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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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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瑤對於李華、王恩的無恥叛逆行為早就不齒,雖目睹他們雙雙身遭慘死,也毫無憐憫之意。對於「血光聖母」西門紅,因已不知逃往何處?只有日後遇上再算之意,並無立即追尋誅戮之心!

她所關切的只是顧朗軒,這位已使自己對他愛意深切的「紫竹書生」,安危著實可慮!

假如顧朗軒不是落在「黑心鬼」李華手中,李華怎能把他中毒受傷等一切來龍去脈說得那等清楚?

假如顧朗軒真是落在李華、王恩手中,則此處為何不見蹤跡?莫非被「血光聖母」西門紅擄劫而去?

不會,蕭瑤覺得不會,她認為西門紅與自己之間結有雙重仇恨,她若發現顧朗軒時,何必多添累贅,自然只「殺」不「擄」!

想到一個「殺」字,蕭瑤不禁全身微顫,毛骨悚然,從脊縫中冒起一股冷氣!

蕭瑤悚然之下,目光四掃,又在這大殿之內,帶著一顆「怦怦」直跳的芳心,細細搜尋!

她一面搜尋,一面心跳之故,是生恐真如所料,會搜出一具顧朗軒慘死的屍體?假如,真是那樣?……蕭瑤不敢想了,因為再想下去,她會四腳發軟,弄得心神無主!

還算好,業已上上下下搜遍全殿,她所擔心的事並未出現。

換句話說,也就是自己關心的顧朗軒,並未被西門紅殺害,慘死在這「法雲廢寺」的「大雄寶殿」之中!

蕭瑤提至嗓眼的一顆「怦怦」芳心,總算放了下來!

但心雖放下,卻仍充滿著一片迷惘!

所謂「迷惘」,自然是惑於顧朗軒的吉凶禍福,和他的蹤跡去向?

八荒莽莽,四海茫茫,叫自己怎樣去尋?何處去追……念猶未畢,蕭瑤驀然電旋凝息,凌空彈指!

她這凌空彈指之舉,只是襲燈,不是襲人,指風微嘯之下,佛前燈火立告熄滅!

原來,蕭瑤正在迷惘尋思之際,突然聽得這「法雲寺」外,有夜行人賓士之聲!

蕭瑤生恐是有關的人,可能會追入這「法雲廢寺」?遂滅去燈火,期望免於驚動對方,才好藏在暗中,查出些蛛絲螞跡!

燈火才滅,「颼颼」兩響!

果然有兩個江湖人物進入這「法雲廢寺」。

蕭瑤是大行家,一聽對方行動時所帶的聲息,便知這兩人居然武功不弱,均屬上乘身手!

她正猜測對方身份之際,院宇中突響起一聲極為柔媚的女子,嬌笑道:「我們已趕了不少路了,她們定必無從追尋,且借這荒廢的禪寺歇息一宵,明日再走好麼?」

蕭瑤心想這女子的語音太以嬌媚迷人,定是個殊色尤物……想至此處,院宇中又響起個男子口音說道:「香姊,我既已跟你同行,自然一切都聽你的,由你作主!」

這幾句話兒聽在蕭瑤耳中,不禁使她那顆剛剛平靜下來的芳心,又有點「怦怦」作跳!

因為語音太熟,這發話的男子,竟有點像是身中迷神邪藥、陷於脂粉陣中、大享風流豔福的南宮敬模樣?

蕭瑤大吃一驚,詫然忖道:「難道是南宮兄弟?他……他怎會……」心思被步履聲息打斷,那一男一女相偕向這「大雄寶殿」走來!

蕭瑤身形一起,平拔兩丈,悄無聲息地藏在殿內巨梁之上。

「刷」的一聲,那一男一女在「大雄寶殿」之外便晃著了所帶的火折。

蕭瑤藉著火光,略一注目,看出男的果是南宮敬,但臉色蒼白,顯然是陷身脂粉魔劫,沉溺慾海淫壑所至,女的卻是一位妖豔絕倫的青衣美婦。

兩人走進殿內,方點燃佛前油燈,南宮敬便攬住那青衣美婦的腰兒,涎著臉兒道:「香姊,我……」青衣美婦打了南宮敬的手一下,輕輕推開他,笑道:

「你猴急什麼?我們且暫謀一飽,並把神案上收拾乾淨,再圖彼此享受,也還不遲,好在我們這一溜走,便海角天涯,相依為命,南宮敬戚小香已成長久夫妻,一切恩愛風流,都無需急迫,大可從容享受的了!」

蕭瑤聽得果如自己所料,這青衣美婦正是「三絕妖姬」戚小香,不禁眉頭更蹩。因為戚小香之夫穆超元與南宮敬之父交稱莫逆,他們之間若是有了苟且,未免荒唐得太不像話。

雖然南宮敬神智被迷,非出本性,上次連對自己都想荒唐無禮,他和戚小香在魔巢中想必早就有了不乾不淨,但自己也決不能親眼目睹,聽任他們男貪女愛、鳳倒鸞顛,在神案上演出無邊春色……念方至此,戚小香業已把神案略略收拾,並取出所帶乾糧酒水,與南宮敬互敬飲食。

南宮敬彷彿慾火高騰,只啃了兩口乾糧,飲了幾口酒兒,便俊臉通紅地向戚小香道:「香姊,我……我想……」戚小香白了他一眼,媚笑道:「你想什麼?

剛才我還告訴你,我們從今後便是長久夫妻,不必猴急,這種風流妙事,最忌草草急就,應該於醉飽之後,從容就樂……」話方至此,這位「三絕妖姬」戚小香突然大吃一驚,從神案上飄身躍起!

她閃出七八尺後,方雙掌護胸,目光電掃四下。

原來戚小香發話之間,突然發現南宮敬只說了那句「香姊,我……我想……」

之後,便自不言不動,失神呆立。

這種現象,頗像被人用「豆粒打穴」,或「彈指通神」等極高功力,點了穴道,卻叫戚小香怎的不驚?

但經她仔細目光電掃以後,這「大雄寶殿」之中,依然靜悄悄的,不見絲毫人跡!

戚小香滿懷驚詫地向南官敬連叫道:「敬弟……敬弟……敬弟……」她空自連叫三聲「敬弟」,南宮敬仍如泥塑木雕,不加理會,連他坐在神案上,伸臂欲摟戚小香的那副姿態,也未絲毫改變!

顯然,戚小香始料不差,南宮敬確是被人點了穴道。

戚小香秀眉一挑,冷然發話說道:「哪位高人在此,請趕快現身,否則,戚小香便將出口不遜了!」

她的話音剛落,突從「大雄寶殿」的橫樑之上,飄下一條人影!

這條人影,自然是那位白髮飄蕭,看來老態龍鍾,但身法卻敏捷無比的「紅衣崑崙」蕭瑤。

蕭瑤足尖尚未沾地,面前紫黑光芒便接連兩閃!

蕭瑤左手微探,撮住了兩根色呈紫黑、非竹非木的小小刺兒,向戚小香冷笑叫道:「穆夫人,你的心腸太毒,彼此無怨無仇,你為何用這見血追魂的‘仙人刺’向我暗下辣手?」

僅僅「穆夫人」三字,便把戚小香聽得一怔!

跟著再聽對方叫出自己所用暗器「仙人刺」之名,戚小香更是失驚問道:

「尊駕何人?怎麼知道我……」蕭瑤介面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穆夫人揹負尊夫穆超元大俠,偷走所有‘仙人刺’,投奔‘五毒香妃’木小萍,與那些下流兇邪沆瀣一氣,是早已流傳江湖,我老婆子怎的不知,怎的不曉?」

戚小香銀牙一挫,指著南宮敬道:「你既說彼此無怨無仇,卻為何暗加算計,制住我的南宮兄弟則甚?」

蕭瑤笑道:「穆夫人,這是什麼所在?」

戚小香怔了一怔答道:「是‘法雲廢寺’中的一座‘大雄寶殿’?」

蕭瑤繼續問道:「南宮敬呢?他是什麼身世?」

戚小香雖未猜出對方問話的用意,但仍應聲答道:「他是北天山隱世大俠‘紫竹先生’南宮老人之子。」

蕭瑤又道:「南宮老人與穆超元大俠是否至交好友?」

這一回,戚小香不曾答話,只是臉色微紅地點了點頭。

蕭瑤哼了一聲,冷冷說道:「穆夫人請想,論身世你與南宮敬輩份不配,論地點,這是清靜佛門,我是應該制住南宮敬,不讓他在舉措之上過份荒唐,還是應該讓你們穢褻神靈,汙損彼此人格,看場風流好戲?」

戚小香正被她問得張口結舌,蕭瑤語音更冷地沉聲又道:「何況,你與‘五毒香妃’木小萍互相勾結,潛上北天山,用‘五毒掌’和‘仙人刺’暗算南宮老人,與南宮敬結有不共戴天的殺父之仇,怎可……」話猶未了,便把戚小香驚奇得連退幾步,瞠目凝注蕭瑤,戟指失聲問道:「你……你……你到底是誰?」

當然,她之所以震驚,是因為直到如今,連南宮敬自己也不知其父南宮老人已死,與兇手就是「五毒香妃」木小萍和「三絕妖姬」戚小香等情事。

蕭瑤答道:「我對於你‘三絕妖姬’不算陌生,你對我大概也聞名已久,只是尚未會過。來來來,我給你看件衣服,你便可以明白的了!」

說完,解開外著的衣服,露出裡面那件令人奪目的鮮豔紅衣。

戚小香目光注處,想起一人,神色更是吃驚,失聲問道:「你……你不是老婆婆,你……你……你是‘紅衣崑崙’蕭瑤?……」蕭瑤點頭道:「你總算……」

她頭兒才點,「你總算」三字剛剛出口,戚小香雙袖揮處,蕭瑤面前已密佈電閃寒芒!

戚小香擅用暗器,她在蕭瑤去接那兩根「仙人刺」之際,便已暗中準備。

等到知道「紅衣崑崙」蕭瑤的真實身份以後,更因心驚膽怯,把握時機,立即發難!

十來道電閃寒芒中,有針、有釘、有鏢、有箭,當然更有「仙人刺」在內。

除了「仙人刺」外,無論針、釘、鏢、箭,也均見血封喉,喂有劇毒!

這多暗器,這近距離,又是這快發難,蕭瑤縱有通天本領,也難及時閃躲。

蕭瑤也妙,既然不及閃躲,便索性傲立不動!

眼看十來道閃電寒芒完全打中了蕭瑤胸腹頭臉等要害,戚小香不禁得意狂笑。

「哈……她喉中方笑出一聲」哈「來,連一個」哈哈「都未發出,便自止聲不笑!因為那針、釘、鏢、箭,以及」仙人刺「所化的十來道電閃寒芒,雖然打中蕭瑤的胸腹頭臉等處,蕭瑤卻仍巍然卓立,連動都不曾動上一下。

蕭瑤並非金鋼不壞之身,怎會不怕這些喂毒暗器?並非她不怕暗器,而是這些暗器,根本未打著她。說也奇怪,眼看那十來道閃電寒芒,在即將打中蕭瑤的剎那之間,突然自行消失,變得無影無蹤!其實,並非無影無蹤,倘若細心觀察,可以看出在蕭瑤身前腳下,多了一些細細粉末!戚小香不是外行,一看便知是蕭瑤以罡氣護身,布起無形韌網,把自己所發的暗器完全震碎!

內功到了相當火候,能以罡氣護身,但在如此倉卒之下,仍能施為得這等靈妙,怎不把戚小香震驚得倒抽一口冷氣!蕭瑤雖未受傷,但也對於「三絕妖姬」

戚小香的陰毒手段深惡痛絕!故而,她乘著戚小香震驚失色之際,左手也自一翻!

第一次被她接得的那兩根「仙人刺」,便向戚小香胸前飛去!

戚小香既無蕭瑤那等功力,可以用罡氣護身,更也因變生倉卒,距離太近,而不及閃避。

於是,兩根「仙人刺」便均打中戚小香的前胸!

戚小香也不像蕭瑤那樣能岸立不動,她是被打得哼了一聲,雙手撫胸,腳步踉蹌地退出「大雄寶殿」。

蕭瑤知道自己用了九成真力左右,這兩根「仙人刺」縱然不透背而出,也將深深打入戚小香的肺腑之中!

換句話說,蕭瑤認為戚小香踉蹌幾步以後,便將倒斃殿外!誰知,她的判斷居然完全不對!戚小香身形剛一踉蹌退出「大雄寶殿」之外,撫胸雙手便翻!又是十來道閃電寒芒出手!第一次既未成功,第二次若是暗算蕭瑤,定必仍是白打!

故而,戚小香這次的十來道電閃寒芒不是打向蕭瑤,而是向被蕭瑤點了穴道的南宮敬打去!這一手著實陰毒厲害!蕭瑤大吃一驚,趕緊全力施為,雙掌齊揚,從橫側方,向那十幾道電閃寒芒加以截擊!情勢本來絕險,但一來戚小香倉卒出手,勁力稍差,蕭瑤所發的掌風罡氣,又因功行關係,威勢太強,總算把十來道電閃寒芒一齊擊得向外偏飛,為那穴道被點、不能行動的南宮敬,消弭了一場劫數!

但等蕭瑤放下心來,轉回準備處置那陰毒無比的「三絕妖姬」戚小香時,「大雄寶殿」外僅月色如銀,萬籟寂然,哪裡還有戚小香的絲毫蹤跡?蕭瑤搖了搖頭,自語嘆道:「這妖婦又刁又猾,既已脫逃,只得暫時放過她,以後再若相遇,是絕不輕饒的了!」其實以蕭瑤的功力腳程而論,縱讓戚小香先馳百里,也照樣能夠追趕得上!但腳程方面雖無問題,方向方面卻有問題,西北東南,茫茫四顧,應該向何方追趕?

何況,蕭瑤為了南宮敬的安危,也不能遠離此處,去苦苦追趕戚小香!

有了這兩種原因,蕭瑤遂被戚小香逃生,根本未動追趕之念。

她人雖未曾出殿,卻傾耳加以細聽。

蕭瑤功力一凝,以「天耳通」的神功細聽之下,聽得這「法雲廢寺」周圍,委實絕無人蹤。

於是,她便轉身走向神案,含笑自語道:「這真叫‘失之東隅,得之桑榆’,想不到此來未能救得顧大哥,卻誤打誤撞地使南宮兄弟離了魔掌,得脫脂粉地獄!」

她一面自言自語,一面走到神案之前,伸手將南宮敬被點的穴道拍開。

蕭瑤是驚弓之鳥,有了經驗,她準備南宮敬再若像上次那樣對自己有無禮舉措之際,便摑他兩記耳光,把他好好教訓一頓!

穴道拍開,南宮敬只對蕭瑤怔怔相看,並未有任何荒唐舉措。

蕭瑤驀然想起,自己如今是扮成一副雞皮鶴髮、老態龍鍾的模樣,當然不會引起南宮敬的興趣。

果然,南宮敬向她怔望幾眼以後,用一種極不客氣的語調叫道:「老太婆,你是從哪裡來的?我的香姊姊呢?」

蕭瑤聽他對戚小香稱呼得那等親熱,對自己又這等沒有禮貌,不禁皺眉說道:

「南宮敬……」「南宮敬」三字才出,真把南宮敬嚇了一跳,瞠目接舌說道:

「我又不認識你這老太婆,你……你怎麼知道我叫南宮敬呢?」

蕭瑤沉聲叱道:「不許叫老太婆,要叫老人家!」

南宮敬挑眉道:「我偏要叫,老太婆……老太婆……老太婆!…」蕭瑤真想把他摑上兩記,但終於忍住,只對南宮敬不加理睬?

南宮敬見蕭瑤不加理會,只得軟化下來,改口問道:「老太……老……老人家,我的香姊姊呢?」

蕭瑤道:「不許叫‘香姊姊’,要叫‘戚小香’!」

南宮敬的牛性又發,傲然說道:「我偏要叫,香姊姊……香姊姊,香姊姊姊!」

「拍!拍!拍!」

南宮敬每叫一聲「香姊姊」,蕭瑤便忍無可忍地賞他一記脆生生的耳光!

南宮敬只是被厲害的邪藥迷失心神,忘卻前事,一身武功卻並未打了太大折扣。

他自然不肯捱打,要想閃躲。

但蕭瑤手法太快,委實疾如電掣,南宮敬剛叫出「香姊姊」三字,頰上便捱了一記。

南宮敬不服,邊自閃身後退,邊自揚眉再叫。

第二聲「香姊姊」出口,蕭瑤跟蹤追到,玉手揚處,南宮敬的頰上,再度「啪」然脆響!

第三聲再叫,第三度再打!

無論南宮敬怎樣展盡身法加以閃躲,終仍未能躲開,又復捱了一記!

三記耳光捱過以後,南宮敬的左頰又紅又腫,並順著嘴角流下血水!

由這情形看來,蕭瑤在這三掌之上,蘊力雖不太重,卻也不太輕。

蕭瑤打得南宮敬順口流血之意,並非氣惱他的甘居下流,沉溺色慾!

因為蕭瑤知道南宮敬並非本性如此,他只是中了邪毒,靈明完全昧蔽!

她給予南宮敬三記不太十分重的摑擊,是有雙重用意!

第一種用意,是想試探試探,南宮敬經此震盪之下,會不會神智清醒?

第二種用意,是想把南宮敬打服,使他對自己生出畏懼之心,今後便可少出一點花樣!

果然,南宮敬前兩次似還不服,但捱了第三記耳光之後,卻手撫紅腫的左頰,雙眉緊蹙,凝視蕭瑤,從目光中流露出畏怯的神色!

蕭瑤一看便知,自己的第一種用意雖仍成空,但第二種用意卻已實現。

南宮敬手撫左頰,向蕭瑤注視片刻以後,劍眉雙皺說道:「你……你這個老太婆,好厲害啊!」

這句話兒,差點把蕭瑤逗得忍俊不禁地笑出聲來!

但她仍繃著臉兒,向南宮敬厲聲叱道:「叫你叫‘老人家’,你就叫‘老人家’,你若再敢叫我‘老太婆’時,我就把你滿嘴牙齒,一齊打掉!」

說到後來,玉掌微揚,又作出欲對南宮敬加以摑擊之勢!

南宮敬委實被她打得有點心驚膽怕,一面退了兩步,一面搖手叫道:「老太……老……老人家,你……你不要這樣野蠻好麼?」

蕭瑤冷然說道:「你要我不對你野蠻,你自己便須聽我的話,放乖一些!」

南宮敬目光四掃,找不著戚小香的蹤跡,遂又向蕭瑤問道:「老……老人家,我那香……」「香」字才出,蕭瑤便介面叱道:「你又想挨耳光麼?不許叫‘香姊姊’,要叫她‘戚小香’!」

南宮敬無可奈何,只有遵從蕭瑤之命,苦著臉兒,皺眉問道:「戚小香呢?」

蕭瑤道:「被我殺了!」

這異常簡單的四字,卻把南宮敬聽得全身一顫,向蕭瑤投過詫異的眼色?

蕭瑤冷冷說道:「你不曾聽清麼?那‘三絕妖姬’戚小香,業已被我殺了!」

她如此說法,是想使南宮敬斷了念頭,不再對戚小香有所想念!

南宮敬聞言之下,牙關一咬,目中淚光閃爍,對蕭瑤投射過怨毒的眼色!

蕭瑤發現他如此神情,先是略一皺眉,然後又展顏微笑。

皺眉之故,是因看出南宮敬對戚小香迷戀極深!

展顏之故,則是因為南宮敬既對戚小香迷戀,可見他情性尚未全滅,或可設法療治,使其恢復常態!

想至此處,蕭瑤又想改用懷柔策略,換了一副笑臉,向南宮敬溫言問道:

「南宮敬,我殺了戚小香,你恨我麼?」

南宮敬鋼牙一挫,毫不隱諱地點頭答道:「當然恨你,我簡直恨你入骨,要想剝你之皮,食你之肉!」

蕭瑤聽了這兩句恨毒之語,也不禁毛骨悚然,打了一個寒噤。

剛才,她用兩根「仙人刺」,以九成真力,打中了戚小香的前胸,以為縱不穿胸透背,也必深入臟腑,使那「三絕妖姬」立即斃命!

誰知戚小香雖然中刺,卻似並未受傷,竟悄然逃去?

蕭瑤對於這個原因,頗加猜測,如今因想起一事,業已獲得答案!

因為她想起南宮敬有件防身寶衣「七孔天孫錦」落在戚小香手中,自然獲得答案,明白了那位「三絕妖姬」何以中刺不死之故?

想出其中原委,蕭瑤便試探性地向南宮敬和聲含笑問道:「南宮敬,你為什麼這樣喜歡那‘三絕妖姬’戚小香呢?」

南宮敬異常簡單地一揚雙眉,應聲答道:「她待我好!」

蕭瑤笑道:「怎樣好法?」

南宮敬立即答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蕭瑤嘴角微披,哂然說道:「我以為什麼好處?原來仍不過是慾海沉迷而已!

我來問你,你只知道戚小香對你好,可知她對你壞麼?」

南宮敬搖頭道:「她何曾對我壞過?」

蕭瑤道:「戚小香在大洪山金鐘崖的‘七松坪’上,曾打過你一根歹毒無比的‘仙人刺’,又搶走你的家傳至寶‘七孔天孫錦’,你難道一點也不記得?」

南宮敬搖頭說道:「戚小香對我好得很,她既捨不得打我,也不會搶我東西,我也根本就沒有什麼‘七孔天孫錦’!」

蕭瑤見他果把往事忘得乾乾淨淨,不禁銀牙一咬,厲聲喝道:「南宮敬,你知道麼?戚小香與‘五毒香妃’木小萍互相勾結,用‘仙人刺’和‘五毒掌’暗施算計,殺了你的父親!」

蕭瑤因辛東坡是否能把諸葛老人請來,尚在未定之天,故想行險僥倖,吐露隱情,看看是否能對南宮敬起甚重大刺激?

她的語音一畢,南宮敬茫然問道:「你說什麼?」

蕭瑤雙眉一挑,凝氣行功地緩緩答道:「我是說戚小香和木小萍狼狽為奸,去往北天山‘紫竹林’,用戚小香的‘仙人刺’和木小萍的‘五毒掌’,潛施算計,殺害了南宮老人!」

她一字一字,緩緩說出,但卻凝氣行功,使字字化為暴震春雷一般,送進南宮敬的耳內!

南宮敬仍舊毫無感觸地茫然說道:「南宮老人是誰?」

蕭瑤叱道:「你這個該死的東西,竟連你生身老父也都忘記了麼?」

南宮敬被她罵得翻了翻白眼,搖頭說道:「老太……老人家你何必罵我,我是孓然一身,四海飄零,哪裡有什麼生身老父?」

蕭瑤業已用盡方法加以刺激,卻仍勾不起南宮敬的絲毫回憶,不禁眉頭深蹙,付諸廢然一嘆!

就在她無可奈何地廢然長嘆之際,南宮敬忽然目注殿外,歡聲叫道:「香姊姊……」「香姊姊」之稱入耳,蕭瑤自然以為是那「三絕妖姬」戚小香有了什麼仰仗,竟敢捲土重來!

她冷笑一聲,身軀電轉,口中並哂然叫道:「戚小香,你吃了什麼熊……」

一句「熊心豹膽」,僅僅吐出一個「熊」字,蕭瑤便倏然住口,知道「陰溝之內翻大船」,自己居然上了南宮敬的惡當?

因為目光到處,「大雄寶殿」之外空蕩蕩的,哪有絲毫人影?

蕭瑤才一發覺上當,南宮敬雙掌的指頭,業已搭上她的後背!

跟著南宮敬掌心一豎,竟以「小天星掌力」猛加捶擊,口內並厲聲喝道:

「賊老太婆,你還我香姊姊的命來!」

「蓬」然一聲巨響,蕭瑤的嬌軀硬被震得飛出幾步,撞在殿門之上,頹然落地不動,嘴角並沁出血漬!

南宮敬得意已極,「哈哈」大笑道:「老太婆,你如今不兇了吧?我又叫你老太婆了,你能把我奈何?老太婆……賊老太婆……臭老太婆……爛老太婆!…」他是一面破口大罵,一面向蕭瑤身前,緩步走去?

剛剛罵出「爛老太婆」,蕭瑤右手突揚!

南宮敬「吭」的一聲,便又怔然不語!

蕭瑤已緩緩從地上坐起身形,舉袖拭去唇邊血漬,目注南宮敬,冷然說道:

「南宮敬,我一發覺殿外無人,便知上了你的惡當,但時間匆迫,閃避已自不及,只得一面以真氣護心,一面順著你的‘小天星掌力’向外縱身,總算卸卻了三成真力!…」南宮敬穴道被制,木然呆立,口雖能言,卻也未曾答話?

蕭瑤又道:「故而我捱了你九成真力一掌,雖也受傷不輕,卻還未到不能轉動,無力制你的地步!嘴角血漬,也只是故意裝出,使你志得意滿,心神懈怠,容易受制而已!」

南宮敬嘆息一聲道:「老太婆,你真夠機警厲害,你殺了我吧!」

蕭瑤摸出一粒丹藥,自行服下,目注南宮敬道:「你還敢叫我‘老太婆’,不怕打麼?」

南宮敬劍眉雙挑,傲然冷笑道:「我連死都不怕,還怕打麼?你便把我打死,我也要叫你‘老太婆’,決不會再稍加屈服,叫你‘老人家’了!」

蕭瑤笑道:「老太婆就老太婆吧,看來你對於我這老太婆業已恨入骨髓!」

南宮敬道:「‘不成比翼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你把我香姊姊害死,我當然恨你入骨!」

蕭瑤喝道:「不要叫‘香姊姊’!…」南宮敬確實已拼一死,高聲接道:「我偏要叫,香姊姊……香姊姊……你這惡老太婆,便把我銼骨揚灰,我也非叫她香姊姊不可!八邊自倔強發話,邊自激動情感,從雙目之中,垂落了兩行淚珠!

蕭瑤見南宮敬對於「三絕妖姬」戚小香如此鍾情,起初心中極氣,但念頭轉處,卻又心中微喜。

因南宮敬這種情況,顯示他只是遺忘往事,並非完全心神喪失,成為一個冷漠無情之人。

如此看來,只要辛東坡師叔能夠請來諸葛老人,多半可以設法治療,使南宮敬恢復常態!

思忖至此,南宮敬又自叫道:「老太婆,我已被你再度制住,你為何還不快點下手殺我?」

蕭瑤笑道:「我殺你則甚?少時我還要替你解開穴道,帶你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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