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端長嘆一聲,俊目中淚光潸潸,情緒頗為激動!
司空蕙繼續說道:「何況假皇甫端明日定會出場,除了上官師叔以外,也應該再有一位明瞭內情之人,方較穩妥!你把真相稟明之後,羅師叔洞悉利害,無論對於何事,均只會有利,不會有弊的呢!」
皇甫端連連點頭,遂隨同司空蕙,進入靜室,一見羅傲秋,便即拜倒在地!
羅傲秋尚自愕然,趕緊伸手相攙,並含笑說道:「老弟太謙,何必行此大禮?」
皇甫端自從「婁山」含冤以來,便未與七位師長親近,如今感情激動得淚落如泉,悲聲叫道:「五師叔,你所贈‘玉帶盤龍劍’,尚在我腰間佩用,難道就真認不出端兒了嗎?」
羅傲秋大吃一驚,不禁喜出望外,趕緊扶起皇甫端,命他細述別來經過。
直等皇甫端把所有情事,完全稟報之後,羅傲秋方失聲嘆道:「端兒,這便叫福善禍淫,天道不爽,若非你巧救‘老遊魂’,結識了當世武林中的第一奇人,‘神簫秀士’諸葛尊,則所負奇冤,還不知是否能夠徹底昭雪?」
說到此處,又向司空蕙微笑說道:「原來司空姑娘,就是‘冰心仙子’司空蘭的胞妹,難怪我見得你氣宇高絕,火候極純,弄不清是哪位曠世奇人的門下高足?」
司空蕙玉頰微赦,赧然笑道:「司空蕙狂妄失敬,羅師叔不怪我嗎?」
羅傲秋笑道:「這算什麼失敬,更毫無狂言可言,其實司空姑娘,應該與我平輩相稱,但因你下嫁端兒,遂不得不委屈一點!」
司空蕙含笑說道:「羅師叔,關於端哥哥身份,還請暫時保守秘密,因為一來我們要在暗中尋找陶敏姊姊,二來又恐那狡猾異常的‘奪命三郎’万俟英,得訊心驚,不敢再出頭露面,或是設法逃遁?」
羅傲秋點頭笑道:「我理會得其中利害,見了万俟英時,自會裝聾作啞,倒看看這萬惡小賊,能出些什麼花樣?」
三位武林奇俠,一番談笑,時已夜深,卻仍未發現與其有關人物來到。
羅傲秋站起身形,含笑說道:「明日便是會期,我們且早點歇息,我也要靜坐行功,準備一番去了!」
皇甫端一面恭送羅傲秋出室,一面陪笑問道:「五師叔,你送我那柄‘玉帶盤龍劍’,現在端兒身畔,照目前江湖情勢看來,第一代武林至尊之爭比較複雜,第二代則局面簡單,五師叔要不要把這柄趁手寶刃,取回自用,以助神威!」
羅傲秋搖頭笑道:「此事不必,端兒難道不知‘血淚七友’兄妹,只有降魔之願,並無爭尊之心!那柄‘玉帶盤龍劍,既已贈你,便由你終身佩帶,好好地給它飲上一些土豪惡霸,大盜貪官,以及異族胡兒頸血!」
皇甫端「諾諾」連聲,送走羅傲秋後,便與司空蕙雙雙盤膝靜坐,運起內家秘訣,返虛入渾,神遊象外!
轉瞬曙色便透,長夜已過,正是人間秋半,天上月圓的中秋佳節,也正是「兩代英雄會」的會期正日。
果然,四海八荒間的英雄人物,絡繹而來,志在爭尊,有的則自知無份,只是前來觀光,故而「白骨潭」邊兩座極大看棚之內,擠成黑壓壓的一片,約莫有五六百位之眾!
皇甫端劍眉微蹙,心想恩師暨師伯師叔等,定是七人同坐,尋找較易,但陶敏則不知又以什麼面目出現?卻是如何尋覓?
他正在轉念之間,忽見由「岷山雙怪」中的「赤屍天君」
朱缺,親自陪同,引來一行人物。
這一行人,是使皇甫端看得為之驚喜萬分,目中溼潤,幾乎心酸淚落。
來人正是他的受業恩師,「婁山烏杖婆」柴秀芝,及「崑崙白袍僧」三摩尊者,「峨眉黃冠道」抱一真人,「仙霞焦髯叟」彭烈,「雪山紅衣女」孫琳,但排行第六,位居孫琳之前的「括蒼紫裘生」上官淵,卻獨未見。
「婁山烏杖婆」柴秀芝的身邊,正隨行著一位英姿颯然,猿臂蜂腰的俊美少年。
在旁人眼中,自然以為這俊美少年,定是由「婁山烏杖婆」柴秀芝收歸門下,卻由「血淚七友」兄妹,各傳絕藝,共同培植的後起秀出奇材,列名於「乾坤五彥」中的「七絕玉龍」皇甫端!
但在真正皇甫端的眼中,卻知道這就是幾乎把自己陷於萬劫不復地步的「奪命三郎」万俟英所扮!
如今,六師叔未到,內幕尚未揭開,可能連恩師及大師伯,三師叔,四師叔,七師叔等,都被這萬惡奸徒瞞過,把他當做自己!
皇甫端想到此處,司空蕙向他低聲笑道:「端哥哥,怪不得昔日在‘邛崍山’中,我幾乎上了他的大當。這廝當真不僅相貌相若,竟連身材的高矮胖瘦,都與你完全無一,活脫脫地.就是一個人呢!」
皇甫端苦笑幾聲,眉頭深蹙!
司空蕙問道:「眼前就可昭雪清白,快意恩仇,端哥哥怎麼還有點愁眉苦臉?」
皇甫端道:「我不是愁眉苦臉,我是在揣想六師叔及‘神簫秀士’諸葛尊,諸葛紅叔侄,以及陶敏等人,是被何事所羈?尚未到來?」
司空慧笑道:「還有一個,連那誓必誅除‘奪命三郎’万俟英的‘血影神嫗’洪曼曼,也尚未見蹤影!」
這時,「雁蕩青衫客」羅傲秋因見「血淚七友」兄妹到來,遂走將過去,與三摩尊者等人坐在一處。
皇甫端見狀,心中略安,因羅傲秋已知內情,有他在場,便不怕「奪命三郎」万俟英,再生禍變!
「兩代英雄會」的主人,「赤屍天君」朱缺,及「黑眚追魂叟」屠威,見舉世武林好手,幾已到齊,正欲向眾宣稱,開始各較神功,分別爭奪「第一代武林至尊」及「第二代武林至尊」之際,突然一條紫色人影,宛如絕世飛仙,凌空飄墜!
來人正是在「血淚七友」兄妹中,排行第六的「括蒼紫裘生’上官淵!
上官淵井非空著雙手,他捧著約數千張的一疊厚厚白紙,向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揚眉叫道:「端兒過來,幫我把這東西,分發給在場武林同道,每人一份!」
万俟英自然應聲縱過,但才從上官淵手中,接了一疊紙.目光微注之下,心中便騰騰亂跳!
原來,這紙兒就是自己在「青城山」白楊古墓之中,向皇甫端鬼魂所書,承認一切罪行,並按有手模腳印的那張供狀!
這張供狀,昔日曾落在「血影神嫗」洪曼曼手中,據以使自己服罪,已覺極為離奇,如今怎會又被「括蒼紫裘生」上官淵,套印了上千份數,分發給四海八荒的武林群雄?
他雖然心驚肉跳,滿腹疑雲,卻又不能不捧著那一大疊足以使「七絕玉龍」皇甫端,洗刷冤情,挽回聲譽,並足以使「奪命三郎」万俟英,受人唾棄,永不超生的伏辯供狀,一張張地,分發到濟濟群雄手內。
他一面分發,一面暗想,好在真皇甫端已死,自己如今是明為皇甫端,暗為万俟英,並隨章變化的兩面之人,則這份供狀,雖使万俟英萬劫不復,自己卻可以用皇甫端的身份,享回一切榮耀!
故而,他有了這種想法以後,心情便漸漸穩定下來,不再像剛才那等遍體不安,變臉變色!
最妙的是,皇甫端與司空蕙二人,也是由万俟英分發伏辯供狀!
皇甫端從万俟英手中,接了伏辯,仔細看完,並見他走遠以後,遂向司空蕙感慨無窮地,低聲嘆道:「蕙妹你看,這事定然又是那位在暗中助我的‘老遊魂’大哥,和上官師叔的聯手傑作!」
司空蕙手中也有一張同樣伏辯供狀,看完之後,點頭含笑說道:「這一招手法真高,竟使‘奪命三郎’万俟英,不得不把他神人共憤的萬惡無恥罪行,向舉世武林人物,親遞供狀!並就便替你把含冤負屈之事,也一併洗刷得清清楚楚!」
說到此處,又有兩位引人注目的武林高手,到達會場。
這兩位人物,似是結伴而來,走在靠右邊的,是位身材矮小的白鬚白髮老頭,身上穿了一件白色長袍,但行動間,倒頗矯捷!
走在靠左邊的,則是一位面容獰惡,長髮四披,尤其兩隻深陷鷹目,目光凜凜懾人的綠袍老者!
皇甫端展目一望,便對司空蕙低聲說道:「蕙妹,那白袍老者,我不認識,那綠袍老者,則是我曾經向你說過的在‘子午谷’所遇怪人!這廝心腸毒辣,行為怪僻,但武功之高,卻屬曠代罕見!他精擅‘七大絕藝’,每一藝都練到了登峰造極地步,具有足以驚世駭俗的神奇威力!」
司空蕙聽他把這綠袍老者,稱讚得如此厲害,不禁又向對方,深深看了兩服,低聲笑道:「據端哥哥的看法,認為他一身功力,比我姊姊如何?「皇甫端苦笑說道:「我不曾見過你姊姊「司空仙子’的神功絕藝,卻是如何比較?」
司空蕙秀眉微蹙,想了一想又道:「他所擅‘七大絕藝’,比不比得上你七位師叔?」
皇甫端毫不遲疑地,應聲答道:「看來這綠袍老者所擅,似乎還要神奇一些。」
司空慧「哦」了一聲,瞿然驚道:「這樣講來,此人一到,便無敵手,那‘第一代武林至尊’的榮譽,豈不是他囊中之物嗎?」
皇甫端點頭說道:「著實可慮,因為急於名利,與鄙於名利者,迥不異同,我七位師長,一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襟懷恬淡衝朗,他們雖來與會,但多半志在觀光,相互切磋,或主行正義,衛道降魔,未必肯捲入什麼‘奪尊較勝’之內。但這綠袍老者,卻早就直稱,他練成‘七大絕藝,,是為了要這‘兩代英雄會’,鰲震奪尊,人前顯耀!除非……」
司空意見他語音忽頓,含笑問道:「除非什麼?端哥哥怎麼不說下去?-皇甫端嘆道:「我認為除非我那位‘老遊魂’大哥,及時趕來,才有望剋制這不僅武學方面,奇詭絕世,舉措心計方面,亦極為陰森刁惡的綠袍老者!」
他語音剛了,突然聽得身邊所坐的一位乞丐打扮的白髮老人,「呀」了一聲,自言自語說道:「原來是他?這老魔頭已有二十年光景,未見在江湖走動,我還以為他早已遭了報應!」
司空蕙聞言,向那老年乞丐,含笑問道:「老人家認識這剛剛來到,身穿綠袍的怪老頭嗎?」
白髮老丐點頭笑道:「我認識他,他在當世武林之中,亦頗有名頭,還曾列位為‘乾坤十四煞,之一呢!」
皇甫端見有人知曉這綠袍老者的姓名來歷,自然含笑問道:「老人家既知曉這綠袍怪人的來歷,可否賜告?使在下等長些見識!」
白髮老丐因皇甫端神情語氣,均頗恭敬謙和,遂「哈哈」
大笑,點了點頭,應聲答道:「當然可以,老弟無須太謙,他叫‘萬變魔師’赫連子政!」
皇甫端聽了這「萬變魔師」赫連子政名號後,不禁神色更為震驚、呆在當地!半晌說不出話來!
司空蕙輕輕把他拉過一旁,低聲問道:「端哥哥.你怎麼了?像是有甚重大感觸?」
皇甫端皺眉道:「蕙妹,你且先把我曾經對你所說,與諸葛紅賢弟,在‘子午谷’中,遇見這綠袍老人之事,回想一遍!」
司空蕙笑道:「不必回想,我還記得,你和諸葛紅兄,曾看見他表演了‘熔金化石’,‘度劫超生’,‘降龍伏虎’三大絕藝!」
皇甫端苦笑說道:「當時諸葛賢弟對於綠袍怪人所表現的三種絕藝,曾經深表懷疑,我還有一點不以為然,但如今想來,他所謂‘七大絕藝,之中,除了‘熔金化石’,‘度劫超生’‘降龍伏虎’以外,可能還有些什麼‘空箱遁美’,‘大鋸活人’……」
司空蕙截斷他的話頭,愕然問道:「端哥哥,你所說這‘空箱遁美’‘大鋸活人’等等,不像是武林絕藝,倒像是江湖戲法!」
皇甫端點頭嘆道:「這綠袍怪人,若是‘萬變魔師’赫連子政,我怎麼不歎服我諸葛紅賢弟早就懷疑對方所顯示的驚人絕藝,只是一些不值半文的江湖戲法!」
司空蕙秀眉微蹙,想了一想說道:「我覺得未必盡然,端哥哥不可過分把對方看輕!這‘萬變魔師’赫連子政的一身技藝,或許是半真半假,虛實相間。
因為他若無一些真實本領,怎會早就列名於當世武林頂尖高手的‘乾坤十四煞’中?何況,據你告訴我對方所施展的‘度劫超生’絕技,能在轉瞬間.把一隻鮮龍活跳的猴子,化成白骨,更絕非什麼江湖戲法,及虛幻障眼之術,所能辦到的呢!」
皇甫端點頭笑道:「蕙妹看法,確實高明,但我卻知道‘萬變魔師’赫連子政的其他武功,或尚不弱,卻非絕世!只有這‘度劫超生’的一種手法,可誇並世無雙!」
司空蕙詫然問道:「這是什麼道理?」
皇甫端嘆道:「當初‘萬變魔師’赫連子政,設計囚禁我‘老遊魂’大哥之舉,為求其傳絕技!我‘老遊魂’大哥因須自力脫離,爭取時間,遵傳了他一種極為厲害,但也最少要痛下二十多年以上苦功,方能練夠火候的‘白骨陰魂手’!」
司空蕙道:「我聽你說過這段故事!」
皇甫端苦笑說道:「我‘老遊魂’大哥意在作弄‘萬變魔師’赫連子政,使他曠日持久,難以成功,誰知赫連子政居然有此恆心,鍥而不捨,果以二十年左右的苦心孤詣,把‘白骨陰魂手’練到相當地步,極具威力!」
司空蕙恍然說道:「我明白了!‘萬變魔師’赫連子政所施那種一隻活生生的猿猴,轉瞬化成白骨極為神奇的‘度劫超生’手法,就是你‘老遊魂’大哥,傳給他的‘白骨陰魂手’!」
皇甫端點頭說道:「誰說不是?其實我當時應該從他住在‘子午谷’中,每日子午練功,谷中更滿布白骨等等跡象之上,早就看破他的來歷才對!」
司空蕙頗為擔憂,面帶愁容說道:「這廝的‘白骨陰魂手’,既已練成,豈非天下無敵?那‘第一代武林至尊’榮銜,恐怕要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皇甫端「哼」了一聲說道:「他的‘白骨陰魂手’,確實難以抵禦,但也並不是就無人能敵!」
司空蕙目光一亮,揚眉問道:「端哥哥,你所說能敵‘萬變魔師’赫連子政之人,卻是哪位前輩高手?」
皇甫端笑道:「解鈴還得系鈐人,自然是我‘老遊魂’大哥!」
司空蕙揚眉笑道:「端哥哥,但你那位‘老遊魂’大哥,卻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會趕來?」
皇甫端笑道:「‘老遊魂’大哥,宛如天際神龍,行蹤隱現無常,令人難以捉摸,或許他如今已在這會場之內。」
他們說到此處,那位「萬變魔師」赫連子政,忽然取出一隻尺來長的扁扁錦匣,向「岷山雙怪」中的「赤屍天君」朱缺,含笑遞去。
「赤屍大君」朱缺莫明其妙,愕然道:「赫連兄!這是何意?」
「萬變魔師」赫連子政,怪笑說道:「能奪得武林至尊榮頭之人,必系絕世高手,理應有以為賀!我這匣中,藏的是件罕世奇寶,朱天君且把它當做彩頭了吧!」
「赤屍天君」朱缺揚眉笑道:「赫連兄此舉,極有意義。但不知這匣之中,藏的是什麼寶物?」
「萬變魔師」赫連子政搖頭說道:「我暫不欲加以說明,要等那整頭奪尊之人,到時自行開視,才會獲得意外驚喜!」
「赤屍天君」朱缺繼續問道:「赫連兄所謂奪得榮譽這人,不知是指‘第一代武林至尊’?抑或‘第二代武林至尊’?」
赫連子政答道:「我認為兩者可以合而為一!」
朱缺詫道:」赫連兄此話怎講?」
赫連子政怪笑答道:「奪得‘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因年齡輩份關係,自然不好意思,去向奪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挑戰,但奪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只要有堅強自信,卻應該可以向‘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越級爭尊,我認為加上這條規定,更足以激發後起之秀的百丈雄心,和如雲豪氣!」
赫連子政的語音方落,那位「血淚七友」中的老六「括蒼紫裘生」上官淵,突然縱聲狂笑,介面說道:「這種提議,極有見地,我上官淵認為大會主人,應該接受!」’「赤屍天君」朱缺聞言之下,與「黑眚追魂叟」屠威,略一商議認為接受此議,無甚妨害,遂點頭笑道:「既然赫連兄與上官兄均是這樣看法,我們便規定凡屬奪得‘第二代武林至尊’之人,可以向奪得‘第一代武林至尊’之人,越級挑戰!」
說到此處,又復微提真氣,向所有社會群雄,朗聲含笑說道:「如今,便可開始較技爭奪,先由第二代人物互相切磋,等到有人獲得‘第二代武林至尊’的榮譽之後,再由第一代人物互相動手!」
「萬變魔師」赫連子政揚眉叫道:「朱天君,怎樣才算奪得‘至尊’榮號?是不是戰到無人敢於上臺應敵為止?」
朱缺笑道:「赫連兄莫要性急,小弟尚未把辦法講出,若是像你所說則先上臺之人,豈不是累死?後上臺之人,又成為以逸待勞的了!」
赫連子政叫道:「朱天君快講,我要聽聽你的辦法,是否高明合理?」
朱缺朗聲說道:「無論是爭取‘第一代武林至尊,或‘第二代武林至尊’,最多連勝三人,便暫時休息,等其他勝者決定以後,再復互相對抗,逐漸淘汰到了最後一人,即是當代盟主!」
赫連子政點頭讚道:「朱天君的這項辦法,確頗公平合理,我赫連子政,要先靜坐一旁,拭眼細觀第二代武林人物中,出了些什麼樣的曠世俊傑?」
司空蕙聽得向皇甫端低聲說道:「端哥哥,‘第二代武林至尊’榮號,已將開始爭奪,但諸葛紅兄,桂玉屏姑娘,暨陶敏姊姊,怎麼還不見到?」
皇甫端苦笑說道:「不僅他們不到,連我‘老遊魂’大哥,與‘血影神嫗’洪曼曼,也均未來,真使我好不心急!」
司空蕙詫然問道:「端哥哥急些什麼?那‘奪命三郎’万俟英,已如網中之鳥,釜底之魚,縱算‘血影神嫗’洪曼曼不來,難道我們就制他不住?」
皇甫端搖頭說道:「蕙妹錯會意了.我不是急於‘血影神嫗’洪曼曼,為何不來?而是急於‘老遊魂’大哥,尚未趕到!」
司空慧笑道:「‘老遊魂’大哥來得稍晚,又有何妨?反正他已費盡心血,替你把各種事兒,均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了!」
皇甫端嘆道:「我就是生恐破壞了‘老遊魂’大哥的苦心安排,才強自按下情懷,不敢有所輕舉妄動!」
司空蕙微覺不解,揚眉問道:「端哥哥,你此語何意,是想做什麼事兒?」
皇甫端忽然滿面悽婉神色,目中淚光浮動,搖頭長嘆說道:「我對於思師及諸位師伯叔,睽違甚久,孺幕之思太切,渴望趕緊侍立左右,一親謦效!但一來恐怕破壞‘老遊魂’大哥的整個計劃,二來更不宜與万俟英所扮假皇甫端,立即對面!故而只好強忍情懷,這滋味真是相當難受的呢!」
說到此處,神懷越發激動,竟熱淚難禁,似要奪眶而出,趕緊舉袖試去!
司空蕙知他念師情殷,無詞以慰,遂指著那設在水上的較技浮臺,故意盆開話頭,含笑說道:「端哥哥,你看業已有人上臺,這少年神情兇殘,目光冷銳,大概是‘岷山雙怪’的門下弟子!」
皇甫端目光一注,認得曾是與自己在「浙東括蒼山」中,互相交過手的「玉面屠夫」金若雨,遂低聲說道:「此人姓金,名若雨,號稱‘玉面屠夫’,是‘黑眚追魂叟’屠威的得意弟子,也被江湖人物,推列‘乾坤五彥’,一身武學,著實相當不弱……」
語音未了,忽見又有一位妙齡少女,從看棚中縱上較技浮臺,輕功身法,極為美妙,司空蕙遂又向皇甫端問道:「端哥哥,這位頗為漂亮的白衣少女是誰?你認識嗎?」
皇甫端點頭笑道:「我雖不認識此女,卻可猜得出她的身份!」
司空慧雙眉方軒,皇甫端知她有所疑問,遂不等她話完,又復微笑說道:「因為她是侍立在‘音魔’魚素真的身邊,故而大概便是名氣也頗不小的‘七情玉笛’魚小梅呢!」
這時,白衣少女上得較技臺後,業已自報姓名,果然正是魚小梅,皇甫端猜得不錯!
「玉面屠夫」金若雨也深知道「七情玉笛」魚小梅,是頗為優秀的後起好手,與「王屋矮皇」褚拔吾的得意弟子,「王屋金童」魏敏,被江湖人物所推列的,「乾坤五彥」人選,表示不服已久!
常言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金若雨自然不敢怠慢,一抱雙拳,含笑問道:「魚姑娘打算怎樣賜教?」
魚小梅嫣然笑道:「當著這多前輩武林高手,我們若是比較什麼玄功掌力,無非貽笑大方,還是在拳掌方面,過上幾招,以應個景兒如何?」
金若雨聽她這樣說法,不禁雙眉微蹙!
因為,魚小梅既然號稱「七情玉笛」,自系以兵刃成名,如今放著成名兵刃不用,卻要與自己較量拳掌招術,則顯有所恃,必不簡單!
金若雨心中雖然怙揣,但因身為大會主人的得意弟子,那好意思有所示怯?遂只好神色鎮定地,向魚小梅含笑問道:「魚姑娘既欲比較拳掌招術,金若雨自當奉陪,但不知是採取一般動手方法,抑或要加上一些特殊花樣?」
魚小梅揚眉答道:「你是名震江湖的‘乾坤五彥’中人,我也不願自行菲薄,當然應該與常人過手,略有不同,我們在進攻退守,移形換位之間,加上一些輕功身法如何?」
金若雨「哦」了一聲,含笑問道:「魚姑娘這樣說法,莫要擺設‘竹刀陣’,或是來個‘金磚換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