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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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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奇道:「我笑老弟真是未曾經過情海波濤,怎會相信那位姑娘的推託搪塞之話?」

南宮敬連搖雙手說道:「不是,不是,她不是推託搪塞!」

上官奇笑道:「賢弟何以見得?」

南宮敬遂把紅衣少女曾說過的「我大了幾歲,和你不配,是打算介紹一位比我年輕,比我漂亮,武功也比我高明的絕代夫人給你」等語,對上官奇複述一遍,說完並正色又道:「她說話之時神色誠摯,顯然語出由衷,決非語不由衷,決非搪塞推託!」

上官奇向南宮敬抱拳拱手,揚眉笑道:「這樣說來,我應該恭喜南宮賢弟的了。」

南宮敬苦笑道:「小弟對於此事,正不知如何應付?上官兄怎麼還加調侃呢?」

上官奇笑吟吟地說道:「此事有何難處?常言道:」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倘若那位紅衣女郎當真介紹一位比她年輕,比她漂亮的絕代夫人給你,你就和她誓海盟山,卿卿我我便了!澳瞎奇白他一眼,皺眉叫道:「上官兄莫說笑了,我們且來研究研究怎樣處理‘天狼寨’吧!?

上官奇不假思索地軒眉說道:「無須研究,這等血腥盜藪,常人居之不宜,最好是乞靈丙丁,付之一炬!」

南宮敬自然點頭,兩人遂到處放火,把整座「天狼寨」都燒了起來。

火光大作之下,南宮敬仍自徘徊,上官奇不禁失笑問道:「賢弟留連不去,是不是思念你那位新結交的姊妹?」

南宮敬頷首答道:「她幫了我們大忙,廳頂瓦上又留有那多血漬,我……我有點放心不下!吧瞎倨嫘Φ潰骸跋偷芊判暮昧耍你這位姊姊神出鬼沒,本領極大,不會有甚兇險,何況她還要為你緣牽紅線,身作冰人,前途更必有相聚的機會……」說至此處,驀然想起一事,又複目注南宮敬道:「你們姊弟之間已然訂交,總該知道你那位姊妹是否我所猜想的‘紅衣崑崙’蕭瑤??

南宮敬搖頭說道:「我正想問她,她已上廳追敵,失去蹤跡,只好等下次相逢之際再問她了。」

這時,火勢越來越大,炎威逼人,南宮敬與上官奇邊自離卻「天狼寨」邊自嘆道:「我們這次的‘天狼寨’之行,雖然剪除了‘鐵爪天狼’蕭沛,蕩滅盜藪,但對於‘紫竹血案’一事,仍未獲得任何進展……」上官奇不等南宮敬話完,便介面說道:「南宮賢弟,我的看法與你不同,我認為不單有了收穫,這收穫並極關重大!」

南宮敬有點莫名其妙,不禁向上官奇詫然注目。

上官奇笑道:「賢弟莫非忘了那傳授給‘崤山仙客’胡浩‘五毒掌’力的‘五毒香妃’木小萍麼?」

南宮敬道:「當然不會忘掉,上官兄認為那木小萍與‘紫竹血案’有關?」

上官奇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一定有關,並還關係極重!」

南宮敬繼續問道:「上官兄是根據何事如此推斷?」

上官奇朗聲答道:「因這‘五毒香妃’木小萍是‘震天神君’寵姬,而‘震天神君’又是被稱‘武林七老’聯劍合誅於峨眉金頂!」

南宮敬苦笑道「上官兄說了半天,只是武林舊事,我尚未聽出與顧大哥慘遭暗算的‘紫竹血案’有任何關係?」

上官奇向他深深看了兩眼,並拉著南宮敬的手兒,神色誠懇地問道:「南宮賢弟,你對我信不信任?」

南宮敬不解其意,只好點頭答道:「當然信任!」

上官奇道:「既然信任,賢弟便暫時不必再問我為你猜疑‘五毒香妃’木小萍與‘紫竹血案’的關係甚重之因,總有一天,我在時機適當之際,會替你把這個疑團打破!」

南宮敬聽他這樣說法,自然不便再追問,遂改變話頭笑道:「上官兄既認為‘五毒香妃’木小萍嫌疑甚重,我們是否便不必再盲目偵察,只在她身上著手?」

南宮敬點點頭說道:「我確是這等打算,但蕭沛已死,當時忘了問他,木小萍巢穴何在?如今……」南宮敬介面笑道:「蕭沛雖死,胡浩仍活,他既是‘五毒香妃’木小萍的面首之一,定必知道木小萍的蹤跡巢穴!」

上官奇笑道:「賢弟的話雖不錯,但我們又到哪裡去找胡浩呢?」

南宮敬道:「這廝動力被我毀掉,定走不快,又是與那飛雲道長同行……」

話方至此,上官奇雙眉微挑,含笑說道:「賢弟提醒我了,我們要找胡浩,應該從飛雲道長身上著手。」

南宮敬目註上官奇道:「上官兄莫非知道飛雲道長的巢穴所在,是哪座道院主持?……」上官奇搖頭笑道:「這道人只是一名綠林流寇,哪裡會是什麼道院主持,我彷彿記得他是雪山遺孽,定與昔日‘雪山派’門下的一些牛鬼蛇神互通往來,遂想前往另一雪山遺孽之處,找尋他與胡浩的蹤跡!」

南宮敬道:「上官兄是不是想起這析城山中,或是此山左近,還住有什麼雪山餘孽?」

上官奇點頭說道:「大約離此三四座」峰頭過去,住有一個以淫兇狠毒出名的‘女屠戶’華三娘。「南宮敬聽了「女屠戶」華三娘之名,想起百靜神尼之言,向上官奇含笑問道:「上官兄,這‘女屠戶’華三娘不是精於‘三陰絕戶掌’麼?」

上官奇道:「‘三陰絕戶掌’還在其次,更厲害的是她還精於各種迷魂暗器,賢弟遇上她時,要特別留神一點。」

南宮敬連連頷首,遂由上官奇引路,向「女屠戶」華三娘所居之「迷魂坳」

馳去。

途中,南宮敬笑道:「上官兄,你真是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不單各種文武學識均極淵博,連對各處山川形勢也如此熟悉!」

上官奇微笑說道:「賢弟不要捧我,我不過因久居中原,對豫、皖、晉、鄂等各地山川略為熟悉,尚不知有多少邊荒奧秘之區未到過呢?」

南宮敬道:「等我們破了‘紫竹血案’,為我顧大哥報仇雪恨之後,小弟願意奉陪上官兄東觀滄海,南遊滇桂,北窮陰嶺,西上崑崙……」上官奇失笑說道:

「多謝賢弟,但那時與賢弟逍遙八荒四極的同遊俊侶,大概不是我這糟老頭兒,而是一位文武兼資、風華蓋世的絕代夫人!」

南宮敬俊臉一紅,向上官奇瞪了一眼說道:「小弟對上官兄說的是肺腑之言,上官兄怎麼反對我調侃取笑?」

上官奇笑道:「我絕非取笑,賢弟難道忘了你那位紅衣姊妹向你所許的諾言?……」說至此處,語音微頓,向南宮敬深深看了一眼,正色說道:「南宮賢弟,我希望你擇偶的條件不要太高,其實像你那紅衣姊姊,人品武功,兩堪絕世,得妻如此,已可無憾的了!」

南宮敬也加以反擊,揚眉笑道:「上官兄是否對那位紅衣姊姊有意?我來找個機會為你們一作冰人如何?」

上官奇「哈哈」大笑,捻鬚說道:「時光若能倒流二十年,我真要謝謝賢弟這番美意。如今,老夫耋矣,‘一謝梨花壓海棠’是最煞風景之事,你那位嬌滴滴、俏生生的紅衣姊姊,會看上我這根入土半截的老骨頭?」

語聲方住,突然聽得有個異常嬌朗清脆的女子口音含笑說道:「那倒並不見得,或許嚼起你這根老骨頭來,滋味會特別雋永?」

上官奇的江湖經驗已稱相當練達,但在這幾句話入耳之後,也不禁弄得好生尷尬,有點面紅耳赤!

南宮敬聽出是那位紅衣女郎口音,趕緊叫道:「姊姊……姊姊……」但那嬌脆的語音於一發之後,便不再作聲,雖經南宮敬接連喊叫了幾聲,也毫無反應。

最妙的是眼前一片空曠,根本無處藏人,竟不知適才那嬌脆的語音,是從何處傳來?

南宮敬還在面帶訝容,張目四顧,上官奇卻嘆息一聲叫道:「南宮賢弟,你不必找了,你這位姊姊委實太以高明,她用的是極上乘的‘六合傳音’玄功,除非她自願現身相見以外,我們找不著的!」

南宮敬笑道:「上官兄,你要憑良心說話,我這位姊姊除了‘極為高明’之外,是否也‘極為風趣’?」

上官奇頷首說道:「我承認她極為風趣,但……」「但」字才出,忽又住口不語。

南宮敬含笑問道:「上官兄為何不說將下去?」

上官奇苦笑道:「我不敢再批評了,因為我恐怕你這位神出鬼沒的姊姊,會在聽得芳心不悅之際,賞我兩記耳光!」

南宮敬失笑說道:「不會,不會。一來,我相信我那位姊姊不會如此心胸狹隘。二來,我也相信上官兄不會對她有過份失敬的批評。」

上官奇點了點頭,微笑說道:「這倒確是實情,我只是覺得她太以厲害,有點過份豪邁而已,並非有甚其他的不敬之語!」

因為照那紅衣女郎在「天狼寨」中的表現看來,「厲害」二字,確是當之無愧!

至於剛才那兩句「或許嚼起你這根老骨頭來,滋滋味會特別雋永」的話兒,又著實豪邁得有點驚人。

兩人一路說笑,翻過了幾座峰頭,業已接近「女屠戶」華三娘所居的「迷魂坳」。

但那位紅衣女郎卻只宛若神龍般一現,說了兩句話兒之後,便未再現過蹤跡。

上官奇站在小峰半腰,指著峰下山坳中的一片房舍,向南宮敬笑道:「南宮賢弟請看,那‘女屠戶’華三娘儼然一方之霸,她這‘迷魂坳’的局勢,並不比‘天狼寨’差上多少,只未在江湖間公開作案而已。」

這時,天已入夜,從峰腰往下看去,只見山坳中黑壓壓的一片房舍,佔地果不在校南宮敬目光微注,揚眉問道:「上官兄,我們對於這‘迷魂坳’,是分探,還是合探?是明闖,還是暗察?」

上官奇略一思索答道:「若是為了容易偵察隱情,獲得有關‘紫竹血案’的資料起見,自然是以分探暗察比較有效!」

南宮敬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分探暗察便了。」

上官奇道:「好,我由東往西,賢弟就由西往東,分頭暗察坳內群兇動靜,但賢弟必須注意一件事兒……」南宮敬介面問道:「上官兄有何指教?」

上官奇指著坳中房舍說道:「如今天色已黑,看不清坳中房屋的位置情況,但據我所知,華三娘這處巢穴既以‘迷魂坳’為名,其房屋佈置,便暗含極高明之陣法……」南宮敬笑道:「上官兄放心,小弟對於‘陣法’一道,幼承嚴父訓誨,倒還不算外行!」

上官奇聞言,點頭說道:「賢弟既是行家,我們便分頭暗察,儘量莫露形跡,等彼此聚合,互述所見後,再決定如何行動!」

商議既定,兩人便一東一西,分頭行動。

但上官奇行來及丈,耳中又聞銀鈴般的笑聲。

上官奇聞聲一怔,正待四外觀看,一條曼妙的人影,帶著一片幽香,業已出現在他的面前。

來人正是適才表示對他這根老骨頭不無興趣的紅衣女郎。

上官奇不知怎的,見了她竟有點心中微跳,不大自然。

他剛自一抱雙拳,那紅衣女郎已先開口笑道:「喂,老骨頭,我應該對你怎樣稱謂?」

這「老骨頭」三字,把上官奇聽得臉上一熱,趕緊陪笑道:「在下上官奇,前在‘天狼寨’中不是業已……」紅衣女郎不待上官奇話完,便即嬌笑說道:

「你剛才批評我過於豪邁,我如今卻要批評你不夠豪邁。」

上官奇見自己與南宮敬所作密語又被對方聽去,不禁苦笑說道:「姑娘見責在下‘不夠豪邁’,想必有什麼根據?」

紅衣女郎笑道:「我當然會問得你無詞可辯,一個一直以虛名假姓騙人之人,能稱得‘豪邁’二字麼?」

上官奇大吃一驚,注目問道:「姑娘這樣說法,是認為我‘上官奇’……」

紅衣女郎妙目流波,介面嬌笑說道:「還要自稱‘上官奇’,我告訴你,你既然認為我太以厲害,我就索性給你點厲害瞧瞧,我不單知道你不叫‘上官奇’,並可叫破你的廬山面目!」

上官奇被她挑逗得也自動了好勝之心,軒眉一笑,搖頭說道:「我相信姑娘厲害,但卻不相信你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紅衣女郎向上官奇看了兩眼,緩緩說道:「好,你聽著,我要說了,我認為你不是‘上官奇’,而是從墳墓中爬出來的‘紫竹書生’顧朗軒!」

紅衣女郎的這番話兒,真把上官奇聽得目瞪口呆,木立當地。

紅衣又郎見了他這副神情,嫣然一笑又道:「顧大俠,你也是翩翩英年、風神俊朗之人,我不該再稱你為‘老骨頭’,但你總該深深服貼我的‘厲害’了吧?」

上官奇從雙目中閃射出一種奇異的光芒,盯在紅衣女郎身上,兩道眉頭,卻是深深蹙起。

紅衣女郎笑道:「你不要皺眉,我懂得你化名詐死的偉大襟懷,也願意幫你暫瞞南宮敬,不把這內幕揭開。」

上官奇真是「紫竹書生」顧朗軒所喬裝,聞言之下,長嘆一聲說道:「姑娘確實厲害,但我卻仍不相信你能知道我為何要向南宮賢弟化名詐死的一片苦衷!」

紅衣女郎斂卻笑容,正色說道:「我知道,因為我也去過北天山‘紫竹林’!」

顧朗軒神色一震,紅衣女郎又繼續說道:「就在你大驚失色,勘查一切情況,併為‘紫竹先生’南宮老人掩埋遺體之際,我恰好趕到當場,隱身在‘紫竹林’內!」

顧朗軒嘆道:「我與南宮賢弟在採石磯訂交以後,有事新疆,遂於路過北天山時,特去‘紫竹林’拜謁南宮老伯,誰知竟發現了那鈔紫竹血案’!於是……」

紅衣女郎搖手說道:「我替你說,於是你便顧慮到南宮敬天性純孝,倘若知道老父噩耗,急痛之下,多半悲極智昏,衝動異常,不單不易查明仇家,甚至於反而中了兇邪毒計……」顧朗軒點頭讚道:「姑娘真聰明絕頂,猜得一點不錯!」

紅衣女郎道:「於是,你便利用你住在伏牛山‘紫竹林’和號稱‘紫竹書生’,先作了一番詐死安排,然後化名上官奇,找著南宮敬,帶他墳前拜兄,和他以局外人的義憤心理,查究‘紫竹血案’,追緝殺父深仇,你再殫智竭力地從旁協助。」

顧朗軒以一種萬分佩服的神情連連點頭說道:「對,對,完全對,姑娘之言,如見在下肺腑,我認為這樣作法,會對我南宮賢弟稍好一點!」

紅衣女郎笑道:「豈止稍好一點,好得多了,這樣可使他心神安定,靈智不亂!否則……」顧朗軒介面問道:「姑娘莫非在發現‘紫竹血案’之後,便一直跟著我麼?」

紅衣女郎搖頭答道:「沒有,我是於有事中原時,在伏牛山‘雙松谷’口,發現了‘紫竹書生顧朗軒之墓’,心頭奇詫,設法追蹤你和南宮敬的行跡,才逐漸研究出你的一片苦心!」

顧朗軒道:「照姑娘這樣說來,你倒同意我如此作法?」

紅衣女郎笑道:「豈僅同意,並且對你的苦心孤詣敬佩萬分,剛才我不是業已說過,願意幫你暫時瞞著南宮敬麼?」

顧朗軒雙眉徽軒,目光炯炯地看著紅衣女郎,抱拳笑道:「姑娘,我要請教一聲,像姑娘如此風神才智的絕代英傑,八荒四海,能有幾人?姑娘大概是董夫人的……」紅衣女郎不等顧朗軒話完,便即點頭笑道:「你也猜得不錯,我正是崑崙董夫人的兩個義女之一,‘紅衣崑崙’蕭瑤。」

顧朗軒抱拳笑道:「蕭姑娘瑤池極品,天上神仙,在‘天狼寨’內對我有兩度救命之恩,顧朗軒理當謝過。」

蕭瑤嬌笑道:「顧兄是一代豪俠,怎還作凡俗語?」顧朗軒臉上一熱,蕭瑤又復笑道:「顧兄,你知道我為何要揭開你的本來面目,與你作此深談?」

顧朗軒略一尋思,搖頭苦笑說道:「蕭姑娘太以高明,在下不敢以蠡測海,以蛙窺天……」蕭瑤笑道:「顧兄不要太謙,我是要告訴你,你在千也對萬也對之中,卻偏偏略有疏忽,作錯了一件事兒!」

顧朗軒想不出對方所指屬於何事?只好抱拳問道:「在下愚昧不知,尚請蕭姑娘不吝指教!」

蕭瑤看他一眼,揚眉說道:「你帶領南宮敬前往‘雙松谷’拜墳雖可,卻不必在墳前立上一方什麼‘中州大俠紫竹書生顧朗軒之墓’的墓碑!」

顧朗軒道:「我本來並未立碑,那是我南宮賢弟於悲痛萬分下手鐫所立。」

蕭瑤笑道:「你們二人‘生死結盟’,他替你盟兄立碑是理所當然,但你卻應該在他立碑以後,悄悄設法把墓碑撤掉!」顧朗軒皺眉問道:「難道我未曾撤碑,竟出了什麼紕漏?」蕭瑤點頭道:「這紙漏出得可不小,不過卻是絕對出於你的意料之外,不應怪你。」

顧朗軒滿懷疑惑地訝然問道:「蕭姑娘快請明教,究竟出了什麼樣的紕漏?」

蕭瑤目注顧朗軒,揚眉笑道:「顧兄,你是不是有位紅妝密友叫做‘梅花女俠’林傲霜?」

顧朗軒先是一愕,旋即搖頭嘆道:「蕭姑娘,你……你本領是否太……太大了一點?怎會曉得這多事情?「蕭瑤搖頭答道:「這不是我本領大,是我湊得巧,我於‘雙松谷’口發現你的‘墳墓’之時,那位林傲霜女俠正跪在墳前,哭得哀哀欲絕!」

顧朗軒「哎呀」一聲,皺眉說道:「她……她遠居廣東羅浮,怎麼黔…恰好在這時跑來?「蕭瑤笑道:「這我可不曉得了,但既系密友,必然情深,林女俠由羅浮趕來伏牛山,探望她的意中人,也不算是什麼過份意外之事!」

顧朗軒緊皺眉頭,向蕭瑤問道:「林傲霜除了在墳前痛哭之外,她……她……

她還……「蕭瑤介面說道:「她還表示要在墳旁結廬,永遠廝守,不使你泉下寂寞。」

顧朗軒雖然一向足智多謀,但如今卻也急得一籌莫展,連搓雙手,自語說道:

「這可怎辦?……這可怎辦?」

蕭瑤笑道:「並不難辦,你趕緊回趟伏牛山‘雙松谷’,向那位林姑娘把話說明,不就可以化悲為喜了麼?」

顧朗軒苦笑說道:「南宮賢弟已入‘迷魂坳’,我怎麼脫得開身?……」蕭瑤嬌笑說道:「小挾迷魂坳’算得什麼?南宮敬有我幫忙,難道你還放心不下?」

顧朗軒目光一亮,揚眉說道:「蕭姑娘若肯對他照拂,我自然放心,但……」

蕭瑤白他一眼,失笑說道:「別再但了,趕緊走吧,我看出林傲霜不單要結廬守墓,並有落髮為尼之意,你若去遲一步,將無法對她交代,彼此要抱憾終身的呢!」

顧朗軒聽得驚出一身冷汗,點頭說道:「好,我馬上就回趟伏牛山,向林傲霜說明一切,但我們如何相會……」蕭瑤接道:「我和南宮敬當然不便前去‘雙松谷’,只得儘量在此等你,即令有事非要離去不可,也定會留下訊息。」

顧朗軒聽了蕭瑤這樣說法,再三拜託她照拂南宮敬之後,遂拼命飛馳,趕回伏牛山而去。

蕭瑤目送顧朗軒去後,嘆息一聲說道:「這兩位異姓手足,均是仁義如天,重人輕已之人,在險惡江湖之中,真算難能可貴!」

說完之後,紅衣微閃,也向峰下的「迷魂坳」中撲去。

一到峰下,剛入「迷魂坳」,便看出上官奇所言不謬。

坳中房屋,不單均系按照奇門方位建造排列,並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得異常嚴密!

南宮敬看了這種情況,心中立即生疑?

他暗忖,「女屠戶」華三娘並未像「鐵爪天狼」蕭沛那樣明張旗鼓,佔山立寨,不過在這「迷魂坳」中隱居,卻要設下如此森嚴的戒備則甚?

他對奇門陣法秉承家學,極為內行,遂一面疑思,一面躡足潛蹤,悄悄向前走了過去。

前面不遠,有一排高大房屋,不單燈光明亮,並有笑語之聲傳出。

南宮敬認為必是有人在室內飲宴,遂一閃身形,悄然躍過。

到了那排高大房屋之前,恰好有兩名莊丁提燈迎查過來。

南宮敬為了刺探秘密,自不願輕易驚動對方,一式「野鶴沖天」,拔起身形,貼在屋簷之下。

就在這時,聽得室中有個粗豪的口音「哈哈」笑道:「莊主也是太多慮了,我就不信有哪個吃了熊心豹膽之人,敢來‘迷魂坳’中撒野!」

另外一個比較蒼老的語音說道:「唐老弟,你不要大意,‘天狼寨’都被敵人挑了,連‘鐵爪天狼’蕭寨主那麼高的一身功力,也慘死寨中,未能逃出劫數!」

粗豪語音頗為吃驚地哦了一聲說道:「有這等事,陳兄是聽誰說的?」

南宮敬由話中聽出,室內兩人,一個是唐姓壯漢,一個是陳姓老叟。

這時那陳姓老叟笑著答道:「我剛才在內院伺侍莊主,是聽兩位來自‘天狼寨’的貴客談起。」

唐姓問道:「來自‘天狼寨’?這兩位貴客是誰?」

陳姓老者笑道:「一位是飛雲道長,一位是‘崤山仙客’胡浩,其中胡浩的一身內家功力,並在‘天狼寨’中被人廢去!」

南宮敬聽至此處,知道上官奇猜得不錯,飛雲道長與胡浩正是落足在「女屠戶」華三孃的「迷魂坳」中。

室中一陣狂笑,那唐姓壯漢又道:「陳兄,照你所說,敵人雖然極厲害,但有昨夜來的那位高人在此,」迷魂坳「尚有何失?對方真若敢來,無殊飛蛾投火的了!」

南宮敬聞言,暗忖這唐姓壯漢口中的那位高人,不知是什麼路數?聽來似乎要比蕭沛、胡浩等人高出不少!

正在思索,陡然一道孔明燈光,向南宮敬藏身的屋簷之下照了過來。

原來南宮敬未換夜行衣靠,人雖以絕頂輕功貼身屋簷暗處,但腰間繫絲卻不慎下垂,以致露了痕跡!

一道孔明燈光照處,七八道孔明燈光向他集中投照。

跟著崩簧響處,十來支弩箭銳嘯破空,把南宮敬藏身處的屋瓦牆壁射得一片碎響。

南宮敬知曉蹤跡已露,遂順手揭了一塊屋瓦,飄身從簷下閃出。

身形才現,右手已揚,屋瓦被他捏碎成無數小塊,以「滿天飛雨」的手法發出!

那些匣弩手正待二度發箭,已被這片碎瓦飛雨打得紛紛栽倒!

室中兩人,聞聲撲出,果然是一個手執鬼頭刀的粗壯漢子,和一個手執喪門劍的半百老者。

這兩人的身手相當敏捷,才一齣室,喪門劍便直刺咽喉,鬼頭刀猛削小腹,兩般兵刃齊向南宮敬的致命要害遞到!

南宮敬冷笑一聲,身形微閃,讓過下三路的鬼頭刀猛削,並疾伸三指,準確無比地把喪門劍的劍身撮住!

那陳姓老者哪裡見過這等高明的人物?提勁猛一抽劍,竟未抽動。

南宮敬左手微彈,幾縷指風便向陳姓老者的胸前襲去。

陳姓老者無可奈何,只得憤然撤劍,雙足倒蹬,向後縱身。

這時,南宮敬的腦後又起了金刃劈風之聲。

他輕輕一拋,使喪門劍凌空翻身,掉轉劍柄。

人則直等腦後金刃劈風的聲息將到頭頂的剎那之間,才驀然電疾右閃,使那唐姓壯漢十拿九穩的一招「力劈華山」。劈了個空。

在如此情形下,唐姓壯漢自然把招式用老,收勢不住,閃了一個踉蹌。

南宮敬於閃身之際,接著空中劍柄,趁勢及時發劍,劍尖從肘下穿出!

唐姓壯漢踉蹌之下,正好撞上劍尖,整柄喪門劍,足足有三分之二刺進了他的左肩!

南宮敬動作如電,霍然轉身,一腳踢開唐姓壯漢的屍身,拔出喪門劍來,脫手凌空飛擲!

陳姓老者倒縱而去,因心怯南宮敬追擊,特以全力施為,縱出一丈八九。

但他腳尖剛剛沾地,寒光電掣,喪門劍已到胸前!

陳姓老者驚叫一聲,因已不及躲閃,只好雙手勉力接劍!南宮敬擲劍的真力太強,不單使對方接劍的雙手十指齊斷,並飛劍貫胸,把這位陳姓老者釘在地上!

這些動作寫來繁複,但卻是一剎那間之事。

他於展眼間連誅二人的絕藝神威,把其餘幾個「迷魂坳」中的匪徒,震得一齊怔住!

匪徒們略一驚怔,又從內莊馳來四個黑衣人,向南宮敬飛身猛撲!

南宮敬已知「迷魂坳」中均是與「天狼寨」互通聲氣的兇邪匪徒,遂不存憐惜,長嘯一聲,揮掌迎去。

「叭叭」連聲中,四名黑衣人,兩死兩傷,一齊仆倒在地!南宮敬目掃其餘匪徒,揚眉叫道:「你們這些酒囊飯袋,何必平白送死?……」話方至此,有個女子口音遠遠介面說道:「尊駕莫要太狂,‘迷魂坳’中尚有一些人物,並非全是酒囊飯袋!」

語音才住,人影已到眼前,果然身法極快!

來的共有四人,恰好兩男兩女。

男的中,一個便是在「天狼寨」中見過的飛雲道長,另一個是三十上下的俊品人物,身穿紫色懦衫,雙目精芒炯炯,顯然功力不弱,貌相也比那位「崤山仙客」胡浩還要俊美一點。兩個女的,一個身穿黑色勁裝,年約三十四五,目光如刀,神情頗為陰鷙!

另一個則身著紅色宮裝,年約三十七八,是位美豔徐娘。南宮敬目光一掃,已猜出那神情陰鷙的黑衣女子定是「迷魂坳」主人、「女屠戶」華三娘,遂向她揚眉問道:「尊駕想必是這‘迷魂坳’的主人、‘女屠戶’華三娘了?」

黑衣女子點頭說道:「不錯,我就是華三娘,尊駕是否也該報個名姓?」

南宮敬尚未答言,那飛雲道長已在旁介面說道:「華莊主,這人叫做南宮敬,胡浩老弟的一身功力,便是於‘天狼寨’中毀在他的手下!」

華三娘哦了一聲,目注南宮敬道:「南宮朋友夜闖我這‘迷魂坳’,所為何來?」

南宮敬朗聲答道:「我是來找那位胡浩朋友,有事向他請教。」

華三娘一雙銳目之中寒芒電閃,點頭說道:「你找對了,胡浩兄確實在我這‘迷魂坳’中作客。」

南宮敬道:「既然如此,華莊主可否把胡浩請出,容我一見?」

華三娘陰惻側地笑了一笑說道:「要見胡浩,極為容易,但南宮朋友把我手下打得四死數傷的這筆帳兒,卻是如何交代?」

邊自說話,邊自向地上四具遺屍指了一指。

南宮敬剔眉說道:「是他們先向在下聯手攻擊……」華三娘冷冷接道:「不必講甚理由,事情擺在眼前,南宮朋友毫髮無傷,我手下卻陳屍四具!」

南宮敬看出華三娘有心找碴,遂也冷然問道:「華莊主之意,是要我怎樣交代?」

語音方落,一片狂笑,從那紫衣書生的口中響起!

南宮敬愕然問道:「我說錯了什麼說兒,竟惹得尊駕如此發笑?」

紫衣書生道:「南宮朋友既是江湖人,應知江湖事,難道連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規矩都不懂麼?」

南宮敬也報以一陣狂笑,笑畢道:「好,我願意‘殺人償命’,但南宮敬頸項上的這顆大好頭顱,卻不肯自動摘下,諸位誰來取呢?」

紫衣書生笑道:「在下頗願代勞!」

語音方落,人已向前走出一步。

南宮敬目注紫衣書生,沉聲說道:「尊駕報個姓名,倘若南宮敬再欠下一筆血債,也好記個債主!」

紫衣書生「哈哈」笑道:「南宮朋友真個目空一切,自視極高,在下姓潘,名小安……」南宮敬聽至此處,介面問道:「潘朋友就是‘邛崍派’的‘毒手三郎’?」

潘小安揚眉詫道:「南宮朋友的見聞頗博,想不到你竟對我的來歷外號如此清楚?」

南宮敬心中一動,暗忖這些「邛崍派」的兇人和「雪山派」的餘孽沆瀣一處,莫非是有甚新的兇邪組合?

念方至此,潘小安冷冷叫道:「南宮朋友,對於你的項上人頭,是我用手來取?還是用兵刃來取?」

南宮敬道:「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我想領教潘朋友所精擅的‘五毒掌力’,不過……」潘小安見他語氣忽頓,詫然問道:「不過什麼?你怎不說將下去?」

南宮敬雙眉一挑,從嘴角邊浮現冷笑,哂然說道:「‘五毒掌’雖是一種厲害掌法,但那位‘崤山仙客’胡浩卻可能是跟師孃所學,以致有點稀鬆平常,我希望你不要和他一樣才好!」

潘小安雖聞南宮敬譏刺之言,卻並不動怒,冷哼一聲道:「也許我的修為火候還趕不上胡兄,南宮朋友先接上兩掌試試!」

語音方落,右掌已翻,一招「浪拍懸崖」,向南宮敬迎面擊到!

南宮敬認為這「毒手三郎」潘小安定和那「崤山仙客」胡浩一樣,也是個酒色之徒,平日斷喪之下,在真元內力方面,不會過於彌沛。

故而,他雖以一招「拒虎當門」硬接來勢,卻僅凝聚了九成真力。

但等潘小安掌心往外一頓,雙方尚未接實之際,南宮敬便知不妙!

因他如今看出,潘小安整雙手掌均已色呈暗紫,不像胡浩在「天狼寨」中,向自己發掌時,只有掌心部份微現黑色!他是行家,自然一看便知這潘小安的「五毒掌力」比胡浩高得太多,不宜加以輕視。

隨著心念,南宮敬把所凝真力又加二成。

在這匆促施為之下,效果難免會略打折扣,南宮敬縱加二成,連先前所凝九成,也不過只有十一成真力模樣?潘小安方面,則因知來人厲害,是凝足內勁,以十二成真力施為!

雙方掌力接實,潘小安岸立如山,南宮敬竟被震得身形晃了一晃!

潘小安狂笑叫道:「南宮朋友莫要客氣,你‘天狼寨’中的威風何在?」

說話之間,原式不變,又是一掌拍出。

南宮敬劍眉雙挑,全力應接。

但他掌力剛凝,心中一動,又卸去兩成內勁。

二度接掌之下,南宮敬竟被震得後退了兩步。

這一來,潘小安驕敵之念頓生,嘴角披處,三度發掌。南宮敬佯作心怯對方,不敢硬接,飄身避勢。

潘小安得理之下,怎肯讓人?跟蹤追襲,絕招連連發出,把南宮敬圈入一片如山掌影!

南宮敬僅以靈妙的身法閃展騰挪,避免與對方硬接。

他這種舉措頗具機心,含有雙重用意。

第一,南宮敬見「女屠戶」華三娘等「迷魂坳」中首腦均已在此,遂想盡量拖延時刻,絆住群兇,好讓從另一面暗入坳中的上官奇可以放開手腳,查察秘密。

第二,他試出這「毒手三郎」潘小安功力著實不弱,自己縱能勝他,也要費上相當力氣,不如素性讓他佔足上風,等對方心驕氣浮之際,再以全力反擊,便可使潘小安大吃苦頭!

主意既定,便全以輕靈身法與對方遊鬥,潘小安猛烈攻來,南宮敬決不硬接,但又不時蹈暇乘隙地向潘小安加以撩撥!

轉瞬間,業已鬥了五十回合。

潘小安驕氣果生,一面連發兩招,攻向南宮敬,一面獰笑叫道:「南宮朋友,你的傲骨英風哪裡去了,怎麼竟這等軟弱?要知道我潘小安的這點玩藝兒,也是跟師孃學的!」

話一入耳,南宮敬便知他心氣已浮,自己所等的時機已到。

他身形閃處,讓過潘小安連環雙招的第一招「左衝白虎」,並暗中把十二成的家傳絕學「乾元真氣」凝貫右掌。

潘小安追蹤揮掌,第二招「右撞青龍」又已發出!

南宮敬驀然轉身,右掌電揮,口中並朗笑叱道:「潘朋友莫以井蛙窺天,你且回家跟你師孃再練幾年去吧!」

雙掌接實,潘小安悶哼一聲,「騰騰騰」退出三四步去,身軀搖搖欲倒,唇角並微沁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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