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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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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三通冷笑說道:「賤婢休誇口,老夫自苗疆來此,一路之上,經過萬水千山,我可以隨意藏放在任何隱秘之處,你僅僅憑空猜想,便能猜得出來麼?」

蕭琪點頭道:「你說得對,慢說苗疆至此的萬水乾山,就是你把解藥隨意塞在這片松林之內的任何枝椏之間,我們也無從尋找!」

洪三通厲聲說道:「既然如此,你還誇口則甚?」

蕭琪目閃慧光,揚眉說道:「你若保持寧靜,我委實無從猜起,但你這老賊於自鳴得意之下,偏偏微洩機密,於是便又當別論!」

洪三通吃了一驚道:「我幾時洩過機密?……」蕭琪不等洪三通再往下問,便即秀眉雙揚,指著他含笑說道:「這就叫鬼使神差,天奪其魄,你為何說是你把解藥藏在外人絕難尋到的極端秘密的所在?」

洪三通道:「我承認說過這句話兒,但這句話兒之中似乎並未洩漏任何機密?」

蕭琪笑道:「怎麼沒有洩漏?至少你給了我一種啟示,因為任何秘密所在也難保不為外人發現,於是,最難為外人發現的所在,便應該在你自己身上!」

「在你自己身上」一語傳到洪三通耳中,他不禁神色微變!

蕭琪看在眼中,越發胸有成竹,目光一注南宮敬,含笑又道:「南宮兄弟,你不妨想想,像洪三通這等刁惡的老賊,怎麼放心把那‘蝦蟆毒蠱’的獨門解藥藏在行囊之中,多半是隨身攜帶!」

南宮敬撫掌笑道:「琪姊太聰明了,如今我也覺得我們所急需的解藥,定在這老賊身上。」

蕭琪笑道:「還有一項旁證,就是這老賊適才曾要你凝聚真力,給他當胸一掌……」南宮敬雙眉方自一蹙,似欲發出疑問,蕭瑤已在一旁點頭笑道:「琪妹猜得有理,這老賊因自知絕難僥倖,遂想激怒南宮兄弟,給他當胸一掌,倘若把那獨門解藥瓶擊碎,我們這已中‘蝦蟆毒蠱’的老少五人不是便毫無生望了麼?」

南宮敬恨得鋼牙一挫道:「好陰毒的老賊,適才若非琪姊冰雪聰明,反應極快,及時加以阻止,我難免上他的惡當,壞了大事!」

蕭瑤伸出纖纖玉手,指著那業已臉色大變的老魔洪三通,揚眉嬌笑道:「南宮兄弟不必生氣,你先去把‘蝦蟆毒蠱’的解藥搜出,替我們祛解所中劇毒之後,再儘量捉弄這萬惡老魔,消遣解恨就是!」

洪三通先是臉色大變,但聽至此處,神情忽又冷靜下來,獰笑一聲說道:

「無知的狗男女們,你們簡直是在滿口胡言,作什麼清秋大夢……」他雖然口出不遜,南宮敬也毫不動怒,只向他冷笑一聲,緩緩說道:「洪老頭,你休想激將傷人,在尚未搜出‘蝦蟆毒蠱’的解藥之前,我連一根手指都不會碰你!」

說完,便即蹲下身去,在洪三通身上所有的衣袋中,仔細搜尋。

不單「白衣崑崙」蕭琪頗有自信,便連穆超元、蕭瑤、顧朗軒以及林傲霜等,也都認為蕭琪的判斷高明,南宮敬必可在洪三通的身上搜出「蝦蟆毒蠱」的解藥。

誰知南宮敬搜尋了片刻以後,咦了一聲,向蕭琪詫然叫道:「琪姊,事情有些不對,這老魔頭的身上並未攜帶有任何藥物!」

群俠聞言俱都為之一怔?

跟著,便起了那「玲瓏玉兔」相當兇獰的「」狂笑之聲!

他笑畢,得意地叫道:「怎麼樣?老夫早就告訴你們這群狗男女們不要自作聰明,痴人說夢,反正洪三通今天已不想再活,你們早點殺我便罷,否則,我便眼看你們一個個相繼發作,被‘蝦蟆毒蠱’齧碎心肝而亡,倒也是快意之事!」

洪三通話完之後,群俠默然無聲。

但這種沉默,立被蕭瑤打破,她秀眉雙剔,目注南宮敬叫道:「南宮兄弟,你聽見了麼?這老賊膽壯心虛,業已再度漏了口風!」

南宮敬弄不懂蕭瑤的語意所指,不禁向她投過一瞥莫明其妙的詢問眼色?

蕭瑤笑道:「這老賊故意出言恫嚇我們,仍在希冀你於急怒之下給他一掌,常言道:」螻蟻尚且貪生,為人豈不惜命?‘這老賊一再企求速死,定有特別的原故!澳瞎敬瞿然詫道:「瑤姊之意,是認為‘蝦蟆毒盅’的獨門解藥,仍在這老賊身上??

蕭瑤妙目中電閃神光,表示非常肯定,向南宮敬連連點頭說道:「不會有錯,但這老賊狡猾異常,定把解藥收藏得極為巧妙,南宮兄弟請多費神思,再找一遍看看。」

南宮敬點了點頭,伸手抓起洪三通來,便往松林之內走去。

顧朗軒訝然叫道:「南宮賢弟,你要把這老賊帶往何處?」

南宮敬止步回頭,含笑答道:「剛才小弟已尋得相當仔細,如今瑤姊既要我再找一遍,我便打算把這老賊全身的衣服剝個精光,再作仔細搜尋。

顧朗軒這才恍然,洪三通雖然年老,總是個大男人,南宮敬自不方便在蕭瑤、蕭琪暨林傲霜等三位女郎面前,把洪三通剝得精赤條條、一絲不掛!

南宮敬走進林中,過了不少時候,仍未走出。

顧朗軒皺眉道:「這解藥恐怕不太好找,我們且各自默察一下,看看臟腑間所蘊的毒蠱,有無蠢動的跡象?」

群俠聞言,正待各自默察之際,南宮敬已從林內走出,空著雙手,向蕭瑤苦著臉兒叫道:「瑤姊,我已把這老魔剝得精光,仔細搜尋了他身上的一絲一縷,但卻依然毫無所得!」

蕭瑤雙眉一蹙,閉目不語。

南宮敬問道:「瑤姊,你在想些什麼?」

蕭瑤不加理會,約莫過了半盞熱茶時分,方一睜雙目答道:「我是在把洪三通這老魔頭至此以後的一切言行,靜靜思忖一遍,看看可有什麼破綻可尋?」

林傲霜異常關切地介面問道:「瑤妹智慧如海,經過這一番細思,多半定有所得,但不知老魔頭的破綻在哪裡呢?」

蕭瑤笑道:「根據他所漏的口風,並根據琪妹判斷‘蝦蟆毒蠱’的解藥在他身上藏放時,他曾臉色大變的情況,以及故意口出不遜、激求速死的各種跡象加綜合研判,我仍認為琪妹原先的推理不會有錯,解藥在他身上!」

南宮敬苦笑道:「我也這樣認定,但兩度細搜,均找不著絲毫藥物的蹤影……」蕭瑤不等南宮敬再往下說,便即偏過頭去,目注蕭琪問道:「琪妹,我記得在這老賊毒計初售,志得意滿時,我曾問他敢不敢說出他的毒蠱解藥藏放於什麼所在?」

蕭琪頷首道:「他不肯說,只稱是藏在外人絕難尋得到的極端秘密之處……」

蕭瑤笑道:「我記得他這句答話。我是問琪妹,當時這老賊於得意答話之際,彷彿有所動作?」

蕭琪略一尋思點頭說道:「有的,當時這老魔頭的動作,是伸手拍拍他自己的肚皮,滿面得意的神色!」

蕭瑤眼珠轉處,心中慧光一閃,向南宮敬微挑雙眉,朗聲叫道:「南宮兄弟,我再自作聰明,來個大膽設想,你去看看洪三通老魔的肚皮之上有無縫合的痕跡,或許他是把‘蝦蟆毒蠱’的獨門解藥藏在他的肚腹之內,倘若這樣,外人真是絕難找得到呢?」

南宮敬點頭答應一聲,又匆匆閃進松林,按照蕭瑤所說加以察看。

蕭瑤目注蕭琪,詫然說道:「琪妹,這事奇怪,照那洪老魔頭的神色變化看來,分明秘密已被我們看破,解藥應該在他身上,為什麼南宮兄弟偏偏找不著呢?」

蕭琪道:「沒有別的理由,定是那老賊刁猾異常,藏得過於巧妙!」

蕭瑤苦笑道:「我們不要自作聰明,胡亂摸索,常言道:」世事淵明皆學問。

‘有些事兒,非借重江湖經驗不可,且向穆老人家請教一下……「說至此處,轉面向穆超元微笑問道:「穆老人家,以你的高明法眼,對於洪老魔頭把解藥藏於何處之事,有沒有獨到看法?」

穆超元道:「有倒是有個看法,但既非高明,更非獨到,只可說是荒唐看法!」

蕭瑤笑道:「老人家太以謙光……」

穆超元搖手道:「這絕非謙光,大家都是自己人,哪裡還用得著什麼客氣?」

蕭瑤嬌笑說道:「老人家既如此說,便請宣佈你的看法,看看究竟荒唐到什麼程度?」

穆超元正想發話,忽又臉上一紅,向蕭瑤搖了搖頭,苦笑說道:「等一等吧,且等南宮賢侄回來,看看有何結果再……」話猶未了,南宮敬已從林中走出,隔著老遠便搖頭說道:「沒有,沒有,我在洪三通的肚皮之上找不到絲毫縫合的痕跡……」說到「痕跡」二字,人已走到群俠面前,搖了搖頭,繼而苦笑說道:

「這個老魔業已年過百歲,全身上下居然瑩白如玉,毫無皺紋瘢皰,難怪會有個相當古怪的‘玲瓏玉兔’的外號……」「對了,一定沒錯!」

這兩句話兒,是突然發自穆超元的口中,流露出充分自信的意味!

辛東坡道:「怎麼樣?穆兄好像忽動靈機、智珠在握了吧?」穆超元擊頭道:

「荒唐,荒唐,洪三通這無恥老魔,委實荒唐……」蕭瑤笑道:「到底是誰荒唐?

老人家怎麼一會說你有‘荒唐看法’,一會又大罵洪三通老賊‘無恥荒唐’了呢?」

穆超元苦笑道:「嚴格說來,大家一齊荒唐,洪三通更荒唐,我也猜得荒唐,倘非兩位賢侄女與林姑娘均是異於世俗紅妝的巾幗奇英,我還真不好意思把心中所猜之事說出口來……」辛東坡突然「哈哈」大笑道:「我明白了,穆兄靈機的來源,定然是出自那‘玲瓏玉兔’的‘兔’字之上!」

穆超元點頭道:「辛兄猜對了,我以前聽得洪三通‘玲瓏玉兔’之號,頗覺奇怪,如今才可斷定,這老賊昔年不知作過誰的龍陽愛寵,是隻無恥的‘兔子’!」

辛東坡靈機也動,恍然說道:「我想起來了,死在‘崑崙三仙’手下的‘五行祖師’便有樁怪癖,酷好男風、洪三通定然是他的孌童,否則,也難以獲得那本‘五行秘籍’。」

穆超元向南宮敬笑道:「南宮賢侄,如今我的荒唐看法業已宣佈,並獲得你辛老前輩的同意,你且再辛苦一趟,看看那‘蝦蟆毒蠱’的獨門解藥,是否藏於洪三通老魔的彀道之內?」

南宮敬俊臉一紅,正欲回身,那位「白衣崑崙」蕭琪突然叫道:「南宮兄弟不要去了,我們寧願被‘蝦蟆毒蠱’齧碎心肝,也不願服食那汙穢的解藥!」

穆超元聽得蕭琪嫌那解藥汙穢,不禁暗悔自己不該當眾明言,以致弄成僵局!

就在這群俠一齊怔住之際……

怪事忽生,先是林中傳出「砰」的一聲,跟著便又響起些枝折葉飛的聲息。

群俠一驚,紛紛趕去探視。

只見那「玲瓏玉兔」洪三通已不知被誰當胸給了一記內家重掌,擊得七竅溢血,五臟齊崩,像塊肉餅似的貼在地下石上。

穆超元嘆道:「蕭二姑娘,你不必嫌汙穢了,如今,解藥已毀,我們大家都難逃一死……」蕭瑤介面笑道:「沒關係,‘人生自古誰無死,青山何處不埋人’,只要能死得清清白白,雖死又復何懼?」

林傲霜點頭道:「瑤妹說得對,我雖未中‘蝦蟆毒蠱’,也義不獨生,願意和你們死在一處!」

穆超元笑道:「我也不是怕死,但卻覺得我們最少也要設法活到三日後的黃昏,與木小萍、皇甫婷等拼個同歸於盡,否則,這一片腥羶,誰來收拾?

武林之中,無噍類了!?

這番話兒是「大我」之言,不禁把視死如歸、豪情勃勃的蕭瑤、蕭琪姊妹暨「梅花女俠」林傲霜等聽得一齊怔住!

南宮敬劍眉雙挑,向地下洪三通那具肉餅似的遺屍看了一眼,勃然說道:

「是誰這樣大膽,對洪三通老魔暗下毒手,我們先把他找將出來再說!」

他的話兒方了,右側方六七丈外一株參天古木的茂密枝葉中有人笑道:「不必找了,我在這兒!」

南宮敬厲聲喝道:「對了,你還是知趣一點,光明磊落地現身相見的好,否則,上天我追你到靈霄殿,入海我追你到水晶宮,等到敬酒不吃吃罰酒時,就不夠漂亮的了……」辛東坡突然想起甚事,咦了一聲,向南宮敬搖手急急叫道:

「南宮老弟住口,你……你不可無禮!」

這兩句話兒,著實把位正待飛身撲向那株參天古木的南宮敬,聽得為之一愕!

林傲霜也向辛東坡詫聲問道:「辛老前輩還和對方客氣則甚?這廝既用內力震死洪三通,毀去‘蝦蟆毒蠱’的獨門解藥,等於把我們全置於死地,如此心狠手辣,總不會是甚正經人吧?」

辛東坡搖了搖頭,起身走到那株高度足有十丈以上、枝葉極為茂密的參天古木之前,抱拳含笑說道:「樹上莫非是來自終南的‘妙手天醫’諸葛老人麼?……」這句問話,又把穆超元等老少群俠聽得大感意外,相顧愕然!

濃枝密葉之中先是「哈哈」一笑,然後響起個蒼老而朗潤的語音,介面說道:

「辛兄真好耳力,居然只在區區一語之中,便能聽出是我!」

隨著話聲,一條白色人影從那參天古木之上飄然而落。

來人是個白鬚白髮、清癯出塵的白衣老人,群俠雖然不識,但從辛東坡適才的稱呼之上,業已知曉這便是岐黃之術神妙通神的「妙手天醫」諸葛仁了。

辛東坡見自己果然猜得不錯,不禁寬心大放,向諸葛老人含笑說道:「老人家的出塵風采與卓越棋技,深鐫小弟心頭,自然一聞咳聲,便知曉是你駕到的了。」

諸葛老人笑道:「辛兄是懷抱鐵板銅琶、高唱大江東去的東坡稼軒一流,絕頂豪放的人物,怎也說出這等客套話來?」

辛東坡道:「小弟前往終南恭請老人家,老人家不肯出山,如今怎又突然自行人世了呢?」

諸葛老人含笑說道:「我久聞‘五毒香妃’木小萍等心計手段均極毒辣,遂於辛兄走後,生恐所贈藥針不夠應用,特地打破一向慣例,親來太嶽,再入江湖,順便也考驗我嘯傲煙雲、絕世已久的這把懶骨頭,究竟老到了什麼程度?」

辛東坡聞言,自然大喜過望,遂為穆超元、蕭瑤、蕭琪、顧朗軒、林傲霜、南宮敬等一一引見。

引見完畢,辛東坡又向諸葛老人含笑問道:「老人家下手將‘玲瓏玉兔’洪三通擊斃則甚?難道不知他身上藏了‘蝦蟆毒蠱’的獨門解藥?」

諸葛老人「呵呵」笑道:「那無恥老魔是把解藥藏在什麼所在?兩位姑娘暨林姑娘等均是心性高傲的絕代紅妝,怎肯服食那等骯髒之物?……」他話方至此,蕭瑤揚眉接道:「老人家說得不錯,適才我姊妹業已宣告,寧願被‘蝦蟆毒蠱’齧碎心肝而死,也決不……」辛東坡不等她往下再說,便一軒雙眉,截斷蕭瑤的話頭,向她含笑叫道:「瑤侄不必擔心,你諸葛老前輩號稱‘妙手天醫’,何況又是他下手把洪三通震斃,自然另有法解‘蝦蟆毒蠱’的奇妙手段!」

諸葛老人搖頭道:「蠱毒與其他毒力不同,任何奇妙手段也無用處,非要對症不可。」

南宮敬皺眉道:「老人家有解藥麼?」

諸葛老人笑道:「事有湊巧,昔年我偶遊苗疆,結識了一位‘百蠱神翁’,我送了他一些專解各種瘴毒的成藥,他也送了一盒東西給我。」

一面說話,一面便從懷中取出一隻金色的小盒,向辛東坡遞去。

辛東坡接過,開啟盒蓋,注目看去,幾乎嚇了一跳!

原來盒中盛著蜈蚣、蛇、壁虎、蝦螈金蠶等五種毒物。

乍一看去,這五種毒物俱都形態獰惡,栩栩若生。

但細加註目之後,卻可以看出毒物均雙睛無神,也不轉動,全是精工鑄造的假物而已。

諸葛老人伸手自盒中取起那隻蝦蟆,從蝦蟆口中傾倒出五粒梧桐子大小的黑色丹丸。

他把這五粒丹丸分遞給穆超元、辛東坡、顧朗軒、蕭瑤、蕭琪等五位中毒之人,含笑說道:「這種丹丸專解‘蝦蟆蠱毒’,諸位請各服一粒,馬上便見靈效!」

穆超元等服下解藥之後,諸葛老人又向他們含笑囑咐道:「諸位即將腹內劇痛,請各覓僻地,以便瀉出所中惡物!」

蕭瑤、蕭琪姊妹究竟是女孩兒家,聽得玉頰微紅,首先向諸葛老人恭身一禮,馳往僻靜之處。

穆超元、辛東坡與顧朗軒也閃入松林,等待藥力發作,瀉除毒蠱。

蕭家姊妹先去先回,由蕭瑤向諸葛老人恭身一禮,發話說道:「多謝老人家的通神妙藥,我們姊妹所中的毒力已解,業已無事的了!」

諸葛老人笑道:「賢姊妹雖然無事,但崑崙方面卻恐將有重大事故發生!」

蕭瑤、蕭琪雙雙吃了一驚,仍由蕭瑤代表發話,向諸葛老人問道:「老人家此話何來?你人在此間,怎……怎知崑崙方面將有變故?」

諸葛老人道:「我在未到此處之前,曾遇‘五毒香妃’木小萍差出送信的兩名心腹黨徒,偷聽了他們之間的幾句秘密談話。」

蕭瑤問道:「木小萍派他們送信給誰?他們又說了一些什麼秘密話呢?」

諸葛老人道:「信是由‘氤氳仙姬’皇甫婷所書,木小萍派了兩名心腹送去給皇甫婷之母‘氤氳仙婆’皇甫霜……」話方至此,穆超元、辛東坡、顧朗軒等想因蠱毒已瀉盡,一齊走出松林。

蕭瑤目光一注,瞥見他們,遂向顧朗軒連連招手,揚聲叫道:「顧兄快來,那‘五毒香妃’木小萍等又大動心思,要出花樣了呢!」

顧朗軒業已被「玲瓏玉兔」洪三通的這次花樣出得十分頭痛,聞言之下,不禁大吃一驚,急忙搶步近前,愕然問道:「瑤妹從何得訊,木小萍又要出什麼花樣?」

蕭瑤伸手向「妙手天醫」諸葛仁指了一指,面含嬌笑答道:「這項秘密是諸葛老人家從半路上聽得來的,木小萍派了兩名心腹,持了皇甫婷的親筆書信,要去送給皇甫婷之母、昔年的蓋世老魅‘氤氳仙婆’皇甫霜,至於詳情如何,還是聽諸葛老人家說將下去吧。」

諸葛老人家繼續笑道:「我從那兩人的背後之言中,聽出木小萍自知難與兩位蕭姑娘等老少群俠相敵,此時業已從另一秘道中遣散群邪,悄悄離去,乘虛奇襲崑崙,請‘氤氳仙婆’皇甫霜趕去會合,由木小萍與皇甫婷設法假扮兩位蕭姑娘,企圖騙過令義母董夫人,覓機下手,加以挾制。這樣一來,依然霸業可成,各路豪俠誰也不敢不聽號令的了!」

顧朗軒「哎呀」一聲,皺眉說道:「這辦法甚為惡毒,我們要趕緊設法加以阻止,或是通知崑崙……」蕭瑤冷笑接道:「辦法雖甚惡毒,卻未必有效,因為我義母如今不在崑崙,即令恰巧趕回,以木小萍、皇甫婷的易容末技,又怎瞞得過我義母她老人家的高明法眼?」

顧朗軒道:「話雖如此,但還有個絕世老魅‘氤氳仙婆’皇甫霜在暗中策劃,此舉不可輕視!」

蕭瑤笑道:「不可輕視又怎樣呢?顧兄難道有甚足以破敵的錦囊妙計麼?」

顧朗軒想了一想說道:「妙計雖無,笨計卻有一個,我們可以隨後趕去崑崙,好在除了準備追擒木小萍等人以外,我們也應該參謁董老人家,還有很多……很多事兒,要請她老人家作主!」

辛東坡知曉顧朗軒所指的是什麼事兒,「哈哈」大笑,撫掌說道:「對極,對極,你們兩姊妹的終身大事,自應由你義母作主,我可以先當個現成的大媒。

這回,你義母平素捨不得大量款客的‘百年絳雪美酒’,可非整壇兒搬將出來讓我喝個酩酊大醉的了!」

蕭琪玉頰一紅,偷偷瞟了南宮敬一眼,故意岔開話頭,向諸葛老人問道:

「諸葛老人家,照你所聞秘訊,木小萍、皇甫婷等業已遣散群邪,離開‘千鬼壑’了?」

諸葛老人道:「應該業已離開,蕭二姑娘突然問此則甚?」

蕭琪向摩雲峰下的「千鬼壑」方面伸手一指,軒眉答道:「我覺得木小萍等對‘千鬼壑’的這片基業經營不易,化了極大心血,如今既已離開,理應把它毀掉,怎肯平白落入別人的手中?……」顧朗軒聽蕭琪講至此處,遂搖了搖手,截斷她的話頭,含笑說道:「琪妹,木小萍等並不是潛心離開,而是想去往崑崙,暗施鬼計,挾制令義母董老人家後再復捲土重來,仍圖武林霸業,自然捨不得把這樣一片鐵桶似的現成基業加以毀損的了!」

蕭琪挑眉道:「木小萍既然捨不得毀,我們何不把它毀掉?免得落入別的兇邪之手,又成罪惡淵藪!」

南宮敬急忙附和蕭琪之語,在旁說道:「對,琪姊說得對,我們如今便再去‘千鬼壑’中,那些什麼鬼氣森森的‘望鄉臺’、‘奈何橋’、‘枉死城’以及‘九幽地闕’等等,都給它來個付諸一炬,燒成一片淨土吧!」

顧朗軒雙眉略蹙道:「作事要權衡輕重,我們如今最急要之事,是隨後緊追木小萍、皇甫婷等同上崑崙,倘若再入‘千鬼壑’,會不會有所遲延,耽誤行程,萬一崑崙方面有甚差池,便成為‘一失計成千古恨’了!」

他這頂帽子扣得頗大,嚇得南宮敬趕緊默默,不敢再復開口。

蕭瑤微笑道:「不要緊,陌生人慾上崑崙,必歷千辛萬苦,我姊妹卻有特別捷徑可循,加上入漠之後,也有便宜,至少會比木小萍等快上一至二日!」

顧朗軒聽她這樣說法,遂含笑說道:「既可快上一二日光景,我們再入‘千鬼壑’焚卻魔窟之舉,便從容而有餘裕的了。」

南宮敬看了顧朗軒一眼,揚眉笑道:「顧大哥果真聽瑤姊的話兒……」林傲霜聽南宮敬說顧朗軒真聽蕭瑤的話,卻並不吃醋地在一旁接道:「南宮兄弟,你呢?你還不是把你琪姊姊的話兒本若綸旨,你們這一對‘生死之盟’與她們那一雙‘同胞姊妹’,真是天造地設,威鳳祥麟……」話方至此,蕭瑤已握著她的纖纖玉手,雙現梨渦,嫣然笑道:「霜姊,你也不是局外之人,怎可調侃我們?假如沒有你在內,我連正眼兒都不會看一看顧大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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