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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終南三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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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想此劍是在夔門絕頂與霍秀芸同墜三峽江流,如今竟在「毒佛」空空和尚手中出現,則除了空空和尚當時也在夔門之外,便是霍秀芸並未遭劫。

「七手夜叉」牛朗源見夏天翔突地雙眉緊鎖,默然不語,不禁冷笑說道:「夏朋友,你方才出口狂言,怎的見了這柄‘柳葉綿絲劍’後便威風大殺,莫非怯懼此劍的鋒芒太利麼?」

夏天翔俊眉雙挑,傲然答道:「‘柳葉綿絲劍’鋒芒雖利,夏天翔尚未看在眼中,我是想與你們‘終南三煞’打個賭兒?」

「矮腳駝龍」鮑-飛介面問道:「以什麼作為賭題?」

夏天翔朗聲答道:「由我分別領教你們‘黑煞追魂掌’、‘一手七暗器’及‘柳葉綿絲劍’,倘若三場全告僥倖,便算我贏,其中夏天翔只要輸卻一場,便算你弟兄勝得這樁東道。」

「萬梅老農」秦樂圃聽夏天翔如此輕視對方,說話太滿,不禁暗暗搖頭,但話出如風,又無法替他彌補。

「毒佛」空空和尚聞言,冷然哂道:「好狂的少年人,你拿什麼作為東道?」

夏天翔伸手懷中,取出恩師‘北溟神婆」皇甫翠遺物「乾天霹靂」,向「終南三煞」說道:「夏天翔倘輸了東道,願把這顆威展寰宇的北溟至寶‘乾天霹靂’奉贈三位。」

「乾天霹靂」四字聽得「終南三煞」又驚又喜,「矮腳駝龍」鮑一飛目光凝注夏天翔掌上所託之物,點頭狂笑道:「好好好,我們來賭這場東道,你輸了送給我們‘乾天霹靂’,我們輸了便送給你‘終南三煞’的項上人頭。」

夏天翔聽鮑一飛這樣說話,連連搖手說道:「不必.不必,你們昔年雖被江湖人物稱為‘綠林三大敗類’,但近年來惡行未著,夏天翔仰體上蒼好生之德及度世化人之旨,怎好意思在贏了一場東道之下,便接受你們三顆項上人頭?」

「毒佛」空空和尚眉梢微微挑起,介面問道:「你不要我們的項上人頭,莫非是想要我這柄‘柳葉綿絲劍’?」

夏天翔越發搖頭笑道:「這柄‘柳葉綿絲劍’在你與我交手的三十回合左右,便會被我搶到手內,故也不必作為東道賭注。」

「七手夜叉」牛朗源聽得厲聲叱道:「狂妄,狂妄,簡直狂妄絕倫!」

「毒佛」空空和尚在「終南三煞」之中,果然較為深沉,雖聽夏天翔如此藐視自己,卻仍毫不動怒地向牛朗源搖手一笑,轉對夏天翔問道:「夏朋友,依你之見.是要我們用什麼作為賭注?」

夏天翔目中神光炯炯.岸然答道:「倘若夏天翔能在你們三位的‘黑煞追魂掌’、‘一手七暗器’及‘柳葉綿絲劍’上僥倖承讓,則請你們據實答覆我三項問題,不可絲毫不實。」

「矮腳駝龍」鮑一飛眉峰微聚問道:「這種賭注無關痛癢,我們是否太佔便宜?」

夏天翔搖頭笑道:「看來你們佔便宜,其實不然。」

「七手夜叉」牛朗源正欲愕然再問,「毒佛」空空和尚業已介面叫道:「三弟不必再問,夏老弟認為我們未佔便宜之故,是他自覺已操必勝左券。」

夏天翔盯了空空和尚兩眼,點頭笑道:「‘終南三煞’之中,確實數你這和尚比較聰明,我要對你特別注意。」

「矮腳駝龍」鮑一飛性情較暴,早就技癢難熬,聽到此處,向夏天翔厲聲喝道:「彼此賭注既定,不必再事遷延,你且準備下場.嚐嚐我的‘黑煞追魂掌’!」

夏天翔笑道:「我知‘終南三煞’之中,若論真實武功,數你最強,但照你這種暴躁性情看來,也數你最好打發。」

「矮腳駝龍」被他諷刺得怒火高騰,大吼一聲,身形飄出丈許,縱到一堆白骨之上,凝神卓立,向夏天翔點首叫陣。

夏天翔漫不經意地微微一笑,正待跟蹤飄身,「萬梅老農」秦樂圃終究放心不下,對他低聲問道:「夏老弟,你真有十成把握獨戰這三名強敵麼?」

夏天翔笑道:「秦老前輩望安,‘終南三煞’雖然厲害,但總還比不上震天派掌門‘九首飛鵬’戚大招的那身絕世武學。」

秦樂圃雙眉一蹙,點頭說道:「話雖不錯,我也知道夏老弟邀鬥‘終南三煞’之舉並非故意挑釁,而是別含深意,但對方既為黑白兩道不容,被稱‘三大敗類’,則心機之辣及手段之狠,可以想見。蜂蠆之毒,可以傷人,老弟務宜特殊謹慎才好。」

夏天翔點頭笑道:「秦老前輩語重心長,夏天翔敬遵指教,便請老前輩為我凝神掠陣便了。」

話音了後,身形閃處,也自飄登那堆白骨,與鮑一飛相距四尺,巍然對立。

齷齪江湖,險詐百出,往往絕代大俠,困於小人,一身絕世神功毫未施展,便即身遭暗算,埋恨黃泉,便是自恃太高,未能洞燭對方隱微,善加防範所致。

夏天翔如今便犯了這種大忌,幾乎把條性命輕輕易易喪失在這終南死谷之內。

「矮腳駝龍」鮑一飛因憤於夏天翔說話太狂,蓄意一開招時便下煞手,故而搶先縱登白骨堆上,利用這剎那光陰,把所練的「黑煞追魂掌力」十成十地提聚右掌。

等夏天翔與「萬梅老農」秦樂圃從容笑語完畢,飄落面前之際,鮑一飛的一隻右手,業已整個成了紫黑顏色,藏在大袖之中,蓄勁待發。

夏天翔青衫飄錦,向鮑一飛微一抱拳,含笑說道:「夏天翔領教高明,鮑朋友怎的還不施展你那‘黑煞追魂掌力’?」

「矮腳駝龍」鮑一飛聞言,冷笑一聲,袍袖猛翻,一隻紫黑手掌當胸推出。

這一掌來勢又疾又猛,所挾掌風更是在陰寒之中,並可隱約聞出一股淡淡的腥臭之氣。

夏天翔本來想以師門絕學「乾天氣功」所化的無形氣網一挫敵勢,但鮑一飛這當胸二掌,威力強勁得有點超過自己意料,遂不敢再行賣弄.也自凝聚功力,一式‘推雲出岫’,封住門戶。

一方面是凝足全力施為,一方面是臨時變計,倉促出手,夏天翔自然吃虧不小,心神一展,右臂一麻,足下也拿樁不住,連退兩步,踩碎了幾根白骨。

鮑一飛縱聲狂笑道:「無知小輩,就憑你這點能為.也敢妄發狂言,獨鬥‘終南三煞’嗎?「話音未了,業已閃身追蹤,一式「渴驥奔泉」,再度發出他那頗為陰毒的「黑煞追魂掌力」。

「萬梅老農」秦樂圃的江湖經驗畢竟老到.因見夏天翔倉促應敵,落了下風,但步履雖退,身法不亂,知道定然尚有絕學未施,統一飛乘勢追擊,驕敵大意,可能無甚便宜可佔。

念方至此,夏天翔驚羞交迸之下,「薔薇三式」中專門逆襲取勝的「文君濯錦」立即施為,井為了爭回顏面,而凝足十二成的「乾天真氣」出手。

他自從獲得「薔薇使者」功力轉註及吞服「蜈蚣蟒丹元」以來,隨著功力增進,真力日強,比起震天大會之時,又有進步。

何況年輕好勝,全力施為,「文君濯錦」又是極為精妙的武林絕招,遂使那位「終南三煞」中的「矮腳駝龍」吃了大苦。

鮑一飛本就不信夏天翔年歲輕輕,能有多少真才實學,加上第一掌又佔上風,自然更加深了他的驕衿之氣。

如今自己的「黑煞追魂掌力」尚未到達夏天翔背後.對方身形轉處,發出一用,從來未曾見過,但顯然隱蘊無窮變化,並挾帶威勢足能排山倒海的勁風狂飆.凌空怒卷而至。

「矮腳駝龍」鮑一飛情知不妙,但想不硬拼,已自無及,兩樁武林絕學,排空相合之下,鮑一飛悶哼一聲,硬被夏天翔所發的「乾天真氣」,把身形震得飛出七八尺之外。

夏天翔得理之下,怎肯讓人?一式「薔薇飛」,宛如神龍御風般,飛過鮑一飛身旁,施展自己僅僅練有五六成火候的「乾天一指」,往鮑一飛背後駝峰之上輕輕一點.口中並曬然笑道:「鮑朋友何必張狂,你且看看我這無知小輩的功力,能不能和你們‘終南三煞’周旋一二?」

誰知名頭那大的「矮腳駝龍」鮑一飛,竟禁不住夏天翔輕輕一點,狂吼起處,噴出一口腥紅鮮血.便自暈絕在地。

原來夏天翔臨機應變,把防身保命的「薔菇飛」改用來追蹤傷敵,這種身法太妙,鮑一飛根本防所未防,背後駝峰更是他所練功力的罩門,輕輕一掌尚自難捱,何況夏天翔無意之中用的又是絕世無雙的「乾天指力」,自然立受重傷,應指暈死。

這還是夏天翔的「乾天指力」僅有五成火候,倘若功力再強兩成,鮑一飛便將五臟齊裂.返魂乏術。

這種驟然變化,固然出乎其餘終南雙煞「毒佛」空空和尚及「七手夜叉」牛朗源意外,也出於「萬梅老農」秦樂圃意外。

空空和尚俯身為鮑一飛一診脈息,並餵了他兩粒丹藥。

‘七手夜叉」牛朗源目中厲芒連閃,向空空和尚沉聲問道:「大哥!二哥還活得了麼?」

空空和尚臉上淡漠得絲毫看不出喜怒神色.應聲答道:「死大概還死不了,但數十年苦練的一身功力,卻泰半付諸流水。」

牛朗源聞言.目注夏天翔,冷然說道:「好一個名門正派弟子.手段居然比我們這種綠林敗類還狠,你師父皇甫翠難道教你專門對人練功罩門下手?」

這兩句話兒語意如刀,問得夏天翔雙頰飛紅,張口結舌。

「萬梅老農」秦樂圃眉頭一蹙,故作責備夏天翔,其實暗中對他點醒地發話說道:「夏老弟,你為何存心向‘矮腳駝龍’鮑朋友的練功罩門下手?」

夏天翔被秦樂圃一語提醒,慌忙辯道:「秦老前輩明鑑,我和這位‘矮腳駝龍’鮑朋友終南偶遇,萍水相逢,彼此過手又僅有兩招,怎會曉得他那練功罩門是在背後的駝峰之上?」

秦樂圃順著夏天翔語音,向「毒佛」空空和尚及「七手夜叉」牛朗源點頭笑道:「彼此萍水相逢,夏老弟怎會預知鮑朋友練功罩門所在,存心下手?彼此過手,災禍難免,還是請牛朋友出場,賜教第二陣吧。」

牛朗源冷笑說道:「好一個彼此過招,災禍難免,這一陣倘若夏朋友有所不測,秦朋友也莫怪我牛朗源心狠手辣!」

秦樂圃深知「七手夜叉」牛朗源系以「一手七暗器」成名,如今既出此言,必下煞手,不由頗為擔心地目注夏天翔說道:「牛朋友的‘一手七暗器’天下聞名,夏老弟打算以何物討教?」

夏天翔劍眉雙挑,傲然答道:「我師傅從來不曾教過我任何暗器,故而這一陣我不還手,只憑借輕功身法,躲避牛朋友的‘一手七暗器’便了。」

「萬梅老農」秦樂圃聽夏天翔只用輕功躲避,不用暗器還手,不由越發心頭怙。

牛朗源聞言,卻大笑說道:「夏朋友既然這等說法,你只要能夠在我‘一手七暗器’下毫髮無傷,牛朗源便算甘心認敗。」

夏天翔明知對方以此成名,必極厲害,但藝高膽大,點頭笑道:「牛朋友儘管放手施為,夏天翔瞻仰高明手法。」

話完,飄身,縱出一丈四五,在白骨堆中含笑巍立。

牛朗源這「一手七暗器」,本是三枚戮魂針、三根飛魚刺、三粒五芒珠、一把落魂砂、一隻青磷子母梭、七片旋光淬毒刀以及一筒黃蜂尾,但因夏天翔在第一陣便把「矮腳駝龍」

鮑一飛打成重傷,蓄意為自己二哥報仇,遂悄悄多加了三枚七毒焰羽在左手之內。

夏天翔身形縱出,剛剛一回頭髮話,「七手夜叉」牛朗源右手大袖拂處,戮魂針、飛魚刺、五芒珠、落魂砂、青磷子母梭、旋光淬毒刀、黃蜂尾等七種暗器一齊出手,但左手的三枚「七毒鴆羽」,卻保留未動。

他這七種暗器雖然一手發出,卻大有先後左右之分,總之滿空中精光亂閃,銳響「颼颼」,數十件奇毒暗器,在夏天翔的前後左右,繞成一片光網,把他網在其內,只要被任何一件觸及皮肉,絲毫見血,性命便告無救。

夏天翔見對方手法如此精妙.也自好不驚心,一面暗把「乾天氣功」化作無形韌網,懸向身外,一面施展「薔薇三式」中的「薔薇飛」身法,飄然飛起。

饒他「薔薇飛」身法神妙無儔,但「七手夜叉」牛朗源的「一手七暗器」為數太多.夏天翔仍被一根「飛魚刺」、三粒「落魂砂」、一片「旋光淬毒刀」及兩根「黃蜂尾」打中,但他身外尚預先布有一層「乾天氣功」所化的無形氣網,故而諸般暗器,紛紛震落,未受絲毫傷損。

牛朗源見夏天翔能有如此功力,不免暗暗吃驚,左手悄悄一揮,三根「七毒鴆羽」毫無聲息地弧形飛出。

夏天翔身形落地,方對「七手夜叉」牛朗源一翹大拇指,微笑讚道:「牛朋友,你這‘一手七暗器’的手法,委實獨步江湖話猶未了.那三根蘊含奇毒,專破內家真氣的「七毒鴆羽」已繞了個大圓弧,自背後悄然飛來,由三聚一,打中夏天翔「脊心死穴」。

「七手夜叉」哈哈狂笑說道:「牛朗源的‘一手七暗器’自然獨步江湖,尤其我這‘七毒鴆羽’,專破各種內家護身真氣,蘊含萬毒,與崑崙派的‘天荊毒刺’有異曲同功之妙,一絲見血.立告封喉,夏朋友方才口舌甚利,如今你還能夠開口說話麼?」

「萬梅老農」秦樂圃見狀,長嘆一聲,頓足無語。

但夏天翔卻若無其事地先行目射神光,向散落四外的戮魂針、飛魚刺、五芒珠、落魂砂、青磷子母梭、旋光淬毒刀、黃蜂尾等七種暗器看了一眼,然後反手拔出透衣而入、正中脊心死穴的三根「七毒鴆羽」擲還「七手夜叉」牛朗源,並曬笑說道:「牛朋友手法心思,兩皆靈妙,但暗器似乎多了一件,應該改為一手八暗器’,方可名副其實.由於你這種舉措.我才恍然大悟,知道江湖人物為何把你弟兄叫做‘綠林三大敗類’之故了。」

夏天翔「脊心」死穴之上中了三根見血封喉的「七毒鴆羽」,居然毫無損傷,依舊談笑自若之事.不僅使「七手夜叉」牛朗源驚駭欲絕,羞愧欲死,連「萬梅老農」秦樂圃也大出意外,詫異不解。

便是夏天翔本人,何嘗也不是一身冷汗,心中暗叫僥倖。

原來他貼身雖有三片「護穴龍鱗」,但多系護住前胸,此次與仲孫飛瓊在祁連依依惜別之際,方蒙仲孫飛瓊另贈三片,用來護住背後。

若非仲孫姊姊顧慮自己安危,有了此舉,則如今後心連中三根「七毒鴆羽」,豈不廢卻一身超絕武功,難免魂遊墟墓?夏天翔想到此處,不禁一面深深感念仲孫姊姊恩情,一面沁出一身冷汗。

「七手夜叉」牛朗源滿面羞愧,默然而退,「萬梅老農」秦樂圃卻仍放心不下地向夏天翔低聲問道:「夏老弟不要年輕好勝,過份逞強,你到底曾否受傷?這一陣由我代為接手如何?」

夏天翔朗笑一聲答道:「秦老前輩請放心,夏天翔還不致被對方的無恥手段所傷,我與‘終南三煞’立下賭約.老前輩倘若是從中途接手,豈不要使我把師門重寶‘乾天霹靂’輸給對方麼?」

秦樂圃嘴皮微動,方持再度發話.夏天翔目光略掃「終南三煞」,又復笑道:「老前輩請放寬心,且為夏天翔掠陣,儘管對方手段卑鄙,但我們卻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要下場接第三陣,領教領教‘毒佛’空空大師的‘柳葉綿絲劍’了。」

這時「終南三煞」中為首的空空和尚,業已手執那柄寬如柳葉、長才二尺的「柳葉綿絲劍」,緩步走出。

夏天翔搶前三步,方自一抱雙拳,「毒佛」空空和尚已先含笑說道:「夏朋友真好武功.但貧僧記得你好像發過一句狂言,說在三十招左右,便可把這柄‘柳葉綿絲劍’奪過手去。」

夏天翔連勝之餘,傲氣又動,劍眉雙挑,縱聲狂笑答道:「何必三十招左右,乾脆就是三十招以內,倘若奪不過你的‘柳葉綿絲劍’來,夏天翔願輸師門重寶‘乾天霹靂’。」

「終南三煞」中身受重傷的「矮腳駝龍」鮑一飛及滿面羞慚的「七手夜叉」牛朗源聞言,對看一眼,臉上微露喜色。

秦樂圃無法攔阻,卻不禁暗暗搖頭,認為憑空空和尚的名頭藝業,夏天翔想在三十招中如願,委實是樁極為艱難之事。

空空和尚則既不氣惱,也不驚異,只是臉色平靜如常地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說道:「自古藝高方膽大,由來年少出英雄。夏朋友雖然輕視貧僧,倒使貧僧因此加深戒意,夏朋友請亮兵刃,我們好動手了……

夏天翔本想索性賣一賣狂.來個空手奪劍.但轉念一想,這最後一陣,關係太大,萬一有絲毫差錯,卻是無法收拾。

利害既明,不敢再狂,遂伸手取出那根「天禽五色羽毛」,凝神待敵。

空空和尚見夏天翔取出一根五色鳥羽作為兵刃,雖覺詫異,但知決非尋常之物,遂毫不怠慢地功力暗凝,振腕發劍,那柄又短又小的「柳葉綿絲劍」突然化作漫空耀目的銀花,電轉星旋地向夏天翔飛罩而至。

夏天翔自然識貨,一看即知這位‘毒佛」空空和尚的劍術極精.一開始使用出了「越女劍」中的「飄星卷絮」絕學。

他智珠早定,蓄意在這終南死谷之中盡顯奇能,遂一揚手內「天禽五色羽毛」,往那漫空劍影之中輕輕一揮。

空空和尚雖不知夏天翔用的竟是「天羽大師」唐一夢所傳罕世絕學「度世三招」中的「救苦救難」,但卻看出對方這隨手一揮,競含蘊無窮奧妙變化,自己的凌厲劍勢,全被封住。

大驚之下,立刻變招,但夏天翔動作快如石火電光,「天禽五色羽毛」微一掣動,「度世三招」中的殺手絕學「普渡眾生」業已發出,乘著空空和尚收式變招之際,逆攻而至。

這招「普渡眾生」的威勢之強,無與倫比,夏天翔在震天大會施為之際,連「白骨天君」那等絕代高手,尚不敢輕攖其鋒,空空和尚如何招架得住?漫空五彩旋光,極度變幻之下,空空和尚欲避不及,欲拒無從,只得索性置諸不理,反向夏天翔攻出一招「春牛耕野」。

夏天翔有心探訊,無意傷人,「天禽五色羽毛」略拂空空和尚右肩,拂得他慘呼一聲.踉蹌幾步.一柄銳能吹毛折鐵、洞金穿石的「柳葉綿絲劍」,果然到了夏天翔手內。

「萬梅老農」秦樂圃軒眉狂笑,拊掌叫道:「夏老弟,你這兩招手法的精微奧妙,令人歎為觀止,我秦樂圃服了你了。」

夏天翔微微一笑,手舉「柳葉綿絲劍」,目光森厲異常地向空空和尚、牛朗源及鮑一飛略一掃視,冷然發話說道:「夏天翔領教三陣,陣陣承讓,並在最後一陣之中極為僥倖地兩招奪劍,不知三位朋友對於這場賭約,是否服輸認敗?」

「毒佛「空空和尚臉色依舊頗為平靜地應聲答道:「‘終南三煞’弟兄服輸認敗,夏朋友有話請問。」

夏天翔目光一注手中的「柳葉綿絲劍」,向空空和尚問道:「你這柄‘柳葉綿絲劍’是從何而得?」

空空和尚答道:「是得自一位年輕美貌的女子手內。」

夏天翔大吃-驚,急忙繼續問道:「是在何處取得?是否長江三峽的夔峽峽口?」

空空和尚搖頭答道:「不是,不是,貧憎得劍之處.就在這終南死谷之中。」

夏天翔越聽越覺得惶惑,蹙眉問道:「那年輕美貌的女子而今安在?」

空空和尚伸手指著崖壁旁的一堆新死人的白骨,微笑說道:「美人皆禍水,紅粉即骷髏,那位年輕貌美的女子業已玉殞香消,變作了這堆骷髏白骨。」

夏天翔聽得心中「騰騰」亂跳,又復問道:「空空大師,那位年輕美貌女子的身材衣著,是何模樣?你能否見告?」

空空和尚目光在夏天翔臉上微一注視,神態陰刁地含笑說道:「你所贏得的那場賭約之中,應該是幾個問題?」

夏天翔道:「三個。」

空空和尚淡然一笑說道:「既是三個,則你這第四次發問,似乎業已出了賭約範圍,貧僧可以拒絕答覆。」

夏天翔間言.微愕以後,點頭說道:「你對於賭約之內的問題,確已答覆,如今這項問題既系賭約之外,則夏天翔願意奉致其他酬贈。」

空空和尚微笑說道:「終南三煞’兄弟經多見廣.夏朋友就是堆上金山銀樹,也未必能使我們……」

夏天翔介面說道:「金山銀樹,何足對武林人物炫奇?空空大師若肯對我適才的問題予以詳盡答覆,夏天翔願意送你一件罕世異寶。」

空空和尚眉梢一動,含笑問道:「夏朋友說的是什麼罕世異寶?」

夏天翔舉起左手中的「柳葉綿絲劍」,幌了一幌說道:「我用這一柄能夠水斬蛟龍、陸搏虎豹、可剛可柔的‘柳葉綿絲劍’作為酬贈如何。」

空空和尚搖頭笑道:「我不要‘柳葉綿絲劍’,除非……」

夏天翔訝然問道:「你要什麼?」

空空和尚微笑道:「我要那顆‘北溟神婆’皇甫翠恃以威震武林、功能摧山搖嶽的‘乾天霹靂’。」

夏天翔搖頭說道:「乾天霹靂’是我師門重寶,礙難從命。」

說話至此,忽然全身一陣毛髮悚然,打了一個寒顫。

空空和尚狂態突發,厲聲大笑道:「什麼叫礙難從命?不管你願不願意,這顆能夠仗以稱雄武林的‘乾天霹靂’,已是貧僧的囊中之物!」

夏天翔憤然叫道:「你們是敗軍之將,憑什麼敢出如此狂言?」

空空和尚大笑說道:「我記得你在動手比鬥之前,曾經說過‘終南三煞’之中,數我最富心機,要對我特別注意。」

夏天翔哂然說道:「兩招失劍,足見高明,你並沒有什麼持殊之處。」

空空和尚陰森森地一笑道:「‘毒佛’二字,黑白兩道人物無不聞之生畏,只有你這個小鬼不知道天高地厚,其實業已身中奇毒,性命在呼吸之間,還不獻出‘乾天霹靂’,求我大發慈悲,方便方便麼?」

夏天翔忘了適才自己全身毛髮悚然,打了一個寒顫之事,仍然傲然發話,「萬梅老農」

秦樂圃卻眉峰深蹙的向他低聲說道:「夏老弟無妨運氣行功,一察體內有無異狀?」

夏天翔哂然一笑,尚未運氣行功,突然覺得心頭一陣迷惘,便告神智昏迷,倒地不起。

「毒佛」空空和尚「哈哈」一笑,身形微晃,又把那柄「柳葉綿絲劍」搶回手內。

秦樂圃以為空空和尚想對夏天翔有所不利,急忙怒叱一聲,凝聚「般禪掌力」,劈空擊出。

空空和尚飄身丈許,含笑叫道:「秦朋友不必著急,我只是要這夏小兒身邊的那顆‘乾天霹靂’,並不要他的性命。」

秦樂圃的「般禪掌力」擊空,勁風拂處,激得白骨四飛,碎石亂舞。

對方既已閃避,秦樂圃遂借勢搶到夏天翔身旁,小心防護,但目光一觸空空和尚掌中的「柳葉綿絲劍」,卻恍然有悟道:「大師真好心機,你居然把劇毒塗在‘柳葉綿絲劍’的劍柄之上。」

空空和尚點頭笑道:「秦朋友眼光不錯,這夏小鬼既然恃技逞強,自詡能於三十招內奪了劍去,貧僧遂索性在劍之上略加贈品,準備讓他隨時奪劍。」

秦樂圃聞言,一面暗恨這「毒佛」空空和尚太以兇狡,一面冷然發話說道:「大師何必對夏天翔老弟遽下毒手,這位老弟來歷不凡,他既是‘北溟神婆’皇甫翠的衣缽傳人,又是‘天外情魔’仲孫聖未來的乘龍快婿……」

空空和尚插口冷笑道:「我不管他來頭多大,倘在一盞茶時間以內不把‘乾天霹靂’給我,這夏小鬼就將骨肉齊消,肝腸寸裂而死。」

秦樂圃聞言,不禁好生躊躇,暗想「乾天霹靂」是夏天翔師門重寶,威力又復奇強,倘若落入「終南三煞」這等無惡不作的兇人手中,必會肇造莫大災禍,但目前情勢,夏天翔身中劇毒,非向「毒佛」空空和尚索取解藥.難活性命……躊躇末畢,空空和尚又復怪笑說道:「秦朋友你多耽誤一刻時光,這夏天翔小鬼就多向鬼門關前走近一步,照你適才所說的來歷,則這夏小鬼一死,不僅北溟一派斷絕宗脈,連‘天外情魔’仲孫聖的女兒也作了小寡婦了。」

秦樂圃知道情勢危急,無法再延,只得一咬鋼牙,沉聲說道:「大師請賜解藥,秦樂圃答應把‘乾天霹靂’暫時給你,但異日江湖再遇,卻……」

空空和尚點頭笑道:「當然,當然,如此重寶,你們當然不甘心送我,異日儘管施展本領,向我手中奪回便了。」

秦樂圃聽他這等說法,便伸手說道:「大師,解藥何在?」

空空和尚大笑說道:「秦朋友,我若先行給你解藥,還想得到那顆‘乾天霹靂’麼?」

秦樂圃雙眉一揚,朗聲說道:「羅浮派掌門人冰心神尼是我師侄,秦樂圃‘萬梅老農’四字.在武林中尚具聲名,大概這點事兒我還擔當得起,不致食言背信。」

空空和尚哂哂然一笑道:「‘乾天霹靂’是夏天翔之物,縱然你不食言背信,他若不肯,又便如何?」

秦樂圃目射神光,應聲答道:「夏老弟豪情萬丈,肝膽過人,他不會不顧惜我這‘萬梅老農’四字的聲名,萬一他不肯時,秦樂圃立即橫劍自絕,大師總該放心了吧?」

空空和尚深知「終南三煞」兇名久著,對方決不放心先給「乾天霹雷」,自己倘若堅持,這樁交易必然成空,眼看到手的一件武林異寶,萬一失去,豈不可惜?遂在秦樂圃話完以後,點頭說道:「秦朋友既然這等說法,貧僧就衝著你‘萬梅老農’四字,先給解藥便了。」

話完,僧袍微揚,凌空拋過一顆赤紅丹藥。

秦樂圃深恐對方鬼計多端.想連同自己一網打盡,又在這顆赤紅丹藥之上藏有花樣,遂先行凝聚內家真氣,貫注右掌,使五指齊化精鋼,並暫時封死通心穴脈.然後才把那顆丹藥接到手內。

「毒佛」空空和尚及「七手夜叉」牛朗源、「矮腳駝龍」鮑一飛等看出「萬梅老農」秦樂圃防範周到,謹慎異常,不由一齊暗想,姜畢竟是老的辣,適才倘若換了這位老江湖,必不致那樣容易上當。

秦樂圃接得赤紅丹丸,細加端詳,見無異狀,又放在鼻前聞了一聞,覺得氣味芬芳,確是解毒靈藥,方放心餵給夏天翔服下。

片刻以後,夏天翔便即霍然醒來,跳起身形,目注「終南三煞」,大聲罵道:「你們這種綠林敗類的卑鄙之道,大概至死難改。」

空空和尚毫不為忤地譎笑道:「綠林敗類也好.手段卑鄙也好,你毒力既解,人已復原,還不趕快給我‘乾天霹靂’?」

夏天翔不知道適才雙方折衝,聞言怒道:「我為什麼要把‘乾天霹靂’給你,便算你們‘終南三煞’要想碎骨粉身,也不配玷辱了我這件師門重寶。」

空空和尚笑道:「這是一樁交易,不然我怎肯贈與解毒靈藥,任你復原如舊,不致肝腸寸裂,骨肉齊消?」

夏天翔吃了一驚,側顧「萬梅老農」秦樂圃問道:「秦老前輩,我真是服了對方所贈的解藥麼?」

秦樂圃臉上微紅,長嘆一聲答道:「秦樂圃老朽無能,無法解除老弟所中的劇毒,只得接受這種權宜之計。」

夏天翔雙眉一蹙,目注「毒佛」空空和尚,繼續問道:「我要是不答應這樁交易,你們‘終南三煞’弟兄又能把我怎樣?」

「七手夜叉」牛朗源方自怒吼一聲.空空和尚卻手指秦樂圃,向夏天翔笑道:「這樁交易,是你秦老前輩用他闖蕩武林數十年所得的‘萬梅老農’四字聲名作為擔保,你若妄加抵賴,他便立時揮劍自絕。」

夏天翔聞言,向秦樂圃含笑問道:「秦老前輩,你是否曾向對方作過如此保證?」

秦樂圃深知這顆「乾天霹靂」對於夏天翔太關緊要,何況此物威力奇強,落入兇徒之手,難免釀成什麼無邊浩劫,遂牙關一咬朗聲笑道:「夏老弟放心,我知道這顆‘乾天霹靂’關係太重,不能使它落入兇邪之手,你務須好好儲存……」

話猶未了,空空和尚便即激動得濃眉雙軒,向秦樂圃厲聲喝「秦樂圃,你難道不顧數十年武林聲名,竟敢食言背信?」

秦樂圃雙目一張,神光電射說道:「誰說我不顧聲名?誰說我食言背信?我既然曾經說過寧願橫劍自絕,大不了便把這終南死谷當作我結果收源的埋骨之地便了。」

空空和尚聞言,不禁兇睛亂轉,暗想自己的目的是在那顆罕見異寶「乾天霹靂」,但未想到秦樂圃競甘捨命全信,使自己無法如願,卻如何是好呢?「終南三煞」個個兇狡,但經「萬梅老農」秦樂圃這樣一來,均束手無策。

就在雙方默然相對的一剎那間,突有一團烏光,自夏天翔手中丟擲,照準「毒佛」空空和尚飛去。

空空和尚懷著希冀的心情一展大袖,接到手中,目光注處,不禁喜得心頭「怦怦」亂跳,果然正是那顆足以震懾武林的罕世異寶「乾天霹靂」。

秦樂圃忽見夏天翔丟擲「乾天霹靂」,不由大吃一驚,欲待阻止,業已不及,只急得頓足叫道:「夏老弟,你……你……」

夏天翔含笑搖手,截斷秦樂圃的話頭說道:「秦老前輩,這顆‘乾天霹靂’雖然足以威懾武林,是我師門重寶,但若與前輩的清名令望相較,卻又微不足道,故而夏天翔甘舍此物,亦不願老前輩的‘萬梅老農’四字,稍受委曲。」

這一席話兒,委實光明磊落,豪氣干雲,不僅使秦樂圃欽佩無已,連那向來作事不揮手段、兇狡絕倫的「終南三煞」,也個個為之暗翹姆指。

夏天翔說到此處,看了業已落入空空和尚手中的「乾天霹靂」

一眼,又向秦樂圃含笑問道:「秦老前輩,我如今雖把‘乾天霹靂’交給對方,但是否仍可設法奪回?」

秦樂圃點頭答道:「當然可以奪回,但按照江湖規矩,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下次相逢,便可各展手段。」

夏天翔聽完,向「終南三煞」點頭笑道:「我秦老前輩既然如此說法,望三位好好儲存這顆‘乾天霹靂’及‘柳葉綿絲劍’,並天涯海角,善為隱藏,倘若日後再與夏天翔狹路相逢,就不會再有這等便宜的事兒了。」

空空和尚笑說道:「我兄弟有樁心願,多年未償,如今獲得這‘乾天霹靂’以後,大概便可稱心如願.故而你們走後不久,我兄弟也將遠離終南死谷,海角天涯,是否再能相遇,委實要看彼此的緣分了。」

夏天翔聽到此處,向「萬梅老農」秦樂圃笑道:「秦老前輩,我們終南死谷之行,至此可以作一結束,應該向這三位頗為幸運的綠林敗類告辭了吧?」

秦樂圃方一點頭,空空和尚卻喝了一聲:「且慢!」

夏天翔劍眉微揚,目射神光,朗聲問道:「大師阻我離去,莫非還有什麼絕藝神功欲加賜教?」

空空和尚搖頭冷笑說道:「今日之事已了,我們縱想動手,也需俟諸數日,我只是看在這顆‘乾天霹靂’的份上,想送一件禮物而已。」

夏天翔哦了一聲,訝然說道:「像大師這等心胸之人,居然還有禮物送我?」

空空和尚因「乾天霹靂」業已到手,自然志得意滿.對於夏天翔的冷嘲熱諷,也就毫不在意,點頭一實說道:「你難道忘了你曾問我一項問題,我尚未加答覆。」

夏天翔被他一語提醒,應聲問道:「我是問你那位身懷‘柳葉綿絲劍’,在這終南死谷之中化為白骨的年輕美貌姑娘,是何模樣,有何特徵?你肯告訴我麼?」

「毒佛」空空和尚答道:「這位姑娘相貌絕美,身著玄衣,除此之外,貧僧別無所知,也就無可奉告了。」

「身著玄衣」四字,聽得夏天翔又復愁皺雙眉;但因此間諸事已了,遂與「萬梅老農」

秦樂圃雙雙施展「縮骨神功」,退出終南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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