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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人爭獸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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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孫飛瓊暗暗好笑,高聲叫道:「夏侯老前輩慢走,你知道‘八莫妖王’軒轅烈住在何處嗎?」

夏侯巽耳根一熱,又復降落谷底,失笑道:「我不但忘了詢問‘八莫妖王’軒轅烈的居住所在,並也忘了適才答應給你的好處!」

仲孫飛瓊恭身施禮,含笑說道:「晚輩有句異常率直的無禮之言,尚請老前輩不要見怪才好!」

夏侯巽笑道:「仲孫姑娘但說不妨。」

仲孫飛瓊正色說道:「武林人物交手,倘若功力相當,則心靜氣平者勝,心浮氣躁者敗!‘八莫妖王’軒轅烈武功絕世,一代霸才,老前輩與之相遇,務請釋躁靜矜,萬勿輕敵!」

夏侯巽這次不但耳根發熱,並且臉上發紅,愧然點頭說道:「多謝仲孫姑娘的金玉良言,我想託你一件事兒!」

仲孫飛瓊笑道:「老前輩請講,仲孫飛瓊無不遵命!」

夏侯巽笑道:「上次我們在高黎貢山分別以後,我終於極為湊巧地找到一名資質絕好的年輕少女,傳以絕藝。」

仲孫飛瓊笑道:「老前輩得獲傳人,恭喜,恭喜!」

夏侯巽微笑說道:「我因生性過於好勝,傳了她上乘心法之後,便把她禁制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古洞之內,使其毫無外擾,一意潛修!」

仲孫飛瓊抬頭四矚,含笑問道:「這座古洞卻在何處?」

夏侯巽笑道:「這洞不在無量山,是在大巴山內!」

仲孫飛瓊咦了一聲問道:「大巴山離此不近,老前輩所收愛徒既與世隔絕,她的飲食問題卻如何解決?」

夏侯巽點頭笑道:「仲孫姑娘問得不錯,我想奉託你的就是此事!」

仲孫飛瓊嫣然笑道:「老前輩是要我為令徒送飲食嗎?」

夏侯巽點頭說道:「洞中有泉,可以飲用,但食糧卻最多隻能維持到今年年底,故而請仲孫姑娘務於今年年底之前,到那古洞之內,把我徒兒放出!」

仲孫飛瓊聽出夏侯巽話意,愕然問道:「老前輩你自己……」

夏侯巽悽然一笑,介面說道:「‘八莫妖王’軒轅烈自詡無敵,我也賓士數十年,找不到一名對手,這次互相較量,必然各出全力,極可能併骨南荒,同歸大化,自然應把身後未了之事奉託一下!」

仲孫飛瓊雖見夏侯巽神情悲悽,卻也無法安慰,只好恭身答道:「晚輩遵命,老前輩儘管放心。」

夏侯巽伸手在崖壁間把大巴古洞的形勢,向仲孫飛瓊描繪一遍,然後苦笑道:「仲孫姑娘,我那徒兒姓甚名誰,連我也不知道!」

仲孫飛瓊心想哪有師傅不知徒兒姓名之理,不由向夏侯巽看了幾眼。

夏侯巽笑道:「仲孫姑娘不要疑詫,我這徒兒因曾遭遇絕世奇險,受驚過度,雖然被我救活,卻把以前各事完全忘卻,不知自己姓名,不知師門來歷!」

仲孫飛瓊恍然笑道:「老前輩命我把令徒放出,難道不要她潛修了嗎?」

夏侯巽長嘆一聲說道:「當初我因苦尋‘天羽大師’唐一夢數十年不得,好容易找到之時,卻又所願成虛,故而才與夏天翔老弟訂下了五年後的泰山之約,如今既有‘八莫妖王’軒轅烈作為對手,何必再把這爭奇鬥勝之心,寄託在下一代的身上?」

仲孫飛瓊笑道:「這樣說來,老前輩是取消了五年後的泰山之約?」

夏侯巽點頭笑道:「煩請仲孫姑娘轉告夏天翔老弟,把高黎貢山的那場約會取消了吧!」

話完,伸手入懷,取出昔日在高黎貢山收去的三根「天禽五色短羽」,遞與仲孫飛瓊,微笑說道:「這三根‘天禽五色短羽’也請仲孫姑娘奉還夏天翔老弟,並請二位今後對我那徒兒多加照應!」

仲孫飛瓊聽這黃衣老人夏侯巽滿口都是身後之語,頗為不祥,遂接過「天禽短羽」,含笑說道:「老前輩不必這等說法,我等仰仗老前輩教迪扶植之處還多得很呢!」

夏侯巽搖頭一笑,目注仲孫飛瓊問道:「仲孫姑娘,請你告訴我,‘八莫妖王’軒轅烈住在何處?」

仲孫飛瓊笑道:「軒轅烈住在八莫萬盤山的接天宮內,此人不僅本身武學絕世,其妻‘金花聖母’亦頗不弱,更豢有不少怪蛇毒蟲、奇禽猛獸,老前輩單獨前去,確實應該特別小心!」

夏侯巽笑道:「多謝仲孫姑娘關懷,我送你一樣談不上酬報的小小玩意兒!」

語音了後,遞過一粒色呈暗綠、看來不甚起眼的龍眼大小的珠兒。

仲孫飛瓊知道以夏侯巽這等身份,既然出手,決非常物,遂恭身稱謝收下。

夏侯巽笑道:「此珠的用途我不深曉,但知決非尋常,仲孫姑娘若遇精於鑑賞之人,不妨請教!」

仲孫飛瓊含笑點頭,夏侯巽便即再度施展絕世輕功,飛身踏壁,隱入白雲而去。

仲孫飛瓊目送這位蓋代奇人的身影,心頭倒也感慨萬千,暗想夏侯巽此去若能除掉「八莫妖王」軒轅烈夫婦,則明年八月中秋的終南大會,定能盡誅群邪,使茫茫武林清平個二三十年!

但若連這位武林奇客也不敵軒轅妖王夫婦,斷送在接天宮內,則定然來日大難,行見武林中正氣消沉,群魔亂舞!

仲孫飛瓊心中感慨無窮地帶著異獸大黃繼續西行,注意搜查那「寂寞掌門」、「寂寞老農」及「寂寞公主」的蹤跡。

一直搜查到了高黎貢山,仍未有絲毫可疑情事發生。

仲孫飛瓊行到山深之處,想起這座高黎貢山對於自己,關係頗為密切。正在獨立斜陽,低徊往事,驀然間,異獸大黃在身後發出一聲歡嘯。

跟著便從極遠極遠之處,傳來一聲馬嘶。馬嘶之聲太以熟悉,仲孫飛瓊入耳更知正是自己那匹青風驥所發。

但細辨馬行方向,似乎斜往西南,井非直奔自己,仲孫飛瓊遂提足真氣,施展內家「傳音及遠」神功道:「花如雪姊姊,小妹飛瓊在此!」

片刻以後,青風驥便自折回,老遠便可看出馬上坐的正是「巫山仙子」花如雪!

仲孫飛瓊迎上前去,含笑問道:「雪姊找到一缽神僧了嗎?」

花如雪搖頭笑道:「我借了你這匹青風驥,倚仗它的絕世腳程,幾乎尋遍西南,也未發現他的絲毫蹤影!」

仲孫飛瓊聽說花如雪未曾尋見一缽神僧,不由頗為驚訝,又復問道:「雪姊適才縱馬奔向西南,卻是為了何事?」

花如雪笑道:「我是追尋一名可疑人物!是一位面垂黑紗的黑衣少女,她每遇山民的初生嬰兒,都要搶將過去看上一看。我聞訊以後,覺得此女極為神秘,遂勾起興趣,追蹤至此。」

仲孫飛瓊「哎呀」一聲,急急說道:「我懷疑這到處搶人嬰兒觀看的黑衣少女,便是替夏天翔生了一個兒子的‘寂寞公主’鹿玉如!」

這回輪到花如雪驚奇起來,哦了一聲問道:「鹿玉如既替夏天翔生了一個兒子,怎不在‘寂寞之宮’內育嬰,卻這樣形似瘋狂地到處亂跑作甚?」

仲孫飛瓊應聲答道:「因為她所生的嬰兒被人搶去了!」

花如雪聽得越發驚奇,正待發問,仲孫飛瓊已將別來一切經過,向她詳細敘述了一遍。

仲孫飛瓊說完,花如雪點頭笑道:「照瓊妹如此說法,這黑衣女子十有八九,準是鹿玉如了!」

仲孫飛瓊說道:「既然是她,我們應該趕快把她尋著,加以保護,不能再讓她這等飄零寂寞!」

話方至此,遠遠聽得一聲悲號,宛如巫猿哀啼、孤舟嫠婦哭泣般的悽側無比!

仲孫飛瓊失驚說道:「這悲號之人,大概便是鹿玉如了!」

說完,正待即行撲往悲號傳來的方向,花如雪卻伸手把她拉住,含笑說道:「瓊妹別急,發聲悲號之人就在這高峰背後,我們倘若疾行,難免略有聲息,反會把她掠走,不如悄悄掩去比較妥當!」

仲孫飛瓊深覺花如雪所言有理,遂吩咐大黃與青風驥在此等候,自己則施展輕功,隨同花如雪,躡足潛蹤地往那峰後趕去。

峰後是山壑,壑中雲蓊霧鬱,彷彿深不可測。

壑邊果有一個身材窈窕的黑衣女子,呆然獨立。

這女子背對花如雪、仲孫飛瓊,無法看清面貌,但可看出確實帶有一副黑色面紗,完全是「寂寞之宮」的人物打扮。

仲孫飛瓊心中怦然微跳,飄身閃出,縱落在耶黑衣女子身後六七尺處!

黑衣女子似有所覺,霍然轉身,目光自面紗之後森森射出,在花如雪、仲孫飛瓊身上來回一掃。

仲孫飛瓊知道對方所受刺激太重,可能業已神智不清,遂特意放低聲音,笑靨微開地靄然問道:「姑娘可是鹿玉如?」

黑衣女子聞言一愕,又向花如雪、仲孫飛瓊打量幾眼,方自點頭說道:「你們是誰?怎麼知道我叫鹿玉如?我兒子呢?」

這話之中,反問三句,問到最後「我兒子呢」一語時,語音幽哽,神情越發悽絕。

仲孫飛瓊心中惻然生憐,含笑答道:「我叫仲孫飛瓊,這位是我師姊……」

話猶未了,鹿玉如突然目注仲孫飛瓊,發出一陣悽聲慘笑。

這笑聲極為悲悽,但又滿含憤毒的意味,聽得仲孫飛瓊有點不寒而慄。

花如雪蹙眉問道:「鹿姑娘為何這等發笑?」

鹿玉如手指仲孫飛瓊,咬牙說道:「你美得宛如瑤臺玉女,月殿嫦娥,怪不得我丈夫不要我了!」

這幾句話兒,聽得仲孫飛瓊滿面飛紅,簡直哭笑不得。

花如雪也只有連連苦笑,想不出應該怎樣解釋。

就在這奇窘無比之中,鹿玉如突又厲聲叫道:「搶我丈夫的是你,搶我兒子的定也是你!」

隨著話音,衣袖一揚,三枚天荊毒刺,疾如電掣地照準仲孫飛瓊的面門射去。

仲孫飛瓊想不到自己一團好意,竟招來了這大麻煩。只得一面施展「七星幻步」身法,向右微旋,閃開三枚天荊毒刺,一面對花如雪高聲叫道:「雪姊,你看我該怎麼辦呢?」

花如雪略一沉吟,尚未及答,鹿玉如又復厲聲喝道:「你該怎樣?你該活活被我抓死?」

人隨聲起,十指箕張,兇猛無倫地縱起半空,照準仲孫飛瓊疾抓而去。

仲孫飛瓊見鹿玉如好好一位紅妝俠女,因受刺激過重,幾已變成一個兇惡女魔,不由又覺憐惜,又覺尷尬地吸氣飄身,再度避開來勢。

鹿玉如十指雖然抓空,但毫不停留地立即跟蹤撲來,奇招迭發,招招挾著凌厲勁風,硬把仲孫飛瓊圈入漫天掌影之內。

仲孫飛瓊既不便還擊,又難於解釋,只得倚仗絕世身法,在鹿玉如掌風指影之間,奇險萬分地飄來閃去。

花如雪看出鹿玉如武功不弱,仲孫飛瓊近來進境雖高,但只守不攻,自也異常驚險,遂眉頭深蹙,揚言問道:「瓊妹還手,先把她打敗再說!」

仲孫飛瓊聞言,也知只有如此,遂在閃過一招凌厲攻勢以後,探身發掌,一式「渴驥奔泉」,向鹿玉如胸前拍去。

哪知鹿玉如神智已昏,寧甘拼死,竟對仲孫飛瓊這招「渴驥奔泉」毫不理會,反而乘著她探身發招,距離甚近之際,一式崑崙重手「神龍翻爪」,右掌急翻,帶著呼呼勁響,狂推而出。

仲孫飛瓊大出意料,立蹈危機,幾乎無法自保。

無可奈何之下,只得施展新近才蒙爹爹傳授、火候尚未十分精純的「太乙天玄神功」,衣袖微翻,輕輕一拂。

這「太乙天玄神功」豈同小可?仲孫飛瓊雖然尚欠幾分火候,但已非鹿玉如所能禁受,硬被袖風拂得「嚶嚀」一聲,踉蹌數步,險些兒裁下那鬱郁雲蓊的百丈深壑。

仲孫飛瓊心中一陣歉然,趕緊收手,含笑說道:「鹿姑娘,不要誤會,你聽我解釋……」

話猶未了,竟自行蹙眉住口,說不下去!

原來鹿玉如踉蹌幾步之間,臉上面罩已落,只見她銀牙緊咬,滿面怨毒神情,一雙妙目之內,更是充滿了熊熊仇火,分明對自己憤恨透頂,哪裡還是用言語可以解釋?

仲孫飛瓊的語音中斷,鹿玉如的語音卻發,惡狠狠地獰視仲孫飛瓊說道:「仲孫飛瓊,我丈夫被你搶走,兒子被你偷走,打又打你不過,卻要怎樣才能報仇洩恨?」

仲孫飛瓊-向辨才無礙,擅於言詞,但如今卻漲紅雙頰,不知對鹿玉如這種問話究竟如何作答。

鹿玉如目光如電,在仲孫飛瓊及花如雪身上來回一掃,陰森森地厲聲狂笑道:「我做人無法報仇,變成厲鬼或許倒能如願!」

說罷招發,右手一招「金鵑剔羽」,攻向仲孫飛瓊,左手也以一招「手揮五絃」,照準花如雪的腰脅之間力劃而出!

仲孫飛瓊與花如雪均聽出鹿玉如已有厭世之念,準備力加防護,但卻未曾想到她會出手攻敵!

鹿玉如這一手使得仲孫飛瓊與花如雪均誤認她是意圖拼命力戰,自然不肯硬接,雙雙退出七八尺以外!

誰知鹿玉如此舉完全以進為退,兩招才發,便立即極為淒厲地仰天悲號一聲,向後倒縱丈餘,墜入百丈絕壑!

仲孫飛瓊驚叫一聲,趕緊不顧一切地縱身飛撲,伸手往鹿玉如腰間抓去。

這一抓,雖是抓個正著,但惜已稍遲,只聽「哧啦」一聲裂帛脆響,仲孫飛瓊手中僅僅抓著半幅玄衣,鹿玉如的身形卻如隕電飛星,直向壑下墜落。

鹿玉如衣裂墜壑,仲孫飛瓊亦難倖免,因為她也全身凌空,再把力量用虛,怎會不追步後塵,一同失足?

尚幸花如雪來得及時,一式「雲飄運岫」,掠過當空,拉著仲孫飛瓊一隻手兒,攜帶她橫越四丈有餘,到達對壑落足。

仲孫飛瓊根本未曾覺得自己是在萬分驚險之中撿回了一條性命,目注壑下雲霧,哪裡還見得著鹿玉如的半點身形,不由猛一頓足,把山石頓得四分五裂,淚珠兒撲簌簌地垂腮而落。

花如雪也長嘆一聲.手撫仲孫飛瓊的如雲秀髮,安慰道:「瓊妹不要難過,事已至此,便是大羅金仙也無回天之力的了!」

仲孫飛瓊淚落如雨,抽噎說道:「雪……姊,鹿玉如太以……可……憐,子入魔掌,己又遭難,叫我怎……怎樣向翔弟交待?」

花如雪搖頭嘆道:「此事非人力所能挽救,夏天翔定會對你諒解,我且下壑一看,是否還能有萬一之望,救回鹿玉如的一條性命?」

話罷便自雙掌附壁,施展「游龍術」,向雲霧之中緩緩降去。

仲孫飛瓊抱著無限希望,在壑上凝目觀看。

約莫過了頓飯光陰,花如雪自雲霧之中出現,上得絕壑,向仲孫飛瓊搖頭苦笑。

仲孫飛瓊又是一陣傷心,悽然悽淚,悲聲問道:「雪姊,可曾見到鹿玉如遺屍」?

花如雪嘆道:「我下了二十餘丈,便已發現無路通行,只得折回,未曾看見鹿玉如的屍身何在。」

仲孫飛瓊頓足嗚咽道:「我們好容易才找到鹿玉如,誰知竟把她逼得跳下深墼,連屍骨都無法尋找!」

花如雪蹙眉說道:「事情既到這般地步,我們只有趕緊去找夏天翔,幫助他救回鹿玉如所生之子,也好使她在九泉之下,略有安慰!」

仲孫飛瓊點頭說道:「雪姊所說雖是急務,但我想在趕往崑崙之前,先去一趟凝翠谷莫愁石室!」

花如雪問道:「瓊妹是要去尋厲清狂老前輩等人嗎?」

仲孫飛瓊微一點頭,花如雪又復說道:「凝翠谷莫愁石室我已去過,洞口密封,無法得入,不僅厲老前輩等人蹤跡毫無,連去尋找他們的一缽神僧也不知到哪裡去了。」

仲孫飛瓊苦笑道:「我雖知厲老前輩等人難以尋找,但鹿玉如是他女兒,我們總該在他所居附近留話,告知鹿玉如遭難的原因及墜身的地點!」

花如雪點頭一嘆道:「這倒應該,好在凝翠谷離此不遠,轉道右側高峰便到,去走一道,也不至於延誤了赴援崑崙之事!」

商議既定,兩人遂帶著異獸大黃、青風驥,向凝翠谷內走去。誰知走到莫愁石室的那片峭壁之下,卻使「巫山仙子」花如雪與仲孫飛瓊大吃一驚,頗感錯愕。

原來峭壁之上本來光滑滑的令人無法尋覓莫愁石室的門戶所在,如今卻突然現出了一個深遽的洞穴。

花如雪以為是「風塵狂客」厲清狂、「絳雪仙人」凌妙妙、「九天魔女」董雙雙等有意出洞,並深知這三位前輩均具絕世功力,迴天手段,不由心頭狂喜地縱登峭壁,在洞口恭身稟道:「弟子花如雪、仲孫飛瓊,有急事求見‘風塵狂客’、「絳雪仙人’及‘九天魔女’等三位前輩!」

語音方了,洞中傳出一陣「哈哈」大笑!

花如雪一聽笑聲,頓時含嗔叫道:「我到處找你不著,原來你始終藏在此處。」

仲孫飛瓊聽出花如雪語意,方自略感驚奇地咦了一聲,洞口人影微飄,果然現出那位風神俊逸的一缽神僧!

一缽神僧目注花如雪微笑說道:「你找我作甚,我在這莫愁石室之內,好處多得很呢!」

仲孫飛瓊苦笑說道:「雪姊莫與一缽大師拌嘴,我們還是求見厲清狂等三位老前輩要緊!」

一缽神僧聞言笑道:「仲孫姑娘,你來遲了,厲老前輩等人,早就不住在這莫愁石室之內!」

花如雪訝然問道:「厲老前輩等人既然早就不住此處,你卻在莫愁石室之中耽延這久作甚?」

一缽神僧見花如雪神情如此惶急,也自詫道:「你平日頗為從容,如今怎的這等急躁,莫非外間又出了什麼大事?」

花如雪皺眉答道:「事情大得不可收拾,你先把你的遭遇說出,我再講給你聽!」

一缽神僧聽花如雪這般說法,知道事不在小,遂把自己的遭遇簡扼說出。

原來一缽神僧趕到莫愁石室之外,連用「佛家心語」,均未得壁內有絲毫回聲,不由心中起疑,認為「風塵狂客」等人,或許業已仙遊成道?

他既有此疑.遂在壁上細心察看,竟看出端倪,以「須彌金剛掌力」,震開了莫愁石室的門戶。

但一缽神僧進得莫愁石室,方知厲清狂等並未仙遊,因自知再有兩三年光陰功行始滿,不願再受兒女之情牽擾,業已遷往更為隱僻之處,並將三人合參、數十年心血結晶的「諸天九九兜羅手法」鐫在室內石壁之上,留贈將來尋來的鹿玉如、霍秀芸兩位愛女及愛婿夏天翔等。

一缽神僧見這三位武林老前輩業已遷居,本想立返巫山,但忽又發現莫愁石室的石壁石質想因日久生變,逐漸剝落,致使「諸天兜羅」的九九八十一式之中,已有三式模糊不清。

他深恐這種集合三位奇俠心血結晶的武林絕學受損絕傳,遂只好暫作勾留,把「諸天兜羅」手法一式一式的,描摹在所著的僧袍之上。

武林中人誰不好學?一缽神僧一面描摹,一面自然也就照樣練習,並於參悟之中,把那業已毀損模糊的三式補繪而出。

今日剛好大功告成,遂開了門戶,準備返回巫山,恰遇見花如雪、仲孫飛瓊趕到。

一缽神僧說明經過,花如雪也把鹿玉如在「寂滅之宮」內產子,嬰兒被竊,急怒成瘋,終於自墜百丈深壑,屍骨無蹤之事,向他細說一遍。

一缽神僧聽得不住合掌當胸,低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花如雪苦笑說道:「你不要念佛,眼前之事,不能靜等阿彌陀佛顯靈,總得想個什麼辦法才好!」

一缽神僧又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道:「根據‘寂寞掌門’四字研判,嬰兒定在崑崙,夏天翔也必先撲此處,我們趕緊馳援,方是第一要務!」

花如雪點頭說道:「馳援固然要緊,但也得有個打算,這樣如何?我與瓊妹一馬雙騎.同乘青風驥,疾赴崑崙,你帶著大黃隨後趕到!」

一缽神僧看了大黃一眼,微笑說道:「我記得大黃性躁異常,它與我同行,能聽話嗎?」

仲孫飛瓊既因鹿玉如遭難之事愧疚不已,又復心懸夏天翔安危,委實急於趕赴崑崙,遂向一缽神僧說道:「大師放心,大黃氣質已有變化,較前溫順多多,決不敢有違大師所命!」

說到此處,對花如雪問道:「雪姊,安排既定,我們是否立即趕路!」

花如雪是兒女情場中的過來人,深知仲孫飛瓊關懷夏天翔,心情焦急,遂含笑點頭,兩人雙雙縱上青風驥,縱轡疾馳。

一缽神僧搖頭一嘆,關好莫愁石室門戶,也自帶著異獸大黃,展足腳程,隨後策應!

他們三人一獸,雖然來得絕快,但尚未抵達崑崙,夏天翔已陷入無邊險厄之中。

原來,「崑崙逸士」向飄然派出心腹門人,企圖把夏天翔誘來崑崙的不久之後,夏天翔便已自行趕到崑崙宮外!

這時崑崙派內幾乎業已全是向飄然的心腹手下,忽見有人闖宮,遂由值日弟子發話問道:「來人擅闖崑崙,有何要事?」

夏天翔因自己此時尚拿不準嬰兒是否藏在崑崙,不要惡言相對,只好含笑抱拳說道:「在下夏天翔,是北溟皇甫神婆門下,有事求見崑崙掌門!」

崑崙值日弟子問道:「本派有兩位掌門人,你要見哪一位?」

夏天翔聞言,愕然問道:「貴派怎的突然有了兩位掌門?夏天翔想請教一下這兩位掌門人的名姓及外號!」

崑崙值日答道:「一位是‘崑崙逸土’向飄然,一位是‘五毒飛屍’莫子京!」

向飄然未死,原在夏天翔的意料之中,但「五毒飛屍莫子京」七字,卻把他聽得驚愕不已。

因為夏天翔記起「萬梅老農」秦樂圃在埋憂谷中與「埋憂居士」動手之時,曾認出對方身法頗與「五毒飛屍」莫子京相似。如今莫子京居然與向飄然狼狽為奸,並做了崑崙掌門,難道這昔年為黑白兩道共所不容的「五毒飛屍」,就是那勘透世情、冷透雄心、甘居寂寞的「埋憂居士」?

他正在蹙眉尋思,崑崙值日弟子業已再度問道:「夏朋友,你究竟是求見向掌門人還是莫掌門人?」

夏天翔答道:「我要見‘崑崙逸士’向飄然!」

崑崙值日弟子說道:「向掌門人如今不在崑崙宮中,正在崑崙絕巔調弄嬰兒!」

「調弄嬰兒」四字,聽得夏天翔血脈憤張,也不再多問,便自率領靈猿小白,往崑崙絕巔匆匆趕去。

他身形剛杳,崑崙宮內便即閃出兩人,一位是「崑崙逸士」向飄然,另一位則是由「埋憂居士」變成崑崙掌門的「五毒飛屍」莫子京。

向飄然向宮門值日弟子吳琅問道:「夏天翔可是單人來此?」

吳琅恭身答道:「啟稟掌門人,夏天翔雖是獨自來此,但卻攜帶了一隻小小的白猿!」

「五毒飛屍」莫子京冷笑道:「一隻小小白猿,能成多大氣候?我們還是照預計行事便了!」

向飄然獰笑點頭,遂與莫子京同住崑崙宮中,準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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