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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遊魂洞中老遊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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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適才還在懷疑「老遊魂」恩將仇報,暗中弄鬼,誰知他居然如此情深,設想得周到已極!

尤其,是自己來借宿於此之事,竟也落在「老遊魂」的眼中,可見得這位武林奇客,委實神通廣大!

上官柔正自呆想,皇甫端已在房中連叫「柔妹」!

上官柔趕緊揣起那封繪有「穴道圖」的書信,走進室中,向皇甫端蹙眉笑道:「上官兄,我剛剛走開一下,你怎麼便著急了呢?」

皇甫端俊臉微紅,赧然說道:「我是不知道外廂發生了什麼事兒?才想向柔妹,問上一問。」

上官柔「哦」了一聲,嬌笑說道:「上官兄,請放心,適才只是主人對你關心,囑咐我為你推拿按摩,並煮些薑湯……」

皇甫端介面說道:「我又不是受了風寒,何必煮甚薑湯?四肢百穴之間,酸脹異常,倒真需要柔妹幫我推拿一下!」

上官柔因已把「穴道圖」約略記下,遂點了點頭,嫣然一笑,微凝功力,替皇甫端著手推拿!

皇甫端本來全身脹痛酸疲,但經上官柔這一推拿之下,竟覺得著手之處,舒泰無比!

既然舒泰,倦意遂來,哪消片刻光陰,皇甫端便倚在上官柔香懷之中,人了沉沉夢境!

上官柔雖見皇甫端業已睡熟,卻仍遵照「老遊魂」所繪「穴道圖」的指示,繼續替他周身按摩推拿,活動氣血!

但按摩到了頸部之際,上官柔不禁大吃一驚!

因為她發現了皇甫端居然戴著一副製作極為精巧的人皮面具!

上官柔全身一顫,淚光在眼中亂轉,幾乎要奪眶而出。

她傷心之故,是因為自己把整副心神,對待這位上官兄,誰知他居然還有所隱瞞,不曾對自己顯示本來面目!

但上官柔這種傷心,不過是一剎那間,換句話說,也就是旋起旋止!

她曬然一笑,揚眉自語說道:「我怎麼只會責人,不會責己?他雖然不曾對我顯示本來面目,我又何曾對他吐露了真實姓名?」

上官柔想到此處,眉頭一層,便即伸手欲替皇甫端,把所戴面具解下,看看他本來面目,到底是何模樣?

手方及頸,卻又搖了搖頭,廢然自語說道:「何必呢?在他未曾自願開誠相見之前,我縱偷看了他的本來面目,又復有何趣味?」

上官柔心中雖然感觸萬端,但手中卻未停止活動,仍替皇甫端仔仔細細地,全身推拿殆遍!

推拿完畢,皇甫端業已神怡氣穩,睡得極為沉酣,上官柔遂把他身軀輕輕放平,用被蓋好,然後獨自走出門外,在附近山林之間,徘徊遣悶!

她雙眉緊蹙心緒如潮!

上官柔最主要的煩憂,是對一件事兒無法決斷!

她在考慮應否先把自己的真實姓名,向上官悲透露?

若是透露,自己身有難言之隱;若不透露,則自己先欺騙了上官悲,又怎能責怪他不對自己示以本來面目!

上官柔思前想後,柔腸百結,仍復無法決斷,她不禁自怨自艾,頓足嘆息,悔恨為何會對上官悲一見鍾情?

不僅在「天目山」中一見鍾情,在「括蒼山’中,並不惜犧牲,行使了一條苦肉之計!

自己因看出上官悲是位至誠君子,才故意拔劍刺大腿近股之處,偽稱被「七絕玉龍」皇甫端輕薄所傷,使上官悲為自己裂衣止血,親及肌膚.或可由此成就良緣,嫁得英雄夫婿!誰料上官悲心中早已有了那黃衣長髮女郎倩影,致使自己的一片痴情,尚在虛無縹緲之間,不知落得一個什麼樣的結局?

如今,上官悲因「遊魂洞」奇遇即將恢復已被廢毀的內家重掌之下,竟又使自己對他發生了兩大疑問!

第一大疑問是他的內家重掌,廢於何人之手?那人既與他結下如此深仇,為何又留下他的性命?

第二大疑問是上官悲為何不願以本來面目見人?是他臉結瘡疤,有見不得人的面目?或是他心存愧怍,有見不得人的身世?

關於這兩大疑問,雖起於上官柔的心頭,卻無法獲得解答!

她徘徊,徘徊,又復徘徊!

她疑慮,疑慮,又復疑慮!

終於,上官柔從徘徊疑慮之中,有了一項決定!

這項決定是天人交戰的結果,上官柔決定一本初衷,先盡心盡力地,相助上官悲恢復內家重掌以後,再選擇適當機會把自己的真實來歷,向上官悲委婉說出,至於對方的隱秘方面,她根本不加探問,任憑他告訴自己也罷,不告訴自己也罷!

上官柔有了這項決定以後,立時神怡氣和,天君朗朗,面含微笑地,回到皇甫端的臥室以內。

這時,「七絕玉龍」剛好一驚醒來,倦眼微睜,向上官柔含笑叫道:「柔妹,想不到你對按摩推拿一道,居然這等內行,我如今全身舒暢已極,看來最多明日,便可繼續上路,不至於對主人多打擾了!」

上官柔搖頭笑道:「上官兄不要如此樂觀,適才我為你細察脈象,大概最少三日,方能完全復原,倘若勉強上路,走不到百里左右,又必復發,並將嚴重上好幾倍呢!」

皇甫端聞言,不禁劍眉深蹙!

上官柔見狀又復笑道:「上官兄,你發什麼悶?我們在此多休息上兩日光陰,又算什麼?至於叨擾主人方面……」

話猶未了,那牛姓獵戶,已在外室介面笑道:「兩位尊客,不必對此掛心,我牛化龍雖是山野獵戶,但兩隻俗眼,尚能辨識奇人,知道尊客們都身負絕代武學!只等上官尊客,貴體痊癒,能幫我除去一隻惡獸,則牛化龍及這一帶的樵子山民,便均感激不盡的了!」

上官柔聽出興趣,含笑叫道:「牛老人家,我上官兄已好得多了,你請進屋答話!」

牛化龍聞言,持著一根旱菸袋,走進內室,向皇甫端,上官柔含笑說道:「上官尊客與上官姑娘,牛化龍這山野蝸居,別無款待,但薰臘野味,及自釀薄酒,卻還……」

皇甫端介面笑道;「牛老人家,你既叫我們不必客氣,則你也無須如此過謙,不妨直說這附近山中,出了一種什麼惡獸?」

牛化龍吸了一口旱菸,蹙眉說道:「是一隻全身金黃,腦垂長髮的猿形……」

上官柔不等牛化龍話完,便即「咦」了一聲問道:「牛老人家,你所說的這隻猿形惡獸,是否有大半人高,一身金黃長毛,起伏之間,宛如波浪,雙掌又大又長,威能剋制虎豹,皮骨極堅,刀劍難傷?」

牛化龍愕然說道:「上官姑娘,你怎麼會知道得如此詳細?宛若目睹一般!我們同行之中,已有三人喪命在這隻猿形惡獸的利爪以下!」

上官柔皺眉說道:「這是一隻苗嶺特產的‘金髮兇猱’,動作如風,厲害無比.只不知怎會萬水千山地,跑來此處?」

皇甫端哈哈笑道:「牛老人家放心,我遵照我柔妹所囑,在府上再休養兩日,等到第三日清晨,便與牛老人家,同去除掉這隻‘金髮兇猱’便了!」

牛化龍大喜說道:「多謝尊客……」

皇甫端搖手笑道:「牛老人家不必滿口‘尊客’,叫我一聲‘老弟’如何?」

牛化龍則也頗為爽快.點頭笑道:「老朽恭敬不如從命,但須對上官老弟說明,這隻‘金髮兇猱’,太以厲害,除它之前,務應詳細研究下手方法,多作準備!」

上官柔嬌笑說道:「牛老人家,你請儘管放心,不論那隻‘金髮兇猱’,何等皮堅爪利?如何迅捷如風?只要我上官兄一手之勞,便可替左近山民,除去大害!」

牛化龍大喜稱謝,因天色已晚,遂各自安歇!

次日清晨,上官柔尚自和衣蜷臥在皇甫端的腳頭,將醒未醒之際,突然聽得牛化龍在外室發出一聲驚叫!

上官柔不等皇甫端吩咐,一式「龍門躍鯉」,便自翻下榻來,趕到外室,探看發生何事。

原來,牛化龍清晨起身,才一開門,便發現那隻「金髮兇猱」,直挺挺地站在門外!

牛化龍這一驚非同小可,自然驚叫一聲,立即把雙門閉緊!

上官柔趕去內室,問知何事,不禁靈機一動,向牛化龍揚眉笑道:「牛老人家,你且再開門看看,我認為這隻‘金髮兇猱’,或許業已死掉了呢!」

牛化龍因上次與眾人行獵,遇著這隻「金髮兇猱」,同伴悉遭慘死.只有他僥倖逃生,故而迄今尚自心有餘悸!

但聽了上官柔可能兇猱已死之語,再想起適才所見兇猱直挺挺的形狀,遂驚喜交集,大著膽兒,又把門兒開啟!

上官柔一見「金髮兇揉」當門而立,神態極為威猛,立即功力暗凝,一掌當胸擊去!

她所料果然不差,掌猶未到,僅靠一片「呼」然掌風,便把那隻「金髮兇揉」,打得翻演出七八尺遠!

並在翻滾之間,看出兇猱全身已僵,顯然是死去甚久,被人移放門外!

牛化龍以為此舉定是上官柔在接受自己的請託以後,連夜所為,遂向她深深一禮,含笑說道:「上官姑娘,你不僅絕藝神功,令人敬佩,也替這一帶山民,除了大害,委實積德不淺!」

上官柔正待辯說此舉並非自己所為,但因聽得皇甫端已在內室喊叫,遂只好含混笑道:「牛老人家,你快把這兇猱屍體,拖到其他幾位傷在它爪下的獵戶家中,也好讓他們所遣家屬,略為解恨!」

牛化龍大喜照辦,上官柔遂走回內室,向皇甫端嬌笑說道:「上官兄,天下真有巧事!牛老人家昨夜剛剛要求我們幫他除掉‘金髮兇猱’,今晨卻發現這隻兇猱,業已自行死在門外!」

皇甫端聽得皺眉說道:「這事不對,‘金髮兇猱’哪裡會自行死去?何況就算它會自行死去,也不會死在此處?」

上官柔笑道:「當然不會有如此巧合,定是別人代我們管了閒事!」

皇甫端目光微轉,想了一想說道:‘柔妹,你這有別人代管閒事的猜測,定可無疑,但若非與我們深有關係之人,誰願意多事?更何況身手稍差之輩,也難以輕輕易易,除掉‘金髮兇揉’,井在移屍門前之際,不使我們發覺半點聲息!」

上官柔目注皇甫端笑道:「上官兄,你有什麼想法?」

皇甫端苦笑說道:「我有點疑心,會不會是遊大哥並未離開我們,在暗中加以幫助!」

上官柔點了點頭,含笑說道:「上官兄的想法,與我相同,因為除猱容易移屍難,對方把那大一具猱屍,移到門前,而能瞞過我們的耳目,委實離奇得令人難信!除了遊大哥那等絕代奇人,還有誰能辦得到呢?」

皇甫端嘆息一聲說道:「遊大哥何必如此大弄玄虛,乾脆現身,彼此作一快敘,卻是多好?」

上官柔微微一笑,不再多言,又復遵照「老遊魂」所繪「穴道圖」,替皇甫端推拿按摩!

兩日光陰,逝如流水,在上官柔悉心照料之下,皇甫端氣血全通,周身舒泰,不僅被廢內家重掌,已告恢復,並比未廢以前,還要加強了兩成威力!

他們謝別牛化龍後,繼續趕往「幕阜山」,但僅僅走出百數十里路程,便使皇甫端與上官柔,完全改變主意!

當地是一片高山,上官柔舉步之間,偶然目光旁註,不禁雙眉一挑,向皇甫端低聲說道:「上官兄你看那谷口石壁之上,是什麼東西?」

皇甫端如言看去,只見壁上畫有一張七絃古琴,以及一條金色小蛇,遂「哦」了一聲說道:「這是武林人物所畫標記,大概是有甚仇家,谷內惡鬥,不願旁人闖入打擾,才在谷口畫了標記,以示警告之意!」

上官柔拉著皇甫端的手兒,嬌笑說道:「上官兄,我們躡足潛蹤,人谷一看!」。

皇甫端皺眉說道:「這樣暗中窺探,最犯武林大忌,我們何必……」

上官柔不等他往下再說,便自介面笑道:「上官兄,你認不認識這‘七絃古琴’及‘金色小蛇’,是什麼人物標記?」

皇甫端說道:「金色小蛇是‘乾坤十四煞’中‘金蛇道人’常百化的標記!」

上官柔點頭笑道:「如此說來,這場惡鬥倒是勢均力敵,定然精彩煞人,非看不可!」

皇甫端聽出她的話意.揚眉問道:「勢均力敵?莫非畫那‘七絃古琴’的人兒,也是‘乾坤十四煞’之一?」

上官柔應聲答道:「她就是我們要去‘幕阜山天音谷’,所訪謁的‘音魔’魚素真呢!」

皇甫端大感意外地,失驚道:「是‘音魔’魚素真嗎?想不到我們要去‘幕阜山’尋她,她卻與‘金蛇道人’在此約鬥,真所謂天下諸緣皆巧合,人生何處不相逢了!」

上官柔嬌笑說道:「上官兄如今總該知道我為何要無事生非,入谷窺看了吧!」

皇甫端點頭笑道:「‘音魔’魚素真既然不在‘幕阜山天音谷’中,則‘七情玉笛’魚小梅,可能也已出外,我們自然應該在此一探!」

上官柔見皇甫端業已同意,遂躡足潛蹤,向這谷中走進。

進谷以後,兩人不覺一愕!

因為在谷外看來,這山谷似甚深邃,但走進谷口之後,卻發現只是一個數十丈周圍,一覽無餘的袋形山谷!

這山谷雖淺,但寬敞平坦,倒是一個極為理想的打鬥所在!

不過,谷中靜悄無人,哪裡有「音魔」魚素真,及「金蛇道人」

常百化的絲毫蹤影?

上官柔低聲問道:「上官兄,你猜猜看,‘音魔’魚素真與‘金蛇道人’常百化是業已打鬥完畢?還是尚未踐約?」

皇甫端目光一掃四外,含笑說道:「這谷中石土未翻,樹木未毀,沒有什麼凌亂跡象,他們之間的這場打鬥,應該是還未開始!」

上官柔笑道:「還未開始最好,我們可以找個地方,預先隱匿起來,看得安安穩穩,而不怕被他們發覺!」

話完,立即展目四顧,想要找個便於藏身的隱秘所在!

皇甫端微笑說道:「柔妹不必找了,那壁上三丈來高之處,不是有一洞穴,穴口並有乾枯草蔓,藏在其中,豈不妙嗎?」

上官柔聞言,向那洞穴看了一眼,見形勢頗為隱蔽,遂與皇甫端雙雙騰身,藏入洞內!

但這洞穴藏人,雖然極妙,穴中卻似乎有股淡淡腥味!

上官柔柳眉微蹙說道:「上官兄,你聞見腥味沒有,這穴中會不會有甚奇毒蛇蟲……」

話猶未了,忽聽谷口有人走進,上官柔便只好趕緊噤聲不語。

谷口走進之人,是位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玄衣婦人,她手中持著一柄長尾雲帚,背上所背,卻非刀劍兵刃,而是一具七絃古琴。

皇甫端不用上官柔相告,已知這中年玄衣婦人,便是住在「幕阜山天音谷」內的「音魔」魚素真!

魚素真走到谷口,目光如電地,一掃四周,雙眉微微一挑,面含冷笑,伸手肩頭,把那張七絃古琴取下,尋了一株古松,倚松而坐。

她微一凝神,便伸手撥動琴絃,錚錚琮琮地,彈出一小節尖銳美妙音韻!

說也奇怪,魚素真琴音一起,這谷中的草間石上,便有十數條大小不一的蛇兒,紛紛出現,向魚素真所倚古松,婉婉游去!

魚素真見這些蛇兒.已將近自己身前,面容一冷,屈指連彈,彈出絲絲銳嘯的勁氣罡風,把群蛇悉數擊斃!

皇甫端看後向上官柔附耳低聲說道:「柔妹,你看這‘音魔’魚素真居然能用‘琴音召蛇’,足見她已把……」

話猶未了,魚素真的琴音又起!

這一次的琴音,彈得比上次節奏稍慢,但卻更為尖銳,持續時間也比較長了一些!

忽然,皇甫端與上官柔同時聽得自己所藏身的洞穴之內,起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微小聲息!

這種聲息入耳,分明是有什麼蛇蟲藏在洞內,正自蠕動行出。

皇甫端與上官柔,不禁相顧皺眉,不知怎麼是好?

因為他們若是躲避蛇蟲,必將驚動「音魔」魚素真,看不成這場武林罕見的精彩好戲!

倘若不予置理,則洞內所藏,又不知是甚惡毒蛇蟲?萬一受了傷損,豈非冤枉透頂?

上官柔聽得悉索之聲,越來越近,洞底暗影中,也已發現兩點精芒若電的閃爍睛光,並可在這兩點睛光以上,看出此物不小,更頗兇毒厲害!

她雙眉緊蹙,向皇甫端低聲問道:「上官兄,我們對這尷尬局面,應該怎樣應付?」

皇甫端靈機一動,低聲答道:「這洞中毒物,似是被‘音魔’魚素真的琴音引出,未必會對我們襲擊。故而我們只消凝功戒備,不要先行發難,直到那毒物有所猖獗,迫不得已之時,再加以誅除便了!」

他們互相附耳低語之間,業已看清那越來越近的毒物形相!

這毒物是條粗如人臂,長約一丈三四,全身赤紅怪蛇,看來兇毒無比。

上官柔是女孩兒家,天生性格多半畏懼蛇蟲,雖有一身上乘武功,也不禁芳心微懾,往皇甫端懷中,偎得緊了一些!

皇甫端也知這條赤紅怪蛇,不是易與之物,遂把全身功力,齊聚雙掌,特別加強防範!

但說也奇怪,那條赤紅怪蛇,分明看見皇甫端與上官柔二人藏在洞口,卻根本未加理會,「颼」的一聲,便從他們身邊,穿出洞穴,向壁下凌空飛去!

「音魔」魚素真這第二度彈奏七絃古琴所召來的蛇兒,雖僅一條,但也看出這條赤紅怪蛇,相當厲害,暗存警惕,不敢過分輕敵!

赤紅怪蛇飛竄下壁,游到距離「音魔」魚素真約莫二丈之處,便未再復前進,全身電旋,盤成了一座蟒塔!

魚素真冷笑軒眉,正待揚手,忽從谷口傳來一聲怪笑說道:「魚道友不必勞神,讓貧道代你除去這條‘朱鱗墨舌噴霧蟒’吧!」

魚素真聞聲,抬頭一看,只見來人,是位身材高瘦的黑袍道人,肩頭插有長劍,頭上戴著一頂金色道冠,道冠頂端,並作出一條金色小蛇,神態如生,栩栩若活地,蟠在其上!

皇甫端與上官柔看在眼中,知道來人就是與「音魔」魚素真,互相拼鬥的「金蛇道人」常百化!

魚素真聽了常百化的這兩句話以後,不禁「哦」了一聲,詫然問道:「聽常道友如此說話,莫非這大大小小,已死未死的十幾條蛇兒,不是你所豢養調教的嗎?」

常百化哈哈大笑說道:「魚道友,你太小瞧我了,常百化雖然約你在這谷中相會,了斷當初過節,卻還不屑於埋伏上幾條蛇兒在內!」

魚素真曬然笑道:「這樣說來,倒是我疑心生暗鬼了!」

常百化見魚素真仍有不信之意,遂手指那條「朱鱗墨舌噴霧蟒」,怪笑說道:「魚道友,此事不難辯白,由我把這‘朱鱗墨舌噴霧蟒,除掉,豈非便可表示不是我所豢養的嗎?」

魚素真知道自己若想除那紅蟒,也要略略費些氣力,遂樂得由常百化下手,點頭笑道:「好,我就靜觀常道友的除蟒絕技!」

說完,微一閃身,便自退後五尺。

說也奇怪,那條紅蟒在見「音魔」魚素真時,倒還頗具兇威,但等「金蛇道人」常百化現身以後,卻似害怕已極,有點遍體觳棘。

如今,魚素真閃身後退,常百化舉步前行,那條紅蟒便越發顯得畏懼,把蟒身蟠得緊緊!

常百化走到距離那條紅蟒七八尺處站定,口中「噓」的一聲尖叫!

這位「金蛇道人」果然不愧為當世武林的弄蛇名家,他「噓」

了一聲之後,那條紅蟒,立即張開血盆大口,吐出墨黑蛇信!

上官柔看得向皇甫端嬌笑說道:「上官兄,據‘金蛇道人’常百化說,這條紅蛇,名叫‘朱鱗墨舌噴霧蟒’!如今‘朱鱗墨舌’之稱,業已獲得解釋,但卻還未見它現出它的噴霧本領!」

皇甫端低聲笑道:「天生一物,必有一制,這條毒蟒,對付旁人,定極兇惡,他遇上弄蛇專家‘金蛇道人’常百化,恐怕未必能讓它有什麼噴霧機會?」

他這種判斷,果然絲毫不錯,那條紅蟒的血盆大口才張,墨黑蛇信才吐,已有一線金光,飛射進它的口內!

尋常人在這種情況下,會驚異於「金蛇道人」常百化雙手未抬,全身末動,這線金光,卻是從何而來?

但明處靜觀的「音魔」魚素真,與暗處靜觀的皇甫端、上官柔,卻是大行家,均看出這線金光,是從常百化的頭頂飛下!

換句話說,常百化所戴道冠上的那條小小金蛇,乃是活物,如今竟飛投進了那條紅蟒的血盆巨口以內!

金蛇才一進口,紅蟒立即翻騰!

常百化也面含得意笑容,閃身退出丈許!

魚素真冷然說道:「常言道:‘大魚吃小魚’,如今卻是小蛇吃大蛇,到也算得是罕世奇觀之一哩!」

上官柔聽了魚素真這句話兒,不禁大為愕然,向皇甫端悄悄問道:「上官兄,我不相信‘音魔’魚素真的這幾句話兒,哪有尺來長的蛇兒,能把丈來長的蟒兒吃掉!」

皇甫端附在她的耳邊說道:「柔妹,天下事無奇不有!倘若那小小金蛇,真能把紅蟒吃掉,豈非使我們大開眼界嗎?」

話方至此,上官柔輕輕推了皇甫端一下,失驚說道:「上官兄你看,當真有此怪事,那條小蛇居然開始吃大蟒了。」

皇甫端目注壁下,果見那條血紅毒蟒翻滾了好大一會兒以後,便自皮鱗亂顫,全身由粗變細,由長變短地,慢慢收縮!

人臂粗的鱗身,縮到杯口粗細!

丈來長的蟒身,縮到七尺左右!

陡然金光微閃,那條小小金蛇,忽從紅蟒尾端,破皮鑽出!

這金蛇飛投蟒口之際,長僅盈尺,粗如小指!

如今,它在紅蟒腹內,包餐一頓以後.鑽出蟒尾之際,竟長大數倍,成了兒臂粗細,四尺左右長短!

上官柔看得搖頭嘆道:「這條金蛇,真是罕世怪物,它軀體竟能隨意伸縮的嗎?」

皇甫端笑道:「昔日我偶遊南海,看見一種與‘河豚’形狀彷彿的‘氣魚’!

這魚兒的性情極為暴躁,倘對它連加碰擊,它便會把軀體氣得比原來脹大數倍,終於裂腹而死!」

說到此處,又見「音魔」魚素真向「金蛇道人」常百化,冷然笑道:「常百化,蛇兒們已然強存弱死地互相鬥畢,我們該優勝劣敗地鬥鬥人了!」

「金蛇道人」常百化微微一笑說道:「魚道友莫急,我們均列名‘乾坤十四煞’中,被推為當代第一流高手!今日要鬥也該鬥得不同流俗!」

魚素真聞言,目注常百化問道:「常道友莫非想出什麼新鮮比鬥花樣?」

常百化搖頭道:「我倒沒有想出應該比鬥什麼?只是想出不應該比鬥什麼。」

魚素真「哦」了一聲問道:「常道友此話怎講?你打算剔除掉什麼功力,彼此禁止施展?」

常百化縱聲狂笑答道:「魚道友以‘摧敵琴音’成名,貧道以特豢金蛇享譽,我覺得我們今日之戰,任何功力均可施展,只不許施展成名絕藝,便自然新鮮有趣!」

魚素真聞言,目光微注那條業已吃得脹大數倍的金色怪蛇,想了一想,點頭說道:「好,我同意你這項提議,你不以金蛇為助,我也不用我的‘七絃古琴’!」

說完,重又把那具「七絃古琴」,斜斜系向肩後!

常百化目光之中,微閃詭譎精芒,含笑問道:「魚道友,我們今日來個不分勝負,不出此谷如何?」

魚素真點頭說道:「你這句話兒,正合我意,我們開始較量便了!」

常百化笑道:「第一陣比鬥什麼?」

魚素真雙眉一挑,傲然答道:「挽弓當挽強,用箭當用長,你除了‘金蛇無敵’以外,‘蛇形太乙掌法’,也威震江湖,我們第一陣便在拳掌招術之上,比劃比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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