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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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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俠均以蕭瑤之說為然,一齊就地盤坐,調息運氣,期令周身血脈通和,處於最理想的迎戰狀態!誰知就在群俠靜坐未久之後,「白衣崑崙」蕭琪突然一睜雙目,詫然說道:「奇怪,這是什麼氣味?」她這一句話兒驚醒了其餘群俠,紛紛用鼻子連嗅,想幫助蕭琪有所分辨。辛東坡連嗅兒嗅,首先笑道:「琪侄詫驚蹙眉則甚?我們前後左右都是青松,這氣味正是松子香呢!」

蕭瑤雙眉方蹙,蕭琪已搖頭笑道:「松子或松針等所散發的氣息只是一股清香,不像我們所聞得的香氣之中,還帶有一種淡淡的腥氣。」

蕭瑤正色說道:「我同意琪妹所說,認定事有蹊蹺,因為我也嗅出有點極淡的腥味夾雜在清香之內。」

辛東坡又復嗅了一會,方對蕭琪、蕭瑤點頭說道:「兩位鬼侄女的嗅覺真靈,我直到如今才嗅出一點你們所說的淡淡腥氣。」

跟著,顧朗軒與穆超元二人也有了同樣的覺察。

這時,林傲霜皺眉苦笑說道:「這倒真是怪事,為何你們都有覺察,我卻根本嗅不出什麼腥味?」

蕭瑤笑道:「霜姊嗅不嗅得出腥味沒關係,我們最要緊的是必須弄清楚這種腥味究竟從何發出?」

顧朗軒道:「若照通常情理而論,凡屬腥味,多半發自蛇蟲等惡毒之物!」

穆超元在一旁加以補充說道:「還有一點,就是腥味奇濃,或是腥味極淡之物,其毒性的兇惡暨程度也必比一般蛇蟲來得猛烈,多半是世所罕見!」

林傲霜瞿然說道:「若照穆老人家之語聽來,你們所嗅得的有淡淡腥味之物必甚惡毒,大家且費點心神好好找它一找!」

說完立即站起身形,開始在這片松林左右四散走動找尋。

她走得比較接近蕭琪之際,蕭琪雙眉一蹙,面色立變!

接著,她突向林傲霜叫道:「霜姊,請你先退後三丈!」

林傲霜有點莫明其妙,但又不便不照蕭琪所說去作,只得略一飄身,後退了三丈一二。

她腳尖點地,身形站穩,向蕭琪含笑問道:「琪妹,你要我突然退後三丈之舉,有何玄機?頗令我莫測深高的呢!」

蕭琪竟未答理林傲霜所問之語,又向這位「梅花女俠」含笑叫道:「霜姊,請你一步一步,向我們這邊慢慢走將過來。」

林傲霜秀眉一蹙,苦笑問道:「琪妹,你葫蘆之中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真把我弄得太糊塗了。「

蕭琪笑道:「霜姊暫時莫問,等你慢慢走到我們面前之時,或許我便可以把這悶葫蘆擊破,如今是連我也悶在葫蘆之中,分不清東西南北的呢!」

林傲霜無可奈何,只得在三丈以外,一步一步的向蕭琪等人緩緩走近。

在她走到距離蕭琪等約莫七八尺時,蕭琪一挑雙眉,高聲叫道:「霜姊止步!」

跟著,將首一偏,向她姊姊蕭瑤笑道:「姊妹,你……」蕭瑤知道蕭琪問話之意,遂不等她再往下講,便自點頭接道:「我仔細辨出來了,霜姊走遠時,腥味便淡,走得近時,腥味便濃!」林傲霜聽了哭笑不得,神色尷尬地說道:「知此說來,所謂腥味,竟是從我身上發出的了?……」蕭琪點頭道:「正因如此,我們大家或先或後地都嗅出了這腥味,卻只有霜姊一人毫無察覺。」林傲霜苦著臉兒道:「我……我又不是什麼毒蛇惡蟲,身上怎會發出腥味的呢?「顧朗軒始終不曾發話,只是在閉目沉思,如今,似有所得地瞿然說道:」不好,霜妹曾落在群邪手中,會不會是群邪在她身上下了什麼惡毒之物,對我們暗加算計!」

蕭瑤點頭道:「這種判斷極為合理,我認為與事實相符,不會差得太遠!」

穆超元道:「倘若顧老弟料得不錯,則我們於嗅得腥味之際便已中了暗算,大家請快行功一察臟腑之間,看看可有異狀?」

辛東坡、顧朗軒、蕭瑤,以及林傲霜等男女群俠聞得穆超元之言,均深覺為然,一齊盤膝靜坐,行功默察。

穆超元自己也自照樣施為,加以察看。

片刻過後,那位「梅花女俠」林傲霜首先長吁一聲,揚眉笑道:「還好,還好,我們臟腑之間,平靜如常,毫無中毒跡像!」

顧朗軒本在閉目調息,聞言之下,雙眼一睜,向林傲霜苦笑叫道:「霜妹,你所說的‘我們’一語中的‘們’字,恐怕應該去掉!」

林傲霜愕然道:「去掉‘們’字?這意思是除了我外,你們都已中了暗算!」

顧朗軒道:「別人如何情況我尚不知,但以我自己而論,我卻覺得已有一種奇異的毒力深入臟腑。」

林傲霜聽得顧朗軒業已中毒,雙眉方自一蹙,辛東坡突然叫道:「顧老弟,我和你同病相憐,臟腑之間也蠢蠢欲動,多了一點東西!」穆超元跟著說道:

「我也如此……」一語未畢,蕭瑤、蕭琪姊妹幾乎是異口同聲地一齊說道:「我們也是一樣,臟腑間已中奇毒!」

這樣一來,除了林傲霜一人以外,其餘五人已身中奇毒,而這種毒力又不知是什麼東西?將在何時發作?

群俠面面相覷之下,林傲霜皺眉說道:「這事真點有些奇怪,你們既均已中毒,我亦應難倖免,對方卻偏偏放過我一人則甚?」

蕭瑤秀眉微沉,正欲答言,突然聽得小松林外尚有異樣聲息?

她目光方注,松林之外業已起了一陣「嘿嘿嘿」得意的怪笑之聲!

蕭琪耳力甚聰,一聽笑聲,便自喝道:「是不是‘玲瓏玉兔’洪三通老兒?」

松林口外又復怪笑一聲道:「不錯,是我,蕭二姑娘委實真好耳力……」隨著話聲,人影閃處,那位「玲瓏玉兔」洪三通和「青陽木魃」柳洞賓二人,業已距離丈許地站在群俠面前。

蕭瑤目光一掃洪三通、柳洞賓二人,秀眉雙挑,冷笑說道:「木小萍適才還說‘彼此戰約既定,期前不動干戈’,言猶在耳,你們便反覆違諾,真是無恥之輩!」

洪三通得意笑道:「蕭大姑娘莫加責罪,我和柳老弟並非為動干戈而來……」

蕭瑤道:「不動干戈,來此則甚?」

洪三通陰惻惻地說道:「我是來看看我所作的安排是否生效?換句話說,也可說是前來解答適才林傲霜姑娘所提出的那項心中疑問!」

林傲霜道:「好,你既欲解答,我便問你,你和我有甚淵源,為何單單把我放過?」

洪三通笑道:「你是帶毒之人,我當然要給你服下解藥,保護你的安全,否則,你若先行中毒,其餘諸人都相當精明,誰還會再上當?」

語音微一頓,目注林傲霜道:「你說,只要其餘之人均已中毒,只剩下林姑娘一個,也無殊甕中之鱉,釜底游魚,起不了什麼作用的了!」

顧朗軒道:「洪老兒,你少得意,你雖然來得了,卻未必去得了呢?」

洪三通獰笑道:「顧朗軒,你還敢狂?你知道你們所中的是什麼毒力?」

顧朗軒冷笑道:「這與中了什麼毒力有何關係?……」洪三通不等顧朗軒再往下講,便自以一陣狂笑截斷他的話頭,說道:「當然大有關係,你們所中的奇毒,是我從苗疆帶來的‘蝦蟆毒蠱’,凡屬中了這種蠱毒之人,只要一提真氣,便將慘遭毒蠱齧心而死,洪三通和柳老弟在這種情況之下,還有什麼來得去不得呢?」

蕭琪喝道:「洪三通老兒,你少得意,我適才從你笑聲中聽出,你在‘千鬼壑’下被我震動臟腑,傷勢不輕……」洪三通點頭笑道:「不錯,我臟腑之間確實受震不輕,但這種傷勢最多調養上三五日光陰便可痊癒,你們卻步步走近黃泉,決無生望的了!」

蕭瑤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何適才還說不是為動干戈而來?顯然你心存惡念……」洪三通「哈哈」一笑,介面說道:「惡念雖存,干戈不動,我洪三通一向精明,不會笨得對於你們這些已中‘蝦膜毒蠱’、顯已死定之人再多費手腳!」

林傲霜叱道:「洪老兒,你休得意,即令穆老人家、辛老人家業已中毒難提真氣,但我林傲霜卻還有力一搏,在你臟腑重傷的情況之下,我肯放過你麼?」

洪三通目光一掃群俠,在臉上浮起一片得意的奸笑,向林傲霜緩緩說道:

「林姑娘,你怎不會想想,我把‘青陽木魃’柳洞賓老弟帶來則甚?因為在你們這群人中,林姑娘是最弱的一環,你不會勝得過柳老弟的!」

林傲霜怒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不管敵不敵,我都要竭盡所能和你們拼鬥一下。」

語音一落,便待凝功出手,向洪三通,柳洞賓等兩個魔頭撲去。

蕭瑤突然叫道:「霜姊且慢,我還有幾句話兒要問他們。」

林傲霜只得暫時忍耐,皺眉不動,蕭瑤遂目注洪三通,發話問道:「洪三通,你前來把暗下‘蝦蟆毒蠱’之事對我們說明,這內中似乎蘊有特殊用意吧?」

洪三通獰笑道:「當然有特殊用意,我苦心調教的五名‘五行傳人’中,被你們連傷四人,彼此仇恨太深,我當然應該竭盡所能,儘量使你們死得痛苦一點!」

蕭瑤不解問道:「儘量痛苦,此話怎講?」

洪三通道:「毒蠱齧心,只是肉體痛苦,但在毒發以前先知死訊,卻是比肉體痛苦還要難過的精神痛苦!尤其是林傲霜,她既作了散毒之人,害苦你們,又複眼睜睜地看著你們毒發無救,這份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將無法形容,故而,我雖不對她下毒,她自已也該自盡謝罪,不能忝顏多活一刻的了!」

林傲霜銀牙挫處,厲聲喝道:「不錯,瑤妹等倘有不測,林傲霜自當追隨地下,但在我死前,可會饒過你麼?恐怕你死得比我還早一點!」

隨著話聲,右手揚處,一股勁急掌風,便向洪三通當胸擊去!

柳洞賓在一旁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林傲霜,你應該自量一些,別作夢了!」

他袍袖展處,以所練「乙木真氣」,硬接林傲霜所發的掌風,使這位「梅花女俠」的身形震得晃了一晃。

林傲霜雖知自己未必是這「青陽木魃」的對手,但卻惡氣難消,仍欲再拼!

蕭瑤皺眉叫道:「霜姊,請你聽聽我的話兒好麼?我要你再度忍耐一下!」

林傲霜道:「瑤妹,常言道:」對牛彈琴,聲不入耳。‘何必要與這些兇邪多說費話?「蕭瑤笑道:「不是廢話,是我不相信,我們姊妹和穆老人家、辛師叔、顧兄等業已準死無救!因為天下有一物便有一制,決無‘不解之毒’,那‘蝦蟆毒蠱’雖然歹毒無倫,但必也有解法的藥物……」洪三通聽至此處,點頭接道:「‘蝦蟆毒蠱’雖有解藥,但你們無法到手,也是枉然!」

蕭瑤笑道:「不見得弄不到手吧?老魔頭,你敢不敢說出你把‘蝦蟆毒蠱’的解藥藏在什麼所在?」

洪三通拍拍自己的肚皮,目光凝注蕭瑤,嘴角微披,軒眉答道:「蕭大姑娘少耍心機,像如此重要之事,我會告訴你麼?反正這種解藥太關重要,我是把它藏在外人絕難尋到的、極為秘密的所在!」

蕭瑤秀眉一皺,似在沉思。

洪三通問道:「蕭大姑娘,你在想些什麼?」

蕭瑤應聲答道:「我是在想,究需採取什麼手段,方能去除我們所中的‘蝦蟆毒蠱’?」

洪三通搖手狂笑說道:「不必,不必,你不必枉費心思了,慢說你這‘紅衣崑崙’,就是你義母董夫人來,也無法想出……」蕭瑤不等洪三通說完,便即挑眉叱道:「胡說,我已經想出了辟邪解毒的無上妙藥!」

洪三通聽她似有絕大把握,說得如此肯定,不禁為之一怔,搖了搖頭說道:

「不可能,哦……我不相信……」蕭瑤接著:「不信,你就聽著……」跟著,她面色一展,一雙妙目中神光湛湛,朗聲吟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洪三通聽得啞然失笑道:

「我問你想出了什麼妙策?你卻朗吟文天祥的‘正氣歌’則甚?」

蕭瑤正色說道:「文天祥冰心鐵骨,炳耀千秋,他的‘正氣歌’難道沒有辟邪的作用?」

洪三通笑道:「就算浩然正氣可以辟邪,但只憑幾句詩詞,何來解毒之力?」

蕭瑤正色道:「既具浩然正氣,必然無邪不闢、無毒不祛,請你再聽下去。」

說完,側顧其餘群俠,含笑說道:「穆老人家、辛師叔,以及顧兄、霜姊、琪妹,請與我一同把這首文天祥的‘正氣歌’高聲朗誦下去。」

穆超元等雖弄不懂蕭瑤的葫蘆之中究竟賣的甚藥?但卻知她必有深意,遂一齊點了點頭。

蕭瑤嫣然一笑,滿面神光,領著群俠朗聲吟道:「……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孤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吟至此處,蕭瑤面含微笑,把手一揮,其餘群俠自也紛紛住口。

洪三通失笑道:「怎麼?

你們怎不往下繼續吟詠了呢,是不是神經業已發夠?「蕭瑤笑道:「我認為已經夠了,‘正氣歌’凜然正氣,威力無倫,對付你和柳洞賓兩個小小的妖魔,吟上二十來句,還不夠麼?」

洪三通縱聲狂笑說道:「你們真是痴人說夢,慢說只念了幾句歌兒,就有真正的‘張睢陽齒’和‘顏常山舌’在,又拿我洪三通和柳洞賓老弟可奈何呢?」

蕭瑤臉色一沉,厲聲喝道:「無知孽障,我先叫你倚為護法的‘青陽木魃’柳洞賓死給你看!」

洪三通哂然笑道:「蕭瑤,你大概是窮途末路,急瘋心了,你們五人均已中了‘蝦蟆毒蠱’,無法提聚真氣,只剩下區區一個林傲霜,根本不是柳洞賓老弟的對手,哪裡還會……」蕭瑤不等洪三通話完,便即冷笑一聲,截斷他的話頭,介面說道:「不見棺材不流淚,不到黃河不死心,我若不給你見些真章,你這奸刁狠毒的萬惡老鬼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語音至此略頓,妙目倏然雙張,閃射出炯炯神光,高聲叫道:「扶持天地正氣的值日功曹何在?快替我把這助紂為虐的‘青陽木魃’柳洞賓先行加以誅戮!」

「哈……」

洪三通想打一個「哈哈」,但卻未能完成,僅僅打了半個!

因為第一個「哈」字剛出喉中,業已看見「青陽木魃」柳洞賓一聲不響地徐徐仆倒在地!

這種現象太以令人吃驚,洪三通一聲「哈哈」中的第二個「哈」字自然窒在喉中,無法笑得出口!

洪三通趕緊搶步走到柳洞賓身前,蹲了下來,用手探視,卻見這位「青陽木魃」業已斷氣!

蕭瑤把嘴一努,林傲霜點頭會意,悄然飄身,神功凝處,屈指遙彈,便把那臟腑新受重傷、如今功力未復的老魔頭「玲瓏玉兔」洪三通,點了穴道。

洪三通委頓在地,長嘆一聲,把兩道充滿怨毒以及驚詫神色的目光盯在蕭瑤臉上,苦笑說道:「蕭大姑娘,算你真行,但洪三通有樁要求,你能不能……」

蕭瑤介面笑道:「我猜得出你的要求,是不是想要我告訴你,柳洞賓是怎麼死的?」

洪三通道:「不錯,正是這個要求!」

蕭瑤笑道:「我不是業已說過了麼?他是死在扶持天地正氣的值日功曹……」

洪三通道:「胡說,哪裡會有什麼扶持天地正氣的……」蕭瑤介面道:「有,有,當然有,只不過這位扶持天地正氣的是人,是一個曾遭魔劫、迷途知返的人,而不是什麼富有神奇色彩的值日功曹而已!」

洪三通將信將疑地問道:「是人,此人何來?」

蕭瑤答道:「這人比你們來得稍晚,是從小松林外悄悄掩近,到了距離柳洞賓身後一丈以內,才聽我指令,驀然下手除兇!」

洪三通皺眉道:「不對,不對,即令老夫與蕭琪對掌之時,臟腑震傷稍重,功力打了折扣,但也決無任人掩到身後一丈左右仍毫未覺察之理,何況,柳洞賓並未受傷,他的耳力甚聰……」蕭瑤冷笑道:「縱然他耳力甚聰,也因邪不勝正,而為沛乎塞蒼冥的浩然正氣所懾!」

洪三通也是絕頂聰明之人,聽蕭瑤說至此處,恍然大悟說道:「我明白了,你適才朗吟文天祥所作的‘正氣歌’之舉,就是為了掩護後來的那人,便於從林外悄悄走近我們,暗下毒手!」

蕭瑤點頭笑道:「可惜你明白已太遲了一點,其實這也是你們惡貫滿盈,天奪其魂,否則,以你這樣老奸巨猾之人,應該在‘正氣歌’聲一起之時,便懷疑我們於身中毒蠱、性命危殆之下,怎會還有此閒情逸致?」

洪三通滿面悔恨的神色,咬牙說道:「好,你這女娃兒真夠刁猾厲害,老夫認命了,那借著‘正氣歌’聲作為掩護、悄悄逼近、對柳洞賓暗下毒手之人,究竟是誰?如今應該出來了吧!」

蕭瑤目注洪三通背後的松林之內,一軒雙眉,含笑高聲叫道:「南宮兄弟,你的大功業已告成,可以出來亮亮相了,並與你顧大哥一敘久鬱的情懷!」

這一聲「南宮兄弟」,直聽得顧朗軒心中「怦怦」遽跳,目光發怔,凝注松林之中。果然,在蕭瑤語音才住之後,便有一條俊挺的人影從松林中閃將出來,一直縱到顧朗軒面前,「噗」的雙膝跪下,痛哭失聲,淚流滿面。

顧朗軒見來人果是南宮敬,知道他神智清醒以後,必然滿腹辛酸,不讓他盡情發瀉一下,反易鬱結致玻故而,開始時他並不阻止南宮敬放聲痛哭,等他哭了一會兒後,方輕拍南宮敬的肩頭,勸慰道:「恭喜賢弟,終於在辛師叔所求來的‘妙手天醫’諸葛老人的靈藥之下,去除邪毒,恢復靈智,你……你不要哭了……」南宮敬的一張俊臉之上依然是淚漬縱橫,向顧朗軒悲聲說道:「小弟恢復靈智以後,痛於先父慘遭毒手之仇,感於大哥苦心相助之義,並慚於自己甘與群邪為伍的不肖荒唐,叫我怎……怎不……」語音未了,又自勾動愁腸,悲淚泉落!

顧朗軒正想不出應該用什麼話兒對他勸慰,蕭琪已冷笑一聲,哂然說道:

「一個大男人家老是哭泣則甚?你以為掉上幾滴眼淚,便可以雪得了你先父之仇,報得了你顧大哥之義?……」南宮敬聽得一怔,蕭琪秀眉雙挑,向他盯了一眼,緩緩又道:「至於你與群邪為伍之事,更不必有所愧疚,因為那是邪毒所迷,不是你的本性,假如你為色慾所誘,自甘下流,我們這些人便誰也不會再理你了!」

南宮敬趕緊拭去淚痕,向蕭琪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說道:「二姑娘教訓得是……」蕭琪皺眉道:「怎麼叫‘二姑娘’,這種稱呼酸溜溜怪兮兮,聽起來有多蹩扭?」

南宮敬臉上微現窘色,囁嚅問道:「我……我……我應該怎樣稱呼?」

蕭琪一抬玉手,指著蕭瑤,向南宮敬注目揚眉地含笑問道:「你對我姊姊,以前是怎樣叫法?」

南宮敬答道:「是叫‘瑤姊’……」

蕭琪失笑道:「對了,你這張嘴兒蠻甜麼,對木小萍、皇甫婷、聶玉倩等,都是‘萍姊’、‘婷姊’、‘倩姊’的猛叫一陣,難道就不能收起什麼聽來蹩扭的‘二姑娘’,大大方方地叫我一聲‘琪姊姊’麼?」

這位「白衣崑崙」好生倜儻大方,口若懸河,滔滔不絕,把南宮敬教訓得不住抱拳陪笑,口稱「琪姊」。

蕭瑤見他被蕭琪作弄得那副窘相,忍俊不禁地失笑說道:「南宮兄弟,稱呼一事到此為止,你既靈智早復,為何不隨我們一同離開‘千鬼壑’,而要單獨再留在魔巢中一段時間則甚?」南宮敬鋼牙一挫,恨恨說道:「我單獨留下之意,本來是欲伺機刺殺‘五毒香妃’木小萍,報那殺父之仇,但忽然得悉洪三通利用林傲霜姊姊散發‘蝦蟆毒蠱’,算計瑤姊等人,遂在衡量輕重緩急之下,暫變原意,悄悄尾隨而來……」蕭琪笑道:「你尾隨而來,雖然殺死了‘青陽木魃’柳洞賓,但對我們中了‘蝦蟆毒蠱’之事並無助益,要能把洪三通的解藥弄來才好!」

南宮敬苦笑答道:「小弟在‘千鬼壑’下業已遍搜洪三通老魔暨柳洞賓小賊二人的行囊,但卻根本不曾發現什麼‘蝦蟆毒蠱’的解藥!」

那委頓在地的「玲瓏玉兔」洪三通聽至此處,不禁縱聲狂笑。

南宮敬喝道:「老賊,你……你笑些什麼?」

洪三通道:「蕭大丫頭早就想用話套問那‘蝦蟆毒蠱’的獨門解藥何在,我曾告以是藏在外人絕難尋得到的極端秘密的所在,就憑你這小賊於我和柳老弟的行囊中胡亂翻尋,便能找得著的麼?

說至此處,語音略略一頓,目中兇芒閃爍,又復得意地獰笑道:「既然尋不著獨門解藥,則少時‘蝦蟆毒蠱’發作之際,你與林傲霜或有僥倖,但穆超元、辛東坡、蕭瑤、蕭琪、顧朗軒等五人,卻必然慘死無疑,洪三通以行將就木的逾百高齡,拉得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武林大俠同赴九幽,難道還不是一件值得大大高興之事麼?」

南宮敬叱道:「洪老賊休要猖狂,只要‘蝦蟆毒蠱’確有解藥,我就不信會找不出來?」

洪三通獰笑道:「解藥當然會有,但你怎知我藏在四海八荒之間的哪個角落?

何況毒蠱發作,還有時限,即令你費盡心思尋著解藥,你這些伯伯、叔叔、哥哥、姊姊們早已被齧碎心肝,變作壕中白骨的了!」

南宮敬一雙俊目中閃射出森森殺氣,盯在洪三通的身上,似乎憤怒已極,即將有所動作!

洪三通居然在神色上絲毫不現怯懼,冷笑一聲,高聲叫道:「南宮小兒,你擺出這副兇相則甚?若是好漢,你就凝聚真力,當胸給我一掌,我與他們同歸於盡!」

南宮敬挑眉道:「萬惡老賊,你若想死,還不容易?……」邊自發話,邊自右掌一揚,便欲如言向洪三通當胸擊去!

蕭琪忽然搖手叫道:「南宮兄弟且慢……」南宮敬垂下業已舉起的右掌,目光斜注蕭琪,向她訝聲問道:「琪姊還留他則甚?即令我們於‘蝦蟆毒蠱’之下齊遭劫數,也要令這萬惡老賊死在我們面前!」

蕭琪嬌笑一聲,指著那穴道已被制、滿面獰厲神色的老魔頭「玲瓏玉兔」洪三通,緩緩說道:「這洪三通老賊業已惡貫滿盈,當然不會容許他再有所僥倖,不過,我適才靈機偶動,想和這老賊賭賭心思,才請南宮兄弟暫慢一步下手……」

南宮敬一時之間猜不透蕭琪的葫蘆之中賣的甚藥?遂只得詫聲問道:「琪姊,這老賊已是甕中之鱉,釜底之魚,小弟舉手即滅,你……你還要和他賭些什麼必思?」

蕭琪笑道:「洪三通老賊自詡他把‘蝦蟆毒蠱’的獨門解藥藏得嚴密已極,外人絕難尋出,我卻偏要來猜上一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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