大笑說道:「我笑的是‘白骨天君’老魔頭,靦顏替那宇文洪吹噓半天,原來竟是一個武功稀鬆平常、感覺遲鈍得宛如泥塑木雕的大大廢物!」

字文洪聞言,氣得雙目噴火,厲吼一聲,夏天翔卻向他搖手笑道:「你不要氣,我說給你聽以後,你便自然心服。」

字文洪只好咬牙忍怒,靜聽夏天翔繼續說道:「你把我仲孫姊姊所用的‘龍飛三絕’中的‘天龍降澤’手法,認成‘越女拳’中的‘仙女摘花’,可不可笑?胸前玄機、將臺兩處大穴,已被我仲孫姊姊點中,破衣示警,縮手留情,尚自懵然無覺,是不是泥塑木雕?還有最令人齒冷的,就是明明一招即定強弱,戚大招卻說勝負未分,我真不知他如此顢頇無能,怎好意思靦顏自居震天派掌門之位?」

這一番話兒尖酸挖苦無比,聽得震天群邪,包括「白骨天君」及「九首飛鵬」戚大招在內,臉上都顯出奇窘無比的尷尬神色。

那始終靜靜旁觀、未發一語的黑膚怪漢及矮身奇眼之人,聽到此處,均自雙目閃光,狠狠盯了夏天翔及仲孫飛瓊幾眼。

字文洪尚自不信,但微一低頭,果然看見胸前玄機穴與將臺穴位置的黑衣之上,真被仲孫飛瓊的纖纖玉指,點破了兩個小孔。

任憑字文洪的麵皮再老,也不禁羞慚萬分,威風盡殺,長嘆一聲,身形忽晃,化成一縷黑煙,向左邊看棚縱去。

但宇文洪剛剛落足棚口,便見主人「白骨天君」面罩嚴霜,眉騰殺氣,不由心內一驚,暗叫不妙!

果然,「白骨天君」在宇文洪身形尚未站穩之際,袍袖猛翻,右掌當胸,便自凌空劈出。

「呼」的一陣從來罕見的勁急氣流卷處,正好撞中宇文洪胸前,硬把這位「喪門黑煞」

撞得「吭」的一聲悶哼,往後飛出了一丈三四遠近,半空中鮮血狂噴,墜地氣絕!

震天群邪個個鴉雀無聲,默然不語。

夏天翔則頗對「白骨天君」這絕世罕侍的雄渾掌力暗暗驚心。

仲孫飛瓊突見宇文洪被「白骨天君」震碎臟腑慘死,不由秀眉一蹙,引袖障面,迴歸本陣。

武當掌教弘法真人首先念了一聲「無量佛」,含笑讚道:「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仲孫姑娘略展身手,便已大挫敵威,真不愧是名義之女,但貧道要想請教,姑娘是怎樣學會當年三絕真人所擅、震驚寰字的‘無相勾魂龍飛三絕’?」

仲孫飛瓊微微一笑,尚未答言,對棚中業已響起「白骨天君」的獰厲語音說道:「夏天翔,你師傅皇甫翠何時才到?」

夏天翔劍眉微揚,目注對棚,反向「白骨天君」問道:「你問我師傅則甚?」

「白骨天君」冷冷說道:「你這小鬼口舌刁利,應予嚴懲,但我生平從不對年輕後輩出手,故而才要找你師傅……」

話猶未了,夏天翔便自介面說道:「我師傅便為了你這魔頭,不參與震天大會!」

「白骨天君」大笑說道:「‘北溟神婆’皇甫翠號稱當世第一難纏人物,原來也懼怕我‘白骨天君’四字!」

夏天翔「呸」的一聲叫道:「老魔頭,不要拼命往自己臉上貼金,憑我師傅會怕你麼?

她老人家對我說,連區區‘白骨三魔’都能作震天派護法,這場大會我委實不屑參與,你去把那些根本不成氣候、卻自以為了不起的妖魔鬼怪懲戒一頓算了!」

「白骨天君」、「白骨羽士」、「白骨仙子」等白骨三魔,聞言均自冷冷哼了一聲!

夏天翔軒眉傲笑叫道:「老魔頭們不要不眼,任憑你們之中的哪位下場,夏天翔奉陪百合!」

仲孫聖不願在這剛剛開始較量之際,便激得「白骨三魔」親自出手,遂向司徒畏笑道:

「瓊兒新勝之餘,對方銳氣已殺,司徒兄如欲為令師叔‘慈心羽士’報仇,如今可以出手了。」

司徒畏這些日來,因整頓點蒼門戶及為師叔管三白報仇之責皆在自己一人,故而刻苦修為,屏絕一切外擾,與柴無垢雙雙苦練神功,不但把「白雲劍譜」與「迴風舞柳劍法」徹底融會貫通,並對得自「風塵狂客」厲清狂的「松花指路」、「明月當頭」兩招絕學冥心參悟,加強了不少威力。

如今既聽仲孫聖允許自己出陣,遂起身離座,一式「天外飛鴻」,輕輕飄落石坪之上。

柴無垢與司徒畏愛侶情深,見他出場,遂也走到棚口,倚柱而立,凝神掠陣。

司徒畏卓立場中,雙拳一抱,目光掃視左邊看棚上的震天群邪,朗聲發話說道:「司徒畏專候妄自更改點蒼門戶及逆倫弒上、害死我‘慈心羽士’管三白師叔的喪心病狂之人,下場答話!」

司徒畏這一叫陣,鐵冠道長內咎於心,蹙眉未答,「辣手純陽」司徒敬也復莫名其妙地有些膽戰心寒,遂由「紫焰天尊」雷化,飛身縱落場內。

司徒畏見是雷化,微一躬身,目光中神光湛然,正色說道:「雷二師兄雖不能潔身自好,但你被人誘惑,只算脅從,司徒畏願為二師兄留一三思改過的機會,我首先要找的,是那個親手把我的管師叔剁指割舌的‘辣手純陽’司徒敬!」

雷化居然被司徒畏目中的湛湛神光看得心頭一驚,正在尋思如何答話之際,一條道裝人影業已凌空飛墜!

原來司徒畏既已指名叫戰,司徒敬怎好意思再不出場?遂命「桃花娘子」靳留香為自己小心掠陣,身形閃處,一縱而出。

雷化見司徒敬出手,自然樂得趁機抽身,說了聲「三弟小心」,便自縱回看棚歸座。

司徒畏目光如閃電,凝注司徒敬,冷冷說道:「上次點蒼山步虛觀中,司徒畏在白龍劍即將刺透你咽喉的剎那之際,縮手留人,兄弟之情已盡,如今只論公理,不顧私情,管師叔的那筆逆倫血債,你該清償了吧?」

司徒敬因自己理虧情屈,根本無法還口,遂索性默然不答,伸手肩頭,撤出了青鋼長劍。

司徒畏崩簧按處,把白龍神劍掣在手中,仰天厲叫道:「管師叔在天之靈默鑑,小侄司徒畏為你報仇雪恨!」

「報仇雪恨」四字方出,司徒敬業已搶先發招,一式「萬柳飄絲」,只見條條劍影挾著颯颯勁風,向司徒畏急攻而至。

司徒畏由司徒敬的用劍手法及劍風的強勁程度之上,便看出對方自點蒼一敗之後,竟也刻苦用功,真力劍招,均有進境。

今日之戰,不僅是為「慈心羽士」管三白報仇雪恨,更關係是否能夠重振點蒼門戶的莫大榮辱,司徒畏哪敢絲毫怠慢?白龍神劍一圈一挑,拆解開司徒敬那招「萬柳飄絲」,並就勢還攻一式「乘風歸岫」。

兩人這一交手,所用劍法相同,功力亦相彷彿,故在二三十招以內,根本分不出絲毫軒輕。

但司徒畏一來師出有名,旗鼓堂堂;二來手中所用,又是「慈心羽士」所遺、斬釘截鐵的白龍神劍,遂在尚未施展最後絕學之前,便已漸趨上風,佔了勝面。

「桃花娘子」看出情形不妙,面帶惶急神色,走進幾步,並把一隻有手,暗暗伸入懷內。

賽韓康冷笑一聲,向正為司徒畏凝神掠陣的柴無垢叫道:「柴女俠小心,靳留香那無恥妖婦可能企圖施展祁連派獨門暗器‘九幽磷火’或是‘天荊毒刺’,為司徒敬助陣。」

尉遲巧聞言狂笑道:「老怪物與柴女俠放心,老化子誇句海口,我能使任何人不敢用暗器助陣!」

一面說話,一面走到棚口,目注滿面兇光的「桃花娘子」,高聲叫道:「靳留香聽著,像司徒畏這等為師復仇之事,按照武林規矩,決不容局外人插手干涉,你若妄想以‘九幽磷火’或‘天荊毒刺’助陣,無非自取其禍,你認不認識我手中所持之物?」

靳留香的兇謀被人叫破,心中自然一驚,循聲抬眼看去,只見尉遲巧手內提著一條長約尺半、金光閃閃的獨角虯龍。

她生平擅用暗器,對於各種著名暗器自然見聞頗多,看見這條獨角虯龍以後,心中方自一震,尉遲巧便又怪笑道:「這是我叔父‘百手天尊’尉遲子缺當年的‘追魂三寶」中最厲害的‘閻王令’,又被武林人物稱為‘暗器之王’!你總該知道是否比你所用的‘九幽磷火’及‘天荊毒刺’威力強勝百倍!」

靳留香聽說這條獨角虯龍,果是當年「百手天尊」尉遲子缺所用「追魂三寶」中的「閻王令」,不由心神一怵,柳眉深鎖。

此時司徒畏業已神威奮發,殺手頻施,用出了「慈心羽士」管三白苦心精研的白雲劍譜與點蒼絕學回風舞柳劍法融會貫通的新創招式,把司徒敬圈入一片如海劍光之內。

鐵冠道長看出情勢已到危急關頭,自己再不援手,「辣手純陽」司徒敬的性命必然難保,遂站起身形,濃眉剔處,厲聲喝道:「殺害管三白及放棄點蒼派門戶之事,均系由我作主,鐵冠下場接陣,應該不算是局外人插手了吧?」

語音一了,袍袖立展,宛如野鶴孤飛,橫飄六丈,直向惡鬥方酣的司徒畏及司徒敬縱去。

鐵冠道長既把司徒畏所指責的兩項罪名一齊攬在自己頭上,則他下場出陣乃是天經地義之事,右邊看棚的各派群俠,包括最關心司徒畏的柴無垢在內,均不便發話攔阻。

但鐵冠道長畢竟到得遲了片刻,司徒畏在他發話縱身之前,白龍劍精光閃處,業已施展出「風塵狂客」厲清狂多年心血的結晶「松花指路」、「明月當頭」兩招精粹絕學!

先是朵朵劍花飛鑽胸際,後是條條劍影密罩當頭,司徒敬神搖目眩之下,終被司徒畏分心一劍,透胸而過!

鐵冠道長身形縱到,突見司徒敬業已鮮血狂噴,屍身倒地,不由怒發如狂,厲吼一聲,道袍大袖揮處,十成十的鐵袖罡風,排空生嘯;直向司徒畏後背捲去!

司徒畏本是一位至情至性的仁義英雄,他對大師兄鐵冠道長及同胞兄長司徒敬力:害自己之仇,根本未曾在唸,但師叔「慈心羽士」管三白慘遭割舌剁指的如山重恨,卻時時不敢或忘。

如今司徒敬在白龍劍下飛魂,師叔之仇既報,則同胞之愛立即自然而然地湧上心頭,司徒畏不禁目注兄長屍身,珠淚泉湧,嚎陶大哭。

這是至情至性的真哭,不是裝模作樣的假哭,司徒畏極度傷心之下,連鐵冠道長的那聲厲吼都未聽見,對於背後凌空捲到的勁急罡風,更復毫無所覺。

柴無垢見狀,急得不顧一切地飛縱而起,猛往場中撲去。

羅浮掌門冰心神尼唸了一聲「阿彌陀佛」,目注公推統帥的仲孫聖說道:「仲孫大俠,我柴師妹決非鐵冠道長之敵,可否由貧尼出手,接這一場?」

仲孫聖含笑點頭,冰心神尼又是一聲佛號,身形全未見動,便自座中飄起,向場內冉冉飛去。

柴無垢也到得遲了一步,半空中便見司徒畏被鐵冠道長的鐵袖罡風捲得飛出數尺,口吐鮮血,暈絕在地!

柴無垢芳心奇痛,目毗欲裂,凌空蓄勁舉掌,正自準備撲擊鐵冠道長,驀然身後傳來掌門師姊冰心神尼的聲音,沉聲叱道:「柴師妹不許魯莽,你趕緊護送司徒畏回棚,請當代神醫賽大俠為他療治內傷,由我來向這位震天派的副掌門人領教!」

「凌波玉女」柴無垢聞言,不禁暗罵自己急令智昏,怎的只顧捨命拼敵?卻忘了先行護送司徒畏回棚,請賽韓康施展回春妙手,療治傷勢!

玉頰通紅之下,趕緊拾起白龍劍,雙手捧抱「龍飛劍客」司徒畏,縱回本陣。

冰心神尼這一下場,絳雪洞前的天下群雄,均自紛紛凝目注視,因為羅浮、點蒼乃是夙仇,而場中即將交手的雙方,又是兩派掌門,勢必掀起一番石破天驚的龍爭虎鬥。

冰心神尼身形飄落場中,目光凝注鐵冠道長,冷冷發話說道:「道長昔為點蒼掌門,如今也是震天派的副掌門人,你從背後暗算司徒畏,覺不覺得有失身份?」

鐵冠道長被冰心神尼說得臉上一紅,濃盾雙剔,厲聲答道:「今日之事,已到強存弱死,真在假亡的階段,不必再講究那些無謂的江湖過節!大師下場也好,我們正可一續當年終南死谷的未了之戰!」

冰心神尼面寒似冰,冷笑一聲,指著橫屍地上的司徒敬說道。「昔日終南死谷一戰,貧尼若非方外至友一缽神僧相救,幾乎死在天荊毒刺之下,如今司徒敬既歸劫數,大概不會再復有人藏在暗中施放那種惡毒暗器了吧?」

這幾句話兒,把鐵冠道長的昔日兇謀當眾揭破,鋒芒無比,話利於刃,鐵冠道長期期艾艾,無話可答,只得設法避開話頭,轉身招來震天派徒眾暨滿臉淚痕、雙目兇光電射的靳留香,把司徒敬的屍身抬往前山眾妙堂,安排後事。

眾人離去之後,鐵冠道長一張蟹臉之上,密罩嚴霜,向冰心神尼說道:「冰心大師,我們怎樣比劃?」

冰心神尼目光如電,朗然答道:「以我的‘般禪掌力’與你的‘迴風舞柳劍法’一死相拼!仍像當年終南死谷之會彼此約定的那樣,不見黃泉不許住手!」

話方至此,忽然微嘆一聲,雙目精芒收斂,換成一片湛湛神光,改口說道:「但今日震天派既創,點蒼宗脈已斷,羅浮、點蒼的歷年積怨,似乎也該一筆勾銷,得放手時且放手,能饒人處便饒人,我們又何必定把這莽莽江湖弄成一片腥風血雨?」

少林護法淨覺禪師聽到此處,低宣一聲佛號,向仲孫聖微笑說道:「仲孫大俠,想不到平素高做無比的冰心大師,居然能夠說出這番話來,足見她武學禪功,兩皆深進!」

仲孫聖微笑點頭,目光凝注場中,只見鐵冠道長濃眉深蹙,目內兇光一轉,冷冷道。

「大師向有‘冰心鐵腕’之稱,今日怎會大動慈悲意念?你準知鐵冠識抬舉麼?」

冰心神尼介面說道:「孽海無邊,回頭是岸,你看了司徒敬今日的下場,不應該毫無悔悟之念!」

鐵冠道長聞言,默然片刻,喜怒難測地仰首雲天,發出一陣縱聲狂笑。

冰心神尼以為他是訕笑自己,不禁佛然微怒說道:「我話雖如此,但常言道得好:‘藥醫不死病,佛度有緣人。’你若罪孽深重,執迷不悟,我也照樣超脫你早早離開這紅塵濁世!」

鐵冠道長出人意料地微微一笑道:「大師悲天憫人之念,著實難得,鐵冠敬如尊命,今日我們隨意略較神功,彼此點到為止!」

這兩句答話,不僅出於冰心神尼意外,也出於大半在場人物意外,只有戚大招心頭雪亮。

「白骨三魔」也似略嫌鐵冠道長軟弱,齊自低低哼了一聲,戚大招忙把自己心中所料,對這三位倚為長城的護法魔頭,一解不滿。

冰心神尼雖猜出鐵冠道長兇橫成性,決不肯就此釋仇,但仍慰然笑道:「道長既能明心見性,我們便遊戲百招,略為切磋便了!」

說完,緇衣微飄,開出門戶,便與鐵冠道長互相過手!

這一道一尼,均系一派掌門身份,武功火候,豈同凡響?出招髮式,看來雖似輕緩無力,並往往未到即收,但實則如挾泰山,如超北海,掌掌俱是凝聚神功,覓敵可乘之機,誰一大意絲毫,誰就難免為門戶貽羞,把一世英名付諸流水。

展眼間已到七十照面,冰心神尼與鐵冠道長均找不出對方絲毫破綻。

雪山派掌門人申屠神君向坐在自己身旁的峨嵋派掌門玄玄仙姥問道:「仙姥認為冰心神尼是否贏得了鐵冠道長?」

玄玄仙姥搖頭笑道:「這倒不易推測,但據我看來,倘若鬥到三百招外,冰心神尼或許能勝半掌。」

「凌波玉女」柴無垢因「龍飛劍客」司徒畏經賽韓康服以靈藥、導氣歸元之後,已無大礙,芳心頗慰,聞言走到玄玄仙姥身畔,低聲笑道:「仙姥放心,我掌門師姊為了應付今日之會,業經痛下苦心,把羅浮派鎮派絕學‘補天回瀾一十二手,練得頗為精熟,大概即將施為,克敵取勝了呢。」

玄玄仙姥失驚說道:「‘補天回瀾一十二手,絕學彷彿失傳甚久,誰知令師姊竟已練成,但她既懷秘技,如何不早早施展?」

話方至此,場中冰心神尼業已接連使出幾招絕妙手法,逼得鐵冠道長微現窘迫情狀。

原來冰心神尼深覺點蒼、羅浮兩派積仇大深,冤怨相尋,無時或了,不如藉此機緣,加以化解,故而過招之際,不曾使出自己新近參悟、威力極強的「補天六手」及「回瀾六手」。

但鬥到八十招左右,發現鐵冠道長招招聚足真力,似蓄意一挫自己,不禁眉梢微剔,冷笑一聲,接連施展了「回瀾六手」之中的三招精妙絕學。

這三招精妙絕學,威力凌厲,神化萬方,果然攻得鐵冠道長大為驚愕,連連閃避!

冰心神尼微微一笑,運用「蟻語傳聲」功力向鐵冠道長說道:「鐵冠道友,我們就算秋色平分,到此為止了吧!」

「蟻語傳聲」方了,一招「煉石補天」,又已攻出!

這招「煉石補天」,是「補天六式」中的精中之精,變化無窮,方圓數丈周圍,均在冰心神尼雙掌威勢籠罩之內。

鐵冠道長因彼此都是一派掌門身份,自己適才被對方攻得略見窘迫,已覺難以為情,如今若再倉惶逃遁,豈不使震天派威風掃地?

心念動處,鋼牙一挫,根本不理會冰心神尼為了儲存他的顏面、施展「蟻語傳聲」所說之語,竟自把數十年功力齊聚右掌,一招「力士推山」,迎著對方「煉石補天」的來勢,以陰柔暗勁緩緩推出,企圖倚仗沉雄內力挽回頹局,一決勝負!

冰心神尼認為自己已以「回瀾三式」略顯顏色,又用「蟻語傳聲」通知對方,鐵冠道長似不會再不知趣。

加上鐵道長那招「力士推山」,雖是凝足功力,但卻以陰柔暗勁緩緩推出並在未與對方手掌相觸之前含勁不吐!故而一時疏忽,未曾細察,竟將那招「煉石補天」中途收勢,微笑說道:「鐵冠道友,我們就此收手,點蒼、羅浮兩派間的不解夙仇,也就此一筆勾銷如何?」

話音未了,雙方手掌業已互接,鐵冠道長掌心忽登,把所凝暗勁,全以「小天星掌力」

發出,並獰笑懾人地厲叫道:「冰心妖尼,莫要痴人說夢,誰與你盡解前仇?這場大會了結之後,我要率領震天門下,血洗羅浮,以報司徒三弟的如山重恨!」

冰心神尼萬想不到鐵冠道長如此陰險毒辣,忙自面容一沉,發出羅浮派做世絕學「般禪掌力」!

雙方功力修為本就相去不遠,鐵冠道長是早已蓄意硬拼,凝勁以待,自然大佔便宜,冰心神尼則是倉卒之間勉強施為,無疑吃了暗虧,故而兩掌相交,內力猛吐之下,冰心神尼不禁低哼一聲,微退半步,知道自己一念慈悲,反授人隙,右腕已被震傷,傷勢並還不輕。

鐵冠道長得意獰笑,正想索性再度發掌,把冰心神尼毀在當場再說,忽然一陣寒風,飄墜面前,現出冷白石的高大人影。

冷白石不理鐵冠道長,卻向冰心神尼恭恭敬敬深施一禮,說道:「九界無邊,眾生難度,大師願力再宏,也感化不了這些蛇蠍為心、豺狼成性的魑魅魍魎!趕快請回看棚,讓冷白石見識見識對方到底有多少狠辣無恥的鬼計?」

冰心神尼知道自己右腕受傷,暫時已難對敵,遂目光冷瞥鐵冠道長,向冷白石淡然一笑道:「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冷兄記住,除非你有慈悲度世、剜肉喂虎之念,否則便須竭力施為,不能絲毫容情,我已體會出瞭如遇毒蛇,還是非打蛇的七寸不可!」

話完,含笑舉手,緇衣飄處,身法依然靈妙無儔地迴歸本陣!

「白骨三魔」中的「白骨羽士」自對方下場的身法之上,看出「雪山冰奴」冷白石武功極高,遂向「九首飛鵬」戚大招低聲囑咐說:「戚掌門人,鐵冠副掌門與羅浮掌門拼鬥將近百招,真力定有相當損耗,何況對方出陣之人身手不弱,你應該另派好手下場接替,免得讓那冷白石以逸待勞,佔了便宜。」

戚大招也深知冷白石的厲害,聞言之下,想了一想,向「白頭羅剎」鮑三姑笑道:「鮑師姊,冷白石的功力不俗,恐怕要請師姊出場,才有制勝把握!」

鮑三姑應聲起立,也未施展什麼出奇身法,只是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到場中,向那正與冷白石凝神對峙的鐵冠道長笑道:「副掌門人請回,讓我老婆子來領教領教雪山絕學!」

鐵冠道長見機回陣,鮑三姑因自己適才緩步而來,已把所練罕世難見的「雪凍僵屍」奇功準備妥當,遂向冷白石怪笑問道:「冷白石,我們這一陣如何鬥法?」

冷白石傲然笑道:「拳腳兵刃,內力玄功,隨你劃道,冷白石無不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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