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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黃鶴樓上現黃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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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敏急急問道:「皇甫兄,你發現了什麼線索?」

皇甫端微笑說道:「這線索便是知道有人假冒敏妹,細加推斷而出!」

陶敏蹙眉問道:「皇甫兄,你是怎樣推斷?」

皇甫端笑道:「這一男一女兩人,每人需要具備一種特殊條件,我們根據這條件,細加分析,在男的身上,尋不著來龍去脈,在女的身上,卻發現馬跡蛛絲!」

陶敏「哦」了一聲問道:「他們需要具備什麼特殊條件?」

皇甫端揚眉說道:「男的可以不與‘雪叟’龐飛相識,但卻必須與我貌相身材,生長得極為相像,否則‘鐵面天曹’獨孤奇在見了我這真的‘七絕玉龍’皇甫端後,必將恍然大悟,決不會一口咬定,非把我認成罪犯不可!」

陶敏點頭說道:「對,那男的必須和你極為相像!」

皇甫端嘆道:根據條件推測,知道他和我極為相像!根據理由判斷,知道他不是想把我趕出‘乾坤五彥’之外,就是對我顧忌,不願使我能參加‘岷山兩代英雄會’,奪取‘第二代武林至尊’!關於對方身份,仍如大海撈針,尋不著半點來龍去脈!」

陶敏連連點頭,皇甫端又復說道:「至於那位女的,則可以不與你相像,卻不可不與‘雪叟’龐飛夫婦相識!否則她怎會知道龐飛收養過你這樣一位女兒?並知道你已出門,不在‘苗嶺,?才敢實施‘假採花’的栽贓毒計,等於推我落井之後,再對我當頭砸下一塊大石!」

陶敏「呀」的一聲,目注皇甫端,好生佩服地,含笑叫道:「端哥哥,你分析得好生高明,真是入情入理!」

這發自內心,衝口而出的一聲」端哥哥」,直叫得皇甫端驀然抬頭,與陶敏目光相對!目光相對之下,陶敏的玉頰之上,起了一片羞紅,皇甫端則心中起了一陣盪漾,也起了一陣惶恐!

默然片刻,皇甫端繼續說道:「這種分析推理方法,是從我六師叔及古今通老前輩處,領會得來.只要循次就序,究本追源,多半可有相當收穫!」

說到此處,語音微頓,向陶敏看了兩眼,微笑又道:「敏妹,請仔細想想,你有沒有結交過什麼行徑不太正派的年輕女子,並曾向她吐露過‘雪叟’龐飛的那場恩怨?若想得起來,豈非便有蛛絲馬跡可尋?尋出假龐小波,再尋假皇甫端,或許便能把我身上所蒙的不白之冤,洗刷乾淨,使我孽海超生,重見天日。」

皇甫端話猶未了,陶敏便尖聲叫道:「端哥哥,我想起來了!」

又是一聲「端哥哥!」但這聲「端哥哥」之後,卻多了一個「我想起來了」,遂使皇甫端聽在耳中,不如先前那聲來得令人纏綿,卻比先前那聲來得令人驚喜!

陶敏說道:「在我離開‘苗嶺’以後,途中遇著一位姓侯的美豔少婦,雙方談得似頗投機,我遂把身世隱情,向她完全透露!

也許是我生來命苦,第一次結交的侯姓少婦,竟是個心腸極為陰毒,手段極為狠辣之人。」

皇甫端失聲問道:「敏妹怎會這樣說法?」

陶敏苦笑答道:「因為那侯姓少婦,表面上與我十分投機.結為好友,事實上卻對我下了毒手,企圖取我性命。我和侯姓少婦,分別之際,她依依難捨地摘下襟前所佩的一朵粉紅小花,替我佩戴在胸前衣上。」

皇甫端笑道:「臨別分離,贈花留念,這是那位侯姓美婦對敏妹的一番情意,怎說她心辣手狠,要想取你性命?」

陶敏嘆道:「皇甫兄有所不知,我獨自上路以後,因日光照在那朵粉紅小花之上,蒸發起一種撲鼻異香,正嗅得心神栩栩,感念那侯姓美女的眷眷深情之際,突然頭腦昏眩,暈絕倒地!」

皇甫端恍然說道;「原來花香有毒,但敏妹又是如何獲救的呢?」

陶敏含笑答道:「等我從渾渾噩噩中恢復知覺,睜眼一看,卻見業已睡在一間茅屋中的竹榻之上,並有一位白髮婆婆,正在榻邊煎藥。」

皇甫端額手稱慶說道:「好險,好險,敏妹真所謂吉人天相,但這位白髮婆婆,又是何等人物?」

陶敏笑道:「這位白髮婆婆,並非武林中人,但卻精於醫理,善祛百毒,她告訴我胸前佩戴的粉紅小花,是一種厲害無比的毒瘴所化,夜晚無妨,一見日光,便化奇香氣息,人若嗅之人鼻,神智立昏,並在暈絕後的一個時辰以內全身骨肉皆消,化為膿血!」

皇甫端聽得悚然搖頭,連稱好險,並向陶敏說道:「敏妹,照你這樣說法,那侯姓少婦,似是獲知你身世以後.存心利用毒花把你害死.然後便冒稱龐小波,與那假皇甫端實施殺家毒計,來使我身敗名裂,萬劫不復。」

陶敏點頭說道:「那侯姓少婦不知我已獲救回生,只要能把她找著,嚴加逼問,必可問出假冒皇甫端是誰?而使真相大白。」

皇甫端笑道:「她這侯姓,不知是真是假,敏妹問過她名號沒有?」

陶敏搖頭說道:「我當時只顧憤訴我的滿腹幽怨,不曾問她名號,但卻記得她臉上一點特徵!」

皇甫端大喜問道:「是什麼特徵?」

陶敏笑道:「她在近眉心處,有一紅痣,左嘴角下方,有一塊指甲大小的不甚明顯黑記!」

皇甫端把侯姓少婦的這兩樁特徵,緊緊記在心頭,遂與陶敏繼續上路,循著人入川方向,緩緩行去。

陶敏見他仍把人皮面具戴上,不禁失笑說道;「皇甫兄,你我業已各自表明真實身份,卻還要戴這面具則甚?」

皇甫端苦笑說道:「因為那位假皇甫端,定然與我相貌神似,我遂不得不暫時易容,以避免意外麻煩,並減少對方的警惕成分。」

陶敏聽得連連點頭,伸手入懷,取出一隻白玉小瓶,從瓶中傾了少許青色藥粉,向皇甫端揚眉笑道:「皇甫兄,這是極好的易容妙藥,你不妨和些清水,擦在臉上試試,若有神效,豈不比鎮日戴著面具,來得舒服些嗎?」

皇甫端接過藥粉,灑在所用絲巾之上,以泉水濡溼之後,便向面頰擦拭。

陶敏看得含笑叫道:「皇甫兄,這藥量足夠,你要連著頸項,及兩隻手臂,一齊擦拭,否則,便會被人家看出破綻來了!」

皇甫端如言把面頰、頸項、及手臂等部位完全擦過,陶敏又揚眉笑道:「皇甫兄,你且到清泉之前,臨流顧影,看看誰還能認出你是‘七絕玉龍’皇甫端嗎?」

皇甫端摸出「肉球先生」古今通所贈的那面銅鏡,一照面貌,見臉皮業已變成焦黃的色澤,哪裡還有自己原先那種恍如宋玉潘安的翩翩容光?

頸項、手臂之上,自然也與面頰的膚色相同,遂大喜過望,收起銅鏡及人皮面具,向陶敏深深道謝。

他們不奔「幕阜」,徑赴四川,是採取由湖北溯江,順遊三峽的一種走法。

途中安然無事,但到了湖北武昌以後,卻聽得了一樁驚人訊息!

因為皇甫端與陶敏既抵武昌,便自然而然地,同去名馳宇內的「黃鶴樓」頭,眺賞景色!

湖北「黃鶴樓」與湖南「岳陽樓」,固有仙賢遺蹟,題詠極多,陶敏頗愛詞章,遂負手徘徊,一一誦讀!

皇甫端等她看過一遍以後,含笑問道:「敏妹.這‘黃鶴樓’頭的題詠之中,佳作雖多,俗句亦頗不少,你喜歡……」

陶敏不等皇甫端話完,便自指著兩副對聯,介面嬌笑說道:「詩詞為數太多,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我也不願看了!

但這兩副對聯,一副典雅清麗,一副峻語盤空,倒還都作得不錯!」

皇甫端順著陶敏手指看去,只見那兩副對聯,確實書法及意境均佳!一副是:「何時黃鶴重來,且自把金樽,看州渚千年芳草,今日白雲尚在,問誰吹玉笛,落江城五月梅花!」

另一副則是:「一支筆挺起江漢間,到最上頭,放開肚皮,直吞將八百里洞庭,九百里雲夢;千年事幻在滄桑裡,是真才人,自有眼界,那管他去早了黃鶴,來遲了青蓮!」

皇甫端正在仔細賞鑑這兩副對聯,忽然聽得陶敏「咦」了一聲叫道:「皇甫兄你看,聯語上正感慨‘何時黃鶴重來’?那西方遠遠天邊,所飛來的一隻大鳥,不就像只黃鶴嗎?」

皇甫端目光注處.果見遠處有隻大鳥,在雲際飛來,遂含笑說道:「可惜這鳥背上不曾坐得有人,否則世俗間又將爭相傳說純陽真人,又現仙蹤!」

話聲方了,那隻大鳥飛得略近,但卻非直對「黃鶴樓」而來,約距樓前一百餘丈之處,便側翼向橫方飛去!

鳥身一側,皇甫端幾乎驚奇得叫出聲來。

因為鳥身側處,映著日光,不僅看出鳥是紫色,並依稀看出鳥背上還坐著一點黃衣人影!

陶敏也大感驚奇地拉著皇甫端的手兒,嬌笑叫道:「皇甫兄!你看見沒有?那隻鳥背上……」

話猶未了,突見皇甫端神色有異,不禁恍然大悟,揚眉問道:「皇甫兄,這隻鳥兒,大概就是你在‘幕阜山’中,所見之物,鳥背上黃衣人影,也可能就是你魂牽夢縈的那位黃衣女郎!」

皇甫端茫茫地點頭說道:「是她!一定是她!哪裡會有第二隻調教通靈的‘紫羽神鷲’?鳥背上更哪裡會有第二位黃衣倩影?」

陶敏聞言注目,見那隻「紫羽神鷲」,馱著黃衣人飛往西北,隱人云端,遂嫣然笑道:「皇甫兄,你不要著急,我知道那一人一鳥去處,好在‘岷山’之約,時日尚早,我陪你去尋她便了!」

皇甫端愕然問道:「敏妹,它們飛得頗遠,你怎知道人鳥去處?」

陶敏點頭笑道:「它們確實去得不近,我料準這一人一鳥,是飛往‘大洪山’呢!」

皇甫端訝然問道:「我不懂敏妹怎會有這等猜想?」

陶敏笑道:「因為我知道這黃衣長髮少女是誰,再想一想她的周圍關係,自然猜得出她和那隻「紫羽神鷲’是飛往那裡!」

皇甫端皺眉說道:「她是……」

他本想詢問這黃衣長髮少女,究竟是誰?但想起與陶敏所作約定,遂又倏然住口!

陶敏玲瓏劓透,一見皇甫端欲言又止之狀,立即猜透了他的心思,秀眉雙揚,嬌笑說道:「皇甫兄,我本來打算在‘岷山’會後,再把那豢有‘紫羽神鷲’的黃衣長髮少女的姓名告你!但如今既在此處相逢,便提前說出,也無不可!」

皇甫端因自與陶敏互相傾吐真相以來,雙方情感,無形日增!對於那位黃衣長髮少女,雖仍偶然念及,但單面相思,卻淡了不少!聞言之下,搖手笑道:「敏妹,你不必說出,或許‘岷山’一會以後,我不願再見此女,也說不定?」

陶敏體會出皇甫端的言中之意,滿含感激地向他瞟了一眼,微笑說道:「皇甫兄,未來演變如何,我們不必管它,但昔日心願,卻不能不了,那位黃衣長髮少女,是與你齊名並列‘乾坤五彥’中的‘慈心玉女’司空蕙呢!」

皇甫端「呀」了一聲.失驚說道:她就是‘七友三兇十四煞,一奇雙怪兩神仙’中‘冰心仙子’司空蘭的小妹嗎?」

陶敏點頭笑道:「不錯,因為‘冰心仙子’司空蘭住在‘大洪山冰心谷’中,我才猜想‘慈心玉女’司空蕙,是去往‘大洪山’,看她姐姐!」

話方至此,忽然聽得有人上樓,並在互相談笑之間,道及「司空蕙」「皇甫端」等名號。

陶敏伸手輕輕一碰皇甫端,皇甫端便不再發話,會意轉身,裝作與陶敏憑欄眺覽長江景色,但卻以眼角餘光,暗中注視樓口。

轉眼間,樓口出現二人,一個是貌相在英挺中微帶陰鷙,目光森冷,顧盼生威的藍衫少年。

另一個則是面容瘦削,看去三十有餘,四十不到的灰袍道人。

藍衫少年與灰袍道人,上得「黃鶴樓」後,便自落座!

他們座位,恰在皇甫端的身旁,故而所有言語,都被皇甫端及陶敏聽見!

灰袍道人首先向藍衫少年說道:「三師弟,你對我所說的這樁訊息,有何感想?」

藍衫少年雙眉一挑,斷然答道:「我要用盡手段,加以破壞,決不容許‘慈心玉女’司空慈,與‘七絕玉龍’皇甫端情感增進,結為夫婦!」

這幾句話兒,把皇甫端及陶敏聽得駭異欲絕,尤其是皇甫端幾乎驚訝得叫出聲來!

陶敏見狀,暗用「蟻語傳音」功力.向皇甫端耳邊說道:「皇甫兄放鎮靜一些,這樁事兒太怪,可能是那位真正的‘慈心玉女’司空蕙,遇上了冒牌貨的‘七絕玉龍’皇甫端呢!」

皇甫端也施展「蟻語傳聲」功力,嘴皮微動說道:「我如今雖對‘慈心玉女’司空蕙的片面相思.略為減退,卻也決不能聽任她落入假冒我名號那萬惡賊子的圈套以內,這樁事情,必須伸伸手了!」

陶敏笑道:「自然應該伸手,何況皇甫兄並可由此揭破冒你名號為惡的無恥賊子的真實面目!」

說到此處,又聽那灰袍道人笑道:「三師弟,司空蕙愛上皇甫端之事,是人家兩相情願,你卻怎生干涉?愚兄看來,天下美女盡多,這碗飛醋,便不去吃它也罷!」

藍衫少年咬牙說道:「二師兄有所不知,我對司空蕙的一片痴情,倒可聽其白費,不加重視!但若讓‘慈心玉女’嫁給‘七絕玉龍’,則他們夫婦合力之下,第二代‘武林至尊’的極高榮譽,哪裡還會落在別人手上?」

灰袍道人聽藍衫少年這樣說法,舉杯飲了一口酒兒,放下酒杯,忽然哈哈大笑!

藍衫少年皺眉問道:「二師兄,你在笑些什麼?」

灰袍道人一雙細目以內,閃射出詭譎光輝,伸手輕拍藍衫少年肩頭,頗為得意地揚眉說道:「我早就料定三師弟對‘慧心玉女’司空蕙,無法忘情!對‘第二代武林至尊’的榮譽,更是雄心萬丈!故而業已替你想好了兩條妙計!」

藍衫少年急急問道:「二師兄快說,你所想的是什麼妙計?」

灰袍道人笑道:「我這兩條妙計,一條叫‘釜底抽薪’,一條叫‘霸王下定’!」

藍衫少年苦笑說道:「師兄,你不要大賣關子,且把這‘釜底抽薪’及‘霸王下定’等計,解釋得清楚一點!」

灰袍道人笑道:「所謂‘釜底抽薪’,就是把‘七絕玉龍’皇甫端暗暗宰掉,讓‘慧心玉女’司空蕙絕了想頭.或許會轉而愛你?」

藍衫少年點頭笑道:「只要能把‘七絕玉龍’皇甫端除掉,確實頗有道理,因為我覺得‘慈心玉女’司空蕙,對我的印象並不壞呢!」

話方至此,忽又皺眉說道:「但皇甫端南北東西,行蹤無定,除了‘兩代英雄會’是他必將參與者外,若想尋他?恐怕……」

灰袍道人不等藍衫少年話完,便即介面說道:「三師弟,你不必擔心,我已經作了巧妙安排,包管‘七絕玉龍’皇甫端在五日之後,會到我‘金天觀’內!」

皇甫端與陶敏聞言,均把「金天觀」三字及「五日之期」,暗暗記住。

這時,那藍衫少年,又復笑道:「若除掉皇甫端,自然是‘釜底抽薪’!但二師兄的‘霸王下定’,又是什麼計呢?」

灰袍道人笑道:「釜底抽薪是對皇甫端而言,霸王下定,是對司空蕙而言,三師弟總該有所領會了!」

藍衫少年哦了一聲,揚眉問道:「二師兄之意,是要小弟設法把那司空蕙……」

灰袍道人目閃淫光.獰笑連聲地,點頭說道:「對了,把生米煮成熟飯,是最高明,也最靠得住的上策!這就叫‘霸王下定’,只看三師弟有沒有這種勇氣?以及有沒有這種辦法而已!」

皇甫端聽得對方竟想出如此下流,如此惡毒之計,不禁劍眉雙挑,勃然大怒,便欲回身發作!

陶敏慌忙拉著他的手兒,用「蟻語傳聲」含笑勸道:「皇甫兄,小不忍則亂大謀,這事對於你洗刷清白之事,關係極重!我們還是暗中聽清對方計劃,再妥籌應付之策才好!」

那兩人不再多說,吃了會酒,便結清酒帳,雙雙下樓而去。

皇甫端見狀,忙向陶敏說道:「敏妹,你不是打聽‘金天觀’所在嗎?怎容許他們就此走去?」

陶敏低聲笑道:「我知道湖北一帶的黑道魁首是誰,少時前去找他,一問便知,如今何必打草驚蛇?」

皇甫端跟見關於自己昭雪沉冤之事,業已有望,自然心急異常,向陶敏皺眉說道:「敏妹,藍衫少年與灰袍道人既已離開,我們便去尋你所說的黑道魁首,問個明白好嗎?」

陶敏知道皇甫端情急,遂點頭一笑,也結了酒帳,下得「黃鶴樓」,向武昌城中的熱鬧街巷走去。

皇甫端低聲問道:「敏妹,我們不是要去找黑道魁首麼,怎的反走向熱鬧所在?」

陶敏揚眉一笑,卻引領皇甫端,向一處懸有「方鐵口麻衣神相」字樣的卜肆之中走進。

這卜肆中頗為簡陋,只陳設著幾張椅兒,有位臉戴墨色晶鏡的瘦削老人,獨坐在卦桌之後。

皇甫端才一進卜肆,那瘦削老人便自站起身形,陪笑說道:「在下方鐵口,不知兩位貴客,是看相?還是問卜?」

陶敏笑道:「我們是想找尋失物!」

方鐵口伸手請陶敏及皇甫端,坐在卦桌之前,指著桌上的字盒,含笑說道:「找尋失物,最好測字,請兩位之中,隨便哪位,從字盒內,信手抽枚字卷!」

陶敏如言抽了一枚字卷,展開看時,卻無巧不巧地,恰是一個「觀」字。

方鐵口把這「觀」字,寫在水牌之上,放回字卷,便向陶敏含笑問道:「尊客是尋人?還是尋物?」

陶敏嬌笑說道:「我既非尋人,也非尋物,而是要尋找一個地方!」

方鐵口微微一愕,目注陶敏問道:「尊客要尋找什麼地方?」

陶敏指著水牌的紙卷笑道:「說來真巧,我們要找的地方,便與這‘觀’字有關,是一所名叫‘金天觀’的道院!」

方鐵口神情一震,默然半晌,始從墨色晶鏡之後,射出炯炯目光,向皇甫端、陶敏細一打量,緩緩問道:「兩位從何處來?」

陶敏滿面嬌笑地應聲答道:「我們從‘中嶽」嵩山的絕頂而來!」

方鐵口又對陶敏盯了兩眼,繼續問道:「往何處去?」

陶敏揚眉笑道:「三山五嶽任邀遊,八荒四海皆朋友,我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方鐵口聽完這幾句江湖隱語,立即改容笑道:「彼此既是線上同源,方逸青倒要多句話兒,向姑娘請教一下,你們何必定要去那‘金天觀’呢?」

陶敏秀眉一挑,含笑問道:「聽方朋友這樣說法,莫非那‘金天觀’,竟是處兇如虎穴,深似龍潭的危險所在?」

化名「方鐵口」的方逸青聞言之下,搖手笑道:「金天觀雖只是一座道院,但其中卻比龍潭虎穴,還要兇險三分!因為觀主‘鐵手真人’,作事太以狠辣,對於黑白兩道,及任何江湖人物,均毫不留情面!」

陶敏「哦」了一聲,嬌笑說道:「這位‘金天觀主’鐵手真人,是什麼來歷?」

方逸青笑道:「他是‘乾坤十四煞’中好手‘王屋矮叟’褚拔吾的第二弟子!」

陶敏聞言,與皇甫端對看一眼,皇甫端便向方逸青含笑說道:「王屋矮叟褚拔吾並沒有什麼大了不起,且請方朋友把‘金天觀’的地址,見告如何?」

方逸青嘆息一聲說道:「兩位既然執意定要前去,方逸青只好從實奉告,那‘金天觀’是在宜昌左近的‘虎牙山’內!」

皇甫端與陶敏問清金天觀所在,遂向方逸青稱謝告別,離開了他這鐵口卜肆!

陶敏一面緩步前行,一面向皇甫端笑道:「皇甫兄,這事倒為難了,我們究竟是去‘大洪山’,找尋‘慈心玉女’司空蕙?還是去‘虎牙山金天觀’,暗探鐵手真人師兄弟,怎樣處置那位冒牌貨色的‘七絕玉龍’皇甫端?」

皇甫端毫不考慮地,應聲說道:「自然是去‘虎牙山金天觀’比較要緊!何況那鐵手真人師兄弟所定步驟,也是要先向假皇甫端下手!」

說到此處,忽又想起一事,向陶敏揚眉笑道:「敏妹,那藍衫少年面貌尚算長得英挺,又系‘王屋矮叟’褚拔吾的弟子,可能便是你以前向我說過那位自命不凡,與‘七情玉笛’魚小梅,一同覬覦‘乾坤五彥’名位的‘王屋金童’魏敏?」

陶敏點頭笑道:「皇甫兄料得不錯,可能是他!」

皇甫端笑道:「我們在‘虎牙山金天觀’,遇見這位‘王屋金童’,便定要找他一個麻煩!」

陶敏笑道:」皇甫兄要找他什麼麻煩?他……」

皇甫端不等陶敏話完,便自介面笑道:「我要他改個名兒,不許與敏妹同用一字!」

陶敏失笑說道:「慢說同名,天下同名更復同姓之人,也復極多,何必迫人加以更改?皇甫端平索極講道理,怎的……」

皇甫端又自截斷陶敏話頭,搖手笑道:「我不是突然不講道理,只因在‘黃鶴樓’頭,聽得這‘王屋金童’,居心險惡,才想藉此為由,好好給他一點警戒!」

陶敏聽他這樣說法,也就嫣然一笑,與皇甫端相偕離開武昌,往長扛上游,宜昌左近的」虎牙山」而去!

一路之間,兩人均懷著一種異常心情!

皇甫端所懷的異常心情,是特別緊張!因為冒用自己「七絕玉龍」名號為惡之人,到底是誰的這樁重大謎底,業已即將揭穿,他自然在高興之中,極其緊張地,時覺心頭亂跳!

陶敏所懷的異常心情,則是喜悅!因為她發現皇甫端對於「慧心玉女」司空蕙的一片痴情,無形中越來越淡,對於自己的關懷體貼.卻無形中越來越深,怎不使她喜悅得芳心之中,時覺小鹿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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