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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高深莫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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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掌」劉濤厲喝道:「你打算怎樣?」

藍啟明笑道:「我若幸勝,也不打算傷你一根毫毛,只想把朋友留下來,問幾句話兒,朋友若是答得好,便放你一條生路,若答得不好,卻休怪……」

話尚未完,「鐵掌」劉濤已暴跳如雷,厲聲喝道:「放屁!少-嗦!先接老夫三掌再說!」

喝聲中,欺身上步,雙掌疾揮,迴環併發,朝藍啟明猛放過去!

藍啟明冷笑一聲,一面施展「鳳落岐山身法」,連連閃讓,一面笑聲道:「劉朋友,你究竟是答不答應?免得白費氣力!」

「鐵掌」劉濤獰笑連聲,喝道:「鼠賊休躲,你只捱得過我這「開天卅掌」不死,再說不遲!」

喝聲一落,一套威震西南的奇猛掌法倏告展開,一時風雷阱起,才將藍啟明圈入一片如山的掌影之中!

藍啟明朗聲長笑道:「好,藍啟明這就領教領教劉朋友的看家絕學,但你若贏不了時,卻不准你撒賴。」

笑語聲中,仍然施展「鳳落岐山身法」,在如山掌影匝地風濤籠罩以下,輕靈曼妙地左閃右飄,不但未出手還擊,並還朗笑替對方計算招數!

「鐵掌」劉儔驟雨風狂地一輪猛攻,眨眼間已攻出二三十掌,竟連藍啟明的衣角都不曾沾著一點,不由又急又怒,耳聽藍啟明聲笑道:「劉朋友,這是第三十一掌了!」

「鐵掌」劉濤厲聲喝道:「鼠賊!還有五掌,再笑不遲!」掌勢一緊,盡聚平生的功力,「天傾西北」!「地隔東南」!「獨柱擎天」!「雷擊五嶽」!「開天闢地」!

五招最具威力的奪命招數,一掌緊接一掌,連連攻出!

須知「鐵掌」劉儔身為西南一方巨冠之首?一雙鐵掌浸淫數十年,功力自非泛泛,此時急怒以下,將「開天卅六掌」中的最後五招施展出來,登時威力大增,但見方圓兩丈以內,盡為強勁絕倫的厲掌風所罩,震撼得兩旁桌上的杯盤,份份碎裂!

韓劍平睹狀,也頗為藍啟明擔心,遂暗凝神功,準備萬一!

此際藍啟明似乎也知對方這最後五掌不好應忖,已不復出聲譏笑,神情莊重地將師門「鳳落岐山身法」,盡展精微,在威力絕倫的掌風猛攻之下竭力閃讓……「鐵掌」劉濤急怒狂攻約五掌之數,雖如石火電光般眨眼便已施展完畢,但對藍啟明本身而言委實較先前招架的卅一掌,還要吃力多少倍,好不容易連施絕妙身法,方得躲過對方最後一掌,「開天闢地」!瓢退八尺!

藍啟明自從出道以來,除了在韓劍平的玉笛之下吃過小虧以外,如此狼狽尚屬首次,是以身形甫告脫離對方掌風,未待「鐵掌」劉儔有何表示,已自劍眉雙軒,目閃神光,朗聲喝道:「劉朋友三十六掌業已領教,且看藍某回敬恢福?nbsp;

喝聲中,師傅絕學,七十二招「碧悟飛鳳生死手」中的一招,「有鳳來儀」,倏的出手,右臂微探,中指一挺,神功凝處,迅似石火電光,突裡「鐵掌」劉濤的「鳳尾」

大穴!

同時,堂上突然寶起一聲清叱:「叮叮」兩聲脆響!以及兩聲悶哼!一條人影疾飄而出:一霎那之間,聲寂,人-!

那一聲清叱,乃是韓劍平所發,「叮叮」兩聲脆響,則是韓劍平用一雙牙筷,擊落「冷麵追魂」歐陽雲打算暗龔藍啟明的兩枚「子午追魂針」,那兩聲悶哼,一聲是「冷麵追魂」歐陽雲被韓劍平同時發出的一根雞骨,打中了「肩井」要穴!

另一聲悶哼,則是「鐵掌」劉濤的「鳳尾」大穴,為藍啟明的指風擊中!

疾飄而出的人影,竟是那「九劍猿公」衛遠謀!

他乃百粵之間的獨行大盜,平日與「鐵掌」劉濤頗有過往,是以眼見劉濤堪將落敗之際,打算出場幫上一手,卻未料到已然慢了半步。

這時,藍啟明已自一整衣襟,瞧了形如泥塑木雕的「鐵掌」劉鑄及「冷麵追魂」歐陽雲一眼,便含笑對衛遠謀道:「衛朋友是否也有此雅興?」

衛遠謀怒目凝注藍啟明,半響,方悻然說道:「藍朋友不必口舌賣乖,衛大爺今日受人之託,身有要事待辦,你欠我的帳,日後自然會尋你算一算!」

說完,也不候藍啟明回話,便自飄身回座!

藍啟明微微一笑,轉身目注「鐵掌」劉濤,笑問道:「劉朋友!承讓了,你還有何話說?」

「鐵掌」劉濤厲聲道:「大爺技不如你,殺剮聽便,絕不皺眉!」

藍啟明面孔一沉,道:「殺不殺你,現在還未確定,須看你對我的問話如何答覆,可不准你有半句假話!」

「鐵掌」劉濤「哼」了一聲,道:「當說的,大爺便說的,你就用不著問!」

藍啟明目射神光,逼視著「鐵掌」劉濤,沉聲道:「好!那「水火明珠」與「辟邪玉佛」,朋友是怎樣得來的?」

「鐵掌」劉濤恨恨道:「這兩件東西,大爺不倫不搶,乃是光明正大地拿一本武功秘笈的副冊換來的!」

藍啟明沉聲又道:「是跟誰人交換?」

「提起此人大大有名,恐怕你也不敢去找他!」

藍啟明「哦」了一聲,含笑道:「劉朋友不妨說來聽聽!」

「鐵掌」劉濤道:「雄踞江南的「九華山主」「八臂怪叟」方天亮,朋友若非初出茅蘆,便該知道是個什麼人物!」

藍啟明聞言一愕,道:「是位!」

「鐵掌」劉濤縱聲狂笑道:「不錯!朋友是不是敢去撩一撩虎鬚?」

藍啟明仰面大笑道:「好……好……衝著朋友這句話兒,我若不跑一趟九華山,便顯得我藍啟明不夠意思了!」笑語聲中,右掌連揮,解開「鐵掌」劉濤的穴道,沉聲道:「我的話已經問完了,朋友儘管請便!」

韓劍平也自隔空彈指,將「冷麵追魂」歐陽雲的穴道解開。

「鐵掌」劉濤滿含怨毒地掃了藍啟明與韓劍平一眼,恨恨說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二位今日的厚賜,日後定當重報!」說完,朝鍾離漢傲一抱拳道:「打擾了!」

與「冷麵追魂」歐陽雲,頭也不回,下堂出莊而去。

藍啟明含笑歸座,對鍾離漢拱手笑道:「為了在下一點私事,竟耽擱了老員外許多時間,真是抱歉之至,尚祈諒宥!」

鍾離漢「呵呵」笑道:「那裡!那裡!藍老弟讓小老兒大開眼界,一睹「談笑書生飛鳳手」卜八先生的絕學,使小老兒明白了老弟的真正來歷,對今晚之事大有碑益,小老兒道謝還來不及,怎會有怪責之理!」言罷,又是一陣「呵呵」大笑!

藍啟明聽得不由一愕,情知對方這一看出自己的師門來歷,必然對自己的神愉妙技,加以刻意提防,不禁好生懊喪!

鍾離漢又是一聲「呵呵」!笑道:「藍老弟不必如此,機會仍然有的是?」話落,轉對著「九劍猿公」衛遠謀,笑聲說道:「衛兄送給老朽的禮相當豐厚,老朽真不知何以為報,祗好請衛兄多喝幾杯,在舍下多玩兩天了!」

衛遠謀抱拳笑道:「在下此來,原系受人之託,與老員外有所相商!」

鍾離漢「哦」了一聲:笑道:「衛兄受了何人之託?來與老朽相商何事?」

衛遠謀瞧了韓劍平與藍啟明一眼,答道:「在下乃是受了「藍面魔君」呼延西兄所託!……說時,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函遞與鍾離漢,並道:「至於他欲與老員外相商之事,盡在這封信中,請老員外過目!」

鍾離漢接過信函,拆開一看,瞼上的笑容突然消-,雙眉緊緊皺在一起,沉吟了半晌,方才目注衛遠謀,舒眉笑道:「呼延魔君要求之事,瞧在衛兄遠來,以及那一份厚禮的份上,老朽本應無條件答允……」話聲微頤,正色又道:「但此事實在有點困難,煩衛兄回覆呼延魔君,他所求之事,老朽無法應允,請他多多包涵!」

衛遠謀略一沈吟,起身離席,拱手笑道:「在下任務已完,這就回去轉告呼延兄,多謝老員外美酒佳餚,但願老員外能永享溫柔豔福!」

鍾離漢「呵呵」笑道:「好說!好說!」略一欠身,笑道:「恕不遠送了!」

衛遠謀連稱不敢當,又與那黃袍老人道了聲:「失陪!」,便下堂山莊而去。

韓劍平待衛遠謀走後,微笑目注鍾離漢,低聲道:「那位衛朋友是不是為了白姑娘而來?」

鍾離漢含笑點了點頭,便自轉對那白髮頭陀,笑道:「大師是否又想打老朽的主意?」

白髮頭陀含笑起立,合什唸了聲「阿彌陀佛」!莊容道:「老僧無事不登三寶殿,這回又的為了萬千災黎的牲命,來求老員外大開善門,賜予援手!」話聲微頓,又道:

「月初在福建沿海,發生一場極大的海嘯,沿岸數百里村落成墟,萬千災民無家可歸,萬聖老員外憐憫!」

鍾離漢「呵呵」大笑道:「好說好說!大師真不愧是人人稱頌的「萬家生佛」了!」說著,轉對韓劍平與藍啟明道:「這位便是卓錫羅浮的苦行頭陀「不空大師」,大師不但禪功武學俱臻化境,且曾許下救盡世間苦難之宏願,二位今後如果有遇著苦境難關,不妨虔心默禱,自有意想不到的應驗!」

韓劍平、藍啟明聞言之下,儘管搜遍枯腸,也想不起在當今武林中,那來這麼一位禪功武學俱臻化境的「不空大師」?但在禮貌上,也祗好肅然起敬地唯唯連稱「久仰」!

只聽「不空大師」高宜了聲佛號,合掌躬身道:「萬家生佛之譽,其實老員外才真的當之無愧,老僧僅是遵奉佛祖的旨意,替老員外多積功德而已!」

鍾離漢又是一陣「呵呵」大笑道:「好說!好說!」略為一頓,含笑問道:「大師這回需要多少?」

「不空大師」合什莊容道:「這回災情慘重,約需老員外捐輸白銀五十萬兩,方可濟事!」

鍾離漢連連搖頭笑道:「不多!不多!」轉頭對身後的賬房先生道:「昨天收到的禮物,除了「水火明珠」與「辟邪玉佛」這兩項,大概共值多少?」

賬房先生回一翻動禮簿,躬身答道:「現金與禮物合計,大約有五十萬兩銀子!」

鍾離漢點了點頭,道:「好!你領這位大師到賬房去,把所有禮金禮物,點交與他,若有不便攜帶的禮物,便拿庫存金銀折算,務求湊足五十萬兩之數,不可短少半分!」

「不空大師」高宜佛號,莊容道:「老僧謹代萬千災黎,叩謝老員外大德,但願我佛保佑老員外無災無難,多福多壽!」

說完,合什深施一禮,便隨著賬房先生,下堂而去!

韓劍平和藍啟明不禁大為感動,暗忖道:「這老傢伙瞧不出還真的有此慈悲心腸,雖說那許多禮物乃是一筆意外之財,慷他人之慨,但他能夠把剛剛到手的財富,頃刻間使全部送與他人,而毫無各色,這份胸襟,也實在難得。」

二人思忖至此,俱不由對鍾離漢又有了另一種觀感!

因為,按照這兩天所見所聞事實判斷,他若不是個大仁大義的好人,便是一個大奸大惡的壞人,而並非僅僅是一個坐地分贓的匿名巨寇!

不言二人心中暗自琢磨,如何方能揭開鍾離漢的真面目,卻聽那黃袍老人「哈哈哈」一笑,開口說道:「今日之會,的確精彩萬分,遠較以往熱鬧,如今只剩下我這老怪物,也打算湊一湊熱鬧,同老員外提出一個不情之請!」

鍾離漢「呵呵」大笑道:「狄島主!你我多年老弟兄,還說什麼不情之請?有話儘管吩咐便了!」

黃袍老人笑道:「我這個不情之請,相信老員外定會大惑興趣!」

鍾離漢笑道:「哦!難道除了金銀財寶以及絕色美女之外,還會有什麼事兒,令我大感興趣?」

黃袍老人微微一笑,道:「我打算請老員外在明年九九重陽,一同到南海普陀,擾那「魔-公主」諸葛飛瓊一杯壽酒!」

此言一齣,韓劍平與藍啟明登時心頭一震,暗叫道:「乖乖!這老傢伙果然是個香包,怎地又有人邀他到南海普陀,去參與那場在表面上是為「魔鈴公主」諸葛飛瓊祝賀雙十華誕,而實則充滿了血腥爭拚的大會?」

正思忖間!只聽鍾離漢已「呵呵」大笑道:「妙!妙!狄島主這一提議,不但妙到極點,而且老漢的興趣,確實也到了極點!」

黃袍老人笑道:「這樣說來,老員外是答應了?」

鍾離漢笑聲一-,連連搖頭道:「狄島主這番盛意,老漢本來不該拒絕,但可惜你提出得太遲了,老漢已經接受了兩處的邀約,還望見恕方命之罪!」

黃袍老人「哦」了一聲!微感失望地問道:「老員外接受了那兩虛的邀請?」

鍾離漢道:「頭一個是「方外三魔」中的「神拂魔尼」王師太,第二位嘛……」眼望韓劍平,笑道:「便是這位韓大俠!」

黃袍老人又「哦」了一聲!拂然說道:「莫非這兩位與老員外的交情,與所送的禮物,都比我的更厚?比我的更重不成?」

鍾離漢搖頭笑道:「都不是,而是他們所送禮物,與老漢有極大的連帶關係,令我無法推卻!」

黃袍老人聽得頗感興趣地問道:「哦!他們送的是什麼禮物,老員外可否說來聽聽?」

鍾離漢笑道:「狄島主你不是外人,說出來也沒有多大妨礙,老漢的新納小星,便是「神拂魔尼」王師太所贈,而這位韓大俠卻要把她從洞房中接走,作為邀我同去南海普陀的交換條件,這位藍老弟並加上要將他送我的「水火明珠」與「辟邪玉佛」,從我的身上拿回去,作為搭頭,試想,在這情形下,我怎還能夠接受島主的盛意?」

黃袍老人長長地「哦」了一聲!略一沉思,忽然「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這樁妙事,可否讓我也湊一湊熱鬧?」

鍾離漢笑道:「這份熱鬧,狄島主打算怎樣湊法?」

黃袍老人望了韓劍平與藍監啟明一眼,笑道:「倘若這兩位大俠僥倖得手,而我卻從他們的手中,將如夫人和兩件寶物拿回來,交還給老員外,那時,若員外是否接受我的邀請?」

此言一齣。韓劍平、藍啟明俱不由暗自冷笑,小道:「要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劫走已屬不易,更何況要從神偷的身上打主意,豈非白日做夢?自找沒趣?」

鍾離漢也是聽得一怔,期期笑道:「狄島主當真有這把握?」

黃袍老人正色道:「老員外與我相交多年,幾曾見我狄長青說過沒有把握的話來?」

鍾離漢點了點頭,側顧韓劍平與藍啟明,笑問道:「二位意下如何?」

韓劍平雙眉連軒,朗聲道:「這位朋友既然有此雅興,我們自當奉陪,並領教領教「七星島主」的海外絕學,「璇璣掌法」!」

鍾離漢「呵呵」大笑道:「韓大俠既已知道狄島主的來歷,那就用不著老漢饒舌了!」話聲微頓,又復笑道:「你們雙方都已同意,而老漢反正要接受一處的邀請,自然更無話說……」說時,抬頭望了望天色,接道:「這時侯,那白姑娘尚未醒轉,我們且再飲幾杯!」

說完,隨即吩咐侍僕,撤去兩邊的席桌,重新更換杯盤,另設了一席,讓韓劍平、藍啟明與「七星島主」狄長青都坐在一起。

洗盞更酌,賓主之間,誰也絕口不談今夜即將發生之事,只揀些武林軼事,江湖秘辛來閒聊下酒。

言笑宴宴,不覺黃昏向盡,已是掌燈時分,堂上燈燭通明,映照著賓主四人的臉上,似乎都有了幾分酒意了!

鍾離漢又朝外望了望天色,忽然一聲「呵呵」!舉杯笑道:「請三位乾了這一杯,老漢便請移駕到新房去,先看看白姑娘的情形,至於那兩件寶物的存放之處,請恕天機不可洩漏,須得藍老弟費神一猜了!」

說完,將杯中酒喝乾,便起身離席。

韓劍平、藍啟明,「七星島主」狄長青等人,也自乾杯離席相隨!往後宅而去……

穿過了幾重院落,便來到那三間精舍,鍾離漢推開當中一間的房門,揖客入室。

韓劍平和藍啟明閉目一看,但見房中的燈光與陳設都一如昨夜,並無異狀,側耳細轉右邊的套房裡面也沒有絲毫聲息。

鍾離漢「呵呵」一笑,道:「白姑娘便在這套房中,請三位隨我進去待茶!」

說完,便掀起套房的門簾,領著韓劍平等三人跨進房中,那知──他前腳剛一進門,口中卻陡地「咦」了一聲,愕然呆立!

韓劍平和藍啟明搶著擠進房內,迅速閉目四下一掃,只見房中陳設極為華麗,那兩個服侍新娘子的喜娘,象是泥塑木雕般對立在一張繡榻之前,榻上空空如也,那有什麼「美人狐」白牡丹的蹤影!

鍾離漢怔了片刻,立即快步上前,閉目將那兩個喜娘略一察看,便雙手齊揚,在她們肩上一拍一拍!

兩個喜娘齊地呻吟了一聲!渾身一軟,「噗通」跌坐地上!

鍾離漢「哼」了一聲,低喝道:「沒用的東西,還不趕快起來!」

兩個喜娘掙扎著起來,隨即雙雙跪下,訥訥道:「奴婢無能,有虧職守,求莊主…

…」

鍾離漢沉聲喝道:「少-嗦,有話站起來說!」

兩個喜娘連聲應是!站起身來,低頭垂手肅立。

鍾離漢面色一沉,問道:「是什麼人把新娘請去了?」

兩個喜娘齊聲應道:「不是,是新主母自己走的!」

此言一齣,韓劍平與藍啟明不由心中一震!說不出是詫是喜,卻又有些不大相信!

鍾離漢「哦」了一聲,搖頭道:「竟有這等怪事?」目注右首的喜娘,沉聲又道:

「你且將事情經過說來聽聽,不得扯謊!」

那喜娘想了想,答道:「在傍晚時分,奴婢等剛剛將外間的燈點亮,回到房間裡,正準備亮燈之際,忽見新主母的身子動了一動,併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奴婢們以為有什麼不妥,遂一齊過去,打算將她扶住,誰知我們的手還未伸出,新主母突然嬌笑一聲,其快無比地出手將我們的穴道制住了……」

鍾離漢「哼」了一聲,罵道:「蠢材!就算她有什麼不妥,只要一個人去照料就夠了,何至於一齊著了人家的道兒!」略為一頓,沉聲又道:「後來呢?」

那喜娘垂頭道:「新主母制住我們之後,便起身脫去禮服,並笑嘻嘻地說道:「姑奶奶本當取你們的性命,但瞧在這幾天來服侍得還算周到的份上,權且饒了你們!」,她說完之後,便自行將燈點亮,寫了一張紙條,放在我的懷中……」說時,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張摺得什分整齊的紙條,雙手星與鍾離漢,續道:「就是這張紙條,請莊主過目!」

鍾離漢接過紙簍,開啟一看,登時臉色微變,急急問道:「你看見她拿走了什麼東西沒有?」

那喜娘囁嚅答道:「她……她……好象是……把莊主的……萬……萬年溫玉寶笛…

…」

言還未了,鍾離漢已「」了一聲!晃身掠至牆角的一具高大的壁櫥前面,將櫥門拉開,探頭伸手在櫥裡一陣掏摸,終於兩手空空,鐵青著臉轉身走了過來,瞪著兩個喜娘,大喝道:「蠢東西!你們看見她拿走了我的心愛的寶笛,為何不……」說到此處,方才想起她們那時候已經言動不得,怎能出聲叫喊,不由爽然一嘆,住口不語!

這時,「七星島主」狄長青方才有機會開口,他輕輕咳了一聲,目注鍾離漢,說道:「老員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鍾離漢的-臉微微一紅,恨恨道:「不用談了,想不到三十歲老孃竟會倒棚娃兒,栽在小娘們的手裡,真是倒霉到家了!」

狄長青詫道:「莫非那「美人狐」白牡丹,竟是與「神拂魔尼」玉師太串通好了,來騙老員外不成嗎?」

鍾離漢「哼」了一聲,方待開口……藍啟明忽然「嘿嘿」冷笑道:「老員外不但武功高絕,仁義無雙,並且演技之精湛,真令人歎為觀止,佩服之至!」

鍾離漢愕然問道:「老弟此話怎講?」

藍啟明冷冷道:「這場「空房遁美,大變活人」的好戲,老員外演來絲絲入扣,表情逼真,若非爐火純青,曷克臻此?」

鍾離漢勃然變色道:「怎麼?老弟認為這樁事情定假的不成?」

藍啟明點頭冷笑道:「豈敢!」

鍾離漢直氣得臉上的肥肉不住顫抖,一把將「美人狐」白牡丹所留的紙條,塞入藍啟明的手中,呷道:「拿去看,這也是假的不成?」

藍啟明撕開紙條,仔細看了一遍,登時雙眉徵皺,順手遞與韓劍平,默然不再開口。

韓劍平接過一直,只見上面寫著兩行潦草的字跡:拋磚為引玉,含笑入金屋!

且將凡夫物,遂與洞中仙!

他雖然未見過「美人狐」白牡丹的筆跡,但這紙條上的字句,不但書法娟秀,分明是女人手筆,並且也頗像「美人狐」白牡丹的口氣,不由心中暗喜!

鍾離漢眼見二人臉上的神情,登時面孔一板,冷冷說道:「怎麼樣?藍老弟不再說這場戲是我自導自演了吧?嘿嘿!年紀輕輕,便學會信口開河,若不看在你師門份上,使得好好教訓你一番!」

藍啟明被颳得俊臉通紅,卻又無話可說,怔了半晌,方迸出一聲冷笑,軒眉說道:

「白姑娘人不見面,隨便你怎麼都行!」

鍾離漢「哼」了一聲,轉對那喜娘道:「她走了有多久?」

那喜娘想了想,答道:「大約半個時辰不到!」

鍾離漢點了點頭,隨即面向窗外,沉聲喝道:「外面是誰值班?進來!」

喝聲一落,便聽房上有人應了一聲,隨即匆匆走進一個黑衣勁裝少年,朝鍾離漢微一屈膝,垂手恭立!

鍾離漢沉聲問道:「半個時辰以前,你可曾發現有人山莊沒有?」

動裝少年躬身答道:「半個時辰以前,曾瞥見一條白色人影,從本莊的後門離去,弟子當時以為是來賀喜的賓客,同時又未奉令諭,是以沒有攔阻!」

鍾離漢「哼」了一聲!喝道:「蠢東西!快下去傳出百里緊急迅號,著各隘口立即大舉搜查,一發現有外人的蹤影,立即攔截,併發急訊回報!」

勁裝少年恭聲應是,行禮退出。

狄長青「咳」了一聲!道:「老員外莫非打算把她追回來?」

鍾離漢聞言,掃了韓劍平和藍啟明一眼,冷笑道:「這檔事情,就算我肯把她放走,怎奈別人不願意,也是無法之事!」

狄長青沉吟道:「老員外有這把握麼?」

鍾離漢「哼」了一聲,道:「憑那賊婢的一點微末道行,還怕她飛上天去!」

說時,只見那動裝少年又匆匆走進來,恭身稟道:「後山東北六十里第五隘怠報,已發現白衣女子一人,現正攔截中!」

鍾離漢微一頷首,揮退動裝少年,轉對韓劍平,藍啟明,狄長青三人,笑聲道:「三位有沒有這興趣,跟老漢到幕阜山走走?」

他說話之時,臉上已恢復了笑容,神情也開朗得多,顯見對於擒捉「美人狐」白牡丹之事,已有十分把握!

韓劍平和藍啟明互相望了一眼,遂同聲答道:「這場好戲尚未唱完,我們這跑龍套的怎好意思不奉陪主角上臺呢!」

狄長青也笑道:「兄弟既已插進一-,自當捨命陪君子的了!」

已拔鍾離漢「呵呵」一笑,道:「好,請恕老漢有僭了!」微一拱手,步田精舍,衣袂微振,人已拔空而起,向莊後飛去!

韓劍平,藍啟明,狄長青等人也相繼出門,飄身上房,各展獨門輕功,隨後緊緊追去……淡淡月色之下,但見四條人影,首尾相銜,仿似流星過渡,宛如行雲流水一般,飛馳于田野之間,眨眼便已進入幕阜山區!

四人當中,以鍾離漢身材最胖,但一路上,卻始終以一肩之差當先領路,而韓劍平,與狄長青等三人,竟然難分軒輊,晃眼間奔出了數十里路,誰也沒有慢下半步!

韓劍平一面飛馳,一面側顧藍啟明,用「蟻語傳音」功力,微喟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休看這老兒如此肥胖,輕功竟有這高造諧,我打算不論他為人如何,都得好好想法拉攏拉攏才對!」

藍啟明也用「蟻語傳音」冷笑道:「這老傢伙依老賣老,等我抓住機會時,不好好作弄他一番才怪呢!」

忽聽鍾離漢「咦」了一聲!身形陡地一頓,一折,迅快絕倫地轉向左側一片疏林掠去!

韓劍平等人隨後進入杯中,只見稀疏的樹影下,呆立著四個狀如泥塑木雕的黑衣勁莊漢子!

而鍾離漢方自雙手連揮,替他們解開受制的穴道!

再一放眼四望,卻沒有發現「美人狐」白牡丹的蹤影,顯然她已飛過了這一道隘口!

鍾離漢將四個動裝漢子的穴道解開以後,便沉聲喝問道:「人呢?」

一個似是為首的動裝漢子垂手低頭道:「屬下無能,竟讓她闖過隘口,求莊主……」

鍾離漢沉聲喝道:「少廢話,她向那方逃走,走了有多久?」

那動裝漢子道:「方向依然是東北,走了還不到半個時辰!」

鍾離漢點了點頭,轉向東北方望了一眼,衣袍微揚,疾馳而去!

韓劍平和藍啟明緊緊相隨,同時,心中對鍾離漢又增加了幾分警惕!

四人飛馳了二三十里的光景,忽見前面崗巒之間,突然冒起一團碗大的紅光,沖霄直上空中……鍾離漢乍見之下,腳步立時一頓,注目觀望……誰料那團紅光,在空中略一翻騰,便條然熄滅!

鍾離漢登時臉色一變,撮唇發出一聲長嘯!雙臂一振,身形立如離-勁弩,帶起一陣破空之聲,同著紅光明滅之處飛掠而去!

韓劍平等人,情知前面的隘口必然又有變化,遂一齊加勁,盡展所長,相繼破空追去!

不消多時,已接連翻過兩三座山頭,抵達那團紅光升起的附近!

朦朧月色之下,四人目光所及,俱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鍾離漢更是急怒交迸,大喝一聲,幾乎暈倒過去!

只見在一道山切出口的地面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八具屍骸,都是衣衫盡毀,血肉模糊,令人不忍卒睹!

靜靜的夜空中,飄蕩著一陣聞之慾嘔的血腥氣息!(請續看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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