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翔趕到崑崙絕巔之下,只見這舊遊之地景色依然,僅僅多了兩根長大的山藤,自頂下垂,便於上攀而已。
慢說夏天翔聰明絕頂,便是尋常人物,也可體會出眼前景物之內,隱蘊了莫大危機,無邊險惡!
但父子天性,加上夏天翔又對鹿玉如、秦樂圃極為繫念,亟欲尋見「崑崙逸士」向飄然,打破一切疑團,故而甘冒百險,不顧一切,縱身挽住山藤,便即飛攀而上!
絕頂之上,別無所見,只有一位山民少婦,正在那小洞之前哺育嬰兒。
夏天翔狂喜之下,身形微飄,自那山民少婦手內奪過嬰兒仔細一看,果然看出這嬰兒的貌相豔似自己,眉目之間並存有幾分鹿玉如的勃勃英氣。
嬰兒既已入抱,夏天翔目光一轉,反倒起了滿腹疑雲!
他暗忖「崑崙逸士」向飄然既然費盡苦心把嬰兒盜來,為何又毫不設防,使自己輕輕易易地奪回手內呢?疑念方起,忽然聽得一陣獰笑聲,自那小洞之內,隱隱傳出。
夏天翔上次與仲孫飛瓊在這崑崙絕頂被困甚久,對周圍一切情況,均頗熟悉,知道這小洞甚淺,一眼便可看到洞底,僅能聊避風雨而已,如今忽然傳出笑聲,足見「崑崙逸士」向飄然曾經苦心佈置,將上下之間,加了通音裝置!
想雖如此想法,夏天翔依然走到崖邊,往下看去,只見來時所攀的山藤早斷,歸路茫茫,壁底並肩站著兩人,正是「崑崙逸士」向飄然及如今改叫「五毒飛屍」莫子京的「埋憂居土」!
向飄然見夏天翔在崖上探頭,遂微笑說道:「夏老弟,你看見你兒子嗎?」
這兩句話兒講的並不甚高,但卻極其清晰地由小洞中傳到夏天翔的耳內。
夏天翔知道自己被困崑崙絕頂,定將應付無數險厄,故不必施展「千里傳音」神功,平白浪費精力,遂也向那小洞說道:「多謝向朋友還子之德,但是夏天翔還要請教一下,鹿玉如及‘萬梅老農’秦樂圃而今安在?」
向飄然怪笑道:「夏老弟,鹿玉如姑娘與秦樂圃尚未尋到此間,如今只有你一人是我崑崙的貴客!」
夏天翔因未從「崑崙逸士」向飄然的語氣之中聽出敵意,故而更覺詫然,繼續向小洞問道:「向朋友,你要我在這崑崙絕巔做客多久?」
向飄然「嘿嘿」怪笑幾聲,陰森森地說道:「上次你在崑崙絕巔之上住了一十三日,這次的做客時間則由你自決,要長便長,要短便短!」
夏天翔應聲說道:「我要立即脫身!」
向飄然笑道:「你只要答覆我一項問題,我便親自上去,接你下來!」
夏天翔疑雲滿腹,不知對方有甚重要問題必須自己解答,遂再度問道:「什麼問題?你先說出,讓我考慮一下!」
向飄然儘量使語音柔和,避免對夏天翔增加刺激,緩緩含笑說道:「我想向你請教一下‘乾天霹靂’的用法?」
夏天翔聞言頗為震驚,急急問道:「我的‘乾天霹靂’怎會在你手內?」
向飄然笑道:「‘毒佛’空空大師、‘矮腳駝龍’鮑一飛、‘七手夜叉’牛朗源,隨同‘五毒飛屍’莫子京兄同歸崑崙,現在任崑崙護法!」
夏天翔哦了一聲說道:「這樣說起來,幾乎業已破碎支離、消聲隱跡的崑崙派,現在居然又復聲勢大振?」
向飄然得意笑道:「你若再告訴我‘乾天霹靂’的用法,我便頗有與‘九首飛鵬’戚大招的震天派一爭雄長之意!」
夏天翔冷哼一聲說道:「你想,我會把‘乾天霹靂’的用法告訴你嗎?」
「五毒飛屍」莫子京默然已久,聽到此處,發話說道:「夏天翔,你若是聰明人物,便應該老實說出‘乾天霹靂’的用法,再者此物已經在我的手中,似乎犯不著以犧牲你們父子兩條性命的重大代價,來保守這一點秘密!」
夏天翔一面輕拍嬰兒,一面狂笑道:「莫子京,你怎的把夏天翔當作如此容易矇騙之人?我若說出‘乾天霹靂’的用法,不過使你們可以早下毒手而已!」
莫子京也知道夏天翔不會相信自己,遂與向飄然略一商議,發話說道:「夏天翔,你儘管放心說出‘乾天霹靂’的用法,我們可以用發誓來保證你父子安然脫險!」
夏天翔大笑道:「英雄俠士,一諾千金,你們這種萬惡賊子的誓言,卻等於放屁!」
莫子京聞言大怒道:「夏天翔,你難道敬酒不吃,想吃罰酒?」
夏天翔狂笑道:「這杯罰酒到底是甚滋味,我頗想嘗上一嘗,但只怕你們無奈我何而已!」
向飄然厲聲叱道:「夏天翔.你單人獨自,被困崑崙絕頂,難道我們還制你不倒嗎?」
夏天翔又是一陣縱聲狂笑道:「向飄然,你那幾手三腳貓兒是我手下敗將,連‘五毒飛屍’莫子京的‘七巧殭屍手’,我也在埋憂谷內領教出不過如此,故而你們上峰必敗,不上峰又無奈我何!」
「崑崙逸士」向飄然怒道:「我們要把你活活餓死!」
夏天翔曬然笑道:「上次我與仲孫姑娘在此勾留一十三日,可曾餓死?最後還不是險些兒把你這‘崑崙逸士’困在崑崙絕巔,變成了崑崙餓鬼!」
向飄然臉上微紅,莫子京卻介面獰笑道:「就算是你捱得起餓,也總會把嬰兒給餓死吧!」
夏天翔目光一注那位正呆愣愣地坐在小洞之前的哺乳婦人,失笑說道:」你們這幹笨賊,簡直信口胡言,也不想想乳母既在峰頭,嬰兒怎會捱餓?」
「五毒飛屍」莫子京獰笑連聲,單掌向峰腳山壁上的一處暗鈕,劈空擊去。
夏天翔見狀,正猜不透莫子京此舉是何用意之際,突然小洞以內「格登」脆響,刀光奪目。
夏天翔此時方悟出洞中不僅有通音裝置,並還佈置有機關,但惜已救援不及,只聽一聲慘號起處,只見那位哺乳婦人業已連中七柄淬毒柳葉飛刀,屍橫就地。
乳母一死,夏天翔不禁心中狂跳,熱血如沸,憤怒填膺地厲聲叫道:「向飄然與莫子京,你們如若真有本領,儘管對夏天翔父子施為,何必把這平白無辜的婦人害死!」
「五毒飛屍」莫子京陰惻惻地得意怪笑道:「那婦人既死,嬰兒無乳可吃,最多三日必將餓死,現在我們且讓你好好考慮一夜,明日再來;望你能以你父子的性命為重,而不必保守那怎樣使用‘乾天霹靂’的小小秘密!」
話完,果與「崑崙逸士」向飄然悄悄隱去。
這兩名魔發頭一走,夏天翔頓時滿腹愁腸,不知該怎樣才好,懷中嬰兒哭聲大作,分明是腹飢索乳。
夏天翔一面哄拍嬰兒,一面向靈猿小白愁眉說道:「小白,上次我與瓊姊被困此地,是由你與大黃輸送飲食,但如今多了一名非乳不得活命的嬰兒,卻應怎生處理?」
靈猿小白抓耳搔腮地想了一會,結結巴巴說道:「我……我……有辦……法!」
夏天翔聞言心中一喜道:「小白,你既有辦法,還不快去!」
靈猿小白身形微閃,化成一條銀線,自崑崙絕巔另一面的衍崖絕壁之間,利用天生本能,手足並用地往下滑去。
夏天翔獨處峰頭,懷抱愛子,暗自思忖向飄然、莫子京等利用嬰兒為餌,把自己誘困此間,究竟是何用意。
想來想去,畢竟被他想出對方是要利用「乾天霹靂」的絕世威力,剷除異己,稱霸武林。
夏天翔猜透其中究竟以後,不禁一身冷汗,決定寧作任何犧牲,也不能以師門重寶助長群魔兇焰。
嬰兒不住啼哭,靈猿小白又未迴轉,夏天翔只得以一粒靈丹,細細嚼碎,化成滿口津液,慢慢哺給嬰兒服下。
這靈丹是當代神醫賽韓康精心煉製,其中並滲有一缽神僧所贈的千年芝汁,自然更具靈效,嬰兒服後,便即沉沉睡去。
夏天翔見狀,心中微喜,但因靈丹無多,仍不禁焦急,正在愁腸百結之下,峰頭白影一閃,靈猿小白業已歸來,右爪中提著不少飲食之物,胸前掛著一隻皮袋!
夏天翔開啟一看,見袋中竟然貯滿乳汁,遂喜得笑逐顏開,拍著靈猿小白的肩頭問道:「小白,這是什麼乳汁?」
靈猿小白以兩爪分伸左右頭頂示意,夏天翔方知袋中乃是鹿乳,不由想起鹿玉如便是在這崑崙峰腳的鹿窩之中被知非子抱回來撫養,誰知她如今所生之嬰兒,仍在崑崙絕頂倚仗鹿乳維生。
既有鹿乳可取,靈猿小白又有天賦本能,可以上下絕壁,夏天翔略覺心安,準備在這崑崙絕巔與「崑崙逸士」向飄然、「五毒飛屍」莫子京等作長期對耗的打算。
一夜過去,等到次日辰牌時分,向飄然、莫子京兩人,又在絕壁之下詢問夏天翔可肯將使用」乾天霹靂」之法相告。
夏天翔冷笑答道:「你們不必多言,只要能使這平白無辜身遭慘死的乳母復生,我就將‘乾天霹靂’的用法說出!」
「五毒飛屍」莫子京真不信夏天翔能有如此倔強,遂厲聲叫道:「夏天翔,你若真不肯說出‘乾天霹靂’的用法,我便對嬰兒立下毒手!」
夏天翔因知對方確已頗費心機.在這崑崙絕巔設有可以遙遙控制的厲害埋伏,萬一真個發動,自己雖不足懼,但倘若稍有疏虞,嬰兒卻難保全,遂鋼牙一咬,伸手將嬰兒高高舉起,對莫子京狂笑說道:「莫子京,你休要以為用這嬰兒的安危一事,便可威脅我夏天翔說出‘乾天霹靂,的用法,好讓你大逞兇焰,須知夏天翔是鐵錚錚的漢子,根本把這嬰兒看得無足輕重!」
話完,竟把嬰兒向後高拋數丈,雙手叉腰,傲立絕巔,向「五毒飛屍」莫子京及「崑崙逸士」向飄然發出一陣豪邁無倫的縱聲狂笑!
莫子京及向飄然均萬想不到夏天翔竟忍心拋去嬰兒,向飄然鋼牙一咬,恨聲說道:「這小鬼既然如此倔強,我便點燃地雷火線,使他粉身碎骨便了!」
話音一了,便伸手向峰腳壁上的一個小小洞穴點去。
莫子京慌忙拉住向飄然道:「向兄,你若將這小鬼炸死,還有誰能告訴我們‘乾天霹靂’的用法?若無這顆乾天至寶,又怎能在明年中秋大會之上,把前往太白峰頂赴會的舉世群雄一網打盡,惟我獨尊稱雄宇內?」
向飄然搖頭嘆道:「夏天翔連兒子都忍心拋掉,還有何法可以使他說出‘乾天霹靂’的用法?」
莫子京詭笑說道:「向兄不要灰心,夏天翔是人,是人便必有性格上的弱點,我們若能尋出他的弱點所在,即可使他屈服!」
向飄然覺得莫子京所言有理,而夏天翔人在崑崙絕巔.又無法逃遁,便暫時放手,未曾點燃所埋伏的地雷引線。
雙魔一退,夏天翔獨立崑崙絕巔,心中又復無限淒涼。
他倒並不知自己足下滿布地雷火線,可能在一剎那間變為一灰燼。只是覺得自己、愛子及靈猿小白,漫無限期地被圍崑崙絕巔的這種悶寂的滋味太不好過。
原來夏天翔於拋擲嬰兒之前,早命靈精小白持了「紅雲蛛絲網」在身後等待,嬰兒拋入網中,自然毫無損傷,卻暫時斷絕了「崑崙逸士」向飄然、「五毒飛屍」莫子京想利用嬰兒威脅自己說出「乾天霹靂」用法之念。
如今倚仗靈猿小白的天賦本能,可以悄悄上下絕壁,輸送飲食,擠取鹿乳,倒還可以撐持待機,但時日既久,萬一若被對方識破,向小白髮動群攻,斷了供應,豈非生路立絕?
晃眼數日,「五毒飛屍」莫子京尚未研究出夏天翔性格上的弱點,夏天翔終日愁思,也未想出什麼脫身辦法。
但崑崙宮峰下,一騎如飛,從青風驥上跳落一雙絕世仙妹,正是仲孫飛瓊與「巫山仙子」花如雪!
仲孫飛瓊命令青風驥就在峰下游行,自己與花如雪施展輕功,援登高峰,到了崑崙宮外。
這時「崑崙逸士」向飄然、「五毒飛屍」莫子京業已得報,莫子京得知仲孫飛瓊與夏天翔是一對愛侶,不由大喜說道:「也許夏天翔的弱點在此,我們只要制住仲孫飛瓊,便可逼使他說出‘乾天霹靂’的秘密。」
向飄然笑道:「既然如此,我們便先把她們接進崑崙宮內,再行相機處置便了!」
莫子京怪笑道:「我親自去接她們,免得值日弟子在答對上有所失誤!」話完,便即自宮內走出,恰好與仲孫飛瓊及「巫山仙子」花如雪打了一個照面。
「五毒飛屍」莫子京蟄居「寂滅之宮」多年,所見婦人女子之中,以鹿玉如姿色長相稱最,但眼前這兩位絕代仙妹,無論在風華容貌及任何方面,均又比鹿玉如高出一籌,怎不使他感覺疑詫,暗驚對方個個均似金童玉女一般,具有罕世姿質。
莫子京因自己如今改著道裝,遂稽首當胸,含笑說道:「兩位女施主怎樣稱謂?寵降崑崙,為了何種事情?」
「巫山仙子」花如雪何等眼力,一看便知面前這位向自己問訊的青袍道人武功極高,性情並陰毒特甚。
花如雪心中戒意立深,微抱雙拳,含笑答道:「在下花如雪,這是我師妹仲孫飛瓊,尚未請教道長的尊名上姓?」
「五毒飛屍」莫子京知道不必隱瞞,遂面含微笑,緩緩答道:「貧道莫子京,昔年有個難聽的外號,叫做‘五毒飛屍’!」
仲孫飛瓊上下略一打量對方,揚眉問道;「莫道長是否還有一個美號,叫做‘埋憂居士’?」
莫子京縱聲大笑,說道:「不錯,不錯,‘五毒飛屍’莫子京是我,‘埋憂居士’是我,如今的崑崙派掌門人也是我!」
仲孫飛瓊訝然問道:「你是崑崙掌門?」
莫子京笑道:「仲孫姑娘不要驚訝,崑崙派現有兩位掌門,另一位掌門人卻是你的江湖舊識!」
仲孫飛瓊又復問道:「是不是‘崑崙逸士’向飄然?」
莫子京點頭笑道:「仲孫姑娘聰明絕世,你猜得一點不錯!」
花如雪在一旁問道:「莫掌門人,我還要請教一個問題!」
莫子京一面肅客進宮,一面含笑說道:「花施主有話儘管請講!」
花如雪含笑問道:「‘寂寞公主’鹿玉如所生的嬰兒是否被‘崑崙逸士’向掌門人帶來此地?」
「五毒飛屍」莫子京毫不推託地一口應承,點頭說道:「花施主也猜得不錯,鹿玉如所生的嬰兒是被向掌門人帶回崑崙,代為撫養!」
花如雪與仲孫飛瓊均意料不到,對方居然一口直承,不由對看一眼,隨同莫子京走入客廳,分別落座。
仲孫飛瓊畢竟對夏天翔極為關心,道童剛剛獻上香茗,她便向「五毒飛屍」莫子京問道:「請問莫掌門人,嬰兒之父夏天翔曾否來過崑崙?」
「五毒飛屍」莫子京仍然毫不隱瞞地點頭笑道:「夏施主如今便在崑崙絕巔之上!」
仲孫飛瓊聽對方應承得過分爽快,倒不免暗吃一驚,顫聲問道:「他……」
莫子京會意笑道:「仲孫姑娘放心,夏天翔施主安然無恙,只是身在崑崙絕巔之上,暫時無法下來而已!」
花如雪眉梢微挑,目光凝注「五毒飛屍」莫子京冷然問道:「莫掌門人,你們把夏天翔父子軟禁崑崙,究竟是何用意?」
莫子京早就摸清這兩位絕代佳人均極難鬥,故雖看出「巫山仙子」花如雪頗有桃戰之意,卻不加理會,依舊異常和藹地微笑答道:「崑崙派對夏天翔父子決無絲毫惡意,僅想自夏施主口中得知一項秘密。夏施主只要肯吐露,我便立上崑崙絕巔,恭恭敬敬地把他父子接下!」
仲孫飛瓊搖頭說道:「你們的做法錯了,夏天翔只可軟求,不可硬來,他是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大英雄、大丈夫!」
「五毒飛屍」莫子京陰森森地笑了一笑說道:「仲孫姑娘說得對,我們業已用了不少手段,夏天翔仍未就範,但若到崑崙派目的難達,無法容忍之時,也只好發動最毒一手,令他父子身化劫灰,使仲孫姑娘亦復傷心一世了!」
仲孫飛瓊柳眉微揚,不服地說道:「我就不信你們能有什麼殺手,能令夏天翔父子身化劫灰!」
莫子京陰陰一笑說道:「崑崙絕巔之上,共埋有十八處地雷火藥,引信接到峰下,我們只需取火一點,夏天翔父子便有鋼筋鐵骨,成了鋼鐵不壞之身,也必立遭慘死,化為灰燼!」
仲孫飛瓊聽得心中一寒,雙眉緊蹙。
「五毒飛屍」莫子京得意道:「兩位如若不信,我可以奉陪前往崑崙絕巔的峰腳之下,看上一看!」
花如雪根據莫子京說話的神色,知道他不是虛言,遂蹙眉問道:「崑崙派要知道什麼秘密呢?」
「五毒飛屍」莫子京笑道:「我們就是想要知道這‘乾天霹靂’的用法!」
仲孫飛瓊何等聰明,眼珠微轉,又向莫子京問道:「莫非‘毒佛’空空和尚、‘矮腳駝龍’鮑一飛、‘七手夜叉’牛朗源等終南三煞也在崑崙?」
莫子京點頭笑道:「他們三位被我聘為崑崙護法!」
花如雪冷笑一聲,目光如電地凝注莫子京問道:「崑崙派大事擴充實力,並想得到‘乾天霹靂’的使用秘密,是否想仗這顆能夠震嶽摧山的乾天至寶的絕世威力,殲除異己,稱霸武林?」
「五毒飛屍」莫子京軒眉狂笑道:「我們若不是要實現這種雄圖霸業,又何必費了那大力氣,用盡心機把夏天翔父子軟困在崑崙絕巔之上?」
仲孫飛瓊搖頭說道:「你們要想自夏天翔口中得知這項秘密,根本絕不可能,除非海枯石爛,日從西起!」
莫子京獰笑道:「我們真到完全絕望,不能如願之時,也只有把夏天翔父子齊化劫灰,略為洩憤的了!」
仲孫飛瓊聽得秀眉雙蹙,向花如雪看了一眼。
花如雪平時機智絕倫,但如今卻拿不準究竟應與莫子京等放手一戰,抑或設法緩和這種危機極大的僵持局勢?
莫子京看得出仲孫飛瓊及花如雪的躊躇神色,怪笑幾聲,緩緩說道:「此事已然到此地步,無法兩全,照兩位女施主的看法,夏天翔是應該說出‘乾天霹靂’的用法?還是應該用父子兩條性命以殉這項秘密?」
仲孫飛瓊感覺莫子京的這項問題不易作答。
花如雪秀眉微蹙,發話說道:「莫掌門人,你最好讓我看看當場情形,我再身為魯仲連,替你們雙方設法排解此事!」
「五毒飛屍」莫子京見她們業已漸漸上鉤,遂伸手一指左面廂房,頗為得意地獰笑說道:「‘崑崙逸士’向飄然向掌門人,如今正與夏天翔互相談判,兩位女施主請到左廂房內,推開北面窗門,便可看得清楚!」
花如雪是初到崑崙,不識地勢,仲孫飛瓊卻於昔日來過,但因過分為夏天翔的安危懸憂,竟忘了崑崙絕巔離此尚遠,決非推窗所能望見,以致不曾聽出莫子京話中的破綻!
她們兩人剛剛走入左面廂房,「五毒飛屍」莫子京軒眉竊笑,悄悄抽身,並觸動門邊機括,轟然巨響,墜下一道厚重的鐵壁,將廂房出路封死。
仲孫飛瓊怒叱一聲,還想尋見其他出路,花如雪卻冷笑搖手說道:「瓊妹不必找了,我們一時粗心,業已落入對方圈套,這間廂房四周,定然都是一些銅牆鐵壁,哪裡還有出路?」
仲孫飛瓊四處一試,見果如花如雪所言,連那上糊素紙、看來顯系木質的窗欞,也都是用整塊鋼鐵鑄成,絕非任何掌力所能擊毀!
花如雪面罩嚴霜,眉騰殺氣,遞給仲孫飛瓊兩粒靈丹,命她塞入鼻內,防範對方卑鄙無恥地施用迷香暗算。
片刻之後,室中果然有點氳氤異味,花如雪冷笑揚眉叫道:「莫子京,你既身為一派掌門,舉措怎的如此無恥?也不想想這種卑鄙下流的迷香暗器,能奈何我姊妹嗎?」
「五毒飛屍」莫子京被花如雪罵得滿臉通紅,在這間秘室以外的傳音孔中,向室內冷笑道:「花如雪,我所用的蕩魂香,可以連續發放,永不斷絕,你們捱得過一日,也挨不過兩日,捱得過兩日,也挨不過三日,只要一絲入鼻,立時心魂皆蕩,遍體齊酥,我再選派兩名崑崙年輕弟子,享受享受你們的女兒清白!」
這番話兒委實惡毒無比,不但仲孫飛瓊聽得心魂俱顫,連久走江湖、歷經兇險的「巫山仙子」花如雪,也柳眉緊鎖,滿面愁容,對目前這惡劣局勢束手無策。
「五毒飛屍」莫子京聽室內寂然無聲,知道自己所用的攻心戰術業已生效,遂又獰笑道:「花如雪,仲孫飛瓊,你們若想保全清白,便須聽我的命令列事i」
花如雪沉思甚久,覺得目前最有利的只有一個「拖」字,能夠拖到一缽神僧率領異獸大黃趕來,或許還有脫身之望。
主意打定,遂自發話向莫子京問道:「莫子京,你打算怎樣利用我們?」
「五毒飛屍」莫子京獰笑道:「我要你們寫封信,說明身處險境,勸告夏天翔,趕緊將‘乾天霹靂’的使用秘密說出!」
花如雪「咯咯」笑道:「莫子京,你這個辦法不行,因為夏天翔根本不認識我們的筆跡,僅憑一封信,他如何肯信我們被困之事屬實?」
莫子京聞言不覺默然,花如雪又復笑道:「倘若你們願意以夏天翔、仲孫飛瓊、鹿玉如所生的嬰兒及我四人的安全換取‘乾天霹靂’的使用秘密,則我倒可以代你想個主意!」
「五毒飛屍」莫子京怪笑道:「請講,請講,我與你們無怨無仇,本無相害之意,自然願意以你們四人的安全,換取足能使我稱霸武林的‘乾天霹靂’的秘密!」
花如雪笑道:「我這辦法極妙,是留我在這秘室之中,作為人質,讓仲孫姑娘上那崑崙絕巔,力勸夏天翔把‘乾天霹靂’的使用方法說出!」
「五毒飛屍」莫子京與藏在暗中的「崑崙逸土」向飄然略一計議,覺得花如雪這個辦法確可採納!
向飄然並低聲獰笑說道:「莫兄可以答允對方,反正只要夏天翔一將‘乾天霹靂’的使用秘密說出,我們便立即發動埋伏,把他們全化劫灰,永絕後患!」
莫子京微一點頭,向秘室之中叫道:「花如雪,我同意你所提出的辦法,請仲孫飛瓊姑娘坐在室中茶几左邊的紫檀椅上!」
花如雪深知在夏天翔未曾吐露「乾天霹靂」的使用秘密以前,崑崙群兇絕不敢有所妄動,遂命仲孫飛瓊如言坐在茶几左面的紫檀椅上,低聲囑道:「瓊妹,你去到崑崙絕巔,叫夏天翔儘量拖延,並命靈猿小白至崑崙峰腳,守候隨後趕來的一缽大師,告以此間情況,他才好設法營救!」
語音方了,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及「軋軋」機聲起處,仲孫飛瓊連同那隻紫檀坐椅便已失去蹤跡。
原來「崑崙逸士」向飄然銳意擴充套件崑崙實力,爭霸武林,故而把這崑崙宮中佈置了不少埋伏。
仲孫飛瓊連同坐椅降入隧道之中,展眼間便到了崑崙宮後的一個石洞之內。
「五毒飛屍」莫子京早在洞口相待,一面陪同仲孫飛瓊,一面怪笑道:「仲孫姑娘,你好好上峰勸說夏天翔,不必另打其他主意,因為你應該知道,只要你有任何妄動,則峰頂的夏天翔及秘室中的花如雪,便將遭受何種慘酷打擊。」
仲孫飛瓊冷然一笑,展眼間,便到了崑崙絕巔之下。
「五毒飛屍」莫子京用手在峰腳石壁上略一推動,壁上頓時現出一個圓形石穴。
仲孫飛瓊見狀問道:「莫掌門人,你莫非要我從這石穴之中直上絕頂?」
莫子京點頭怪笑道:「這天生石穴,最近才被鑿通,並加了不少訊息,仲孫姑娘儘管放心進入,我包管送你安然無恙地直上崑崙絕巔,去與夏天翔見面便了!」
仲孫飛瓊聞言,毫不考慮地閃身進穴,莫子京也立將穴門閉死。穴中道路又窄又長,並形似螺旋,環繞而上。
仲孫飛瓊在黑暗之中摸索前進,自然無法快走,約莫過了個把時辰,方覺有堅厚的石壁擋在面前,無路可進。
「五毒飛屍」莫子京陰森獰厲的話音又復隱隱傳來,發話說道:「仲孫姑娘,我如今開啟石壁,放你出洞,但只有一剎那間可以脫身,你務須把握機會,萬勿自誤!」語音方了,壁上果然現出一絲微光,逐漸擴大成為一條石隙。
仲孫飛瓊知道時機稍縱即逝,急忙微閃嬌軀,自石隙之中,一鑽而出。身形方出,石穴立閉,果已到達崑崙絕巔之上。
這時,夏天翔正哄拍嬰兒入睡,忽見仲孫飛瓊宛如天外飛來,不禁又驚又喜,詫然問道:「瓊姊.你……你怎會自壁中走出,即有這條秘路;我們豈不脫身有術了嗎?」
仲孫飛瓊笑道:「我是被‘五毒飛屍’莫子京開啟機關送到此處,故而和你一樣,是來得去不得!」
一面答話,一面自夏天翔手內抱過嬰兒.細看幾眼,心中一酸,悽然垂淚說道:「這孩子長得像鹿玉如,可憐他雖被父親尋到.母親卻又……」
夏天翔介面說道:「他母親不知去往何處?等我們崑崙脫險之後,慢慢尋找,總會找到!」
仲孫飛瓊知道夏天翔被困崑崙,心中定必極為焦灼,遂不忍再把鹿玉如的噩耗說出,目光一轉,訝然問道:「為何不見小白?它到哪裡去了?」
夏天翔笑道:」小白委實太靈太好,此次姊姊若未曾命它和我同來,這嬰兒早已慘遭餓死!」
仲孫飛瓊會意笑道:「小白莫非去為嬰兒覓食?」
夏天翔點頭笑道:「他因鹿乳存量無多,剛下峰去,要想多弄一些!」
仲孫飛瓊笑道:「翔弟被困甚久,大概吃了不少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