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牡丹陡聽殿外的喝聲,不由一怔,伸出的皓腕自然而然地一縮!
冷威一指點空,不由愕然而怒,冷威閉目朝門口望夫,同時,暗地蓄勁戒備,以防萬一!
只見門口人影一閃,掠進一位英俊瀟酒,背上插著一個長形黃布包裹的藍衣書生!
白牡丹乍見之下,登時喜心翻倒地叫聲:「藍大俠!」
冷威則冷哼一聲!揚手中指一彈,沾附指尖上的「九寒晶砂」,立化一點暗藍色火焰,朝來人電射過去!
這藍衣書生正是藍啟明,此際他瞥見冷威發出「九寒晶砂」襲來,因有昨夜在秘魔莊花壇霧陣中的一次經驗,遂微微一笑,施展「鳳落岐山」身法,絲毫不帶煙火氣地橫移三尺,將這粒「九寒晶砂」巧妙讓過!
那「九寒晶砂」最大的特性,便是一遇外力,立即爆散,並緊隨著所遇的外力,盤旋飛舞,得隙即鑽,但如今藍啟明飄身橫移之際,根本未帶動絲毫風力,因而這粒「九寒晶砂」逐半點不生作用地從藍啟明身側飛過,射出殿門以外!
藍啟明掠進殿中,目注冷威,方待開口……陡聽殿外傳來一個冷峻的聲音道:「冷島主!怎地拿出看家寶貝,招待起老朋友來了?」
冷威掃了藍啟明一眼,目注殿外,冷然問道:「是那位老朋友?何不一併進來?」
殿外之人冷峻地應道:「老朋友就是老朋友,難道你連老朋友的聲音都聽不出來麼?」
冷威冷哼一聲,喝道:「本島主老朋友太多,你如果是和姓藍的一道,就乾脆進來,好讓本島主一齊接待!」
只聽殿外之人「嘿嘿」一聲冷笑,介面道:「那姓藍的小子,也配和我一道,你想接待我,就得到外面來!」
藍啟明此際已聽出這人乃是隱身廟外,聞言,不禁也是心中有氣,便待出聲叱罵,但心一轉,卻將溜到唇邊的話語咽回腹中!
他乃聰明絕頂之人,情知此時。如果與殿外人保持一種關係不明局面,便可增加冷威疑惑之心,促使雙方直接衝突,再見機行事,乃最好的策略。
那冷威果然不信地「哼」了聲,冷冷喝道:「朋友這種誘敵之計,最好少在本島主面前施展!」
他話聲方歇,卻聽殿外之人發出一陣強烈的譏笑!
冷威顯然被此人笑得有一點動火,厲聲喝道:「你有什麼好笑?這等藏頭露尾,豈是大丈夫的行徑呢?」
殿外之人笑聲倏止,冷冷說道:「我是笑你任為一島之主,卻是蠢得這般可憐,竟連我來尋你是好意抑是惡意都分辨不出,豈不可笑?」
冷威大喝道:「本島主根本不信你是懷著善意而來!」
殿外之人「咄」了一聲!峻聲道:「冷威!你為了什麼去和古玉奇打交道?又有什麼結果?
你自己難道不比我明白?」
冷威神色微變,冷笑道:「本島主與古玉奇之事,用不著旁人費神!」
話聲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厲聲道:「你究竟是誰?」
殿外之人哈哈大笑道:「你已經有點明白了吧?你若早想起時,便不會蠢到去找古玉奇了!」
冷威聽了,臉上的神色一連變了幾變,忽地「咦」了一聲,喝道:「你………你是……」卻倏然住口,掃了藍啟明和白牡丹一眼,回顧那兩個黑衣大漢,喝道:「走!」
身形展動,往殿外奔去………藍啟明冷冷一笑,道:「冷島主不留下來多談一會了麼?」
冷威一面走,一面回頭冷笑道:「暫且留你們活著替姓韓的收屍,你們如想不過,可到莫邪島上來算賬!」話完,人已出了殿門,越過廟檣!
那兩名黑衣大漢,也隨後急急越出廟門而去!
白牡丹有點莫名其妙地瞧著藍啟明,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廟外的那個人是誰?」
藍啟明搖搖頭,笑道:「我也不知道,大概那人和冷威確是老朋友………」話聲微頤,反問道:「白姑娘你怎麼和韓四哥在這?那冷威的「九寒晶砂」,據說其毒無比,白姑娘怎能隨便讓他點上?」
白牡丹瞧了韓劍平一眼,幽幽說道:「我………我………唉!還不是都為了救他!」
藍啟明愕然一驚,一步涼到韓劍平面前,急急問道:「四哥!你怎麼了?」
韓劍平赧然道:「我一時大意,竟中了冷威的「九寒晶砂」………」
藍啟明大驚失色道:「什麼?四哥你中了「九寒晶砂」?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
韓劍平苦笑道:「大概是昨晚上,在秘魔莊的花壇霧陣之中?」
藍啟明恍然道:「敢情就是那陣暗藍色的火焰了,但為何我與李二哥卻沒有………
哦!李二哥呢?」
韓劍平道:「李二哥已隨「逆天魔醫」施不施到施家堡取「逆天神散」去了!」
藍啟明一頭霧水地說:「這又是怎麼回事?施不施那魔頭怎會願意讓李二哥去取他珍逾性命的「逆天神散」?」
白牡丹「噗哧」一笑,道:「藍大俠真是健忘,你還記得在「九疑魔宮」呼延西的彌月喜筵上,巧逼施不施喝了那碗-酒的事麼?」
藍啟明「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但你們又怎會遇見施不施的呢………」話聲忽頓,「啊」了一聲,對韓劍平叫道:「四哥你好胡塗!」
韓劍平愕然道:「我怎地胡塗了?」
藍啟明叫道:「從這到施家堡,來回最少也得半個月,那時,你……你……恐怕已經……」
白牡丹笑道,「藍大俠不要急,韓大俠最少也可活半個月,何況你已經來了,就更不成問題了!」
藍啟明不解地問道:「這又是怎麼回事?我有什麼辦法使韓四哥不成問題?」
白牡丹笑道:「因為你身上有一瓶「逆天神散」,正好拿來救活韓大俠,那不是沒有問題了麼?」
藍啟明遲疑道:「不錯,我身上的確有一瓶從施不施懷中摸來的藥粉,但又怎能確定就是「逆天神散」呢?」
白牡丹微微一笑,遂將早上在這廟中發生之事,對藍啟明說了,又道:「我想這種丟人的事情,既然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相信不會有假吧!」
藍啟明連連點頭:「姑娘這一分析,果然十分有理,那就拿來試一試便了……」說時,一面伸手入懷,一面目注韓劍平,笑道:「四哥是在秘魔莊內將白姑娘找到的麼?」
韓劍平搖頭道:「不是,我是在秘魔莊外面,碰巧將她救下來的!」
藍啟明詫道:「秘魔門外面?難道四哥走進的那道「秘魔門」,乃是通到莊外去的麼?」
韓劍平苦笑了笑,道:「這個我也不清楚,反正我是糊里糊塗的情形下,走出了秘魔莊就是了!」
藍啟明聽完,失聲一嘆,道:「這樣說來,我倒不佩服古玉奇的奇妙佈置,卻不得不佩服「魔鈴公主」諸葛飛瓊和她的手下,確是神通廣大,魔法無邊了!」
韓劍平道:「敢情你也認為暗中發話警告之人,不是諸葛飛瓊本人,便是他的手下麼?」
藍啟明道:「四哥倘若把我們這一路北上所發生之事,連貫起來,便不難明白我這個認為是千真萬確的了!」
韓劍平點頭道:「關於這些事,當然我也有同感,不過我始終不大明白,諸葛飛瓊這般作法,究竟有什麼目的?」
藍啟明失笑道:「到了現在,四哥你還要裝傻麼?」
韓劍平臉上微微一熱,道:「我裝什麼傻?」
藍啟明笑道:「自從她對你送袍贈簫之日,我便曾下過她對四哥青垂魔限的斷語,難道你忘記了不成?」
韓劍平赧然道:「五弟這斷語,僅是憑空想象之詞,怎能………」
白牡丹忽然插咀問:「你們說了半天「魔鈴公主」諸葛飛瓊,到底是怎麼回事?」
藍啟明忙對韓劍平一拋眼色,口中連說:「沒有什麼!沒有什麼………」
但韓劍平卻已把遇見諸葛飛瓊手下的「金童、玉女」以及送袍贈簫之事,一一說了出來!
白牡丹聽完,「哦」了一聲,道:「原來韓大俠腰畔竹簫,便是諸葛飛瓊所贈,可借賤妾一觀?」
藍啟明又連拋眼色,但韓劍平竟似絲毫未覺地點頭應允,便將翠竹簫取下,遞給白牡丹。
白牡丹接簫在手,反覆看了一眼,微笑地讚了聲:「好簫!」便遞還給韓劍平。
這時,藍啟明已將那隻內裝「逆天神散」的小小黃色玉瓶取了出來,遞給韓劍平道:「四哥可知這「逆天神散」的服法麼?」
韓劍平一愕,道:「這個………」轉眼望著白牡丹,道:「姑娘曾否聽施不施說過這「逆天神散」的服法?」
白牡丹歉然地搖了搖頭,道:「賤妾真是該死,竟沒有向他套問服用之法,這便如何是好?」
三人方自你看我,我看你地無計可施之際,陡聽殿外響起一聲「呵呵」大笑!送進來一個蒼老的聲音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想不到在這荒山古廟,又麼和二位大俠碰頭了!」
韓劍平聞聲愕然舉目瞧去,只見一個相貌奇古的長髯老叟,領著一個白衣少年,隨著笑語之聲,緩步走進殿來!
白牡丹雖不識這老少二人,但韓劍平與藍啟明卻認得這長髯老叟乃是「濁水神龍」
黃戎,白衣少年便是他的師侄於洪蚊。
雙方雖然曾經在一起吃喝過好幾天,但此時此地再度相逢,究竟不得不加以防備,當下,藍啟明朝白牡丹一使眼色,暗示她留心戒備,然後「哈哈」一笑,抱拳相迎,笑道:「黃總舵主!
一夜不見,當真令人想煞!如今瞧你老滿面春風,莫非昨宵已大有收穫了麼?」
黃戎微笑不答,卻將兩道如電眼神,在韓劍平和白牡丹的臉上掃來掃去,半晌,方才關懷地口道:「韓大俠神氣似乎有點不佳,莫非昨夜在莊中為宵小所算了?」
藍啟明搶著答道:「黃總舵主過慮了,韓四哥過昨宵徹夜未眠,又和古玉奇手下的「秘魔四煞」逐一較量,故而略感疲乏吧了!」
黃戎「哦」了一聲,點頭道:「原來如此,當真是老朽多慮!」
月光一轉,移注白牡丹,笑道:「這位女俠是………」
藍啟明略一遲疑,白牡丹已自嫣然一笑,道:「賤妾白牡丹,綽號人稱「美人狐」
,敢問老人是在何方安立舵?」
黃戎乍聽白牡丹自道名號,不由怔了一怔,那於洪蚊已色迷迷地搶著對白牡丹笑道:「黃老爺子乃黃河兩岸「龍門幫」總舵主,威名遠播,北道上誰不欽仰,姑娘你……
…」
話猶未了,黃戎已臉孔一沈,喝道:「住咀!」
於洪蛟愕然一窒,吶吶道:「老………老爺子………我………」
黃戎沉聲道:「老夫這點微名,也值得在白姑娘面前提說嗎?還不給我站過一旁!」
於洪蛟老大沒趣地咯咯連聲,退過一旁。
黃戎這才對白牡丹拱手笑道:「久聞姑娘芳名,今日幸得一會!」
白牡丹微微一笑,道:「好說!老爺子到此有何貴幹?」
黃戎「呵呵」一笑道:「說來也慚愧!」話聲微頓!眼望韓劍平與藍啟明,笑道:
「昨晚上和二位大俠,在古玉奇的莊裡鬼混了一夜,幾乎弄得灰頭土臉,不說也罷!」
藍啟明笑道:「黃總舵主太客氣了,還有那位「青風幫」的獨孤總管和馬大堡主,怎不見與黃總舵主同來?」
黃戎微笑道:「他們腳程稍慢,隨後就到,哦!怎不見那位李大俠?」
藍啟明笑道:「他老人家到廟後方便去了!」
黃戎眼珠一轉,笑道:「藍大俠技藝高強,好教老朽佩服得緊!」
藍啟明故作不解地愕然道:「在下的微末功行,有何值得黃總舵主誇讚?」
黃戎微笑道:「昨夜垮朽親眼看見那位鍾離老兒差點吃蹩在古玉奇的「九天魔豔舞迷魂」大法下,才知藍大俠真有一手,老朽怎不佩服!」
藍啟明愕然道:「他敵不過古玉奇,又與在下何干?」
黃戎「呵呵」大笑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藍大俠何必還要謙虛呢?」
藍啟明笑道:「黃總舵主之言,著實令在下不解!」
黃戎倏地面色一沈,道:「老朽相信那鍾離老兒身上,如果有「辟邪玉佛」的話,情形便不至那樣狼狽了,藍大俠你說對不對?」
藍啟明「咦」了一聲,道:「那尊「辟邪玉佛」,不是在他身上的嗎?」
黃戎「嘿」然一笑,目注藍啟明,沈聲道:「這就是老朽不得不佩服藍大俠的技藝高強了!」
藍啟明搖頭道:「在下仍然不甚明瞭黃總舵主的意思!」
黃戎目中精光暴射,一字一頓的說道:「老朽認為那尊「辟邪玉佛」,乃是在藍大俠的身上,這樣總該明白了吧?」
藍啟明搖頭笑道:「你老人家愈說,在下愈覺胡塗了,那尊「辟邪玉佛」在下明明是親手還給那鍾漢的,怎會在我身上呢?」
黃戎目光一轉,道:「好吧!就算老朽猜錯了,那麼,你偷我的兩盒膺品,就請還給我吧!」
藍啟明笑道:「黃總舵主是說那兩盒假的「水火明珠」和「辟邪玉佛」麼?」
黃戎點頭道:「正是!」右手一伸,沈聲道:「拿來!」
藍啟明探手入懷中一摸,「啊」了一聲,惶恐地說道:「槽糕!在下大概一時不慎,於昨晚闖出秘魔莊之時給失落了!」
黃戎怫然道:「藍大俠休得開老朽的玩笑,天下事那有這般湊巧之理?」
藍啟明雙手一攤,歉然笑道:「黃總舵主要是不信,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不過嘛………好在那兩樣東西並非真品,在下另外設法找人重造來還給你老人家吧!」
黃戎怒道:「那有這僕便當的事?哼哼!你若不還我東西,便休想出得這古廟!」
藍啟明笑道:「現在我身上沒有那兩樣東西,叫我怎麼還你?」
黃戎喝道:「你敢不敢讓我搜一搜?」
藍啟明面孔一板,道:「在下身上雜碎東西甚多,怎能由你來搜?」
黃戎怒喝道:「你若不肯時,可不要怪老夫無禮了!」
藍啟明笑道:「憑你們老少二人,夠得上麼?」
黃戎冷笑道:「你這面還不是隻有兩個?」
藍啟明笑道:「可是你不要忘了我們李二哥馬上要回來,韓四哥這時也調息得差不多恢復原狀!」
黃戎冷笑道:「鬼話!那李老花子倘若真的去方便時,這許久就算是拉石頭也拉完了,至於這位韓大俠麼,嘿嘿!我看他保命都來不及,還能與人動手麼?」
藍啟明笑道:「好說好說!你那兩位同伴,這時還未到,恐怕是半路上睡著了吧!」笑容一-,正色道:「彼此都是一樣,人數相等,你打算怎樣?趕快劃下道來?」
黃戎怒喝道:「你敢不敢接老夫三掌?」
藍啟明笑道:「慢說三掌,就是三十掌又妨!」
黃戎大喝道:「好!這是第一掌!」
喝聲中,右臂一掄,猛然一掌朝藍啟明當胸擊去!藍啟明微微一笑,功力暗凝,也自揮掌推出!
「砰」然一聲!雙方掌力一接之下,居然平分秋色,二人僅僅上肩微晃,腳下並未移動分毫!
黃我心頭一凜,暗道:「這小子果然有點門道!」當下,將真力運聚到九分火候大喝一聲「再接一掌!」有拿「呼」地平胸推去!
藍啟明神態一蕭,右脆一翻,揮掌迎擊!
雙方掌尢在半途一臺,登時又是「砰」然一聲巨響!狂風亂卷之下,頓見藍啟明臉色一變,竟然跟倒退了一步!黃戎上身一晃,等藍啟明腳步站穩,真氣暴提,大喝一聲:「小子有種就接老夫最後一掌!」
喝聲中,欺身上步,右臂猛掄,用足十成真力,揮掌朝藍啟明劈去!
藍啟明連線了兩掌之後。已覺臟腑間氣血浮動,腕際也有痠痛之感,才知這個黃河兩岸的水寇總魁首,確非浪得虛名,不由暗悔自己一時疏忽輕敵,不該舍長用-,招來這番挫折!
他心念電轉之下,對黃戎攻來的第三掌,那還肯多耗氣力硬接,遂輕笑一聲,展開「鳳落岐山」身法,巧妙地閃讓開去!
黃戎「嘿嘿」冷笑道:「黔驢之技不過如此,嘿嘿,看你小子能躲到幾時?」
嘲笑聲中,雙掌迴環迸發,掌掌用足十成真力,恍如狂風驟雨一般,立將藍啟明圈入排山倒海的掌影之中!
藍啟明一面施展師門絕世奇奧身法,在如山掌影與雷霆萬鈞,壓力之下,從容遊走,一方面卻暗地運氣調息,準備伺隙反擊………這一場拚鬥,在表面看來,似乎黃戎已佔盡機先,內力上亦較深厚,到使藍啟明僅剩了閃讓躲避的功夫,沒有出手還擊之力了!
但韓劍平盤坐一旁,嘴角間卻不時掠過一絲滿不在乎的微笑,因為他深知藍啟明這套「鳳落岐山」身法,奇奧絕倫,當日曾在他的玉笛絕招與「先天太乙真氣」密密圍攻之下,沒有落過半點下風,則這時自然不會被黃戎的掌風掃上一絲半毫,更不至於失招落敗,還以他在一旁觀戰,心中並不感到緊張。
可是,白牡丹因為尚不知其中奧妙,以為監啟明當真無力還手,徒仗身法巧妙來閃避,如此下去,那有不敗之理!她愈看愈覺緊張,愈看愈是焦急,心中不斷盤算,怎樣出手相助,才救得藍啟明脫離這險境?……另一方面,那於洪蛟卻認為這正是揚名顯萬的千載良機,只見他晃身一躍,落在白牡丹面前,嘻嘻一笑,抱拳道:「姑娘閒立無聊,在下來陪姑娘玩玩便了!」
白牡丹沒好氣地冷哼一聲,叱道:「滾滾滾,你也配和姑奶奶動手!」
於洪蛟臉色一變,怒喝道:「賤婦!不教你嚐嚐滋味,也不知你少爺的厲害!」
喝聲中,雙手一分,一上一下,屈指如鉤,閃電般向白牡丹前胸及小腹抓去!
白牡丹勃然變色,柳眉含煞,玉面罩霜地哼了一聲,嬌道:「鼠輩找死!」
嬌軀微徹,羅袖輕輕一拂,兩根「羅剎追魂判」悄然射出!
於洪蛟見白牡丹仰身閃避,心中方自一喜,突澩雙膝關節穴上一陣劇痛,不由大叫一聲!
「噗通」跌坐在地上,慘哼不止…………黃戎方自運掌如飛,逼得藍啟明團團亂轉之際,耳中突然聽得於洪蛟的慘叫,忙閉目一看,不禁大吃一驚,立時撤掌大喝道:「停手!」晃身倒縱而出…………藍啟明大笑道:「誰與你停手?」跟縱追上,雙掌驟出,猛然向黃戎背後拍去!
黃戎又急又怒,大吼一聲!一擰腰,上身一仰,雙掌一推,便接了藍啟明這凌空下擊一掌!
「砰砰」!兩聲巨音,人影亂晃,勁風狂卷!
藍啟明偷雞不著,幾乎蝕了一把米地,被黃戎的掌力,震得去勢一窒,踉蹌倒退了兩步,眼前金星亂迸,心頭氣血翻騰,慌忙定一定神,凝立當地,暗自運功調息。
黃戎吃虧在仰身發掌,又是在倉猝之間,故此掌力不免大打折扣,竟被藍啟明的掌力,震得幾乎倒坐在地上。
幸虧他功力深厚,經驗豐富,這一掌之下,趕快真氣一沈,將下盤穩住,也顧不得去尋藍啟明的晦氣,一退返到於洪蛟身旁,急聲問道:「蛟兒!你怎麼了?」
於洪蛟這時已痛得連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哼哼連聲,用手指著膝蓋,額際的冷汗,像雨一般滾將下來!
黃戎急忙將他的褲管撕開,注目之下,頓得神色大變,霍地站起身來,戟指白牡丹,厲聲喝道:「好個狠毒的賤婦,我師侄與你何怨何仇?你竟使用這般毒辣的「羅剎追魂刺」來暗算於他?
哼哼!你若還不說出個道理來,老夫管教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白牡丹冷冷道:「我們是否會死無葬身之地,那是將來的事,但目前你這寶貝師侄的性命在我手中你就得乖乖聽我的!」
黃戎厲聲道:「老夫拚著他的性命不要,也要把你們抽筋剝皮,方消心頭之恨!」
白牡丹冷笑道:「一位藍大俠你已經勝不了,若再加上我時,你自己不妨算上一算,能抽得了我們的筋,剝得了我們的皮麼?」
黃戎聞言,目光一陣亂轉,情知白牡丹的話,實在不是恫嚇之詞,他乃老奸巨滑之徒,自然不吃這眼前虧,當下,「哼」了一聲,喝道:「也罷,老夫今日姑且饒了你們,你還不快將這兩根「羅剎追魂刺」取出來?」
白牡丹哂然道:「天下間那有這樣便宜之事?」
黃戎大怒道:「你要想怎麼樣?」
白牡丹沈聲道:「很簡單,我要你帶了你的寶貝師侄,馬上滾回黃河老窠去!」
黃戎怒道:「放屁!我師侄膝上的「羅剎追魂刺」不取出來,老夫豈能輕易放過你們麼!」
白牡丹正色道:「你若答應了,我自會告訴你取那兩根「羅剎追魂刺」的辦法!」
黃戎這時眼看於洪蛟已然快要痛昏過去,情知再要倔強,結果便不堪設想,只好強忍怒火,咬牙答道:「好!老夫就答應你!」
白牡丹微笑點頭,道:「現在你可以連聚六成純陽真力手中指,用截穴手法,把你這寶貝師侄的左右「陰陵穴」點了!」
黃戎遲疑了一會,終於依照白牡丹的吩咐,伸手將於洪蛟的左右,「陰陵穴」點了!
白牡丹臉色一沈,沈聲道:「現在你快點將他抱起來,滾回去歇息,一月後,我會到你「龍門幫」去取回這兩根「羅剎追魂刺」!」
黃戎日射兇光,怨毒地凝視著白牡丹,半響,方才恨恨說道:「好!老夫就等你一個月,哼哼!那時看你怎麼死法!」
白牡丹笑道:「到時候,你要怎樣算這筆帳,悉聽尊便,請吧!」
黃戎「哼」了一聲,抱起於洪蛟,大步出廟而去!
藍啟明這時已調息得差不多,眼看黃我遠去,遂走過來對白牡丹皺眉道:「白姑娘,你這樣做,似乎有點不妥吧?」
白牡丹吁了口氣,道:「我們主要目的是爭取時間來救治韓大俠,所以才不與這老賊糾纏下去,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韓劍平關切地問道:「白姑娘!你當真要在一月後,到「龍門幫」去替他的師侄取出那兩根「羅剎追魂刺」麼?」
白牡丹淡然一笑道:「我們先把目前的問題解決要緊,將來的事,到時侯再說吧!」說完,轉對藍啟明道:「藍大俠,請來研究一下,這「逆天神散」到底該怎樣服用,免得夜長夢多,又生枝節!」
藍啟明點頭稱是,舉步朝韓劍平走去,那知──他剛一移動腳步,卻突然渾身一顫,打了個蹌踉,禁不住失聲叫道:「不好!我怎地渾身發冷,好像也中了「九寒………」
話尚未完,人已「噗通」一聲,昏倒地上!
韓劍平和白牡丹大吃一驚!急忙上前將藍啟明枝起一看,但見他雙目緊閉,皮膚已微現暗藍色,觸手之處,其冷如冰,分明真的也中了「九寒晶砂」!
白牡丹不解地目注韓劍平,道:「他怎麼也中了「九寒晶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韓劍平略一思索,說:「可能是昨晚在秘魔莊中,遭受「九寒晶砂」暗襲之際,與我同受暗算…」
白牡丹急道:「那為何直到現在才發作呢?」
韓劍平沈吟道:「我想………他大概是剛才與黃戎硬拚了三掌,以致氣血浮動,「九寒晶砂」
的毒性便乘機發作,這情形,正如昨晚我替姑娘解開受制的穴道之後,因真氣損耗太甚,而促使「九寒晶砂」的毒性提早發作,姑娘認為如何?」
白牡丹連連點頭道:「韓大俠這一分析甚為合理,如今,我們該怎麼辦呢?」
韓劍平嘆了口氣,道:「如今我們只好聽天由命,孤注一擲地把這瓶「逆天神散」
,按照普通藥物的一般服用之法,試它一試了!」
白牡丹想了想,覺得除此之外,委實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於是,從韓劍平手中接過逆天神散,捏開藍啟明的牙關,將「逆天神散」倒了一半進他口中!
此際,藍啟明已然氣如遊絲,那一小瓶「逆天神散」停在口腔,根本無法咽得下腹中,白牡丹無可奈何,只好硬著頭皮,不顧男女之嫌,伏在藍啟明身上,嘴對嘴地運聚本身一口真氣,將「逆天神散」度下他的腹中!
一切完畢,她這才起身對韓劍平道:「韓大俠!是現在就服下去,仰是等他醒來再服?」
韓劍平神色凜然道:「五弟若有差池,我又豈能獨生,請姑娘把「逆天神散」給我,我也照樣服用便了!」
白牡丹一面暗自禱告,一面將「逆天神散」遞了過去。
韓劍平接過「逆天神散」,毫不猶豫地倒了一小半進口內,沁出一些津液,和著嚥下腹中!
白牡丹緊緊扶住藍啟明,目不轉睛地看著韓劍平,這時,她心中的緊張已達到了極點!
因為,這封「逆天神散」萬一不是真品,或是服用之法不對,則韓劍平與藍啟明便將飲恨終生,命喪當場!
她櫻唇不住顫抖著,心中默默禱告道:「蒼天!蒼天!你若是有靈,便千萬開恩,保佑這兩位人間奇俠,安然無恙,為人間多儲存一分正義,為武林多造一分福祉………
…」
時間在她的默禱中悄悄逝去,終於……她的禱告應驗了!她感到藍啟明冷冰冰的肌膚,竟然漸漸變得溫暖起來,再一看韓劍平,但見他的臉上,此際泛起了一層安祥喜悅的笑容,顯然這「逆天神散」已發生效力了!
又過了一會,只聽藍啟明微微呻吟了一聲,緩緩張開眼簾,軟弱地說了一聲:「冷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