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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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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雲道長以為自己脫身之計得售,正心中狂喜,電疾飛奔,當空香風微拂,一條紅影凌空降落,擋住去路。

既有香風,又見紅影,來人自然是那位嬌滴滴、俏生生的「紅衣崑崙」蕭瑤。

飛雲道長最怕蕭瑤,一見是她,心膽立寒,伸手向懷中摸去。

蕭瑤搖手笑道:「不要摸了,‘雪山神魔’的‘奪魄冷光雷’甚為珍貴,你懷中不會有第二粒了,若是尋常暗器,更不會對我發生作用!」

飛雲道長鋼牙微挫,從懷中取出一盤緬刀,手握刀柄,真力略注,刀身便告堅挺!

蕭瑤向他手中看了一眼,嘴角微披,嬌笑說道:「這柄緬刀既能盤束如帶,刀鋒火候,確是不錯,但到了你這窩囊廢的雜毛老道手中,卻又無殊破銅爛鐵了!」

飛雲道長目光一掃,見顧朗軒所扮上官奇也已走來,站在一旁,便知自己多半脫身無望。

他本是凶神,能逃時自然想逃,不能逃時,便兇心立起,怎甘束手就縛?

故而蕭瑤那句「卻又無殊破銅爛鐵」一語剛剛出口,飛雲道長欺身發招,舞起一片刀光,照準她當頭剁下!

蕭瑤微一撤步,險煞人地從電掣刀光下閃了過去,口中卻含笑說道:「這招‘瑞雪飄空’,是‘雪山刀法’,難怪你身懷‘奪魄冷光雷’,大概是昔年‘雪山三怪’中哪個老怪門下?」

飛雲道長厲聲叫道:「你既知我‘雪山刀法’厲害,且再嚐嚐我這兩招‘北風掃雪’及‘一片冰心’的滋味如何?」

話聲中,兩招絕學回環併發,捲起一片森寒的刀氣,向蕭瑤密罩而落,著實頗具威勢!

蕭瑤閃過了他的「白風掃雪」,卻迎向他的「一片冰心」!

刀光到處,蕭瑤左手一伸,食中二指微屈成鉤,竟把飛雲道長猛劈的刀身箝住!

這等奪刀手法,真乃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因為緬刀截金切玉,鋒芒絕世,飛雲道長只消手中略靈,或是一旋刀身,蕭瑤箝刀的玉指必將立被削落。

故而,飛雲道長一見刀身被蕭瑤箝住,便立即震腕旋刀!

但那柄緬刀被箝在蕭瑤左手食中二指之間,卻似生了根一般,使飛雲道長震腕既震不動,旋刀也旋不轉!

蕭瑤嫣然一笑,曼聲吟道:「‘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這絕美的‘一片冰心’四字,竟被你用作如此窩囊的刀招名稱,真是委屈名句……說至此處,目光微注指間所箝的緬刀刀身,含笑又道:「這柄刀兒在你手中也是糟蹋東西,暴殄天物,還不替我撒手!」

「撒手」二字才出,箝刀玉指跟著略微一抖!

武功之道,委實差不得分毫,剛才飛雲道長手握刀柄,抖不動刀,如今蕭瑤兩指箝刀略微一抖之下,飛雲道長卻又握不住刀柄!

他只覺一般奇巨力道震來,自己立覺腕骨奇痛,虎口欲裂!

萬般無奈之下,飛雲道長只得乖乖聽話,撒手丟刀,身形退後兩步!

他本想趁著這一退之勢,轉身飛逃,但目光瞥處,看見顧朗軒所扮上官奇正自臉罩寒霜,擋住去向!

蕭瑤嬌笑叫道:「雜毛老道,你不要怕,等我處置這位‘迷魂太歲’常峰後,只問你一句話兒,你若據實答覆,便放你安然逃走!」

飛雲道長聞言,只好姑且相信,默然卓立不動。

蕭瑤走到「迷魂太歲」常峰面前,嬌笑叫道:「常太歲,今日之事真叫做‘六月債,還得快’,適才你要捏碎我的雙肩琵琶骨,如今卻讓我來伺候你了!」

話方至此,業已右手伸處,用剛剛奪來的鋒利緬刀,把常峰的右肩琵琶骨一下挑斷!

常峰疼得發出殺豬似的一聲怪嚎!

蕭瑤笑道:「對不起,剛才你是想捏碎我的琵琶骨、挑斷我的腳筋之後,和我共赴‘巫山’,如今我卻因你這位‘迷魂太歲’長得‘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姥姥既不疼,舅舅又不愛,遂迷不住我的寂寞芳心,提不起我的風流雅興!…」語音未了,手中的刀光再閃,常峰的右肩琵琶骨又被挑斷,人也厲嗥一聲,暈死過去?

蕭瑤叫道:「常太歲醒醒!你是殺人如麻、心狠手黑的江洋大盜,怎麼如此膿包?好滋味還在後頭,如今我該挑你的腳筋的了顧朗軒叫道:」瑤妹……「他因看得有點不忍,遂想勸阻蕭瑤懲治常峰之舉!

誰知「瑤妹」二字才一齣口,耳邊聽得蕭瑤用「蟻話傳聲」叫道:「顧兄,莫要慈悲,我這是殺雞警猴,不先給飛雲道長看點厲害,待會兒審問他時,他怎肯說出實話?……」顧朗軒心中恍然,蕭瑤突然停止密語,改用高聲叫道:「顧兄,你叫我則甚?這常峰惡賊慣以下五門迷藥害人,留他不得的呢!」

顧朗軒笑道:「我並不是勸瑤妹留他,是請瑤妹給他一個痛快,莫為已甚了吧!」

蕭瑤點頭笑道:「好,我看在顧兄的仁心慈念之上,便早點超度這廝,了斷他一生罪惡!」

話完,一道寒光脫手飛出,用那柄緬刀,把「迷魂太歲」常峰透胸穿背,釘在地上!

飛雲道長看得一身冷汗,心膽皆寒,蕭瑤又轉過臉來,向他笑吟吟地問道:

「雜毛老道,我想起來了,方才要常峰把我捏碎肩骨、挑斷腳筋的主意,好像是你出的?」

飛雲道長心中「騰騰」亂跳,囁嚅道:「蕭……蕭姑娘,你……你……你是名震乾坤的崑崙俠女!應……應該說話算話!…「蕭瑤笑道:「當然說話算話,我有什麼食言之處??

飛雲道長厚著臉皮說道:「蕭姑娘!你……方才曾答應放我安然離去!」

蕭瑤哦了一聲,點頭笑道:「我承認我說了這句話兒,但你別忘了前面還有個要你據實答話的先決條件!」

飛雲道長心膽已怯,不敢逞狠,應聲說道:「蕭姑娘儘管請問,只要是我所知之事,定必據實答覆!」

蕭瑤突從一雙妙目之內,微閃智慧光芒,向四外略加掃視。

周圍除了溪澗奔流,風搖樹木,以及鳥飛獸走之外,根本不見人影,或聞得其他可疑聲息。

飛雲道長道:「蕭姑娘問吧!這酒店周圍,除了我和已死的常峰以外,並無別人!」

蕭瑤笑了一下,緩緩說道:「我的問題非常簡單,只是問你一個地名,你如推說不知,便無殊自尋死路!」

飛雲道長連連點頭,靜等蕭瑤發問。

蕭瑤又向四外掃視一眼,低聲說道:「我要問的是‘千鬼壑’!」

飛雲道長聞言,毫不遲疑地點頭介面說道:「我知道,這‘千鬼壑’是在太嶽山中的摩雲峰下!」

蕭瑤向飛雲道長深深看了一眼,揮手說道:「好了,我相信你,你如今可以走了!」

飛雲道長几乎不敢相信地詫聲問道:「蕭姑娘沒有別的話兒要問了麼?」

蕭瑤笑道:「我作人處世,從不食言,講過只問你一句話兒,決不會多問半句!」

飛雲道長心中一寬,目光略掃蕭瑤、顧朗軒二人,頗有禮貌地稽首當胸說道:

「貧道告辭!我……我們後會有期!」

蕭瑤哂然一笑,秀眉微挑,搖頭說道:「後會未必有期,你要多加珍重才好!」

顧朗軒聞言一怔,想不出蕭瑤為何有叫飛雲道長「多加珍重」之語?

飛雲道長也覺愕然,但卻不敢多問,生恐蕭瑤主意有所變化,趕緊轉身向東北走去。

顧朗軒見他一走,目注蕭瑤叫道:「瑤妹……」蕭瑤妙目微瞟,嫣然笑道:

「顧兄是否想問我們已飲迷魂菜酒,卻並未中毒之故?」

顧朗軒對於蕭瑤的冰雪聰明,著實萬分佩服,點了點頭,含笑說道:「正是,瑤妹可以把其中奧妙告訴我麼?」

蕭瑤笑道:「當然可以,我們的這次劫難,是被你南宮賢弟所救!」

這句話太以突兀,不禁把顧朗軒聽得呆住!

蕭瑤突又改用「蟻語傳聲」功力,向顧朗軒耳邊悄悄說道:「顧兄,你有沒有忘記我在第一壺酒兒喝完之際,曾親自往店後取酒?」

顧朗軒點了點頭,表示記得此事。

蕭瑤又以「傳音密語」說道:「顧兄也應該記得我已向你說過,我與那‘氤氳仙姬’皇甫婷動手時,便是借用你南宮賢弟的‘通天犀角’匕首。」

顧朗軒恍然笑道:「我明白了,瑤妹是藉著向店後取酒,而暗地把那柄專解百毒的‘通天犀角’匕首,在酒壺之中浸了一浸!」

蕭瑤既以「蟻語傳聲」悄悄說話,顧朗軒自然也是以真氣施為,向她耳邊密語。

蕭瑤頷首一笑,顧朗軒繼續問道:「瑤妹為何用‘密語傳音’,莫非發現在我們周圍仍有兇邪潛伏?」

蕭瑤暫未置答,反而把妙目微闔。

顧朗軒懂得她正以「天耳通」神功默察四外動靜,遂住口不加擾亂。

略過片刻,蕭瑤雙目一睜,不再用「傳音密語」,向顧朗軒嬌笑道:「剛才確有高明人物隱藏於此,如今已離去,但是敵是友,我就猜不準了!」

顧朗軒聞言,心中不禁一陣慚愧!

因為自己一身藝業,原頗自詡,但比起蕭瑤,卻……念猶未了,蕭瑤業已猜出他心意,含笑叫道:「顧兄,你千萬不要有甚愧意?適才在此潛伏之人,功力絕高,決不在我之下,我也是由於湊巧,才偶然……」顧朗軒搖頭嘆道:「瑤妹不必安慰我了,我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學之道淵源無止,只望瑤妹能不吝高明,對我略加指點……」蕭瑤介面笑道:「顧兄,你若真肯聽我指點,我可以七日之內,使你的功力增強兩成!」

顧朗軒大喜問道:「瑤妹此話當真?」

蕭瑤頷首道:「當然當真,不過必須是我判斷無誤,我才可以為力!」

顧朗軒問道:「瑤妹所指的是什麼‘判斷’?」

蕭瑤秋波一注,向顧朗軒含笑說道:「據我冷眼旁觀,顧兄的武學路數,似乎是已故大俠‘滄溟逸叟’金遠瀛…」話方至此,顧朗軒肅立恭身,介面答道:

「瑤妹的法眼無差,‘滄溟逸叟’正是先師!」

蕭瑤頗為高興地嬌笑揚眉說道:「那好極了,我對我剛才的諾言有絕對把握兌現,但顧兄卻不許堅持成見,必須聽從我的話兒!」

顧朗軒弄不懂她葫蘆之中究竟賣的是甚藥?只好點頭說道:「瑤妹放心,我一定聽你的話兒就是!」

蕭瑤突又移轉話頭,向顧朗軒笑道:「顧兄,我們且來試加推測一下」

顧朗軒道:「推測什麼?」

蕭瑤笑道:「你認為適才潛伏在側的高明人物,究竟是友是敵?」

顧朗軒略一尋思,劍眉雙蹙答道:「據我看來,此人是敵的成份恐怕多於是友?」

蕭瑤嗯了一聲,微頷螓首說道:「顧兄的看法和我一樣,我們且去求證!」

顧朗軒聞言一愕,看著蕭瑤問道:「瑤妹,對方人已走去,我們還怎樣求證?」

蕭瑤含笑道:「假如那人是敵,則在前行數里之內,我們必有所見!…」語音至此微頓,嫣然一笑又道:「不過這是我所作的忖度,也許只有九成,難有十成把握!?

說完,便與顧朗軒雙雙舉步,往東北方向走去。

顧朗軒問道:「瑤妹要去哪裡?如到太嶽山,似乎應奔正北?」

蕭瑤嬌笑答道:「剛才那飛雲道長不是向東北方走的麼?我想跟去看看!」

顧朗軒方想問她要看什麼?蕭瑤嬌軀忽閃,繞過一角峰崖,手指前方,向顧朗軒高聲叫道:「顧兄來看,我的忖度不錯,果然有證物了!」

顧朗軒趕緊一看,在崖角過去四五丈遠的一片小林之內,躺著一具無頭屍身。

這屍身雖然無頭,但僅從衣著看來,已可斷定就是剛剛被蕭瑤放走的飛雲道長。

飛雲道長不單頭顱業已被人割去,並在頸腔中彈了化血藥粉,正漸漸化為血水。

顧朗軒略一察看,側顧蕭瑤問道:「瑤妹好像早就知道飛雲道長要死?」

蕭瑤笑道:「顧兄忘了在飛雲道長臨行時,我曾有要他‘珍重’以及‘後會未必有期’之語麼?」

顧朗軒詫道:「瑤妹莫非精於風鑑,看出飛雲道長臉上有甚死色?否則,怎會有此前知之力?」

蕭瑤搖頭笑道:「我一不精於風鑑,二無前知神通,只是覺得像木小萍這種邪惡集團,對於向外人洩漏秘密之人,必有嚴厲懲罰!」

顧朗軒目中神光一閃,點頭說道:「有道理,那隱跡之人既具高明功力,定是飛雲道長上司,聽得他向我們說出‘千鬼壑’的地點以後,便追蹤下手,把飛雲道長殺卻!」

蕭瑤微現梨渦,正待說話,顧朗軒忽又搖頭說道:「不對!不對……」蕭瑤笑道:「什麼不對?」

顧朗軒指著飛雲道長的屍身說道:「那人為何不在飛雲道長說出‘千鬼壑’地點之前下手殺他……」蕭瑤不等顧朗軒話完,便即嬌笑接道:「我認為這事蘊有陰謀,對方可能是故意藉著飛雲道人之口,把地點告訴我們!」

顧朗軒目閃神光,揚眉一笑說道:「這樣看來,他們不是怕我們去,而是要我們去!」

蕭瑤點頭笑道:「由此可見這‘千鬼壑’中大概真是千鬼百魔,兇險無比的了!」

顧朗軒劍眉微軒,毅然說道:「瑤妹所料雖然未必正確,但對方縱然設下沸湯鼎鑊,擺了劍樹刀山,我們也不得不去……」蕭瑤介面笑道:「去是一定要去,但我卻在考慮一樁問題。」

顧朗軒道:「什麼問題?」

蕭瑤笑道:「我考慮的是如今便前去‘千鬼壑’?還是等過了七日再去?」

顧朗軒起初未解其意,愕然問道:「為何要等過七日……」話方至此,驀然想起蕭瑤先前所說之語,遂哦了一聲說道:「瑤妹是否想在這七日之間,先為我增強功力?」

蕭瑤嫣然笑道:「正是此意,對方分明設伏相待,顧兄若及時加強兩成真力,總有不少幫助!」

顧朗軒以一種極為感激的眼神凝注蕭瑤,緩緩說道:「多謝瑤妹。武林人物,對於能加強功力的機會,無不夢寐以求,但南宮賢弟身落賊手,救人之事,委實刻不容緩,關於瑤妹對我成全的美意,還是緩一步再行接受,如今且奔‘千鬼壑」

吧!跋粞見顧朗軒重人輕己,情操高絕,不禁芳心之中越發傾倒?

在她點頭應允之後,兩人遂根據飛雲道長之言,撲奔太嶽山,準備去往「千鬼壑」中,援救南宮敬脫險!

顧朗軒因滿腹懷疑,遂在途中向蕭瑤問道:「瑤妹,你與我去世恩師‘滄溟逸叟’金遠瀛究竟有甚淵源?怎樣能使我於短短七日之中便有長進!」

蕭瑤笑道:「這話要從頭說起……」

顧朗軒介面說道:「反正由析城趕赴太嶽,路途並不太近,瑤妹便從頭細說,也無所謂。」

蕭瑤含笑說道:「你師傅‘滄溟逸叟’金老人家,與我義母曾有一面之識,顧兄可知道麼?」

顧朗軒搖頭道:「我不曾聽先師說過。」

蕭瑤笑道:「這話說來,已有十七八年之久,我義母偶遊東海,在一座名叫‘屠龍嶼’的小島之上,巧遇令師金老人家……」顧朗軒道:「我師傅號稱‘滄溟逸叟’,生平以漁自隱,最愛扁舟蓑笠,獨釣寒江,或是浮槎於萬頃鯨波之中,領略海天勝景!」

蕭瑤搖頭說道:「金老人家那次前往‘屠龍嶼’,卻一非釣魚,二非賞景。」

顧朗軒詫道:「既非釣魚賞景,先師卻遠去‘屠龍嶼’則甚?難道那小島之上發生了什麼重大江湖爭端?」

蕭瑤失笑說道:「也不是,金老人家是去尋寶!」

顧朗軒揚眉問道:「尋寶?尋什麼寶?」

蕭瑤答道:「據我義母所說,金老人家在‘屠龍嶼’上的‘毒龍洞’中斬了一條將成形而未成形的孽蛟,於蛟穴內得到一粒‘混元寶珠’和一卷‘玄清秘錄’。」

顧朗軒連連點頭,微笑說道:「瑤妹講得一點不錯,這兩件寶物先師均已傳給我了!」

蕭瑤嬌笑道:「我知道傳給你了,因為我已看出你的武功路數,大部份均出自‘玄清秘錄’!」

顧朗軒咦了一聲,目注蕭瑤問道:「瑤妹,你……」蕭瑤不等他發出疑問,便即嬌笑接道:「顧兄先莫發問,請聽我說,令先師金老人家走後,我義母發現那蛟穴之中尚有幾枚蛟卵未曾毀去,異日若是長成破殼而出,必然又將危害生靈!」

顧朗軒道:「先師大概因業已斬蛟得寶,狂喜而去,以致有所疏忽,未曾細搜。」

蕭瑤笑道:「我義母毀去蛟卵以後,竟又發現一件要緊的東西。」

顧朗軒詫然注目,蕭瑤又復說道:「顧兄大概決想不到我義母所發現之物,竟是另一卷‘玄清秘錄’!」

顧朗軒失驚止步,看著蕭瑤問道:「先師所得‘玄清秘錄’于歸後看時,方知只是下一卷,照瑤妹這樣說法,你義母所得的,定是上卷‘玄清秘錄’!」

蕭瑤點頭說道:「顧兄猜得不錯!」

顧朗軒嘆道:「這就叫‘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福緣’二字,委實無法強求!」

蕭瑤笑道:「顧兄不妨猜猜,我義母獲得上卷‘玄清秘錄’之後,是如何處置?」

顧朗軒想了一想,含笑說道:「你義母董夫人已到劍仙境界,那上卷‘玄清秘錄’雖是武林奇珍,但對於她老人家卻恐並無多大用處?」

蕭瑤微笑說道:「我義母便因這卷‘玄清秘錄’對她無甚用處,遂想索性送給金老人家,使他雙卷合璧,更增妙用!」

顧朗軒呀了一聲道:「先師一向浮家泛宅,蹤跡不定,你義母要想找他,恐怕不容易呢?」

蕭瑤嘆息一聲道:「我義母便是因找不著金老人家,才使這樁願望拖延至今,尚未達成。」

顧朗軒聽出她言外之意,不禁心中一跳,目光凝注蕭瑤,失聲問道:「瑤妹,你……你對我說出這樁故事,莫……莫非……」蕭瑤不等顧朗軒說完,便即介面說道:「我既然知道顧兄是‘滄溟逸叟’金老人家的傳人,自然會把那上卷‘玄清秘錄’送你,以了我養母心願!」

顧朗軒大喜,急忙抱拳稱謝。

蕭瑤笑道:「顧兄且慢謝我,這卷秘錄現存崑崙,要等我有空回山,才可向養母要來送你!」

顧朗軒目光一轉,揚眉含笑問道:「上卷‘玄清秘錄’既然不在瑤妹身邊,你卻有何法兒,能使我在七日之內有所速成呢?」

蕭瑤含笑說道:「這卷‘玄清秘錄’我曾看過,其中有幾句練氣秘訣,業已記住,只消抄傳給你,配合你在下卷‘玄清秘錄’中的已有成就,再略下苦功,必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顧朗軒道:「瑤妹此舉,惠我太深,你索性此刻就把秘訣抄傳給我,我只消一有時間,便可練習!」

蕭瑤當然連連點頭,立允所請。

荒山野嶺,難覓文房四寶,蕭瑤遂燒枝代筆,用自己的一方素巾代紙。

她邊想邊寫,完全寫好以後,向顧朗軒含笑遞去。

顧朗軒剛剛接過,尚未注目觀看,一縷幽香,業已沁入鼻觀。

這方素巾是蕭瑤用物,一向藏放懷中,自然蘊有女兒香氣。

顧朗軒於領略幽香之下,不禁向蕭瑤偷偷看了一眼。

恰好蕭瑤也在看他,兩人遂目光相對。

不單顧朗軒是絕代豪俠,蕭瑤也一向灑脫無儔,但他們目光相對之下,居然一個心中微跳,一個玉頰微紅,緩緩低下頭去。

顧朗軒趕緊定神,觀看巾上所書秘訣。

這一看,把他看迷了神!

蕭瑤見他對巾發怔,不禁嬌笑叫道:「顧兄,你怎麼了?是先下苦功練氣,還是先奔‘千鬼壑’呢?」

顧朗軒驚醒過來,把那幅素巾謹慎藏入懷中,向蕭瑤含笑說道:「練功隨時皆可,救人卻不能稍遲,我們趕緊去吧!」蕭瑤點了點頭,兩人又復趕路北馳。

走出數十里長,顧朗軒忽然叫道:「瑤妹,我還有一樁事兒忘了和你研究。」

蕭瑤笑道:「什麼事兒?」

顧朗軒道:「就是我在伏牛山‘有為莊’中的所遭所遇!」蕭瑤笑道:「在這段遭遇中,顧兄並沒吃虧,對方反而斷送了一個‘三環蛇丐’喬凡……」顧朗軒連搖雙手,介面揚眉說道:「我不是要和瑤妹研究吃虧不吃虧的問題,只是覺得幫了我大忙的那位白衣少年,功力太以高明,想和你研究他的來歷?」

蕭瑤道:「那少年約莫多大年紀,相貌長得怎樣?」

顧朗軒想了一想答道:「年齡無法確定,約莫二十上下,相貌則神如秋水,膚若凝脂,其相貌之秀美英挺,竟在我南宮賢弟以上!」

蕭瑤意似不信地秀眉微揚,含笑說道:「顧兄,你與南宮敬業已夠英挺,夠漂亮了,我不相信還有比你們更漂亮的男人?」顧朗軒臉上一熱,向蕭瑤苦笑說道:「瑤妹怎麼不相信我的話兒?我在乍見這位白衣少年時,確曾起過自慚形穢之感!」蕭瑤哦了一聲,注目問道:「他的武功高明到什麼程度?」

顧朗軒回憶當時情景,嘆息一聲說道:「功力相當驚人,喬凡的三隻‘奪命金環’是用‘風磨銅’所鑄,眼看打中那白衣少年,卻‘錚錚’連聲,化為碎粉!」

蕭瑤點頭說道:「以‘無形罡氣’布成氣網護身一節,並不為奇,但能震碎‘風磨銅’所鑄的金環,卻委實不太簡單,連我也未必能作得到那等地步?」

顧朗軒道:「除了三隻‘奪命金環’以外,喬凡併發出兩條具有奇毒、皮骨如鐵的異種紅蛇,但那兩條紅蛇一到白衣少年手中,便全身僵直,動也不動!」

蕭瑤笑道:「這倒不難,因為蛇最怕冷,只要練過‘天寒掌’,並有相當造詣之人,事先凝足功勁,便可使任何毒蛇一入掌中,便凍得僵直不動!」

顧朗軒恍然說道:「不是瑤妹提起,我倒忘了可以用‘陰寒玄功’凍僵蛇兒這種手段……」語音至此略頓,目注蕭瑤,含笑叫道:「瑤妹,你猜得出這白衣少年是何來歷麼?」

蕭瑤搖頭道:「僅憑這點資料,我哪裡猜得出來?」

顧朗軒道:「可惜,可惜,不曉得他的來歷,便無法與他聯絡,否則,他既與群邪作對,豈不是我們的一個絕好幫手?」

其實,這要怪顧朗軒忘記說出一樁最重要的資料。

那白衣少年曾向陶弧說過,他是「無為莊」三位莊主中「汴梁逸士」柳長修的「晚輩親戚」,假如顧朗軒記得此語,蕭瑤便可毫不費力地猜出他的來歷。

蕭瑤聽了顧朗軒的「可惜」之語,嬌笑叫道:「顧兄莫要懊喪,那白衣少年既與群邪為敵,便是我們的同道之人,彼此在江湖中的碰面機會定還多得很呢!」

顧朗軒眉頭深蹙,嘆息一聲,默然不語。

蕭瑤猜出他嘆息之意,含笑問道:「顧兄,你是否又想起林傲霜林姑娘,才如此神情抑鬱?」

顧朗軒並不隱瞞,點頭答道:「正是,根據她所留‘心碎情灰,從茲遁世’之語,多半是走了瑤妹以前猜度的削髮為尼之路,她被我害得如此,叫……叫我心中怎安?」

對於此事,蕭瑤委實欲慰無詞,只得隨口勸說道:「顧兄不要太以難過,常言道:‘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許……」顧朗軒苦笑道:「沒有什麼‘或許’了,反正目前我是急於援救南宮賢弟,並幫他報殺父之仇,沒有功夫去找林傲霜,但等這樁大事了結後,我便不辭踏遍天涯,尋遍海角,縱然尋到‘馬生角,烏白頭’,也要把她找到!」

蕭瑤道:「假如你找到她時,那位‘梅花女俠’業已緇衣一襲,祝髮為尼了呢?」

顧朗軒答道:「我就說明內中情由,跪在她的面前,求她還俗!」

蕭瑤皺眉說道:「既已出家,怎可輕易還俗?假如她不肯呢?」

顧朗軒毫不遲疑地答道:「她若不肯還俗,我便在她的尼庵左鄰結茅為屋,也自削髮為僧!」

蕭瑤以萬分敬佩的神色,向顧朗軒點頭說道:「顧兄一片純情,令人敬佩,我決定幫你這個忙兒!」

顧朗軒訝道:「這忙兒卻是怎樣幫法?」

蕭瑤笑道:「幫你找呀,等蕩邪事了,你找北六省,我找南七省,然後你再找東海,我找西荒,把宇內一齊搜遍,不愁找不出她,也可為你節省多少時間,免去多少奔波辛勞?……」顧朗軒叫道:「瑤妹盛情,我太以感激,但這樣勞動瑤妹,我卻怎麼敢當?」

蕭瑤笑道:「有什麼不敢當的?你能犧牲一切幫助南宮敬,我難道不能犧牲一切地幫助你麼?何況……」顧朗軒目注蕭瑤,咦了一聲問道:「何況什麼?瑤妹何不說將下去?」

蕭瑤嫣然一笑,雙現梨渦,揚眉說道:「何況女孩兒家與女孩兒家之間比較容易深談,或可憑我三寸不爛之舌,說服林傲霜,使你們……」話說至此,倏然住口,銳利的目光電掃四外!

顧朗軒也聽出左前方數丈以外一片山坡小林之中,似有異樣聲息,遂目光一注,揚眉喝道:「林內何人,請出一會!」林內果然有三個黑衣蒙面之人,緩步走出。

這時,天色剛剛入夜,加上地屬山林,越發昏暗,蕭瑤遂暗以「蟻語傳聲」

功力向顧朗軒的耳邊悄悄說道:「顧兄,小心一點,除了當面三人之外,左側方那片削壁頂上似還另有埋伏?」

顧朗軒點了點頭,向那三個黑衣蒙面人朗聲問道:「尊駕等怎樣稱謂?

埋伏林中,是等我們……「

話猶未了,站在當中的那個黑衣蒙面人便冷然接道:「我們叫‘要命鬼’,等的是‘送死人’!」

蕭瑤聞言,「咯咯」嬌笑道:「便算真是要命無常,手中也得有面‘閻王敕令’,你們三位卻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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