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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作之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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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少亭這等人物,妒性最重,一絲疑念,才上心頭,便厲聲喝道:「來者何人?司空蘭、司空蕙姊妹,怎不出洞見我?」

司空蕙因自己與歐陽少亭見過幾面,深恐被他當著皇甫端,揭破來歷,太難為情,遂向皇甫端悄悄說道:「皇甫兄,我一見了這廝,便極厭惡,不耐煩和他哆嗦,且由你代為交代幾句便了!」

皇甫端聞言,便向司空蕙點了點頭,轉對歐陽少亭,揚眉說道:「歐陽朋友,‘冰心仙子’司空蘭與‘慈心玉女’司空蕙姊妹,正在洞中有事,無暇分身,故由在下皇甫端,與這位莫府人兄,代為出見!」

歐陽少亭聽完皇甫端所說以後,冷哼一聲道:「我知道你這‘七絕玉龍’,是‘血淚七友’傳人,但‘莫府人’之名,卻極為陌生,是何宗派?」

皇甫端笑道:「莫府人兄便是司空仙子的表弟……」

話猶未了,歐陽少亭便目閃厲芒,沉聲喝道:「胡說,司空蘭司空蕙姊妹,生平孤獨無親,哪裡有什麼表弟?這廝定與她姊妹,有甚見不得人的私情,才冒認親戚身份!」

皇甫端想不到歐陽少亭竟會說出這種不堪入耳的齷齪言語,遂不知應該如何作答,向司空蕙皺眉苦笑!

司空蕙更是羞氣得玉頰飛紅,戟指歐陽少亭,柳眉倒剔地,嬌聲叱道:「歐陽少亭,你在當世武林中,身份並不算低,卻為何如此無恥……」

誰知她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之下,僅僅幾句話兒,便告洩漏春光!

歐陽少亭在司空蕙嬌音甫吐之際,便目光炯炯地,向她全身上下,不停掃視!

司空蕙話猶未了,歐陽少亭便截斷她的話頭,發出一陣「嘿嘿」冷笑說道:「司空蕙,你這丫頭,好端端地卻要女扮男裝,改稱‘莫府人’則甚?是想騙我,還是想騙那傻瓜皇甫端呢?」

這幾句話兒,揭破了全盤秘密,直把位「慈心玉女」司空蕙,聽得嬌羞無比,粉頸低垂,耳根發熱!

皇甫端則喜心翻倒,向司空蕙微瞥一眼,他話音放得異常溫柔,含笑低聲說道:「司空姑娘,我真是傻瓜笨蛋,被你騙得好苦。如今才恍然大悟,‘莫府人’三字,竟是‘幕阜人’諧音,足見你也把當日一會……」

司空蕙不好意思再聽下去,遂閃身縱到歐陽少亭面前,臉色如霜地,厲聲叱道:「歐陽少亭,你一再被我姊妹趕走,怎的如此腆顏無恥,還好意思前來?」

歐陽少亭是情場老手,風月班頭,一看司空蕙與皇甫端的彼此神色,便自恍然哂笑說道:「我是可憐你姊姊寂寞,才來找她!因為你已經有了情郎,你姊姊難道就不想要個和她輕憐蜜愛,誓悔盟山,兩相廝守的心上人嗎?」

司空蕙咬牙叱道:「歐陽少亭,你莫要信口胡言,痴人說夢,我姊姊業已……」

說到「業已」兩字,司空蕙自知羞怒交進之下,竟微露機密,遂急忙改口說道:「我姊姊業已永遠不會和你見面的了!」

歐陽少亭何等精靈?聽出司空蕙話中似有深意,自然不肯放鬆,介面問道:「為什麼你姊姊永遠不會和我見面?無論她是否拒絕我求凰之請,也總得親口答覆我一句話兒!」

司空蕙被歐陽少亭問得無話可答,心想反正今日之事,必須放手一拼.不如索性把真相揭明,倒看看這廝是否喪盡天良,作何表示?

她剛剛想到此處,皇甫端業已看出司空蕙窘於應付,遂想代她解圍,隨口編造了一個理由說道:「司空蘭仙子因功力精進,已坐枯禪,至少在三年以內.摒絕前緣,便司空蕙姑娘,是她嫡親胞妹,也無法與她交談片語,或是見上一面的呢!」

歐陽少亭一聲不響,靜靜聽完,用一種極為奇異的眼光,向皇甫端注目凝視!

皇甫端認為自己適才代司空蕙解一番圍的瞞天大謊.編得非常高明,正是在暗覺得意之際,突枝歐陽少亭這樣注目一看,不禁心中忑忐,訝聲問道:「歐陽朋友,你這樣看我則甚?」

歐陽少亭雙眉一挑,曬然答道:「那是在看你這人,是否從來不曾說過謊話?」

皇甫端被他問得莫明其妙只好點頭說道:「不錯,我從來就……」

歐陽少亭不等皇甫端再往下說,便即縱聲狂笑!

皇甫端和司空蕙面面相覷,均不知對方這等縱聲狂笑,究屬何意?

歐陽少亭笑聲收後,目注皇甫端,點頭說道:「我猜得如何?若不是從來未曾說過謊話之人,便決不會編令人可笑的謊話!」

皇甫端聽得愕然,方想再辯,歐陽少亭便又復說道:「‘冰心仙子’司空蘭是玄門高手,道家正宗,怎會坐起釋家枯禪?你這種謊話,豈不編得令人笑煞?」

這幾句話兒,真把位生平不善說謊的「七絕玉龍」皇甫端,聽得俊臉飛紅,一直紅到了雙耳根際!

司空蕙銀牙一咬,向皇甫端揚眉說道:「皇甫兄,我們不必再作隱瞞,且向他說出實情便了!」

浯音一落,不等皇甫端同意,即向歐陽少亭說道:「歐陽少亭,你來得遲了半日,我姊姊業已道成坐化,離開這塵寰濁世!」

歐陽少亭起初聽得一震,但旋又冷笑說道:「司空蕙,你居然在謊言之後,再作謊言!」

司空蕙心酸淚落,搖頭說道:「你不必胡亂多疑,我一向對我姊姊,極為敬愛,決不會對她平白咒詛!」

這兩句話兒,說得入情入理,加上司空蕙的悽然淚落,更復毫無做作之狀,方使歐陽少亭知道不是假話!

這位「兩面情魔」是獲得一種迷情妙藥,才來尋找「冰心仙子」司空蘭,認為只要自己梢有施展機會,便可使多年夙欲,如望實現!

如今,驟聞得司空蘭業已道成仙去之訊,自然宛若沉雷轟頂一般,震得他倒退兩步,心中充滿了一種說不出是酸是苦的奇異滋味。

司空意見了他這種神情,便自拭淚叫道:「歐陽少亭,你決非糊塗懵懂之人,應該相信我含淚所說,決非虛語了吧?」

歐陽少亭緊咬鋼牙,點頭說道:「我相信你方才那句話兒,你不致對你姊姊,憑空加以咒詛!」

司空慧悽然說道:「你既然相信,就應該率眾退去,不必再在此滋擾!」

歐陽少亭把心頭那種又酸又苦的奇異滋味,化成一股戾氣,從眉梢衝起,厲聲答道:「我此次是抱破釜沉舟的決心前來,怎能失望而退?」

皇甫端聽得愕然問道:「司空仙子業已坐化,你還有什麼指望?」

歐陽少亭雙目之中,也隱隱有淚光閃動,似在竭力忍耐,默然片刻以後,方語音低沉,但斬釘截鐵,緩緩說道:「活著我要見人,死了我要見屍!」

皇甫端皺眉說道:「歐陽朋友,司空仙子道成坐化,精氣神均已飛昇天閣,所遺留下的只是一個軀殼皮囊……」

歐陽少亭不等皇甫端話完,便即介面說道:「我歐陽少亭生平不少心願,無不能完成,只有對於‘冰心仙子’司空蘭的這段感情,成為終身憾事.我怎能不想盡方法,略為彌恨情天?」

皇甫端詫聲問道:「一隔人天,幽明異路,你除了力敦品德,多行善事,寄望於上蒼默佑,或結再世之緣以外,哪裡還有什麼彌情補恨之策?」

歐陽少亭獰笑說道:「來世之事,於今世何商?好在司空蘭新死不久,軀殼定未腐爛,我就和她所遺法體,拜個天地,同人羅幃,也算是了卻了一半心願!」

司空蕙拂然叱道:「歐陽少亭,你究竟是否人類?居然有如此齷齪念頭?」

歐陽少亭冷笑說道:「男女居室,人之大倫,這念頭有何齷齪?以生人而娶死婦,吃虧的是我,佔便宜的要數司空蘭呢!」

說到此處,側顧身後的侍婢書僮,厲聲叫道:「你們先奏哀樂,以致悼司空仙子的已棄塵寰,後奏喜樂,以應賀我今日得諧花燭!」

書僮躬身頓命,立即橫笛吹腔,那侍婢卻略一遲疑,不曾舉簫就口。

歐陽少亭聽得身後只有笛韻,並無簫聲,不禁雙眉一挑,冷然叱道:「屏兒,你怎麼不聽我的……」

他一面發話,一面回頭過去,意欲察看那名叫桂玉屏的絕美侍婢,為何不遵令吹簫之故!

誰知他才一回頭,身後勁風捲處,有條人影,宛如電掣雲飄般,疾撲而至!

歐陽少亭冷笑一聲,連頭也不回,只將左手微翻,一招「倒剪寒梅」,以陰掌反把,向後發出!

他一為聽準來勢,二來這招「倒剪寒梅」,又是極為巧妙的陰毒手法,三來並在左掌之上,凝有相當內功,指未到而勁先達,故而十拿九穩地,認為身後來人,無論是「七絕玉龍」

皇甫端,或「慈心玉女」司空蕙均逃不出自己手下!

但所謂「十拿九穩」,居然成空,身後來人,分明是撲向歐陽少亭,卻在他這招「倒剪寒梅」將發未發之際,宛若神龍般,身子凌空一扭,便從歐陽少亭肩側,輕輕轉過!

歐陽少亭一招打空,吃驚不小,生恐對方趁勢襲擊自己,遂吸氣騰身,左飄八尺,先脫過危機,再作打算。

他一面飄身,一面閃目打量,只見「慧心玉女」司空蕙,依舊卓立當地,未有動作,適才撲向自己之人,則是「七絕玉龍」皇甫端!

原來.皇甫端委實聽不慣歐陽少亭的狂言妄語,尤其見了他命令侍婢書僮,所說什麼先奏哀樂,後奏喜樂之語,越發怒從中來,便自疾閃身形,一縱而出!

他此舉之意,並非襲擊歐陽少亭,而是要奪取歐陽少亭身後書僮手中玉笛,不令他再事吹奏!

皇甫端事前業已深知歐陽少亭厲害,並猜出他必以毒辣手段,阻止自己,故而所施展的,是「周天神解」之中一式靈妙異常「飛虹繞日」身法。

歐陽少亭閃身避開,皇甫端右手疾伸,便把那書僮手中的玉笛擄住!

這事突如其來,尤其那書僮深信主人「兩面情魔」歐陽少亭的功力深厚,故而未作防備!

等到玉笛被人擄住,這書僮大吃一驚,目中兇芒微閃,裝作奮力奪笛,實則以退為進,一招「金豹翻爪」,向皇甫端胸時猛襲!

皇甫端見他小小年紀,心機便如此毒辣,不禁冷「哼」了一聲,怫然說道:「像你這等兇奴,哪裡配為‘冰心仙子’司空蘭的成道仙遊,吹奏哀樂?」

一面發話,一面左手懦衫大袖微翻,迎著那名書僮的來掌拂去!

這書憧功力雖也不弱,卻怎能與皇甫端互相比擬?吭的-.聲,右臂先疼痛欲折,人也立被皇甫端的勁疾袖風,拂得滾出數尺!

皇甫端揚眉狂笑,振臂一抖,又把所奪來那根玉笛,抖成寸斷!

說也奇怪,皇甫端適才縱身之際,曾從「擎天神手」鮑壯麵前經過.鮑壯卻垂手肅立,未加攔阻!

如今,他奪取玉笛,袖拂書僮,是在那名絕美侍婢桂玉屏身邊,桂玉屏居然也視如未見,一動不動!

皇甫端方在詫異,歐陽少亭已向桂玉屏目閃厲芒,沉聲叱道:「屏兒,你為何坐視豹兒被襲;而不出手相助?」

桂玉屏低頭答道:「相公平日,馭下極嚴,婢子未奉命令,不敢妄動!譬如對方適才經過鮑大叔身邊,鮑大叔也不敢擅自出手,加以攔阻!」

這幾句話兒,回答得原頗在情在理,但歐陽少亭卻仍盛怒未息地,冷笑問道:「你既對我如此尊敬服從,則我方才命你和豹兒奏樂之時,為何不聞蕭聲,僅聞笛韻?」

桂玉屏冷不防歐陽少亭會有如此一向?不禁被問得窘住,略一遲疑,方自螓首低垂地,緩緩答道:「婢子適才偶然失神違命,業已知罪,敬請相公責罰!」

歐陽少亭冷笑說道:「此罰難免,但可暫時記帳,或在完成我所交派的事兒之後,將功折罪!」

桂玉屏躬身問道:「相公有何事交派?婢子萬死不辭!」

歐陽少亭閃動兇芒,向皇甫端看了一眼,殺氣騰眉地,厲聲說道:「這皇甫端太以狂妄,居然敢暗襲豹兒,毀損玉笛,業已罪不容誅!對於這等後行下輩.我不屑親自出手,也用不著你的大叔勞神,就命你在五十招內.取他性命,或是毀掉他那隻奪笛右掌!」

桂玉屏點頭答道:「婢子敬遵相公吩咐,定不辱命!」

話完,向歐陽少亭躬行一禮,便自面若秋霜地,對皇甫端轉身走來。

皇甫端一來想起「冰心古洞」中,曾聽出簫聲抑鬱悽楚,與跋扈笛韻,大不相同!二來見適才歐陽少亭命人奏樂之時?

這美秀侍婢,並未遵令。三來自己下手奪笛,她又不曾助紂為虐,有所蠢動?故而心中對這屏兒,已略有良好印象!

尤其此刻見她姍姍緩步走來,眉梢眼角之間,更復含有楚楚可憐的悽然神色,不覺劍眉微蹙,心中暗忖自己對於這位嬌娃,卻應如何處置?

正在皇甫端略有躊躇之際,怪事又生!

所謂「怪事」,就是這位桂玉屏姑娘,居然蹈了諸葛紅的覆轍!

她姍姍行來,走到約莫距離皇甫端尚有七八尺遠之處,便自嬌軀一顫,猝然暈倒在地!

歐陽少亭此時已覺得皇甫端的功力程度,超過自己所料,故而全神貫注場中,察看情況。

他見皇甫端井未有任何動作,桂玉屏猝然倒地,不禁大感意外!

皇甫端也自大感驚奇,微一閃身,退到司空蕙身邊,向她低聲說道:「司空姑娘,這名叫‘屏兒’的歐陽少亭侍婢,怎會也猝然暈倒,與我諸葛紅賢弟先前所遇,如出一轍?」

司空蕙向谷口上空,望了一眼,秀眉微蹙地,苦笑搖頭答道:「我也弄不懂是什麼原因。但一而為再,決非偶然,我們既莫明其妙,也只好以不變應萬變了!」

這時,「兩面情魔」歐陽少亭業已走到桂玉屏的身前,察看她為何會猝然暈倒之故?

細心診察之下,桂玉屏身上既無傷痕,也未被人制住穴道,竟似中了一種奇異毒力?

歐陽少亭無可奈何,只得命令豹兒把桂玉屏抱過一旁,然後向「擎天神手」鮑壯,低聲吩吩道:「鮑老大,你去把皇甫端替我收拾下,但須稍加謹慎,莫要過分輕敵,這‘冰心谷’中,好像有些怪異?」

「擎天神手」鮑壯雖因對於歐陽少亭威恩圖報,歃血立誓,自願永世為奴,但歐陽少亭仍對他比較客氣,稱之為「鮑老大」,不肯直呼其名!

他吩咐一畢,鮑壯立即躬身領命,向前走了兩步,厲聲叫道:「皇甫端,我‘擎天神手’鮑壯,奉了主人歐陽相公之命,向你討教幾手‘血淚七友’兄妹所傳絕藝!」

皇甫端見他指名叫戰,劍眉雙剔,正待應聲出陣,司空蕙卻向他搖了搖頭,含笑說道:「皇甫兄,你的功力方面,遠比小妹精深,應該養精蓄銳,準備鬥那更厲害的‘歐陽少亭’,至於這‘擎天神手’鮑壯,且由小妹迎敵便了!」

皇甫端因覺她所說理由甚足,不易駁倒,遂只好點丁點頭,悄悄說道:「司空姑娘小心一些,這‘擎天神手’鮑壯,素以掌力馳名,而女子在先天稟賦方面,終比男子稍弱,最好避免硬拼硬鬥,儘量以靈巧身法,及神奇招術取勝,方較穩妥!」

司空蕙聽得皇甫端對自己極為關切,不禁好生感激,點頭笑道:「多謝皇甫兄關切指點,小妹遵命就是!」

一面說話,一面便緩步向前,與「擎天神手」鮑壯,距離五尺地,互相對立。

鮑壯眉峰微聚,沉聲問道:「司空蕙,我是向皇甫端叫陣……」

司空蕙搖手笑道:「你不要挑剔,須知歐陽少亭是你主人,皇甫端是我表哥,他們身份相當,才好交手!你這老傢伙,能夠和我這小姑娘,比劃上個三五十照面,也就算不錯了!」

鮑壯怒道:「司空蕙,你休得饒舌輕狂,等我向歐陽相公,略加請示以後,叫你知道厲害!」

司空蕙曬然笑道:「你和你主人的厲害,我已經領教兩三次了,每次都是耀武揚威地狂妄而來,喪氣垂頭地,狼狽而去!」

鮑壯狠狠地,瞪了司空蕙一眼,轉過臉去,向歐陽少亭躬身說道:「啟稟相公,老奴可否與司空蕙動手?」

歐陽少亭目中閃射兇芒,獰笑說道:「當然可以,我和她姊姊‘冰心仙子’司空蘭,畢竟還有點香火之情,由你出手處置,更為適當!」

鮑壯又復神情恭謹地,發話問道:「請示相公,對於這司空蕙的處置情況如何?是要她死?

是要她傷?抑或傷到什麼程度?」

歐陽少亭冷然答道:「鮑老大,對於這等事兒,你儘管權宜處置,不必事事向我請示,既然斬草,便須除根,何必容她萌芽再發,留為他日之患?故而能殺最好,萬一不能殺時,也要傷她一個終身殘廢!」

皇甫端聽得暗暗搖頭,心想這「兩面情魔」歐陽少亭,既然如此狠毒,確實應該設法除去,不必再心慈手軟,留為江湖大害!

鮑壯聽完歐陽少亭所說,向他躬身一禮,轉面目注司空慧,兇芒電射地,厲聲叫道:「司空蕙,你聽見我主人歐陽相公的吩咐沒有?老夫憐你年幼,讓你三招,但三招過後,我便以辣手取你性命!」

司空慧微微一笑,揚眉叫道:「你們這些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狂妄東西,真是自大得有點可笑!三招之讓,我且承情,但問題即在你是否準能逃過我三招之外呢?」

她因知今日之事,已成不了之局,遂不再客氣,把握機會.在語音方畢以下,便即玉掌雙揮,一招「瑤臺幻影」,向那「擎天神手」鮑壯,電疾攻出!

鮑壯宣告讓人三招,自然只能閃避,不能還手,趕緊身形微轉,腳下一點一飄在司空蕙掌影及身前,左縱八尺!

司空蕙列名「乾坤五彥」,一身功力頗為高明,比皇甫端末習「周天神解」前,只強不弱,她早知鮑壯,既誇大話必不還手,故而這式看來威力凌厲,變化莫測的「瑤臺幻影」,只是佯攻虛招,用意卻在看清對方閃避身法,跟蹤追擊,貫注全力,猛下殺手!

鮑壯身形剛剛縱出,司空蕙真氣微提,一拔數丈,搶到了鮑壯頭頂上空!

縱勢未盡,半空中柳腰微折,身形俯處,雙手一分,便像只綵鳳青鸞般,姿態美妙無倫地,垂天飛降!

鮑壯身形剛剛落地.四外勁氣颯然,業已籠罩在司空蕙雙掌罡風的威勢之下!

這位「擎天神手」,眉頭一蹙,認出對方所用,是「冰心仙子」司空蘭威震武林的「鳳謫九天」身法!

自己決未想到司空慧進境神速,已能施展這種極上乘招術,以致十丈周圍,全被對方掌風籠罩,無法再為閃避!

若能還手,應付尚不太難,但狂言方出,無顏反悔,卻……

鮑壯應付之策,尚未想出,司空蕙已由「風謫九天」,轉化「青鸞展翼」,把全身功力,貫注右手衣袖以上,凌空疾翻,向他胸前猛拂而下!

一句狂言,束縛了自己手腳,鮑壯眼看必受重傷,甚至喪命之下,哪裡還顧得什麼江湖信諾?竟聚集「擎天神手」功力,意圖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也向司空慧胸前,舉掌遙推,發出一股銳嘯懾魂的內家罡氣!

歐陽少亭看得皺眉,皇甫端看得冷笑,他們誰都為己方人物,極度懸憂,但因事系突然變化,誰也來不及加以搶救!

果然是個兩敗俱傷局面,司空蕙的「流雲飛袖」,拂中鮑壯!鮑壯的「擎天神手」,也打中司空蕙!

但局面雖是兩敗俱傷,又出人意料之外!

原來,司空蕙用「流雲飛袖」神功,拂向鮑壯前胸之舉,本來夠狠,但她號稱「慈心玉女」,一向心慈手軟,忽然覺得倘若就此殺卻鮑壯,未免有點不忍,何況更是利用對方的相讓機會,並非自己真實本領!

此念一動,司空蕙原意即變!

但神功已發,倉卒間不及收斂氣勁,司空蕙只好把準頭略偏,將「流雲飛袖」,拂向鮑壯的肩頭部位!

她的一片仁慈意念.換來了鮑壯的一片兇殺之心,司空蕙絕未想到他自稱禮讓三招以下,竟會在第三招上,無恥還手!

一來她揮袖攻敵,胸前門戶洞開,二來她絕未提防,遂被鮑壯「擎天神手」所化的怒嘯罡風,撞中心窩要害!

這種情形之下,司空蕙所受傷勢,理應比鮑壯所受嚴重多多!

事實不然,鮑壯一被「流雲飛袖」拂中,因立意與對方同歸於盡,是以全力攻敵,正未凝功防身.故而肩骨裂碎,慘嗥一聲,滾跌六七尺外!

司空蕙側身微震,僅僅退了兩步!

這是司空蕙貼身穿著她姊姊「冰心仙子」司空蘭所贈的那件玄門至寶「萬劫難消度厄衣」!

鮑壯以為司空蕙既被自己一掌遙拍,擊中心窩要害,必將臟腑碎裂,玉殂香消,故而肩傷雖重,仍自咬牙忍痛,帶著滿面獰笑,一躍而起!

等到他大感意外地,看見司空蕙居然依然無傷,頓時把那滿面獰笑,變作慚窘不堪的尷尬神色!

司空蕙依然神情平和,向他含笑問道:「鮑朋友,我只要和你切磋,並未要你相讓,但因你以老賣老,自恃功力,宣稱先讓三招,再下辣手,才卻不恭地,打算瞻仰瞻仰你這等成名人物,到底有多麼高明的奧妙身法?」

鮑壯聽到此處,羞赧萬分,已把一張老臉,脹得成了豬肝顏色!

司空蕙又復說道:「但一經交手以下,不知鮑朋友是過分輕敵?抑或另有什麼原因,竟在僅僅閃開我第一招‘瑤臺幻影’後,便被我第二招「鳳謫九天」,把前後左右的所有退路,完全封住!」

鮑壯無言以答.真恨不得眼前有個地洞,便可一頭鑽了進去!

司空蕙秀眉微揚,繼續笑道:「等我第三招‘青鸞展翼’,凝足‘流雲飛袖’神功拂出,方看出鮑朋友竟已無法閃避,我認為武林人物,互相動手過招,勝不足驕,敗不足餒,但勝既要勝得光明,敗也要敗得磊落!鮑朋友倘在見讓三招之內,有所不幸,豈非含恨九泉?我僅靠僥倖成功,臉上也無甚光彩。故而一面臨時卸勁,一面將準頭略偏,不拂心窩,改拂肩頭,自問如此行為,尚不致有何失當?」

鮑壯越聽越窘,越聽越慚,但偏又越聽越答不上話來,臉色由紫轉青,由青轉白,井氣得全身發抖!

司空蕙看他一眼,突然收斂起臉上的祥和微笑,面色略沉,冷然問道:「但有一樁,鮑朋友動手之前,當眾聲稱讓我三招,以你這種位列‘乾坤十四煞’的成名高人身份,自然話出如風,決不會食言背信,誰知在我毫不提防以下,竟中了鮑朋友凌空拍向心窩要害的一記殺手,司空蕙疑懷莫釋,遂不得不向鮑朋友請教一聲,你這種舉指,用意何在?武林中有無前例?是不是令主人‘兩面情魔,歐陽少亭家門中特別規矩?」

這些話兒,問得字字如針,語語如刀,使「擎天神手」鮑壯,哪裡有絲毫遁詞,可以狡辯,只見他陡地全身略一痙攣.便頹枯倒地!

歐陽少亭大吃一驚,急忙走過察看「擎天神手」鮑壯這突然倒地之舉,是中了什麼暗算?

皇甫端長嘆一聲,搖手叫道:「歐陽少亭,你不必看了,令管家食言背信的無恥行為,在武林中雖無先例,但他猝然倒地之故,卻是有古鑑!三國中諸葛武侯曾經罵死王朗,你這位老管家也因行為卑鄙,愧疚太深,內受天良之咎,外受正義之責,竟被司空姑娘,活活罵死了呢!」

歐陽少亭哪裡相信「擎天神手」鮑壯會被司空蕙活活罵死?但細一察看以下,鮑壯果已死去,而肩上碎骨之傷,卻根本不會致命!

這時,皇甫端已向司空蕙悄悄說道:「司空姑娘,今日之事,真是蒼天有眼,歐陽少亭等四人之中,已有一死一暈一傷,使我們糊里糊塗之下,便由劣勢局面,轉為優勢局面!如今只勝下歐陽少亭一人,你且在旁掠陣,由我來打發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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