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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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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屠戶」華三娘大吃一驚,欲待馳援。

身旁紅影飄處,那位身著紅色宮裝的美豔徐娘業已一閃而出。

她縱到潘小安的身邊,先餵了他一粒丹藥,然後命侍應莊丁把潘小安扶了回去。

南宮敬見這紅衣宮裝的中年豔婦並未回陣,卻向自己走來,不禁皺眉問道:

「尊駕也要賜教?」

中年豔婦點頭說道:「衝著你剛才向潘小安所說的幾句話兒,我也該出來了。」

南宮敬先是愕,旋即恍然說道:「你就是潘小安的師孃?」

中年豔婦搖頭答道:「師孃雖不敢當,但依照年齡而論,總可以算是她的師姐……」語音略頓,目注南宮敬,眉梢微剔說道:「聽南宮朋友適才之言,對於我們婦人女子,似乎相當藐視?」

南宮敬搖頭笑道:「愧煞鬚眉的巾幗奇英,古今均不乏人,南宮敬怎敢藐視?……」說至此處,向那中年豔婦看了一眼,揚眉問道:「我來試猜一下,尊駕莫非就是對‘崤山仙客’胡浩傳授‘五毒掌’的‘五毒香妃’木小萍麼?」

中年豔婦笑了一笑,搖頭說道:「你猜錯了,木神妃是何等人物?不會讓你輕易見著!」

南宮敬道:「尊駕既欲賜教,總該先報個來歷,彼此才……」話猶未了,那中年美婦便介面說道:「我的來歷在此,你認得麼?」

邊自說話,邊自把只左手緩緩舉起。

這紅衣宮裝豔婦年齡已有三十七八,但手掌膚色卻瑩白如玉,細嫩已極,委實是天生尤物!

南宮敬正自注目,她手掌的膚色忽變,漸漸從皮肉之中透出一種烏青色澤!

不多一會,整隻手掌均已烏暗,但手腕以上卻仍瑩白如舊,相映成趣。

南宮敬吃了一驚,知道無論這紅衣宮裝的中年豔婦練的是何種功力,均相當高明可怕!

中年豔婦笑道:「南宮朋友,你不是自詡見識方面頗為淵博麼?可認識我所練的是什麼功力?」

南宮敬劍眉方蹙,暗影中突然有個女子口音嬌笑說道:「這有什麼稀奇?

小小的‘黑眚赤屍手’,便考得住我學究天人、胸羅萬有的南宮兄弟麼?

「這幾句話兒,使那中年豔婦和「女屠戶」華三娘等,都聽得大吃一驚!

吃驚之故,並不是為了對方認出「黑眚赤屍手」的名稱,而是為了對方藏身近處怎會毫無所覺?

群兇們聽得一驚,南宮敬卻聽得一喜,目注暗影之中,揚眉叫道:「姊姊……

姊姊……」「紅衣崑崙」蕭瑤緩步走出,與南宮敬並肩站在一處。

南宮敬想起百靜神尼之言,遂向那紅衣宮裝的中年豔婦軒眉問道:「尊駕既會‘黑眚赤屍手’,又復一身紅衣,大概便是雲臺山的‘赤屍夫人’聶玉倩了?」

聶玉倩見他能一口道破自己來歷,也頗驚奇地點頭說道:「不錯,我的來歷已明,如今且向你領教幾招武林絕學!」

南宮敬方待應戰,蕭瑤已向他叫道:「敬弟,你剛才業已出過風頭,這一陣是不是應該讓給姊姊?」

南宮敬見她這樣說話,自然只好略一飄身,退出丈許。

聶玉倩目注蕭瑤,挑眉叫道:「南宮姑娘……」蕭瑤搖手叫道:「你弄錯了,我不是南宮敬的親姊姊,只是他的師姊,正與你承諾是潘小安的師姊完全一樣!」

南宮敬撫掌笑道:「妙極,妙極,師姊對師姊,巾幗對紅妝,你們二人均是一身紅衣,這場比賽,定然好看煞人!」

聶玉倩道:「姑娘貴姓?」

蕭瑤笑道:「我也東施效顰,表演一樁功夫給你看看,也許你可以認得它的來歷?」

說完,也和聶玉倩適才一樣,緩緩舉起左掌。

她的手掌自也細嫩已極,瑩白如玉,但卻不像聶玉倩那樣整隻手掌的色澤均起變化。

眾目睽睽之下,她的左掌之上,只有一根中指的色澤微變。這根中指的色澤正在逐漸變紅。

隨著蕭瑤的中指變色,那位「赤屍夫人」聶玉倩的一顆心兒,也在「怦怦」

直跳!

因為她已認出,這是專門剋制自己所練「黑眚赤屍手」的「燧人指」!

這種功力的火候深淺,全視指色而定,假如色呈淡紅,自己尚可抗拒,若是對方指色成了硃紅,不僅難免把半生苦功毀於一旦,嚴重時尚有性命之慮!

聶玉倩有了這種認識,她自然隨著蕭瑤的指色加深,心頭狂跳不已!

蕭瑤面含微笑,一心默運玄功。

漸漸,她的左手中指完全變成了硃紅色澤!

聶玉倩面容大變,厲嘯一聲,紅衣電閃!

她這紅衣電閃,不是撲向蕭瑤,施甚殺手,而是飛身疾遁,馳往「迷魂坳」

外。

「女屠戶」華三娘、飛雲道長,本來是把這位「赤屍夫人」聶玉倩倚若泰山,怎會想得到她與蕭瑤尚未交手之下,便虎頭蛇尾地心驚膽怯而去?

故而,聶玉倩一走之後,華三娘、飛雲道長以及適才被南宮敬震傷的「毒手三郎」潘小安等,不禁面面相覷!

蕭瑤目送聶玉倩的背影,點頭嬌笑道:「這位‘赤屍夫人’畢竟頗有眼光,識得時務……」話方至此,暗影中突有個女子口音接過蕭瑤的話說道:「那麼,不識時務的卻是誰呢?」

語音入耳,蕭瑤怦然失驚!

一來,憑自己的耳力,怎未發現另外有人潛伏暗處?

二來,這女子所說的話兒字字透耳而入,直叩自己心扉,彷彿特別具有一種迷魂媚力?

蕭瑤邊自鎮住心神,邊自目光電注,要看看來的是什麼人物?

暗影中,婷婷嫋嫋地走出一人。

這是一位容貌極為妖豔、年齡約在三十上下的長髮女子。她身著一件怪異長衣,左白右黑,竟是由兩幅布料合綴而成!

肩頭微露劍柄,手中並持著掃尾甚長的玉柄雲拂。

先聞其聲,後見其人,蕭瑤心中明白,這位神態怪異的長髮女子,必具特異武功,不同凡俗!

果然,「女屠戶」華三娘等一見這長髮女子出現,臉上均流露出有恃無恐的神色!

蕭瑤揚眉問道:「尊駕是說我‘不識時務’?」

長髮女子目光一瞟,嫣然笑道:「‘不識時務’四字,並不是什麼過份難聽之語,姑娘又何必斤斤計較?」

她這流波笑語之下,居然百媚橫生,使同是女孩兒家的「紅衣崑崙」也不禁心神微蕩!

蕭瑤大吃一驚,暗忖這女子真是天生尤物,男子們倘若被她勾引起來,卻是怎能把握得住?

想至此處,冷然說道:「我倒不是斤斤計較,只是覺得你有點自命不凡!」

長髮女子笑道:「我是不願在廚邊執炊,砧邊操杵,而到江湖中打滾的女子,當然自命不凡,至少,我不會像‘赤屍夫人’聶玉倩那樣,一見你的左掌中指色轉硃紅,便嚇得喪失了鬥志!」蕭瑤問道:「你認得我這種功力?」

長髮女子柳眉微軒,含笑說道:「‘燧人指’雖是罕見神功,似乎尚不足使任何人都對它懾伏!」

蕭瑤目注這長髮女子,抱拳問道:「尊駕語氣不小,可否見示來歷?」

長髮女子詭笑道:「說出姓名來歷,似乎不及猜將出來有趣……」蕭瑤點頭接道:「我同意你這句話兒,但總得有點資料,才不是胡說八道的憑空猜測!」

長髮女子目光一閃,頷首笑道:「說得有理,我給你一點資料,你且接我三掌!」

右手雲拂不動,左手揚處,向蕭瑤凌空拍出三記!

蕭瑤揮掌三迎,心中好不驚奇!

原來這長髮女子第一掌奇熱如火,第二掌奇寒如冰,第三掌卻是前兩種掌力的混合運用,威勢也特別強大!

蕭瑤早就看出這長髮女子的神態怪異,心存警覺,決未輕敵!

第一掌和第二掌,是以十成真力應接,雙方未見軒輊!第三掌則以將近全力的十一成多內勁迎敵,仍然秋色平分!三掌接罷,雙方身形均未稍動,但臉上神情卻均凝重不少!長髮女子首先笑道:「我給你的資料如何?」

蕭瑤笑了一笑,軒眉答道:「夠高明,也夠稀見,好像是久絕江湖的‘陰陽氤氳掌’?」

長髮女子目中精光一亮,點頭笑道:「好眼力,更好功力,值得我放手一搏,你亮兵刃吧,再鬥鬥我這柄玉拂!」

蕭瑤知道這是罕見勁敵,不敢怠慢,應聲答道:「我向來不帶兵刃,如今既遇見你這位不凡對手,只好向我南宮兄弟借件傢伙一用!」

說完,轉向南宮敬嫣然笑道:「敬弟,把你那柄匕首借我!」

南宮敬自然立即取出那柄「通天犀角」所制的匕首遞過,並壓低語音悄悄說道:「這長髮女子有點怪道,姊姊要小心應付,或是由我先鬥她一陣,讓姊姊看看路數!」

蕭瑤搖頭笑道:「此人確實是我出道以來初逢的勁敵,我不會掉以輕心……」

說至此處,改以「蟻語傳聲」向南宮敬耳邊笑道:「敬弟,不是姊姊自負,把你看低,因為這長髮女子的魅力之強,不亞於武功,對於你們男人,危險太大,還是由我以同性相斥的身份應敵,比較來得好點!」

話完,轉身面對那長髮女子,把手中匕首揚了一揚,嬌笑叫道:「喂,我已有了兵刃,你進手吧!」

她們這兩種兵器,有點相映成趣!

長髮女子的玉柄雲拂,連拂柄帶掃尾幾乎長達四尺。

蕭瑤手中的「通天犀角」匕首,則僅僅長約七寸。

武林人物有言:「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但這種長短尺度,不過以寸衡量,如今長髮女子與蕭瑤手中的兵刃,卻相差數倍,根本不成比例!

長髮女子右手一抖,周圍尋丈以內,滿布銀絲拂影!

任何人都看得驚心,均以為是長髮女子在漫天拂影中,向蕭瑤施展了進手招術!

但蕭瑤卻手持匕首,岸立如山,面含微笑,紋風不動!

果然,漫天拂影一散即收,那長髮女子竟索性捲起拂尾,連柄插向腰間絲絛之上。

蕭瑤目光一注,含笑問道:「尊駕這柄玉拂分明威力極強,為何收起不用了呢?」

長髮女子指著蕭瑤手中匕首,笑吟吟地說道:「我看了你這柄匕首之後,突然覺得要換件兵刃!」

蕭瑤詫道:「換兵刃?有原因麼?」

長髮女子笑道:「不單有原因,並有雙重原因,一種是表面上的原因,一種是實質上的原因。」

蕭瑤覺得她所說有趣,含笑問道:「願聞其詳,尊駕請講。」長髮女子緩緩說道:「表面上的原因是我的兵刃太長,你的兵刃太短,相形之下,有點勝之不武,不勝為笑……」蕭瑤嘴角微披,哂然接道:「這是俗人之見,想不到尊駕竟也……」長髮女子搖手笑道:「不要批評我,我的看法不是這種表面上的俗人之見,而是另有實質上的原因。」

蕭瑤揚眉說道:「請講!」

長髮女子的兩道目光又復凝注在蕭瑤手中的匕首之上,含笑說道:「據我看來,你手中這柄匕首,似是‘通天犀角’所制的罕世寶物?」

蕭瑤由衷讚道:「好眼力!」

長髮女子眼波轉處,媚然一笑又道:「我那柄玉拂雖然也非俗物,但卻仍難抵得犀角匕首的銳鋒,故而我識時務地把它收起,準備換件兵刃!」

蕭瑤問道:「你要換件什麼兵刃?」

長髮女子探手肩頭,撤出了一柄青鋼長劍。

對方這種動作,把蕭瑤看得怔住!

因為長髮女子的長劍出鞘時,只是「嗆啷」一響,並無清越的龍吟聲息,出鞘之後,劍身上也未閃爍甚異樣奪目的精光!

換句話說,她所撤出的,是柄尋常長劍。

以玉拂對犀角匕首,還可收「柔能克剛」之效,如今換了這柄尋常長劍,豈不更……蕭瑤的詫念未畢,那長髮女子已自笑道:「你發怔則甚,是不是以為我這柄劍兒太過平凡,還不如那柄玉拂來得具有威力?」

蕭瑤毫不掩飾地點了點頭答道:「不錯,我正是這種想法!」

長髮女子目中微閃詭異的神色,媚笑說道:「這回,你可看走了眼,我這柄兒是春秋戰國時的有名神物,其鋒芒之利,決不會遜於你的‘通天犀角’匕首,否則,我又何必多此一舉,竟用它來替換那柄玉拂則甚?」

蕭瑤聞言,不禁又向對方手中的長劍看了兩眼。

長髮女子橫劍在手,目注蕭瑤笑道:「海水不可斗量,以貌取人,往往失之子羽,以形取劍,也往往失之神兵,尊駕不必看了,我們且好好在劍法一道之上,較量個三五百回合!」

蕭瑤越看越覺得這長髮女子太以神秘詭異,莫測高深,心中一動,揚眉問道:

「木神妃比我高明多了,她身上又一種天生香氣,若是站在此處,定然滿場馥郁,使周圍人物心神皆醉……」語音至此略頓,笑一笑又道:「我只是木神妃三名要好姊妹之一,姓名來歷方面,你我都不必報,等鬥上百數十回合之後,應該是可以摸出對方的來龍去脈!」

蕭搖點頭笑道:「好,尊駕請進手吧!讓我瞻仰瞻仰春秋戰國時代前古神兵的異常威力!」

長髮女子笑道:「恭敬不如從命,我放肆了!」

話完,臂挺,九朵劍花立即凌空飛出,幻成九圈精光,向蕭瑤密罩而至!

震劍三花不難,但所震劍花多少,卻無法取巧,完全在於功力。

一劍三花,已屬箇中佼佼,能震出四朵劍花以上,便是罕見高手!

就在南宮敬看得愁皺雙眉,提心吊膽之際,蕭瑤嬌喝一聲道:「來得好,尊駕真是我出道以來所遇到的第一人!」話聲中,也有九圈光影,從手中飛起,向那九朵劍花迎去。這一來,南宮敬眉頭一展,心中大慰!

因為雖然同是九朵劍花,但用劍施為,卻要比用短匕施為,來得容易不少!

蕭瑤以七寸匕首,毫無顫動借力,仍能有此表現,足見在修為方面高於對方,不會敗於長髮女子劍下。

「錚……錚……錚……錚……」

九朵劍花與九圈光影凌空互合,響起了一連串的「錚錚」之聲,並有火星散落。

雙方人士,看得好不驚心!

因為她們手中,一個持的是「通天犀角」匕首,一個持的是前古神兵,這「錚錚」連響、火星散落的情況,不知是長劍毀損了匕首?還是匕首毀損了長劍?

劍花光影,一觸即斂,兩人俏立當常

蕭瑤手中的「通天犀角」匕首絲毫無傷,長髮女子手中的那柄長劍卻似短了兩寸!

南宮敬方自展顏一笑,長髮女子手中的劍光又閃!這次,她是疾風暴雨般發出了五六招連攻。

劍法不知其名,但行家眼中一看便知,招招都極盡詭辣之能事!

蕭瑤以快制快,以詭制詭,毫不退讓地揮匕相迎!

又是一陣「錚錚」連響,又是一片火星紛飛,長髮女子手中的長劍又復短了兩寸!

蕭瑤停手注目訝聲問道:「你這柄劍兒,當真是前古神物?」長髮女子笑道:

「你莫要驚訝,且再接我一劍試試。」右臂挺處,用那業已斷了數寸的劍兒,向蕭瑤當胸刺來!蕭瑤挺匕首一削,「錚」然斷劍盈尺。

她弄不懂對方弄些什麼玄虛?正在暗中揣測,那長髮女子的狂笑忽起!

笑聲收處,那長髮女子目注蕭瑤,正色叫道:「蕭姑娘,請注意,我們之間的正式比鬥,如今才是剛要開始!」

蕭瑤被她這聲「蕭姑娘」叫得一驚,詫然問道:「尊駕怎麼知我姓蕭?」

長髮女子笑道:「經我連番試探,知道除了崑崙董夫人身邊的‘紅衣崑崙’以外,不可能再有別的女孩子具有如此身手!」蕭瑤點頭答道:「你夠厲害,但我尚不知道你的姓名,卻也看出了你的來歷!」

長髮女子哦了一聲,揚眉說道:「蕭姑娘看出了什麼?你講講看!」

蕭瑤笑道:「有位隱跡江湖已達三十餘年之久的‘氤氳仙婆’皇甫霜,大概不是你的師傅,便是你的尊親長輩?」

長髮女子目閃異光,口中一「咦」說道:「想不到蕭姑娘武功通玄,見識也淵博如此?」

蕭瑤揚眉問道:「這樣說來,我猜對了?」

長髮女子頷首道:「一點不錯,‘氤氳仙婆’皇甫霜是我母親,我叫皇甫婷,蒙‘五毒香妃’木姊姊送了一個外號,稱為‘氳氤仙姬’!」

蕭瑤目光凝注,重新把這「氳氤仙姬」皇甫婷打量一遍,含笑說道:「皇甫仙姬,你是說我們如今要正式交手?」

皇甫婷笑得有如百合初放,媚態撩人,點頭答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蕭姑娘不至於會認為我當真被你接連削劍,那等膿包不濟吧?」

蕭瑤向她手中只剩一尺五六的半柄劍兒看了一眼,皺眉問道:「皇甫仙姬仍用這柄‘前古神物’和我正式比鬥?」

皇甫婷雙眉一挑,「咯咯」嬌笑。

嬌笑聲中,右手微揚,一道精光飛起空際。

原來,皇甫婷所甩起的只是一層劍殼,她掌中仍有一柄盈尺短劍在手!

蕭瑤見了她劍中藏劍,方始恍然說道:「皇甫仙姬,你手中之物,可是專諸刺吳王僚的‘魚腸劍’麼?」

皇甫婷含笑道:「若不是這柄東西,我怎敢忝顏稱之為前古神兵?」

蕭瑤微笑說道:「妙極,妙極,如今我們手中之物,一件是前古神兵,一件是罕世異寶,長短尺寸也差不多,倒真是一場極為公平的勢均力敵之戰!」

皇甫婷道:「我久聞董夫人仙譽以及‘紅白崑崙’美名,今日有緣相遇,真是幸事,蕭姑娘莫吝高明,請進手吧!」

蕭瑤哪敢輕敵,手橫「通天犀角」匕首,與那「氳氤仙姬」皇甫婷,一個由右向左,一個由左向右,慢慢盤旋遊走,活開步眼!

遊走三匝,兩人往中一合,開始交手!

起初的十幾招,還看得出她們你來我往的身法手法。

但等二三十招過後,兩人越鬥越快,業已化為紅白黑三色交相錯雜的一團百變光影!

她們不是徒手相搏,每人都持有足以洞金穿石的罕世神兵!

故而只要誰一疏神,誰一失手,立刻便有斷頭折肢、洞腹穿胸的性命之慮!

情況如此兇險,雙方觀戰之人,均各自擔心,暗捏冷汗。

南宮敬看出這位「氳氤仙姬」皇甫婷,著實厲害,與蕭瑤鬥了二三百回合之後,仍自勝負難分,不禁全神貫注場中,劍眉深鎖,神情十分焦慮!

南宮敬的心情,雖已十分焦慮,但卻還有比他心情更復焦慮之人!

這位心情更復焦慮之人,不是「女屠戶」華三娘等,卻是那位以上官奇自稱,被蕭瑤揭穿本來面目的「紫竹書生」顧朗軒。

顧朗軒與那位「梅花女俠」林傲霜,是兩意深投的一雙武林俠侶,故而聽得蕭瑤告以林傲霜從羅浮趕來伏牛探望自己,發現墳前墓碑,哭得哀哀欲絕,並欲結廬守墓,削髮為尼等情,不禁惶急萬分!

加上蕭瑤答應照拂南宮敬,並約定在此等他,顧朗軒遂對蕭瑤鄭重拜託,趕返伏牛而去。

關於林傲霜錯認自己已死一節,顧朗軒還不十分著急。因為林傲霜縱然目前悲痛,日後還可婉轉解釋!

最令他心中狂跳、片刻難安的,是林傲霜竟有結廬守墓、削髮為尼之想!

結廬守墓無妨,削髮為尼,卻是萬萬不可。

因為青絲一落,大錯便成,將來這樁遺恨,便煉盡女媧之石,也必無法彌補。

顧朗軒情急萬分之餘,展盡腳力,星夜飛馳,下析城,渡黃河,入了河南地境,急撲伏牛山中的「雙松谷」口。

入了伏牛山,近了「雙松谷」……

顧朗軒一向行事極為沉穩鎮定,但如今卻心兒忐忑不安起來!

越是走近「雙松谷」,他的一顆心兒便是越跳得厲害!

他不知林傲霜是否還在「雙松谷」口?不知林傲霜是否結廬守墓?不知林傲霜是否業已削髮為尼?

答案有了,……只有一半……

所謂「答案有了」,是顧朗軒業已走到「雙松谷」口,看見在自己那座偽裝的空墓之側,多了一間簡陋的茅舍。

這間簡陋茅舍,毫無疑問是林傲霜所造,她果然在悲痛萬分之下,還要為自己結廬守墓!

所謂「只有一半」,是墓前無人,茅舍也雙扉緊閉,使顧朗軒猜不透要傲霜已否削髮?其實這另外一半答案極易求得,顧朗軒只要到茅舍前敲門求見,立可獲得分曉!

但他如今不單心跳,並有點腿軟,遲遲疑疑地不敢向那茅舍走近。

遲疑了足有頓飯光陰,茅舍中仍不見絲毫動靜!

顧朗軒牙齒一咬,暗想醜媳婦終須見公婆,或許林傲霜此時正在茅舍中準備落髮,自己去早一步,便多一分挽救機會。想至此處,他的勇氣大增!

搶前幾步,走到茅舍之前,一抱雙拳,含笑叫道:「室內何人,請出一會!」

茅舍中無人應聲,沉寂若死!

顧朗軒連問幾聲,均未獲得答覆。

他大為驚奇之下,上前伸手叩門。

誰知門雖緊閉,卻是虛掩,顧朗軒一叩之下,門兒應手而啟。

顧朗軒目光電掃室內,不禁臉色大變!

原來室內空無一人,卻滿地都是血漬!

這種情況,當然顯示室中曾發生事件,並有人受了傷害。

但發生的是什麼事?受傷的是什麼人?卻屬未知之跡!

顧朗軒吸了一口氣,勉強抑壓住心頭激動,定了定神。

不錯,他需要鎮定,對於眼前所見,他需要像剝繭絲似的,細加推斷。

剝繭的第一道手續,是要從繭殼之上先行煮出絲頭。眼前的事態,假如比作蠶繭,則這間簡陋的茅屋,便是繭殼。

根據蕭瑤所告,林傲霜既有結廬守墓之念,則這間茅屋毫無疑問定是林傲霜親手所建!

血漬是誰留下?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林傲霜自己,第二種可能,則是林傲霜的敵人。

假如是林傲霜自己,則傷她之人究竟是把她害死?抑或對這位業已負傷的「梅花女俠」加以擄掠?

假如是林傲霜的敵人,則她既傷卻來敵,仍應在這茅屋之中繼續痴情守墓。

想至此處,顧朗軒的眉間愁色更濃!

因為眼前不見林傲霜,室中血漬多半是自己這位痴情膩友遭了不測!

顧朗軒雙手握拳,鋼牙一挫,目光四處掃視。

他想找出些有頭緒的資料,從而推測來此對林傲霜侵犯之人,究竟是什麼路數?

室中血漬到處皆是,壁上並有不少劍痕,足見這場打鬥相當激烈,雙方動了兵刃,武功也相去不遠!

顧朗軒越看,心中便越覺奇怪?

因為這等狠拼惡鬥,通常都是在戶外進行,林傲霜為何與人在這狹窄的室中狠鬥?

尤其這位「梅花女俠」林傲霜,性格極為溫和,生平可說無甚仇家,怎會在誤會自己死去、柔腸寸斷的結廬守墓期間,與人發生了嚴重衝突?

她是「羅浮仙姥」愛徒,一身功力相當不弱,來人竟能使她受傷,並把她攜走……念猶未畢,目中陡地一亮!

顧朗軒眼神敏銳,他四外掃視之下,在編茅遮雨的屋頂上發現一件東西。

那東西釘在茅草之上,是一根紫黑色的小刺!

顧朗軒一眼瞥見,失聲自語說道:「怪了,難道又……又是‘仙人刺’麼?」

身形長處,伸手從屋頂茅草之上,把那刺兒拔下。

果然,那刺非竹非木,色呈紫黑,正是曾在「紫竹先生」南宮老人屍身上發現,南宮敬於大洪山金鐘崖「七松坪」上亦為所傷的「仙人刺」。

顧朗軒手指「仙人刺」搖頭苦笑,自語道:「果是‘仙人刺’,難道來此對林傲霜賢妹侵犯的,又是穆超元大俠的逃妾、‘三絕妖姬’戚小香麼?」

幾樁疑案,處處都有這種「仙人刺」在內,不禁使顧朗軒好生疑惑?

他覺得「三絕妖姬」戚小香最多是個工於內媚的幾第淫娃,怎似又具有高深功力,在處處都擔任了重要角色?

疑念至此,忽聽得室外谷口有了履屨的聲息。

顧朗軒悄悄隱身門邊,向外注目。

一位清癌的灰衣老人,正站在「雙松谷」口,向顧朗軒的那座空墳抱拳示敬。

顧朗軒認出來人正是穆超元,不禁大感意外地搶步出室,抱拳笑道:「穆大俠怎也如此湊巧地來到這‘雙松谷’口?」

穆超元目光注處,也自咦了一聲,含笑說道:「上官老弟既然在此,我那南宮賢侄,想必也……」顧朗軒介面說道:「我南宮賢弟,現在析城山中,晚輩是來此辦件事兒,然後再趕去與南宮賢弟相會。」

穆超元指著顧朗軒那座空墳,嘆息一聲說道:「我是聽得這位‘紫竹書生’顧朗軒老弟被人暗害,遺體上又發現‘仙人刺’,不論是否逃妾戚小香所為,心中總覺抱歉,故而特來顧老弟墳前,對他泉下英靈頂禮一奠!」

顧朗軒聞言,雙眉挑處,真力暗凝,一掌突發!

排空勁氣撞處,竟把那墳前墓碑擊成無數碎塊!

穆超元大吃一驚,向顧朗軒詫然問道:「上官老弟,你……你此舉卻卻……

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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