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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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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敬恭身問道:「庵主是否有甚指示?」

百靜神尼問道:「你們認為可疑的只有‘硃砂掌’、‘五毒掌’以及‘三陰絕戶掌’等三種掌力?」

南宮敬答道:「我們僅知道這三種掌力的火候精到之人倘若傷人致命,可能會在屍上留下血紅掌痕,至於其他掌力方面則因見識淺陋,要請庵主加以指教的了!」

百靜神尼想了一想,緩緩說道:「對於精擅這三種掌力之人不妨偵察,但還有一種邪門武功也應該加以注意!」

上官奇在一旁問道:「什麼邪門武功?」

百靜神尼答道:「就是‘黑眚赤屍手’,這種功力練到火候,在凝功施為之際,整隻手掌均呈烏黑,但傷人以後,掌印卻呈硃紅!」

南宮敬與上官奇對看一眼,均自把這「黑眚赤屍手」的名稱暨特殊徵象記下。

上官奇飲了一口茶兒,又向百靜神尼笑道:「對於這幾種功力有特殊造詣的江湖人物,庵主可肯賜告?」

百靜神尼點頭說道:「好,我舉幾個人來供你們作為參考。」南宮敬、上官奇聞言大喜,靜等百靜神尼指示。

百靜神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含笑說道:「精於‘硃砂掌’等三種掌力之人,正邪都有,我想正人俠士方面,不會與‘紫竹血案’有甚關涉?應該只從兇邪方面著手追究便了!」

上官奇連連點頭含笑說道:「庵主之言極是,晚輩與南宮敬老弟也有同樣想法。」

百靜神尼捻著手中香楠佛珠,一面思索,一面緩緩說道:「精於‘硃砂掌’的,有‘天狼寨’的寨主、鐵爪天狼‘蕭沛和’勾漏人魔‘錢萬通……」南宮敬因蕭沛已被自己想出,遂把「錢萬通」之名記下。

百靜神尼又道:「精於‘五毒掌’的,有‘五臺派’的‘五毒手’孫彪,‘邛崍派’的‘毒手三郎’潘小安。精於‘三陰絕戶掌’的,有‘女屠戶’華三娘,‘毒心黑麵小潰頂侖’狄凱…」南宮敬聽得百靜神尼於每種掌力之上舉出二人,遂又陪笑問道:「庵主適才所說的‘黑眚赤屍手’呢,有何人精擅此種功力?」

百靜神尼答道:「精擅這種功力之人是一雙夫妻,但反目已久,男的叫‘黑眚神君’白笑天,女的叫‘赤屍夫人’聶玉倩,因他們一個居於雲臺山,一個居於東海金鐘島,遂又被武林人物稱為‘東海雙怪’!」

南宮敬覺得此行所獲業已不少,不願過擾百靜神尼清修,便與上官奇雙雙起立,向百靜神尼稱謝告別。

百靜神尼笑道:「南宮賢侄稍等片刻,我去取件東西送你。」

南宮敬正想推辭,突覺上官奇在身後悄悄點了自己一下,遂止住推辭之語,未曾出口。

百靜神尼走入禪房,上官奇遂以「傳音密語」向南宮敬耳邊悄悄說道:「南宮老弟,庵主是前輩高人,既然出手相贈,必非凡物,我們查察‘紫竹血案’,前途艱險定多,故而我叫老弟不必加以推謝。」

密語才罷,百靜神尼已於禪房中走來,手持一柄長約七寸、色呈乳白、並無光澤的短短匕首,遞向南宮敬道:「南宮賢侄,這柄匕首送你……」上官奇目光一注,失聲叫道:「南宮老弟趕快謝過庵主厚賜,這柄匕首好像是‘通天犀角’所制的武林至寶!」

百靜神尼點頭笑道:「上官施主的眼力不錯,這柄匕首確為‘通天犀角’所制,貧尼業已不履江湖,留此無用,南宮賢侄拿去,或可仗以渡過少許風險?」

南宮敬也知對方既已出手,不必再作謙辭,遂接過匕首,恭身謝道:「多謝庵主厚賜,這柄匕首既系‘通天犀角’所制,大概除了洞金穿石、削鐵如泥之外,還具有解毒鎮熱之妙用?」

百靜神尼笑道:「賢侄說得對,這‘通天犀角’的鋒刃可以斬金截鐵,無堅不摧,柄端則可加無根之水研磨,作為解毒鎮熱的極具靈效的藥劑!」

南宮敬笑道:「這事似乎有點矛盾,‘通天犀角’匕首既然削鐵如泥,無堅不摧,卻能磨得動麼?」

百靜神尼微笑說道:「賢侄問得有理,這‘通天犀角’若是幹磨,決磨不動,但若先在‘無根水’中略浸片刻,再復蘸水細磨,即可生效,賢侄只見所磨的水兒變乳白色時,便具解毒鎮熱之效!」

南宮敬謝過教益,收起匕首,便向百靜神尼拜別,偕上官奇走出「清心庵」

外。

上官奇笑道:「‘清心庵’之行,可謂收穫良多,我們再走趟析城山‘天狼寨’吧!」

南宮敬目閃精芒,剔眉言道:「上宮兄,‘天狼寨’與‘清心庵’不同,一處是綠林盜窟,一處是佛門靜地,我們前往‘天狼寨’時,似乎並不必再像這般文雅?」

上官奇笑道:「那是自然,我們一路查察‘紫竹血案’,一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才是俠士本色!風聞‘鐵爪天狼’蕭沛雖然功力不弱,卻為人兇暴,一身罪孽,兩手血腥,我們趁此機會挑了他的‘天狼寨’,也算一場功德!」

南宮敬軒眉笑道:「這次我們不必改裝化名了吧?」

上官奇道:「改裝原屬多餘,化名也屬不必,因為老弟行道不久,一般江湖兇邪對你還不太注意……」說至此處,忽然低低咦了一聲,臉上微現詫色!

南宮敬問道:「上官兄想起了什麼詫異之事?」

上官奇皺眉說道:「老弟忘了桐柏山‘蜈蚣嶺’的事麼?那‘三環蛇丐’喬凡……」南宮敬連連搖手,介面叫道:「上官兄,不必再提那‘三環蛇丐’喬凡,我已立誓全心全力為顧大哥復仇,把本身恩犯暫置度外!」

上官奇道:「我知道老弟與顧朗軒生死結盟,大義凜然,一心為他復仇,早把本身恩怨置於度外!」

南宮敬笑道:「上官兄既知小弟心意,何必還要提起‘三環蛇丐’喬凡則甚?」

上官奇揚眉說道:「我是想起此事,有點懷疑,覺得那‘紫竹血案’也許和‘三環蛇丐’喬凡不無關係?」

南宮敬聞言之下,大為驚訝,目註上官奇道:「上官兄怎會突然有此構想?」

上官奇目中神光微閃,緩緩答道:「我是覺得老弟與那‘三環蛇丐’喬凡素不相識,他似乎沒有理由要向你暗下殺手!」

南宮敬點頭說道:「我也深為奇詫,因為我與那廝一向是風馬牛不相關及。」

上官奇冷笑說道:「除了喬丹是個瘋人以外,天下哪有毫無原因便向人暗下毒手之事?」

南宮敬苦笑道:「從桐柏山‘蜈蚣嶺’一事看來,那‘三環蛇丐’喬凡心勝陰刁,極富機智,並不瘋啊!」

上官奇道:「正因他並不瘋,我才認為喬凡必有原因向你暗下毒手,只不過這原因或許不是直接,而是間接。」

南宮敬注目問道:「上官兄所謂‘間接原因’是何含意?」

上官奇含笑道:「譬如‘三環蛇丐’喬凡與‘紫竹血案’有關,又知道老弟與顧朗軒交厚,便可能於狹路相逢之下起了殺你之念!」

南宮敬瞿然說道:「上官兄的這種想法倒也不無可能!」

上官奇正色說道:「那件‘紫竹血案’相當難於偵查,我們必須不放過每一可能,盡力研判搜尋,務期不使你顧大哥含冤地下!」

南宮敬點頭道:「好,我們若是遇著‘三環蛇丐’喬凡,便從他為何對我暗下毒手的原因上追究追究。」

王屋、析城相隔不遠,兩人反覆計議下,已於不知不覺間進入析城山界。

南宮敬目光一掃,笑著向上官奇道:「上官兄,業已進入析城山了,風聞‘天狼寨’匪徒的勢力遍佈山區,我來向他們挑逗挑逗!」

說完,一提丹田真氣,朗聲吟道:「仗劍江湖扶正氣,橫刀今日暫天狼。」

南宮敬是有意施為,不單使這兩句吟聲傳音及遠,並還震得遠峰近谷之間,起了一片迴響!上官奇覺得南宮敬此舉有向「天狼寨」群兇挑釁的意味,遂也不加攔阻。

就在南宮敬反覆朗吟三遍之後,有了反應。

所謂反應,不是有甚暗器蝟射,或強人出頭,而是從一座峰頭之後,馳來一位紅衣少女。

這紅衣少女年約二十四五,容貌相當冶豔,飛馳間所表現的輕功身法也頗不弱。

她馳到距離上官奇、南宮敬丈許以外站住腳步,向二人注目打量。

這時南宮敬吟聲已歇,紅衣少女仍把兩道水靈靈的目光向他們盯了幾眼,微剔雙眉,發話問道:「哪位是想橫刀斬狼的英雄好漢?」

南宮敬想不到自己朗吟挑釁的結果,竟若來了這麼一位婦道人家。如今在人家攔路相問之下,不便不答,只好揚眉笑道:「在下便是適才朗吟詩句之人,不知與姑娘有何相干?」

紅衣少女冷笑說道:「你問我有何相干?我卻要問你,與我何仇何恨?」

南宮敬一愕,搖頭說道:「在下與姑娘風萍初見,有何仇恨可言?」

紅衣少女問道:「既然彼此無仇無恨,你卻要橫刀殺我則甚?」

南宮敬越發驚奇地咦了一聲問道:「誰要橫刀殺你?莫非你是‘天狼’?……」話猶未畢,紅衣少女便點頭笑道:「不錯,我的外號便叫‘紅粉天狼’!」

上官奇在一旁笑道:「弄錯了,弄錯了,姑娘不要誤會,我這位老弟殺的不是‘紅粉天狼’,卻是‘鐵爪天狼’!」

紅衣少女又對南宮敬盯了兩眼,軒眉問道:「‘鐵爪天狼’蕭沛是這析城山中的‘天狼寨’寨主,你們與他結了什麼樑子?」

南宮敬道:「蕭沛橫行晉豫,兩手血腥,滿身惡孽,人人皆得除之,姑娘為何只記我所吟的第二句‘橫刀今日暫天狼’,卻不記得第一句‘仗劍江湖扶正氣’呢?」

紅衣少女嫣然笑道:「尊駕氣概凌雲,確是少年英俠,但蕭沛的‘硃砂掌’力威猛無儔,一柄‘天狼爪’更極盡歹毒能事……」南宮敬不等對方話完,便介面昂然說道:「常言道:」沒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又道是’不是猛龍不過江‘,我並未把一座小小的’天狼寨‘和蕭沛所擅的’硃砂掌‘、’天狼爪‘等放在眼中,故請姑娘無需代我們多慮的了!昂煲律倥點了點頭,突然身形一晃,右掌疾伸,駢指向南宮敬的面門點到?

南宮敬一式「關公脫袍」避過對方來勢,並詫異問道:「姑娘,你……你這算何意?「紅衣少女「咯咯」媚笑說道:「沒有什麼,我只是見你太傲太狂,想見識這條狂傲猛龍究有多高手段?」

說話之間,又是一招「春雲乍展」向南宮敬身前拍來,掌風虎虎,顯然含有極強內勁!

南宮敬被她弄得傲氣騰眉,朗笑答道:「姑娘多加指教,在下雖然所學不高,但斬上只把‘鐵爪天狼’,卻還有相當把握。」

話聲中,右掌一翻,以十成左右真力,與紅衣少女的那招「春雲乍展」接在一處。

雙掌接實,勁風四溢之下,南宮敬岸立如山,紋風未動。

那紅衣少女則身形微晃,向後退了半步!

這一來,雙方均頗吃驚。

紅衣少女驚的是南宮敬難怪口出狂言,果然身負絕學!

南宮敬驚的是,紅衣少女以一個婦道人家,在內力修為上,竟不過略遜自己半籌,行實難能可貴!

兩人互一驚疑,紅衣少女首先嬌笑問道:「尊駕所發掌力剛柔相濟,極為高明,似屬‘乾元真氣’,莫非你是‘紫竹先生’南宮老人的門下高足?」

南宮敬聞言,更驚這紅衣少女不僅武功甚好,連見識亦頗淵博,遂點了點頭,含笑說道:「姑娘眼力著實高明,在下南宮敬,‘紫竹先生’南宮老人便是家父。」

紅衣少女哦了一聲,揚眉笑道:「既是名門之後,自有斬狼之能,委實不用我瞎操心了,南宮少俠請吧,‘鐵爪天狼’蕭沛應該馬上便到,你只小心他那‘天狼爪’的狼爪中指,便可無礙!」

說完,身形飄處,化為一線紅光,疾馳而去。

南宮敬被她弄得一頭霧水,向上官奇苦笑問道:「上官兄,你江湖閱歷極為豐富,可知這‘紅粉天狼’是何來歷?」

上官奇搖頭答道:「我看這位姑娘外貌冶豔,但目光正而不邪,仍有一腔俠氣,恐怕不會是什麼‘紅粉天狼’。」

南宮敬道:「這是她自己說的……」

上官奇介面笑道:「可能是她想掂掂你的斤兩,才故意自稱‘天狼’,作為藉口。」

南宮敬將信將疑說道:「上官兄之見,也許有點道理,但依你看來,這武功相當不弱的紅衣少女,卻是什麼路數?」

上官奇不答反問,目注南宮敬說道:「南宮老弟,你久居天山,距離崑崙不遠,可聽說崑崙山下,庫立湖邊,出了一對絕世女俠?」

南宮敬點點頭答道:「聽說過,庫立湖邊的‘玲瓏館’內,住著一位武功高不可測,但卻向不人世的董夫人,這董夫人門下有兩位絕代俠女,是同胞姊妹,被南疆人士稱為‘紅白崑崙’……」語音至此略頓,想了一想,又復說道:「所謂‘紅白崑崙’是總稱,她們姊妹一個叫‘紅衣崑崙’蕭瑤,一個叫‘白衣崑崙’蕭琪。」

上官奇聽至此處,含笑說道:「此女一身紅衣,或許就是什麼‘紅衣崑崙’蕭瑤也說不定。」

南宮敬笑道:「女孩兒家多半天性愛美,豔妝紅裳之人極多,上官兄怎會想到‘紅衣崑崙’身上?」

上官奇揚眉答道:「有兩個原因:第一,對方僅與你互接一掌,便認出‘乾元真氣’的來歷,令尊久隱天山,不入江湖,顯然這位姑娘的住處距離天山不遠,才會從武功方面猜到你是‘紫竹先生’南宮老人的門下高足。」

南宮敬向上官奇投過一瞥欽佩工的眼色,點頭說道:「上官兄真是心細如髮,你這一點看法,著實頗有道理!」

上官奇繼續笑道:「第二,當世武林中,有幾位妙齡女郎,能接得住你那一記約莫有十成真力的‘乾元真氣’?」

南宮敬這回卻聽得搖了搖頭。

上官奇詫道:「南宮老弟,你搖頭則甚?莫非不以我這第二點看法為然?」

南宮敬嗯了一聲,揚眉答道:「常言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我聽我父親說過,崑崙庫立湖邊’玲瓏館‘內的那位董夫人的一身武學,簡直山嶽不足比其高,江湖不足喻其深……「上官奇聽出南宮敬的言外之意,含笑接道:」老弟是認為那紅衣少女若系’紅衣崑崙‘蕭瑤,本領便還要大上一些?「南宮敬笑道:」恐怕還不止大上一些,聽說這’紅白崑崙‘已得董夫人的真傳十之八九了呢!吧瞎倨嫻潰骸盎蛐硭……」話猶未了,兩人對看一眼,從嘴角上微泛會心的笑意。上官奇頓住話鋒,目注小峰頭之後,揚眉叫道:「峰後何人?是‘天狼寨’的蕭寨主麼??

小峰之後冷哼一聲,走出三個人來。

左面是個四十來歲、相貌猙獰的青袍道人,右面是個三十五六的灰衣書生,當中則是個五十左右、臉形又瘦又長、類似狼形的黃衣老者。

上官奇與南宮敬目光一掃,心中雪亮,知道中間那黃衣老者,多半就是惡名久著的「鐵爪天狼」蕭沛。

果然,那黃衣老者向上官奇、南宮敬略一注目,似乎看出對方氣宇不凡,一抱雙拳,揚眉問道:「武林高士寵降析城山中,蕭沛居然失迎,請兩位多多恕罪!」

在他抱拳發話之際,有股相當雄勁的無形罡氣,向上官奇、南宮敬胸前逼來。

上官奇也自抱拳笑道:「好說,好說,我弟兄冒昧拜謁,尚請蕭寨主,多多海涵!」

南宮敬冷眼旁觀,知道上官奇武學極高,竟能在略抱雙拳、不動聲色之下,把蕭沛所發的「無形罡氣」,來了個「無形化解」!

蕭沛更是一驚,陪笑問道:「兩位怎樣稱謂?」

上官奇道:「我叫上官奇,他叫南宮敬,蕭寨主的兩位高朋,是否也該為我弟兄引見引見?」

蕭沛指著那青袍道人和灰衣書生說道:「這是飛雲道長和‘崤山仙客’胡浩老弟,他們在我寨中作客,聽得有人作歌要‘橫刀斬狼’,遂特地同來,瞻仰壯士!」

南宮敬因想挑卻「天狼寨」,為民除害,遂在一旁笑道:「作歌之人是我,蕭寨主是就在此處施展絕學,令我們一領狼威?還是讓我們去往寶寨……」蕭沛聞言,狂笑道:「兩位若肯光降,‘天狼寨’蓬蓽生輝……」扭頭向峰後叫道:

「來人,備轎!」

峰後應聲又轉出十條壯漢,並抬有數乘軟轎。

上官奇與南宮敬也不客氣,便雙雙坐上軟轎,任那些壯漢抬去。

原來他們撞得甚巧,「天狼寨」就在那峰後不遠之處的一座山谷之內。

山寨建築相當龐大豪華,看來著實搶掠了這一帶良善百姓的不少膏血!

進入大廳,賓主落坐,蕭沛便命人準備酒宴。

南宮敬搖手說道:「蕭寨主不必費心,我弟兄不是為了喝酒才來寶寨叨擾。」

蕭沛雙目之中兇芒微轉,獰笑道:「蕭某並不諱言兩手血腥,生平結仇無數,但……似乎卻未與兩位有甚樑子?莫非……」南宮敬不等蕭沛話完,便即介面說道:「我弟兄與蕭寨主並未甚樑子,只是在晉豫一帶的黎庶口中,聞得‘天狼寨’威名極大,蕭寨主德政太多,遂特來為民請命!」

這「為民請命」四字,份量甚重,把這位「鐵爪天狼」蕭沛聽得為之怔住!

因為南宮敬、上官奇共僅兩人,深入虎穴,並敢這等直言談吐,則其俠膽豪情,著實令人驚異。

蕭沛眉頭一皺,尚未答言,那位「崤山仙客」胡浩已在一旁狂笑說道:「晉豫道中,敢對蕭大哥如此說話之人,胡浩尚未見過,南宮朋友膽量可佩,我要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說完,端了一杯茶兒,站起身形,足下不丁不八,暗站子午。

南宮敬看出他想耍花樣,哂然說道:「胡朋友何須費事,你若想比劃比劃,這廳外不就是演武場麼?」

蕭沛「哈哈」大笑,點頭說道:「南宮朋友真是快人快語,來來來,我們移座廳外!」

侍從嘍羅聞得寨主有了吩咐,自然立即把他們五人的座位移到演武場上。

胡浩因自己已向南宮敬叫陣,遂不再入座,向對方抱拳笑道:「南宮朋友,在下想領教你的斬狼手段!」

南宮敬看出這胡浩滿面邪惡之氣,雙揚劍眉,冷冷說道:「胡朋友既知我要斬狼,偏偏代狼出頭,想來不是狼的爪牙,就是狼的黨羽。」

胡浩變色叱道:「南宮朋友休恃口舌爭雄,在下敬候指教!」南宮敬存心氣他,嘴角微披,軒眉說道:「據我所知,這‘天狼寨’中,只有蕭寨主的‘硃砂掌’和‘天狼爪’等兩者,尚具相當火候,卻不曉得尊駕有何所長,夠資格向我請教?」

胡浩氣得鋼牙一挫,從懷中取出一柄鋼骨折扇,向南宮敬叫道:「南宮朋友,請亮兵刃,胡浩便憑這柄‘追魂扇’,鬥你一千回合!」

南官敬失笑說道:「對付你小小一柄扇兒,用得著費上那多事麼?」

邊自說話,邊自站起身形,步入場中,並故作驕狂,大剌剌地說道:「我讓你五十招,五十招以內,任你攻擊,我不還手,但過了五十招之數,便隨時可把你這扇兒毀掉!」

胡浩忍耐不住,厲聲喝道:「匹夫……」蕭沛在一旁叫道:「胡賢弟莫要動怒,怒發神浮,屬於武家大忌,對方既出狂言,必有實學,賢弟便在前五十招中全神進攻,五十招後小心防守便了!」

胡浩號稱「崤山仙客」,是豫中有名劇寇,武功也頗不在弱。

他經蕭沛這一提醒,便立即省悟,趕緊散去胸中浮動之氣,右手緊持鋼骨折扇,向南宮敬緩緩說道:「南宮朋友留神,胡浩遵命放肆!」

語音落處,右臂疾伸,把鋼骨折扇當作判官筆使用,點向南宮敬乳下「期門」

部位。

摺扇未到,寒風先襲,足見這位「崤山仙客」也是內家高手,藝業著實不弱。

南宮敬果然不予還手,向右微跨半步,便把對方的摺扇來勢閃過。

胡浩笑道:「南宮朋友當真要相讓麼?這樣,你未免太吃虧了!」

話聲中,欺身搶步,隨著南宮敬閃避之勢,以「指天畫日」,「魁星點元」

等兩招精妙絕學,連綿攻出。

這兩招中所蘊變化相當繁多,扇影蔽空之下,可以說把南官敬的上下左右前後等一切退路完且封住!

但南宮敬所用的身法靈妙無比,腳下只輕一換步,又閃出丈許之外。

胡浩試出南宮敬果然遵守諾言,不加還擊,遂放心大膽地盡展所學,拼命連攻!

展眼間,他已把南宮敬圈入一片奇幻威猛的漫天扇影之內。

但他的扇招雖然奇幻,南宮敬的身法卻更為奇幻。

故而無論他攻勢如何威猛,均被南宮敬在奇險無倫的情況下及時閃避開去。

四十招過後,蕭沛看出胡浩已無勝望,不禁揚眉叫道:「胡賢弟,要努力礙…」胡浩知道蕭沛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僅恃武功,可以施展藏在「追魂扇」中的毒粉針取勝!

他鋼牙挫處,獰笑一聲,連續猛攻兩招,把南宮敬的身形略為逼開。

然後,「唰」的一聲,把那柄鐵骨折扇展了開來。

誰知摺扇才展,面前人影電閃,南宮敬那剛剛被他逼退的身形,已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倏然翻回。

跟著,右手一震,肘際一麻,那柄扇兒竟被南宮敬奪過手去!

南宮敬奪扇在手,目註上官奇,朗聲叫道:「上官兄,這是第幾招了?」

上官奇笑道:「這位胡當家的業已攻完五十招之數,賢弟出手時,應該算是第五十一招了。」

南宮敬冷笑一聲,劍眉雙剔說道:「我要看看胡當家的在扇無功之下,卻又突然展扇則甚?」

一面說話,一面業已暗用內勁,把那柄「追魂扇」的鐵製扇骨震碎。

扇骨一碎,其中所藏的毒粉,毒針自然灑落遍地。

南宮敬「哈哈」大笑,看看胡浩,哂然叫道:「胡當家的,我如今方知你突然展扇之意……」胡浩「追魂扇」被奪,又遭毀去,心中已自怒極慚極,再聽得南宮敬這樣一加譏刺,不禁惡意頓生,乘著對方似乎有點得意疏神之下,右掌突揚,向南宮敬當胸擊去。

「鐵爪天狼」蕭沛以為胡浩已弄得灰頭土臉,定必認敗下場,想不到他竟有這麼一著,不禁暗叫不妙!

因為胡浩若是認敗,不過當時臉上無光,日後還盡有報復的機會。

如今再一猝然出掌,多半未見能夠傷得了南宮敬,卻反而給了對方一個痛下殺手的絕好藉口,只怕性命難保!

念方至此,那位「崤山仙客」胡浩業已掌發無功。

南宮敬自從被「三絕妖姬」戚小香打了一根「仙人刺」後,真所謂「吃次虧兒學次乖」,於對敵之時,平添了不少戒意!

儘管他手中震毀「追魂扇」,口中又在對胡浩譏嘲,心中卻仍未消除戒備!

胡浩以為十拿九穩地一掌擊來。南宮敬冷哼起處,輕輕一轉身,不單避開來勢,並電疾伸手把胡浩右掌的脈門扣祝蕭沛與飛雲道長見狀之下,以為胡浩必死,不禁全緊張得站了起來。

上官奇卻目閃奇光,揚眉叫道:「南宮老弟,你問問這位胡當家的,他練的是什麼掌力?」

原來胡浩凝功出手之下,手掌中心的錢大一塊,業已色呈紫黑。

在上官奇提醒之前,南宮敬已有同樣發覺,遂在聞言之下,向胡浩沉聲問道:

「胡浩,我上官兄的話兒你聽見了麼?」

胡浩目閃兇芒,剔眉不語。

南官敬笑道:「好,你不答覆,我倒看你這硬漢子能夠充到幾時?」

他雖在含笑發話,但緊緊扣在胡浩脈門上的幾根手指,卻自暗加功力。

胡浩頓覺全身一緊,額間冷汗立時涔涔而落。

蕭沛知道胡浩如今雖在咬緊牙關硬撐,但脈門被扣,身遭人制,在南宮敬逐漸加功之下,終必支援不住!

到了那時,出口認輸,豈不更加丟人丟到了家,還是乘早找個臺階,比較划算。

主意一定,蕭沛立即笑道:「胡賢弟也是性格倔強,你所練的功力,告人何妨?我來替你說吧……」說至此處,偏頭目註上官奇道:「我這位胡賢弟練的是‘五毒掌’。」

南官敬聞言,揚眉說道:「當世武林中精於‘五毒掌’之人,我只知道有‘五臺派’的‘五毒手’孫彪,‘邛崍派’的‘毒手三郎’潘小安,卻未聽說有什麼‘崤山仙客’胡浩。何況‘五毒掌力’一聚之下,應該整個手掌均色呈紫紅,功力深者變成黑色,怎會像他,僅僅是掌心錢大一塊略變色澤?」

蕭沛笑道:「全掌均呈黑色,是‘五毒掌’的絕頂火候,就算孫彪、潘小安二人,也沒有這等造詣,除非……」上官奇聽出他話中有話,遂不肯放鬆地介面問道:「除非是誰才練成‘五毒掌’的絕頂火候?」

蕭沛略為一怔,因話已出,只得答道:「‘五毒香妃’木小萍!」

上官奇目光一亮,詫聲說道:「木小萍是何許人,我怎麼從未聽過武林中有這麼一位‘五毒香妃’?」

蕭沛笑道:「約莫十五六年之前,有位橫霸江湖的‘震天神君’,上官朋友總該聽過吧?」

上官奇點頭答道:「當然知道,這‘震天神君’因惡跡太多,被‘武林七老’聯劍合誅於峨嵋金頂,但‘武林七老’中也同時傷折了三四位呢……」語音未畢,恍然有悟、眼珠一轉又道:「我明白了,風聞‘震天神君’的姬妾甚多,蕭寨主適才所說的‘五毒香妃’木小萍,莫非就是‘震天神君’的後宮佳麗之一?」

蕭沛含笑說道:「對了,木神妃於‘震天神君’死後,遁跡窮邊,獲得一冊‘五毒真經’,練成了絕頂神功,更因她體具異香,遂有‘五毒香妃’之號!」

南宮敬叫道:「蕭寨主,我上官兄問的是胡朋友的武功來歷,你卻大談那‘五毒香妃’木小萍則甚?」

蕭沛答道:「我胡賢弟是木神妃的膩友,他這‘五毒掌’的功力,便是由木神妃所傳。」

南宮敬哦了一聲,目注胡浩,冷笑說道:「原來胡朋友的這點功夫是跟師孃學的,提起來未免不太光彩,我替你毀掉了吧!」

話完,勁透指尖,把扣緊胡浩脈門的那支右手,猛力往外一抖!

「吧」的一聲,胡浩人飛丈許,摔在飛雲道長面前。

飛雲道長忙把胡浩攙了起來,尚未問話,胡浩便廢然嘆道:「道長與蕭大哥要替我報仇,小弟的一身功力已毀……」說話之間,業已舉起左掌,向他自己的天靈拍下。

蕭沛急忙抓住胡浩的手腕,獰笑道:「胡賢弟振作一些,你難道沒聽說‘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麼?」

胡浩面色慘淡,黯然不語。

這時飛雲道長站起身形,似欲向南宮敬叫陣。

蕭沛因知飛雲道長功力比胡浩高不許多,下場也是白搭,遂急忙搖手叫道:

「道長,你來招呼胡賢弟,由我親身下場,因為南宮朋友在析城山中朗吟‘橫刀斬狼」的詩句,分明是衝著我蕭沛來的!胺稍頻萊ぬ他這樣說法,自然點頭領命?

蕭沛起身下場,向南宮敬抱拳說道:「南宮朋友,你與上官朋友今日來此之意,是想挑我這座‘天狼寨’?」

南宮敬劍眉雙揚,微笑答道:「這座‘天狼寨’膏髓已滿,蕭寨主若能將其解散,倒是晉豫一帶黎庶之福!」

蕭沛狂笑道:「答得好,答得好,這‘天狼寨’是我所建,當然我亦能毀,不過若是平白毀去,未免心有不甘,我要博點代價!」

南宮敬道:「蕭寨主開價吧,我且聽聽你要的是什麼盤口?」

蕭沛笑道:「我想把它當作賭資,和你們孤注一擲!」

上官奇在一旁笑道:「妙極了,我最愛賭,但不知怎樣賭法?」

蕭沛目閃兇芒,剔眉說道:「今日既遇武林高手,蕭沛不敢諱言,我所學之中,只有‘硃砂掌’與一柄‘天狼爪’尚具自信。」

南宮敬點頭說道:「我弟兄也早就聽說蕭寨主的這兩樁絕藝頗著聲威!」

蕭沛冷冷說道:「我打算用‘硃砂掌’和‘天狼爪’分向南宮朋友討教,其中只要輸了一樣,便立即解散‘天狼寨’!」

南宮敬暗驚對方出語之豪,劍眉雙軒,含笑問道:「若是兩項都輸了呢?」

蕭沛似乎料到對方定有此一問,成竹在胸地應聲答道:「倘若兩技全輸,除了解散‘天狼寨’外,並把我頸上人頭自懸場中的高竿竿端,以成全尊駕‘橫刀斬狼’的心願!」

南官敬撫掌讚道:「好,這賭注下得好,蕭寨主豪氣干雲,不愧是橫霸一方的綠林魁首!」

蕭沛目閃兇光,獰笑問道:「這是我的賭注,你們的呢?你們縱有必勝的信念,也應該先在賭博天平的另一端上,加點砝碼才是!」

南宮敬挑眉答道:「我弟兄誰若在你手下落敗,誰就輸你一顆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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