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蕙以一種極為關切的神色,低聲說道:「皇甫兄千萬小心,這廝如今恨我們極深,一齣手必甚狠辣!他除了武功厲害以外,身邊常有一些出人意料的奇異毒物,與他交手之時,真是絲毫懈怠不得!」
皇甫端點了點頭,靜氣凝神,暗作戒備!
歐陽少亭察看「擎天神手」鮑壯的屍體以後,站起身形,目注皇甫端和司空蕙,緩緩說道:「我們拼上一拼也好,你們兩個是一擁而上,還是一個一個和我動手?」
皇甫端揚眉說道:「‘冰心仙子’之妹,‘血淚七友’之徒,向不倚眾欺人!
由我單獨奉陪,請歐陽朋友儘管指教!」
歐陽少亭目內兇光一閃,厲聲叱道:「好,你既逞強出頭.就替我小心!」
語音方了,欺身搶步,直踏中宮,一招「力士推山」,便向皇甫端猛拍而去!
這位「兩面情魔」手法極快,掌上所挾勁力.更是虎虎懾人,故而,招式雖不甚奇,威勢卻不在小!
皇甫端一來震於對方盛名,二來由於司空慧適才囑咐,遵不願在一開始就毫不買帳地,硬打硬攻,身形晃處,腳下略一換步,便自閃出歐陽少亭的掌風圈外!
歐陽少亭眼力何等老辣?一看便知皇甫端的身法路數,蘊有特殊神奇,不禁眉頭雙挑,宛若暴雨狂風般,向對方連攻八掌!
他連攻八掌,皇甫端便連閃八次,其中絕沒有一次還手,並每一次都是在險煞人的情況之下,化險為夷,安然無恙!
皇甫端又剛剛閃開歐陽少亭的一掌猛攻,遂驀然改詛為進,一式「金雕側翼」轉化「神龍現爪」,反向歐陽少亭發動逆襲!
皇甫端轉身變式的逆襲手法之快,根本不容許歐陽少亭多作思忖,只得手腕疾翻,與對方硬拼硬地,接了一掌!
這一掌皂甫端不敢輕敵,用了全力!
歐陽少亭也是以十二成功勁相抗,毫未有所保留!
因為他以為皇甫端仍是閃逃,遂早蓄全力,準備在第十招上,發動殺手,絕不容對方再逃出掌下!
這一記硬接,居然軒輊難分,各被震退三步!
皇甫端劍眉雙揚,頓時膽力大振!
因為自己在內力修為上,既能與對方抗衡,便有希望憑藉「周天神解」中,各種精奇靈妙身法手法取勝!
但皇甫端心膽雖壯,卻尚有一層顧慮!
他因適才一掌,自己已出全力,但不知歐陽少亭是否毫無保留?
他認為這事不難,只要再拼上兩招,便可瞭解情況。
故而,皇甫端剛退三步,便疾逾飄風地,欺身猛撲,」西北垂雲」「東南翻浪」,雙絕連環併發,全是令人無法閃避,必須硬接的極強重手!
歐陽少亭又氣又驚,怎肯向這等後輩人物示弱?一招「天王託塔」,一招「拒虎當門」,果然硬接兩掌!
皇甫端潛心體會之下,覺出這兩掌又是秋色平分,無甚強弱軒輊。
他仍不放心,故意再對歐陽少亭加以刺激,劍眉雙挑,狂笑叫道:「歐陽少亭,你枉以前輩高人自居,原來也只有與我這年輕末學差不多的本領。來來來,再接我這一招‘挾山超海’的‘巨靈金剛掌’力!」
一面說話,一面凝足四師叔「仙霄焦髯叟」彭烈所傳,並曾親注真元的「巨靈金剛掌」力,向歐陽少亭,第四度全力攻出。
歐陽少亭深知「巨靈金剛掌」力,是「血淚七友」兄妹中,彭老四的成名絕藝,哪敢怠慢,忙也凝聚十二成功勁,使出一招「合掌靈山拜世尊」,雙掌合捧,迎接對方來勢!
這次皇甫端是以單掌之力,與歐陽少亭雙掌之力互接,依然是八兩半斤,難分上下!
他心中一寬,揚眉狂笑叫道:「司空姑娘,這位‘兩面情魔’,伎倆僅此,皇甫端足以勝之,你且把那名看來甚為刁惡的書僮,看管好了,莫要讓他在一旁生甚詭計。」
皇甫端的這幾句話兒,本是隨意而發,卻真把歐陽少亭聽得暗吃一驚!
原來,他這次是倚仗新獲得一種迷情妙藥,才敢再來尋找「冰心仙子」司空蘭糾纏,並深恐司空蘭防範甚嚴,使自己沒有出手的機會,遂把那極為厲害的迷情妙藥,交給心腹書僮,命他乘司空蘭偶一疏神失注之際,便即施展。
這是極機密的兇謀,幾乎連業已暈倒在地的桂玉屏,及業已橫屍在地的「擎天神手」鮑壯,都不知曉,卻怎會被皇甫端看破,命司空蕙加以防範?
歐陽少亭正在好不驚疑之下,皇甫端業已發動自己面壁苦學,頗有成就的「周天神解」,毫無顧慮,向他猛烈進襲!
這「周天神解」共有三百六十五式之多,每一式均極度精奇,蘊有無限威力!歐陽少亭縱在留神防範之下,也不免陷入窘境,何況他更由於心內驚疑,有點疏神失備?
起初,他還有點不服,認為像皇甫端這等年輕後輩,最多稟賦特異,又福緣深厚地,服食了一些罕世難得的聖藥靈丹,才能在真氣內力方面,與自己抗衡比擬!
至於招術方面,雖然極具威力,神妙無儔,但數量決不會多,就算「血淚七友」兄妹每人傳他三大絕招.加在一起,也不過三七二寸一式!
歐陽少亭有了這種想法,遂以為自己只要勉強應付皇甫端幾招精奇奧妙的身法手法,等到他黔驢技窮,重複運用之時,便可蹈暇乘隙,輕易克敵制勝!
誰知對方卻一招比一招精,一式比一式奇,不僅招招不同,式式迥異,並還看得出絕非東一招西三式的零碎學來,而是一套有秩序,有照應,迴圈相生的整套神奇絕藝!
慢說「兩面情魔」歐陽少亭在場中被攻得東逃西閃,狠狽不堪,連在場觀戰的「慧心玉女」司空蕙,都看得芳心中好不詫異!
這時,雙方交手,已過百招,歐陽少亭連中皇甫端兩記巧妙攻擊,業已身受內傷,到了難以支撐地步!
司空蕙由於皇甫端即將全勝.自然看得高興,由於看得高興,自然有點出神,遂對那書僮,未加註意防備!
這書僮年歲雖輕,心計卻極狡毒,他因主人敗象已呈,早就打算伺機施展那迷情妙藥!
他表面上是神情憂慮地,全神注視戰場.其實卻不時以眼角餘光,偷偷窺察司空慧的動靜。
如今,發現司空蕙驚喜出神,目光凝注場中,根本不曾注意自己,這名叫「豹兒」的書憧,便把右足微頓,向空中虛踢一腳!
原來,他所穿鞋尖之內,裝有兩根細細鋼管,這微凝真力,略一頓足之下,便把鞋尖機括震開!
他一腳虛踢起處,立有兩串,宛如無數極小珍珠穿連的銀色奇光,分向皇甫端及司空蕙迎面射至!
皇甫端與司空蕙忽見變生頃刻,自然大吃一驚.準備雙雙閃避!
就在這-剎那問,奇事忽生!
那兩串銀光,尚未射到皇甫端和司空蕙的面前,便自行在空中消失不見!
這種現象,太以怪異,怎不使皇甫端與司空蕙,均自大為驚愕?
他們一驚一愕之間.鼻中嗅得了一絲極淡腥氣!
司空蕙知道不妙,業已無及.她覺得有點頭暈,有點心跳,有點全身發熱,有點意倦神慵,亟思小睡,懶洋洋的滋味!
皇甫端呢?他與司空蕙所感受的完全一模一樣!
但他不甘就此乖乖低頭.他還要乘著這尚有半絲靈明,未曾全昧的一瞬之間,對歐陽少亭加以報復反擊!
時機僅僅一瞬,對方相距頗遠,掌力難達,兵刃無功,惟一的報復手段,只有也向對方發出暗器!
皇甫端伸手人懷,想摸出自己那柄「玉帶盤龍劍」來,當做飛刀使用.給歐陽少亭來個狠狠一劈!
誰知倉卒之間,不曾摸著「玉帶盤龍劍」,卻摸著一件比「玉帶盤龍劍」更為有用之物!
這是當初他在‘婁山’身蒙奇冤,幾乎被「血淚七友」兄妹合手處死之際,他七師叔「雪山紅衣女」孫琳所贈的一筒「冰魄冷魂針」!
但針筒雖告在手,皇甫端卻頭腦暈眩,周身奇熱,彷彿有一團烈火,起白丹田,除了慾念難禁以外,幾乎全身發顫地,無法對相距頗遠的」兩面情魔」歐陽少亭,瞄準發射!
誰知,歐陽少亭卻身形微閃,直向皇甫端撲來,並以「巧剪梅枝」手法,飛點他的心窩死穴!
誰知皇甫端手中,竟握著一份「閻王帖」子,見他撲到四五尺遠之際,拼竭全力,揚手按動崩簧。
「格丁」一聲,七線寒光比電還快地,迎著歐陽少亭的來勢撞去。
歐陽少亭以為十拿九穩,手到功成,招術自然用老,身法不易再變!
加上「冰魄冷魂針」的來勢如電,使他連個「閃」字,都來不及想地,兩下便告互合!
歐陽少亭低低「哼」了一聲,寒光斂處,他便僵仆在地。
司空蕙則「嚶嚀」嬌呻,五頰紅豔豔地,宛若桃花一般,縱體投懷,向皇甫端撲了過去。
皇甫端靈性已失,獸性狂張,哪裡還會客氣?猿臂雙張,接著司空蕙的嬌軀,便自步履歪斜,蹌蹌踉踉地,走入冰心古洞。
豹兒忽見主人歐陽少亭僵仆在地,一動不動,不禁大驚欲絕,趕緊搶步上前,察看究竟。
他伸手向歐陽少亭的鼻間一摸,只覺奇冷如冰,彷彿是具剛從冰窖之中拖出來的積年陳屍,嚇得縮指不迭。
這時,從「冰心古洞」兩側的樹上暗影之中,閃出了兩條矯捷人影。
自「冰心古洞」左側出現的那條人影,正是先前「紫羽神鷲」抓走的諸葛紅。
自「冰心古洞」右側出現的那條人影,則是一位相貌秀美絕佗,風神高華無匹的黃衫少年。
原來,諸葛紅當時想走入「冰心古洞」,忽然耳邊響起叔父「神簫秀土」諸葛尊蚊哼般的語音,悄悄說道:「紅兒,你詐裝暈倒,我命只鳥兒,把你抓走!」
諸葛紅雖知叔父「神簫秀士」諸葛尊生平行事,一向奧妙令人莫測高深,這次更以「老遊魂」身份,向皇甫端報恩,把「血纛三兇」師徒,耍了個淋漓盡致!但卻弄不懂他在耳邊悄語,要自己裝暈,並命一隻鳥兒,把自己抓走則甚,就這略一遲疑之際,諸葛尊的「蟻語傳聲」,又在耳邊帶笑罵道:「紅兒,你怎麼這樣蠢法?那‘莫府人’就是‘慈心玉女’司空蕙所扮,你應該設法避開,讓皇甫端和她兩人單獨相處,才好增進情感,促成這段波折甚多的英雄兒女情場,還要夾在其中惹厭則甚?」
諸葛紅聞言,方始恍然;趕緊裝暈仆倒,果被那從天飛降的「紫羽神鷲」,抓往「冰心谷」上。
到了谷上,見除了叔父諸葛尊外,還有一位風神瀟灑,雙目精芒如電的黃衣少年。
諸葛尊替他引介,方知這位黃衣少年,姓甘名曉星,是諸葛尊一位至交道友的得意弟子。
諸葛紅雙眉微揚,含笑問道:「叔父,你老人家不是正陪著那位‘奪命三郎’万俟英.要把他弄到四海之中,無尺寸容身之地嗎……」
話猶未了,諸葛尊便點了點頭,介面笑道:「万俟英的心機太毒,把皇甫端害得身敗名裂,吃盡苦頭,我自然要想出極妙花樣,一步步的,使万俟英絕於師門,絕於友好,絕於江湖,非讓他嚐嚐聲名掃地,到處無人能容的情況,究竟是什麼滋味!如今我,因必須來此為司空仙子維護遺體,遂把万俟英騙人一處地穴,叫他去練兩樁功夫,等此間事完,再繼續進行將万俟英的靈魂,絲絲碎割之事。」
諸葛紅失驚問道:「叔父,你這‘為司空仙子維護遺體’一語,是何意義?」
諸葛尊遂將自己巧獲密訊,知道「兩面情魔」歐陽少亭即來「冰心谷」滋擾之事,對諸葛紅說了一遍。
諸葛紅笑道:「叔父既已來此,那歐陽少亭即使本領通天,也……」
諸葛尊搖手說道:「我與‘兩面情魔’歐陽少亭,另有一層淵源,不便下手除他,只好隱身暗處主持全域性,你與甘曉星老弟,下谷伏在‘冰心洞’側,未到萬不得已之際,不必出頭,因為這樁歐陽少亭與‘冰心仙子’司空蘭間的恩怨情孽糾纏,最好讓司空蕙、皇甫端兩人去負責解決!」
諸葛紅點頭領命,諸葛尊又復向他含笑說道:「紅兒,我還忘了告你一事,歐陽少亭身邊有位絕美侍婢,名叫桂玉屏,是我一位老友遺女,但其父死後,其母即被歐陽少亭誘姦,彼此苟合多年,現亦死去,歐陽少亭便因自己對桂玉屏,有點假父身份,才不曾將她淫辱,僅留充侍婢,我事先業已設法把這樁秘密通知桂玉屏,等谷中惡鬥起時,你應在暗中對此女多加維護!」
諸葛紅雖聰明絕頂,也未聽出諸葛尊特別叮囑他維護桂玉屏之舉,含有其他微妙用意!
倒是那位甘曉星,彷彿別有會心,目光凝注諸葛紅,從嘴角上,浮現了一絲神秘笑意。
諸葛紅愕然問道:「甘兄為何發笑?」
甘曉星笑道:「哭笑是各人心中的情緒發洩,諸葛兄似乎不必問我有甚原因,‘兩面情魔’歐陽少亭等人,即將到來,我們既受諸葛前輩之命,為皇甫端兄,及司空蕙姑娘,隱身掠陣,不妨早點下谷去吧?」
諸葛紅碰了一個釘子,不禁眉頭微蹙,一面重下「冰心谷」,一面向這甘曉星暗暗打量。
不打量還好,這一打量之下,竟發現這位英秀少年的身法絕妙,論起武功造詣,最少要比自己高出一兩籌,已到達可與皇甫端互相頡頏地步!
諸葛紅越發怙慍,暗忖這突如其來的甘曉星,究竟是哪位遁世高人的得意弟子,叔父怎只含糊其詞,未曾說個明白?
估阻未已,「兩面情魔」歐陽少亭業已帶著他那一奴一婢一書僮,到了「冰心谷」下。
諸葛紅細加註目,看出「奴」是「兇奴」,「僮」是「狡憧」,但「婢」卻不僅人稱「美婢」,並還是朵絕代仙葩,瑤臺異卉!
他心中暗想,像桂玉屏這等絕代嬌娃,怎能委屈在淫惡下流歐陽少亭身邊,充當一名侍婢?
今日若能除去「兩面情魔」最好,否則,自己必盡力設法,非將這桂玉屏姑娘,救出於淤泥不可!
這時,歐陽少亭已命桂玉屏和豹兒,吹簫奏笛。
諸葛紅是「神簫秀士」諸葛尊徒兒,淵源家學,自屬知音,他已從桂玉屏的所吹簫聲之中.聽出她果似因已知身世,而流露出一腔幽怨!
跟著便是皇甫端與司空蕙雙雙出洞,和「兩面情魔」歐陽少亭答話等一系列鬧劇……
直到「兩面情魔」歐陽少亭身中「冰魄魂針」,歸諸劫數,司空蕙便向皇甫端縱體投懷,皇甫端也滿面情思地,抱著司空蕙,走入」冰心古洞」。
這時,諸葛紅與甘曉星遂自雙雙現身,甘曉星向諸葛紅揚眉笑道:「諸葛兄,你且把桂玉屏姑娘抱走,去見令叔諸葛前輩,聽他安排,此間各事,由小弟負責料理,我們要等‘兩代英雄會’時,再在‘岷山’相聚!」
諸葛紅指著那書僮豹兒,皺眉說道:「這廝受歐陽少亭薰陶已深,心腸頗為陰險歹毒,卻應如何處理?」
甘曉星目光一轉,含笑答道:「這娃兒小小年紀,看來可憐,不必殺卻,由我把他所習內功點散,聽其自生自滅,便不致貽為禍害的了!」
語聲方落,豹兒已自厲聲叫道:「誰要你們可憐,你們不想殺我,我卻想殺死你們,替我主人報仇雪恨!」
他一面說話,一面竟把身後所背的一具長約兩尺,粗如飯碗的烏黑鐵筒取在手內!
甘曉星目光一注,急忙叫道:「諸葛兄,這是極為霸道的‘烏雲烈火筒’,我們趕緊出手截止,不能容他施展!」
就在豹兒業已把「烏雲烈火筒」取在手中,諸葛紅與甘曉星,剛待閃身阻截之際,一片銳嘯勁風,垂天疾降!
這片銳嘯勁風,是那隻「紫羽靈鷲」雙翅所挾,它由「冰心谷」口降落,到了豹兒頭上,只將左翼一側一扇,便把這刁狹陰毒小童,連同那具厲害無比的「烏雲烈火筒」,扇得凌空飛起,向豹兒身後七八尺外的山壁之上撞去!
豹兒武功亦頗不弱,雖被鳥翼扇得撞向山壁,卻仍努力掙扎,並揮掌吐勁,反臂擊出,企圖略為延緩去勢!
企圖雖然達到,但這兇狡小童,仍歸劫數!
因為那具「烏雲烈火簡」中,滿儲硫磷等物,經不起強烈觸碰,筒尾剛沾石壁,「轟」然巨震起處,一大團青綠色的火光,當空爆發,硬把持筒在手的豹兒,燒成了一堆焦炭!
甘曉星要想救他,已自不及,失聲嘆道:「這娃兒倘若不想倚仗‘烏雲烈火筒’逞兇,大概也不會在‘紫羽靈鷲’翼下,喪卻性命!」
諸葛紅見「紫羽靈鷲」已來,遵向那躺在地上的桂玉屏姑娘,含笑叫道:‘桂姑娘,‘兩面情魔’歐陽少亭,‘擎天神手’鮑壯,暨狡童豹兒,均已惡貫滿盈,伏了天誅,你不必再事裝暈,可以起來的了!」
誰知語音了後,桂玉屏並未作答,仆地嬌軀,仍是一動不動!
甘曉星揚眉一笑,目注諸葛紅,緩緩說道:「天下事有時雖巧不可言,有時卻未必如意。桂玉屏姑娘之所以猝然暈倒之故,是被我打了一根毒針!」
諸葛紅劍眉微挑.方對甘曉星看了一眼,甘曉星業已繼續微笑說道:「諸葛兄莫要見怪,小弟決不敢任性胡為,此舉完全是令叔諸葛前輩,在幕後提詞一切!」
諸葛紅搖手笑道:「甘兄莫要誤會,小弟哪敢怪你?我只是覺得群魔已殲,大功已成,你不妨替桂玉屏解除所中針毒,讓她甦醒廠了吧!」
甘曉星搖了搖頭,含笑說道:「小弟所發毒針,是令叔所賜,故而身無解藥,只好委屈諸葛兄,把桂玉屏姑娘抱去見你叔父,仍由諸葛前輩,繫鈴解鈴,親自下手!」
諸葛紅無可奈何,只好把桂玉屏的嬌軀.伸手抱起,並向甘曉星含笑說道:「甘兄,據我叔父傳音密告,說我皇甫大哥與‘慈心玉女,司空蕙,身中極強烈的迷情藥物,無法解救,必須靜等他們互相好合之後,其毒方能自解!故而甘兄無須人洞搶救,只在洞外護法,不會有其他兇邪,加以滋擾便可!」
甘曉星兩頰微紅,彷彿有點羞澀情狀地,點了點頭,赧然笑道:「諸葛兄請趕緊把桂玉屏姑娘,抱去見你叔父,關於此間的一切善後事宜,諸葛前輩均已細心策劃,一一留下指示的了!」
說到此處,那隻「紫羽靈鷲」果然異常通靈,走到諸葛紅的身畔,把長頸伸出作勢,要他抱人上背!
諸葛紅身形徽縱,「紫羽靈鷲」雙翼輕分,便載著他和桂玉屏二人,平穩如舟地,向「冰心谷」上,冉冉飛去!
甘曉星目送諸葛紅等二人一鳥飛去,方轉過身,以一種異樣神情,凝視「冰心古洞」!
他略為搖廠搖頭,發出莫明其妙的一聲輕嘆!
他雙眉微蹙,彷彿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聚在眉梢,也不知是苦?是悲?是喜?
這位秀美少年,負手徘徊,略一蹀躞之後,把目光注向歐陽少亭,鮑壯,豹兒等三具遺屍以上,搖頭浩嘆悲悽地,自語說道:「你們這些凶神惡煞,生前雖然孽累如山,但一朝遭報,白骨何辜?我還是挖個坑兒,替你們掩埋了吧!」
甘曉星一面感嘆自語,一面便立即動手挖坑,把歐陽少亭等三具屍體,予以草草埋葬!
他剛把這樁善舉完成,「冰心古洞」之中,已有聲音傳出。
先是皇甫端充滿慚惶地,」呀」了一聲,跟著便是司空蕙羞窘不堪地,嚶嚶啜泣!
甘曉星站在洞外,提氣叫道:「皇甫兄,司空姑娘,你們不必有所愧悔,此事雖然是‘兩面情魔’歐陽少亭的催情妙藥害人,但卻也可說是你們一雙英雄俠女,佳偶生成,天作之合!」
司空蕙聽得此人語音甚生,不禁越發羞澀得無地自容,蜷伏在皇甫端的懷中,低聲問道:「皇……皇甫兄,這發話之人是誰?你認得嗎?」
皇甫端搖頭答道:「這話音頗怪,聽來又覺有點陌生,又覺有點熟悉!蕙妹,趕緊整頓衣裳,我們出洞看看,反正愚兄從此永侍妝臺,石爛海枯,矢情不……」
他「矢情不二」的一個「二」字,尚未說出,便被司空蕙截斷話頭,含羞笑道:「得夫如此,司空蕙又復何憾?但有一件事兒,你卻必須同意,我不許你說‘矢情不二’,只許你說‘矢情不三’!」
皇甫端懂得司空蕙這改「二」為「三」之意,並看出她確是真情,不禁又驚又喜,低低問道:「蕙妹,你……你對於陶敏……」
司空蕙根本不容他往下說,只是邊自整頓衣裳,邊向皇甫端白了一眼,揚眉吟道:「讓我知渠先有意,皇英任爾享齊人!」
皇甫端自然聽得懂這句」皇英任爾享齊人」,就是司空蕙表示與陶敏結為姊妹,娥皇女英,共事自己之意,不由喜得情發乎中,無法自禁地,失聲叫道:「這就好了……」
四字脫口而出,並叫得頗響,遂使洞外那位甘曉星聽得忍俊不禁,失笑說道:「皇甫兄,你既好了,便請與司空姑娘一齊出洞,由小弟甘曉星拜識尊顏!須知我對於‘七絕玉龍’,及‘慧心玉女」,著實欽羨已久了呢!」
皇甫端與司空蕙一齊窘得滿面通紅,略為定神以後,方腆腆靦靦地,相偕走出「冰心古洞」。
他們雙方相見以下,均為對方風采所奪,互起惺惺相惜之意,皇甫端首先一抱雙拳,陪笑問道:「小弟與甘兄素昧生平,甘兄怎會……」
甘曉星介面笑道:「皇甫兄不必驚奇,小弟與你拜弟諸葛紅是奉命來此,為皇甫兄及司空姑娘護法!」
「護法」兩字,如此運用,未免太以俏皮,又把位「慈心玉女」司空蕙羞澀得面紅耳赤!
皇甫端身是男子,畢竟臉皮較厚,他一面以目光微掃四外,一面愕然問道:「歐陽少亭等人何在?難道竟連同那位氣質頗佳的桂玉屏姑娘,玉石俱焚,齊遭劫數?」
甘曉星指著那座新墳,微笑答道:「皇甫兄與司空姑娘請看,‘兩面情魔’歐陽少亭,‘擎天神手’鮑壯,暨小童豹兒,均已葬身其中.但桂玉屏姑娘卻毫髮無傷,被諸葛兄救去!」
皇甫端目光再掃,不見諸葛紅的蹤跡.只好又向甘曉星問道:「甘兄,我諸葛賢弟為何不見?」
甘曉星指著「冰心谷」上答道:「諸葛兄是救玉屏姑娘,乘騎一隻‘紫羽靈鷲’,飛上‘冰心谷’,據說要等到‘兩代英雄會’上,才與我們在‘岷山’相會呢。」
司空蕙一旁聽得芳心大詫,皺眉說道:「今日究竟有多少怪事?我看這‘冰心谷’,大可改為‘怪事谷’了!」
甘曉星以兩道朗如秋水的炯炯眼神,凝注在這位「慧心玉女」的絕世嬌靨之上,含笑說道:「司空姊姊何事足怪?不妨一一說出,或許小弟可以替你把其中似怪非怪之處,略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