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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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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搖頭道:「不是如此,你聽我說,我見南宮敬被擄,大急之下,立展‘天罡三殺手’,逼退皇甫婷,追向華三娘,但那‘女屠戶’業已奔出百丈之外!」

顧朗軒向蕭瑤看了一眼,揚眉問道:「以蕭姑娘的功力造詣,慢說相距百丈,縱然再加上十倍遠近,你也必可追趕得上的。」蕭瑤銀牙一咬,恨聲說道:「不錯,我確實追得上華三娘,但卻無法追趕。」

顧朗軒道:「這是為何,莫非那‘氤氳仙姬’皇甫婷陰魂不散,又來對你糾纏?」

蕭瑤秀目微挑,嘆息一聲答道:「不是皇甫婷追來纏鬥,是我看見華三娘在一片峭壁頂端,把南宮敬猛力擲下,然後便空著雙手,疾遁而去!」

顧朗軒聽得「哎呀」一聲,蕭瑤向他注目問道:「顧兄請想,在這種情況之下,我是先追華三娘?還是先到峭壁下方察看南宮敬是生是死?設法搶救!」

顧朗軒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那還用問,當然是救人急於追人!」

蕭瑤點頭道:「我也是如此作法,但等我繞到峭壁之下,卻發現南宮敬被摔得四分五裂,簡直不成人形……」話方至此,顧朗軒業已聽得全身急顫,滿眶熱淚也撲籟籟地順頰泉流而落。

蕭瑤抽出一方紅色絲巾替他拭去熱淚,含笑叫道:「顧兄不必如此情急悲痛,你的南宮賢弟若是死了,我還說他是‘失蹤’則甚?」

顧朗軒淚仍未止,悲聲說道:「蕭姑娘不必故意安慰我了,你說南宮賢弟業已被摔得四分五裂,不成人形……」蕭瑤笑道:「確實頭折肢斷,不成人形,但那不是真人,是個假人,僅僅罩著一件與南宮敬所穿的同色長衣而已!」

「假人」二字,委實把位「紫衣書生」顧朗軒聽得滿臉掛淚,目瞪口呆!

蕭瑤苦笑道:「顧兄,你且想想,當我發現被愚弄時,是否滿腹怒火,哭笑不得?」

顧朗軒舉袖拭去頰上餘淚,向蕭瑤白了一眼,搖頭說道:「於是,蕭姑娘便把受了張三的氣,出在李四頭上,故意危言聳聽地把我嚇了個肝膽欲裂!」

蕭瑤失笑說道:「顧兄為友情熱,真是血性漢子,方才你那盈眶熱淚,流得叫我好不敬佩!」

顧朗軒被她誇讚得有點耳根發熱,只好繼續問道:「蕭姑娘以後如何?

請說下去。「

蕭瑤緩緩說道:「那時,我再尋‘女屠戶’華三娘時,早已沓無蹤跡,一怒之下,遂重返‘迷魂坳’中。」

顧朗軒向「迷魂坳」中的枯柱焦椽掃了一眼,詫然問道:「莫非在蕭姑娘回到‘迷魂坳’之前,坳中兇邪即已焦土而去?」

蕭瑤微搖螓首,揚眉說道:「當我回到‘迷魂坳’時,坳中業已空無一人,只在適才與皇甫婷交手之處,留下了‘紅衣崑崙,不過如此’等八個大字!」

顧朗軒切齒罵道:「這幫下流東西,著實刁得可恨!」

蕭瑤苦笑道:「我慚怒交迸之下,無可出氣,乾脆放起了一把火兒,將整個‘迷魂坳’燒得片瓦無存,乾乾淨淨!」

顧朗軒愁皺雙眉,目注蕭瑤問道:「據蕭姑娘的高明判斷,我南宮賢弟是怎樣失蹤?」

蕭瑤不假思索地立即答道:「對此問題,我已一再研判,認為多半是南宮敬在為我掠陣之際,看得出神……」顧朗軒聽了「出神」二字,點頭插口說道:

「這是一定之理,像蕭姑娘與皇甫婷那種龍爭虎鬥,除了別有用心者外,凡屬武林人物,都會看得入迷,到了出神忘己的境界!」

蕭瑤又道:「南宮敬在出神疏備之下,可能中了對方的迷香等物暗算,才會悄然無聲地失去蹤跡!」

顧朗軒想了一想,頷首說道:「這判斷不會有錯,因為南宮賢弟若非落在‘迷魂坳’群邪手中,華三娘便不會那等有把握地弄個假人騙你!」

蕭瑤秀目雙蹙,赧然嘆道:「對於代你維護南宮敬之事,我是‘不幸辱命’,只得在此等你回來,再細商追尋群邪下落,營救你南宮賢弟之策!」

顧朗軒指著「迷魂坳」內,皺眉問道:「坳中兇邪不少,難道竟於短短時間之內,逃走得一個不剩?」

蕭瑤答道:「我放火之舉,一來是洩憤,二來是有逼人逃出之意,但除了整個坳中房屋齊化劫灰以外,卻未見有半絲人影!」

顧朗軒略作尋思,目閃神光說道:「這種情況,必然有甚蹊蹺,‘迷魂坳’中人物不少,我不相信他們能撤退得如此迅速乾淨!」

蕭瑤目注顧朗軒道:「我的想法與顧兄相同,但卻想不出所以然來,顧兄知不知道這蹊蹺何在?」

顧朗軒面含苦笑,正自沉思,蕭瑤忽向他微施眼色,搖了搖手。

顧朗軒詫然不解,向蕭瑤投過一瞥詢問的眼色?

蕭瑤以「蟻語傳聲」功力向他悄悄說道:「林深之處有人!」這句話兒,把顧朗軒聽得又驚又愧!

驚的是敵人狡若狐狸,捷於鬼魅!

愧的是蕭瑤已有所覺,自己仍毫無所聞。

就在顧朗軒羞愧吃驚之間,蕭瑤又用「密語傳音」向他囑咐道:「顧兄,我去擒他,你且高歌一曲,為我略作掩護!」密語一了,顧朗軒高歌立起,他唱的是蘇東坡的一闋浣溪沙:「山下蘭芽短浸溪,松間沙路淨垂沙,蕭蕭暮雨子規啼!

難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休將白髮唱黃雞!」

他歌聲才起之際,蕭瑤便自躡足潛蹤地向林後走去。等到一闋「浣溪沙」唱完,蕭瑤業已悄悄踅回,點頭說道:「好一個‘誰道人生無再少,門前流水尚能西’,聽了這兩句詞兒,便知白髮坡翁依舊雄心千丈!」

顧朗軒起立轉身,見蕭瑤空手而回,不禁詫然問道:「蕭姑娘……」蕭瑤白他一眼,嬌嗔說道:「我一口一聲叫你顧兄,你卻一口一聲叫我蕭姑娘,未免太不公平了吧?你再若叫我‘蕭姑娘’時,我也又要叫你‘老骨頭’了!」

這位「紅衣崑崙」的一顰一笑,均風華絕世,著實迷人,顧朗軒只得改口說道:「瑤妹的擒敵之舉怎會無功?莫非那廝業已溜掉了麼?」

蕭瑤笑道:「這廝的身手的確相當滑溜,等我追到林後,他早已鴻飛冥冥,不知去向……」語音至此,略略一頓,又復嬌笑說道:「不過這廝未必是我們的敵人,只是不知他究竟是何身份而已。」

顧朗軒詫道:「瑤妹此話怎講?」

蕭瑤玉臂微揚,向顧朗軒招手笑道:「顧兄你來,我帶你去看首詩兒!」

顧朗軒邊自隨行,邊自奇道:「看首詩兒?……」說至此處,恍然有悟道:

「莫非就是那隱身林後之人所留?」蕭瑤點頭答道:「正是,顧兄約莫再行五丈左右,便看見了!」顧朗軒走到蕭瑤所說之處,果見一株巨樹之上,被人削去樹皮,燒枝作筆,留了一首詩兒,寫的是:「南宮一脈險如何?千鬼壑中魑魅多,勸君欲救須從速,再若遲延化鬼魔!」

顧朗軒看完樹上留詩,不禁眉心愁結!

蕭瑤問道:「顧兄,你信不信這留詩之語?」

顧朗軒苦笑道:「事關南宮賢弟的吉凶禍福,我們所採的態度,似乎應該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蕭瑤指著樹上的「千鬼壑」,向顧朗軒問道:「這‘千鬼壑’就在析城山中,抑或是在別處?顧兄可知道麼?」

顧朗軒搖頭答道:「我不知道,只覺得這‘千鬼壑’的名稱頗為恐怖,其中可能確實充滿兇險!」

蕭瑤秀眉雙挑,妙目中神光如電,朗聲說道:「‘兇險’二字對我們並不可怕,只苦於不知這‘千鬼壑’究在何處?」顧朗軒長嘆一聲道:「是啊,這留字人既對我們透露訊息,又何必故弄玄虛,他說得明白一點多好?」

蕭瑤揚眉叫道:「顧兄,徒憂無益,我們且設法解憂,使胸懷開朗一些,才不會靈明生蔽!」

顧朗軒道:「瑤妹說得雖對,但卻何以解憂?」

蕭瑤笑道:「顧兄忘了麼,曹魏武的‘短歌行’中不是曾有‘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惟有杜康’之語?」

顧朗軒苦笑道:「深山野谷,何來‘杜康’?」

蕭瑤伸手向東一指,含笑說道:「我記得在那座山崖之後,曾見有一角酒旗迎風招展,我們且去飲上幾杯,再定尋找‘千鬼壑’之計如何?」

顧朗軒當然點頭答應道:「好,我們去飲上幾杯,遣遣愁懷也好。」

兩人走出松林,離開「迷魂坳」口,走向蕭瑤所指的東面山崖。

蕭瑤在途中向顧朗軒笑道:「顧兄,我有一樁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顧朗軒目注蕭瑤,揚眉問道:「瑤妹有甚話兒儘管直說,我們雖算新交,已傾肝膽,哪裡還用得著這‘請求’二字?」

蕭瑤聞言,嬌笑說道:「我曾聽得江湖人言,顧兄不單文通武達,連貌相也英俊無匹,故想乘著你那南宮賢弟不在面前之際,瞻仰瞻仰‘紫竹書生’的俊逸風神!」

顧朗軒想不到她竟作如此請求,不禁為之一怔!

蕭瑤雙現梨渦,嫣然笑道:「顧兄答應了吧,否則我與你相交一場,卻尚未見過‘紫竹書生’的廬山面目,豈不是天大笑話?」顧朗軒聞言,遂站定腳步,取塊藥巾,拭去臉上的易容藥物。

原來他因需與南宮敬長日共處,施展了精妙的易容手段,並未戴用人皮面具。

等到易容藥物去淨,蕭瑤只覺眼前一亮,不禁「嘖嘖」讚道:「人言不虛,顧兄與南宮敬委實是兩位絕世美男子,難怪你們會意氣相投,結為‘生死盟’了!」

顧朗軒被她誇得俊臉通紅,忙又施展易容手段。

蕭瑤笑道:「其實‘五毒香妃’木小萍糾結兇邪,企圖重振昔日‘震天神君’的事業,稱霸武林,業已漸漸昭然,顧兄便恢復本來面目,與群兇直接作戰,也無不可……」顧朗軒介面嘆道:「恢復本來面目,著實可減少許多麻煩,但為了暫不使南宮賢弟知曉喪父之訊,遭受沉痛打擊起見,還是對我自己委屈些吧!」

蕭瑤滿面欽佩神色,點頭讚道:「顧兄這等為友熱誠,真所謂‘前無古人’,令小妹太以敬佩!」

顧朗軒笑道:「瑤妹不要光是說我,像你這種路見不平,便仗義拔刀的紅粉嬌娃,世上又有幾個?」

易容既畢,繼續前行。

轉過那座山林,果然在風景絕佳、削壁飛流之下,見有一間茅屋酒店。

雖繫結茅為屋,倒收拾得頗為潔淨,地方也不十分狹隘,廳堂中約莫安排了十來副座位。

顧朗軒進門一看,這店中居然生意不惡,已有三四位酒客。

他們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家一面安排杯筷,一面陪笑問道:「兩位是要花雕?還是要汾酒?……」蕭瑤介面笑道:「給我們先來五斤‘竹葉青’汾酒,下酒小菜則挑好的送來就是!」

店家喏喏連聲,退去準備酒菜。

顧朗軒看了蕭瑤一眼,含笑說道:「這山村酒店之中,酒兒居然不少!」

蕭瑤笑道:「析城山本是山西省境,店中有汾酒待客,不足為奇,但若真有上好花雕,積年陳紹,便是奇怪事了!」

顧朗軒道:「這情況可以有兩種解釋!」

蕭瑤微笑說道:「顧兄不妨試加分析一下。」

顧朗軒略一沉吟,緩緩說道:「第一種解釋是這山店主人極為嗜酒,窖藏甚多,因見瑤妹氣宇超凡,絕非尋常俗客,才表示特別巴結。」

蕭瑤妙目流波,向顧朗軒看了一眼,嫣然笑道:「顧兄第一種判斷的成份不大,第二種呢?」

顧朗軒壓低語音,使第三人極難聽見,悄然說道:「這酒店距離‘迷魂坳’魔巢並不太遠,恐怕未必是尋常酒店?」蕭瑤頷首,低聲說道:「常言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少時我們對酒菜之中,不妨注意……「話猶未了,店家已託著一壺美酒和四色酒菜走來。

那酒兒才一斟到杯中,便濃香四溢,果然是道地汾酒。菜則是一味幹炸斑鳩,一味醋溜溪魚,一味燻獐脯,和一味白切筍片,共計三葷一素,倒也相當精緻。

顧朗軒等店家走後,把每味菜兒都略為品嚐,酒兒也喝了一小口。

蕭瑤悄然問道:「顧兄,你的鑑定如何?」

顧朗軒苦笑答道:「瑤妹放心吃吧,酒是道地好酒,菜兒也風味絕佳,看來我那這兩種判斷,也復屬於錯誤!」

蕭瑤聞言,舉杯笑道:「既是好酒,我要奉敬顧兄一杯。」顧朗軒道:「敬酒要有理由。」

蕭瑤點頭說道:「當然有理由,我敬的是顧兄與南宮敬生死結盟的俠肝義膽!」

說完,便先行舉杯就唇,一傾而荊

顧朗軒無可奈何,只得飲完,並替蕭瑤斟滿,揚眉說道:「照瑤妹這樣說法,我也要敬你一杯的了!」

蕭瑤擊杯笑道:「你是敬我拔刀相助,意氣如雲?」顧朗軒笑道:「正是,瑤妹難道認為我敬得不對?」蕭瑤異常爽朗地飲乾杯中酒兒,嬌笑叫道:「顧兄,話要說明,以前就算我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以後惡鬥群魔,我卻是為我自己,至少也可說是我們已同仇敵愾的了!」

顧朗軒不解問道:「瑤妹此話怎講?」

蕭瑤秀目挑處,目閃神光說道:「這群魔頭業已對我表示輕視,構成侮辱,顧兄難道忘了我向你說過,對方在‘迷魂坳’中所留的‘紅衣崑崙,不過如此’字樣?」

顧朗軒方一點頭,蕭瑤又替雙方斟酒,嫣然笑道:「顧兄,我們再互敬一杯!」

顧朗軒詫道:「互敬?……」

蕭瑤接道:「你與南宮敬是生死結盟,與我則兄妹定交,這一杯酒兒是我敬大哥,你敬你的小妹!」

義正詞嚴,無可推託,顧朗軒只得又陪她幹了一杯。

他們所用的杯兒不小,六杯酒兒飲後,壺中業已告竭。蕭瑤笑道:「我要了五斤酒兒,定必廚下還有,待我自己去齲」顧朗軒正待喊叫店家添酒,蕭瑤果已自行持壺,往店後走去。

這時天色漸夜,其他酒客均紛紛結帳出店。

蕭瑤提了一壺酒兒,又替顧朗軒暨自己斟滿。

顧朗軒失笑道:「我敬你的,你敬我的,以及我們互敬的三杯酒兒業已喝過,瑤妹這第四杯酒兒又有什麼名堂?」

蕭瑤笑道:「這第四杯酒兒,是我自己罰我自己,但卻希望你這作大哥的,也要陪我一杯!」

顧朗軒愕然問道:「罰?為何要罰?……」蕭瑤介面笑道:「是罰我這次對你所交派的任務‘不幸辱命’!」這句話兒,勾起了顧朗軒對於南宮敬的關懷,使得這位「紫衣書生」立即眉頭雙皺。

蕭瑤玲瓏剔透,一看顧朗軒神色,便猜出他心中所想,遂忙自搖手笑道:

「顧兄,趕快喝酒,不要發愁,韋莊說得好:」對酒且呵呵,人生能幾何?‘你要知道,我們是為了買酒消愁而來,你若弄得’酒入愁腸,愁更愁‘,那就太煞風景的了!壩銼希與顧朗軒互一碰杯,又復飲荊汾酒雖極香醇,卻也性烈,蕭瑤連幹了四大杯,也不禁在玉頰上透出了微紅的酒暈?

蕭瑤的風華姿色本已絕代傾城,這一再添了三分酒意,委實眼波眉語,分外增妍,真把位與她對桌而坐,正作劉楨平視的「紫衣書生」顧朗軒,看得有點發怔!

但看了傾城絕代的蕭瑤,顧朗軒不禁又想起天人絕色的林傲霜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南宮敬的英挺風神,也在他的腦海之中出現!

好,「朋友義」,「愛侶情」,再加上目前這份似乎是「朋友」、「愛侶」

兼而有之的「兄妹誼」,兩悲一喜,三種複雜情感,使顧朗軒心如絲,剪不斷,理還亂地,不知怎樣排遣?

驀然間,他又與蕭瑤對幹了一杯美酒,眉頭更結,朗聲吟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一首太白古風尚未吟完,蕭瑤突然擺了擺頭,身軀微晃,似乎搖搖欲倒?

顧朗軒發現她這種情況,失聲問道:「瑤妹,你……你怎麼了?……」蕭瑤星眸半闔,似欲答話,卻未說出口來,便自力倦神慵地伏案暈睡。

顧朗軒正自大驚,耳邊又聽得蕭瑤以「蟻話傳聲」功力向自己耳邊悄悄說道:

「顧兄,你也佯作中毒醉僕,伏在桌上。」

顧朗軒聽得蕭瑤能用真氣傳聲,便知她並非中毒,只是故意做作,誘敵出現!

故而他也頓住語音,以手撫額,皺眉說道:「怎麼我……我也有點頭昏心煩,莫非……莫非這酒中有……有……有什麼花樣?

說到後來,他也佯作神智昏迷地僕伏桌上,也就暗用「蟻語傳聲」功力向蕭瑤問道:「瑤妹,酒中既然有毒,你我在飲了不少之下,怎會安然無恙?」

蕭瑤尚未答話,一陣「哈哈」狂笑,已從店後響起。

顧朗軒因有意如此,故系側面僕伏桌上,並把右手擋住頭,便於偷窺動靜。

如今聽得笑聲,遂從肘下偷眼看去,只見從店後走出二人。

當前一個,便是賣酒店家,但此刻已滿面凶氣,不是適才異常和靄的生意人嘴臉。

後面一個也並不陌生,便是曾在「天狼寨」中會過的飛雲道長。

顧朗軒一看之下,方知自己先前所料不差,這店家果然與「迷魂坳」中群兇有所勾結!

飛雲道長一見顧朗軒與蕭瑤均已昏僕桌上,不禁側顧店家,「哈哈」笑道:

「常兄,這上官老兒已夠滑溜,那婆娘更是厲害無比,如今居然均中了你的道兒,你這‘迷魂太歲’常峰,真足以譽滿武林的了!」

顧朗軒聞言,方知那賣酒店家名叫「迷魂太歲」常峰,光聽外號,也知是個黑道惡賊!

常峰濃眉一挑,嘴角微披說道:「這叫做‘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飛雲道長接道:「常兄是怎樣施展迷藥,才瞞過他們,達到目的??

常峰得意笑道:「一來我所制的迷藥質料上乘,敢說入鼻無香,入目無色,入口無味,獨步天下!二來我不是放在酒菜之中,是塗在酒壺底上,又加些東西,要等他們在第二壺酒喝到一半之際,才開始發生作用!」

顧朗軒聽得暗驚對方的心機陰毒,但也越發奇詫常峰自詡獨步天下的「迷藥」,怎會在自己暨蕭瑤身上失去靈效?

飛雲道長讚道:「常兄的心機手段,堪稱高明……」常峰笑道:「道長不要讚我,如今蕭瑤、上官奇二人既被迷倒,卻是怎樣處置?」

顧朗軒忽然聽得蕭瑤以「傳音密語」,向自己耳邊叫道:「顧兄,常言道:」

欲知心腹事,且聽口中言。‘我們這次多半會毫不費力地便獲悉許多機密!骯死市方以「蟻語傳聲」功力應了一聲,便又聽得常峰怪笑答道:「小弟知道,木神妃曾懸了千金重賞……」飛雲道長搖手道:「所謂‘千金重賞’,只是對上官奇、南宮敬而言,對蕭瑤所懸的賞格卻又不同!?

常峰問道:「怎樣不同?」

飛雲道長笑道:「蕭瑤是崑崙董夫人的義女,功力高絕,身份特殊,對她不單把賞格提高十倍,成了‘萬金’,並有特別獎勵!」

常峰道:「這‘這特別獎勵’又是什麼?道長且說來聽聽!」

飛雲道長笑道:「‘特別獎勵’分為男女二者,建功者若是女人,由木神妃親傳絕技一樁……」常峰急急問道:「建功人若是男的呢?」

飛雲道長道:「可以從木神妃身邊四大美婢中任選一人,銷魂則個!」

常峰聽得不禁嚥了一口口水,目閃淫光,怪笑說道:「啊,木神妃身邊的西施、昭君、貂蟬、玉環等四大美婢,委實個個都是天香國色的絕代尤物,想不到……」飛雲道長失笑說道:「常兄不要色迷瞪眼,木神妃所懸賞格之中,對於‘生擒死敵’,規定甚嚴!」

常峰點頭說道:「我知道,當然以‘生擒敵人’為上……」飛雲道長道:

「不對!」

常峰詫道:「怎麼不對?難道木神妃竟不重‘生擒’而要‘死敵’?」

飛雲道長搖頭說道:「由於物件不同,規定還異,木神妃是要活的南宮敬、上官奇,死的蕭瑤!」

常峰莫明其妙地皺眉問道:「木神妃的這種規定有理由麼?」

飛雲道長答道:「當然有理由。木神妃對於‘紫竹先生’南宮老人有殺夫之恨,又喜愛南宮敬的風神俊逸,遂想把他擄為面首,並以特殊藥物使其逐漸沉淪,迷失本性,敗壞俠義家風,作為徹底報仇的手段!」

顧朗軒聽得好不心寒!但也因此知道南宮敬雖落魔手,眼前尚不至於有甚性命威脅。

常峰等飛雲道長說完,點頭說道:「木神妃有此打算,自然是要活的南宮敬,但‘生擒上官奇’之意,又是如何?莫非她胃納奇佳,又看上這麼一個糟老頭?」

飛雲道長笑道:「木神妃雖是慾海妖姬,也還不至於如此來者不拒,飢不擇食,她是覺得上官奇來歷可疑,才決意生擒,細加審問!」

常峰想起了一事,揚眉叫道:「我想起來了,剛才他們飲酒之際,蕭瑤曾把上官奇稱為‘顧兄’。」

飛雲道長點頭說道:「這一點務必記住,可能是寶貴資料?」

常峰目注飛雲道長問道:「道長,還有木神妃只要死蕭瑤,不要活蕭瑤的原因,你還沒有告訴我呢。」

飛雲道長答道:「木神妃因蕭瑤功力通玄,人又狡猾無比,深恐生擒不易,押運途中也未必能保安全,遂嚴令一獲此女,立即處死,只消把人頭送驗,便可領取萬金賞格和特別獎勵!」

常峰哦了一聲,怪笑說道:「如今我們同獲兩人……」飛雲道長搖手笑道:

「這全是常兄之功,小弟不敢掠美!」

常峰得意笑道:「道長說哪裡話來,這種意外之財,見者有分,除了與美婢銷魂的特別獎勵之外,我願把一萬一千兩的黃金賞格,分你一半!

飛雲道長心中一喜,抱拳稱謝道:「多謝常兄慷慨……」常峰不等飛雲道長再往下說,便即搖手叫道:「道長且慢謝我,你應該知道‘無功不取祿’之語?」

飛雲道長聞言一怔,向常峰詫然問道:「常兄莫非有甚事兒要小弟為你效勞?」

常峰怪笑幾聲,指著自己的鼻尖,揚眉說道:「小弟平生有兩樁嗜好,道長可知曉麼?」

飛雲道長含笑說道:「我們多年知交,當然曉得常兄一是好酒,二是好色!」

常峰迴過臉來,指著僕在桌子的蕭瑤「嘿嘿」怪笑說道:「這婆娘的姿色,絲毫不遜木神妃身旁的四大美婢,我想在殺她之前先……嘿嘿……」他方自語音微頓,發出一聲「嘿嘿」淫笑,飛雲道長已正色介面叫道:「常兄不可過份貪得,這位‘紅衣崑崙’厲害無比,連木神妃的要好姊妹‘氤氳仙姬’皇甫婷都勝不了她……」常峰笑道:「那是平時,如今她業已中了我獨門迷藥,醉臥如泥,任憑她多麼厲害,也將被我蜜蜂吸盡花間露,遊遍巫山十二峰了!」

顧朗軒聽他把腦筋動到蕭瑤頭上,便知常峰業已太歲臨頭,煞星照命!

飛雲道長見常峰不聽自己勸告,只得苦笑說道:「常兄既然執意先享溫柔,便須把這婆娘腳筋挑斷,琵琶骨捏碎,然後再成其好事!」

常峰點頭笑道:「這倒使得,小弟立刻照辦,我先去把她的雙肩琵琶捏碎,她便有天大本領,也無法再發雌威的了!」

話完便自走到蕭瑤身邊,利手向她肩頭抓去。

哪知指尖抓到,面前的人影已空。

蕭瑤連人帶椅,竟平飛而走,落在當門之處。

飛雲道長見事不妙,轉身向店後逃盾。

但身形才轉,卻發現顧朗軒早已面含冷笑,卓立店後。

前後出路均已被阻,飛雲道長等正覺心慌,蕭瑤己向常峰嬌笑叫道:「常太歲,你慌些什麼?你不是想和我遊遍巫山十二峰麼?」

她一面說話,一面帶著滿臉嬌笑,向常峰緩步走去。

蕭瑤人本絕豔,再加上意存挑逗,滿面含笑,更是平添嬌美,真把這位色中餓鬼常峰看得為之呆住!

飛雲道長急急叫道:「敵人厲害,常兄小心,快用你的‘迷魂砂’!」

「迷魂砂」三字方出,蕭瑤玉指輕彈,已把那「迷魂太歲」常峰隔空點了穴道。

飛雲道長霜眉蹙處,右手忽揚,七八點閃亮銀光,電疾飛出!

這七八點閃亮銀光雖是打向堵在店後的顧朗軒,但人卻急急縱峰,想從窗內逃走。

因為飛雲道長業已見識過「紅衣崑崙」蕭瑤和顧朗軒所扮上官奇的厲害,知道以自己這點能為,根本無法逞強,才想把握機會,趕緊逃命!

顧朗軒對那七八點閃亮銀光,正待加以揮掌擊落,蕭瑤突然高聲叫道:「顧兄,不要碰這東西,閃得越遠越好,這幾點銀光之中,好像夾著一粒昔年‘雪山神魔’所煉的相當陰毒厲害的‘奪魄冷光雷’呢!」

顧朗軒聽到示警,反應極靈,從店後門中閃縱出五六丈外!換了別人發話,顧朗軒未必肯服,但他對於這位「紅衣崑崙」卻早已心悅欽佩!

故而蕭瑤一發話,尚未語畢,顧朗軒已敬遵芳命,飛身向店後縱去。

這一來,幾乎是同時從酒店中縱出四條人影!

時間雖同,方向卻截然不同!

蕭瑤抓著「迷魂太歲」常峰,是向店前縱去。

顧朗軒是向店後縱去。

飛雲道長則是從橫側方向窗中縱出。

四條人影才縱離店,寒光閃處,爆聲便起。

這爆炸並不強烈,只是輕輕「波」的一聲,但整座店房卻全告坍塌,並有一片奇寒勁氣,向四外電湧狂排!

蕭瑤是向店前縱身,縱得又遠,自然無甚感覺。

飛雲道長則縱身在先,爆炸在後,又向橫側方飛縱,遂也無甚影響。

只有顧朗軒是向店後縱出,那粒所謂「奪魄冷光雷」又是向店後打去,故而他雖縱出四五太遠,但腳尖剛剛點地,仍覺有一片奇寒勁氣壓上身來!

勁風無礙,奇寒著實難當,顧朗軒趕緊功凝百穴,氣貫周身,方才安然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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