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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逢凶化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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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牡丹忍住心頭的狂喜,急急問道:「藍大俠,你覺得好些了麼?」

藍啟明點了點頭,道:「我現在覺得渾身軟弱無力,恍惚大病了一場,姑娘,韓三哥怎樣了?」

韓劍平笑聲接道:「五弟!我很好,現時你體內的「九寒晶砂」之毒雖解,卻不宜多耗精神說話,趕忙走上心來,用你本門心法,緩緩將真氣執行,慢慢調息才好!」

藍啟明點頭應,便自閉目垂簾,澄神靜慮,入定調息。

韓劍平然後對白牡丹感激她笑了笑,道:「在下也須入定調息,煩姑娘費神為我們護法好麼?」

白牡丹笑道:「這是賤妾份內之事,韓大俠請安心調息便了?」言罷,便鬆開扶住藍啟明的雙手,退至大殿門口,凝神戒備…………日影緩緩西移,這座荒出破廟,也漸漸隱沒於暮靄之中………韓劍平與藍啟明這一入定,竟是足足耗了三個時辰之久方才醒轉,二人但覺體內氣機和暢,真氣已執行無阻,完全恢復如初!

二人張目相視,大有恍如隔世之感!

藍啟明首先開口笑道:「四哥…我們這場無妄之災,若不是遇著白姑娘這位觀世音菩薩,則我們此時相見,便只好在陰曹地府了!」

韓劍平喟然嘆道:「所謂一飲一啄,都莫外前定,假如我沒有將她從「七星島主」

狄長青手中救下便不會有她來救我們,可見冥冥之中,早已有了安排,絲毫不爽!」

藍啟明點頭笑道:「話雖如此,但我們仍得好好謝她不可!」說時,目光一轉,咦了一聲,道:「四哥!她到那去了?」

韓劍平道:「適才我們入定調息之時,是我請她在殿外為我們護法,這時恐怕還不知我們已經醒來了呢!」當下,轉向殿外,高聲呼道:「白姑娘!請進來吧!我們已經完全好了!」

那知,他連叫了幾遍,竟無絲毫反應,不由大為詫異,與藍啟明不約而同,一躍而起,縱到大殿門外,閉目四顧!

那知,他們這一看之下,竟然沒有看見白牡丹的人影!

韓劍平「咦」了一聲!騰身飛上殿頂,運目四下搜尋,藍啟明則繞著這座破廟,裡裡外外地尋了一轉,卻仍然都沒有發現絲毫蹤跡!

這樣一來,不由二人相顧愕然。猜不透白牡丹為何會失了蹤?她究竟到那裡去了?

韓劍平與藍啟明在殿頂上呆立了一會,茫無頭緒地飄身落到地上,又復仔細將周圍搜尋了一遍,仍然沒有發現半點蛛絲馬跡!

藍啟明搔搔腦袋,皺眉道:「這就奇了!莫非我們入定之時,忽然來了敵人,她唯恐我們受到影響了,故意將敵人引離此地不成?」

韓劍平搖頭道:「不會,不會,以她那樣聰明之人,在這種情形之下,必然會考慮到如果將敵人引開之後,萬一又有另一撥敵人來襲,豈不是中了調虎離山之計?所以找認為你這判斷不大合理!」

藍啟明默然半晌,忽地一拍前額,叫道:「對了!」韓劍平忙道:「什麼對了?」

藍啟明目注韓劍平,笑道:「你從狄長青手中救下她的時候,她是怎樣的情形。」

韓劍平道:「那時侯,她渾身的穴道都被制住,根本就人事不知,直到………」

韓劍平截口道:「你猜她會不會是被狄長青所制?」

韓劍平沈吟道:「這就難說了………」

藍啟明道:「如果我們假定落在狄長青手中之時,乃是在毫無知覺的情形之下,那就不難推想出她此刻到什麼地方去了!」

韓劍平茫然道:「我還是不大明白你的意思!」

藍啟明笑道:「昨晚你自從救了她之後,有沒有將經過情形告訴她?」

韓劍平搖頭道:「沒有,因為我一直都沒有和她說話的機會!」

藍啟明笑道:「剛才你不是對我說出是從狄長青手中把她救下來的話麼,我猜她那時候還不曾離開而把你那幾句話兒聽到了!」

韓劍平悚然一驚道:「什麼?你的意思是說她的失蹤,乃是找狄長青算帳去了?」

藍啟明點頭道:「差不多!」

韓劍平搖頭道:「不會不會!我想,她既然要去找狄長青算帳,也不用這樣忽忙,甚至不告訴我們一聲吧?」

藍啟明微微一笑,道:「我說四哥你真是一根腸子通到底的老實頭,竟連女人的脾氣都摸不透,尤其是她的心意都看不出來?」

韓劍平面孔一紅,道:「五弟休得亂吃我的豆腐!」

藍啟明正色道:「你記不記得適才他要你把諸葛飛瓊如何送袍贈簫之事告訴她的時候,我曾經對你連施眼色,叫你不要說出來的那回事麼?」

韓劍平點了點頭。

藍啟明又道:「可笑你不但將事情完全說了出來,並還把那根翠竹簫拿給她看,試想,在這種情形之下,她怎能不找個機會離開你?」

韓劍平「哦」了一聲,卻又連連搖頭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五弟不要胡扯!」

藍啟明一本正經地說道:「我怎地胡扯?須知女人家的心胸最是狹窄敏感,也最為喜歡爭強好勝,她在你的口中,聽山諸葛飛瓊對你頗有意思,而你的口氣,也頗為佩服這位女魔………」

說到此處,倏然住口,傾耳靜聽了一下,伸了伸舌頭,扮了個鬼臉,方才繼續說道:「同時,她又感懷本身的際遇,遂自然而然地激起命不如人之感,故當她乍聽到受制於狄長青之事,怎不把這一口冤氣,去發洩在狄老兒的身上?」

韓劍平沈吟道:「你這一番分析,倒也頗有道理,但這樣一來,我們便有兩樁事情擺在前面了,你看應該先辦那樁才好?」

藍啟明略一盤算,答道:「白姑娘去追尋那狄長青之事,根本沒有一個確實的方向可以讓我們趕去接應,所以,我認為不如先到施家堡去接應李二哥比較妥當!」

韓劍平連連點頭道:「對!我們這就動身,如果腳程加快一些的話,也許能夠在半路趕上他們,便可以省許多麻煩了!」

當下,二人逐在暮色蒼茫之中,離開這座破廟,連夜取道朝鄂北與河南交界的桐柏山奔去!

沿途上,他們想到李玄已隨施不施走了這大半天,恐怕一時追趕不上,因此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只顧腳下加勁,朝前飛馳………一路翻山越嶺,飛渡流水,疾掠田野,直到天色大亮,估計已然奔行了二三百里路程!

前面便是一座大鎮甸,韓劍平、藍啟明這才將腳步放慢下來,走進鎮中一打聽,方知已到了忻山腳下的「臨沂鎮」!

二人逐尋了專賣早點的攤子,要了些燒餅豆漿,一面進食,一面藉此機會恢復一夜賓士的疲癆。

韓劍平喝了一碗熱騰騰的豆漿,吃了幾口燒餅,這才目注韓劍平,含笑問道:「五弟,前晚上你進了那道「秘魔門」之後,究竟遇見了些什麼事情,又是怎樣走出了秘魔莊的呢?」

藍啟明忽地臉上一熱,尷尬她笑了笑,道:「反正都是些幻境之類的事情,以後有空再說吧!」

韓劍平目光一掃藍啟明背上的長形黃布包裹,微微一笑,道:「五弟就是喜歡賣點關子,看你背上的黃布包,不就是那位-山「雙龍堡」公孫大堡主的寶物麼?這樣看來,你前晚上分明頗有收穫呢!」

藍啟明目光閃動,左右掃視了一眼,對韓劍平施了個眼色!

韓劍平也自有些警覺遂住口不再多談,匆匆吃喝完畢,便與藍啟明又復動身趕路!

出了鎮甸,便是一片起伏無際的荒涼野地,藍啟明一面奔行,一面對韓劍平埋怨地說道:「四哥,你怎地這般口沒遮攔,須知前面不遠便是沂山,萬一方才的話被「雙龍堡」的人聽去了,豈不又是一場麻煩?」

韓劍平軒眉笑道:「五弟也太過多慮了,試想,那「雙龍堡」的大堡主現正失陷在秘魔莊中,而那二堡主據說已被古玉奇害死,那還怕有什麼人來找麻煩呢?」

「嘿嘿!」

一聲刺耳的冷笑,緊接著韓劍平的話聲,劃空傳來!

韓劍平與藍啟明不由愕然停步!

隨聽一個蒼勁的聲音,冷冷喝道:「老夫就要找你們的麻煩!」

喝聲中,只見道旁的雜樹叢裡,人影連晃,竄出了十幾個手執兵刃的漢子,將去路攔住!

這一撥人,個個生得膀闊腰粗,身穿青布動裝,橫而豎目,滿臉兇戾之客,分明都不是善良之輩。

韓劍平冷笑一聲,道:「諸位是那條路上的英雄?誰是為首之人?請出來說話!」

他剛一住口,倏地從道旁的雜樹叢中,緩步踱出一個鄉農打扮,手握一根特別長大的旱菸杆,年屆古稀的白髮老叟來!

韓劍平和藍啟明見了,都不由眉頭暗皺,心中咕道:「這老兒面目陌生,貌不驚人,卻是敢在大白天率眾攔劫,究竟是什麼來路?」

二人心中方自忖度,這白髮老叟已慢慢走到他們面前,旱菸杆一撐地面,「嘿嘿」

冷笑道:「老夫便是為首之人,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韓劍平微一抱拳,含笑道:「我們與尊駕素昧平生,請問為何將去路攔住?」

白髮老叟將旱菸鍋一指藍啟明,冷冷道:「不為什麼,只要他把背上的包裡解下來與老夫,便立刻放你們走路!」

藍啟明冷冷一笑,道:「你是誰?與我背上的包裹有何關係?憑什麼要把它交給你?」

白髮老叟沈聲道:「老夫是誰你不配問,你背上的包裹,乃是我師侄公孫升之物,老夫給你面子,不追究此物如何會在你身上,哼哼!你還敢問我憑什麼,嘿嘿!真真是狂妄已極!」

藍啟明笑道:「瞧你這身打扮,料也是個無名之輩,須知公孫升乃是我的侄孫,我給你面子,不追究攔路劫財之罪,哈哈!還不快滾!」

這一番笑謔的話兒,只氣得白髮老叟滿頭白髮倒豎,吹須皚眼地大喝道:「小輩竟敢出言無狀,老夫若不教訓你,你也不知天高地厚!」

喝一聲,手中旱菸鍋已疾逾閃電,同藍啟明的人中穴點到!

藍啟明沒料到這個其貌不揚的鄉下老兒,出手竟然這般迅快狠辣,不由心中一凜,一仰頭、腳尖微滑,人已斜瓢三尺,閃讓開去!

同時,韓劍平也自駢指輕輕朝旱菸鍋一點,笑聲道:「慢來慢來,有話不妨好說!」

白髮老叟原本以為這一煙鍋點出,乃是十拿九穩要對方當場受制,沒料到竟會一點點了個空,他心中方自詫然之際,煙桿鍋又被韓劍平的指刀點中,那碗大的煙鍋,立刻斜斜向下一沈!

這一來,頓令此老詫然而-,手腕一挫,撤回旱菸杆,目光炯炯地將韓劍平、藍啟明掃視了一眼,方才註定韓劍平,沈聲道:「你有什麼話說?」

韓劍平含笑道:「你這位老人家年紀也不小了,怎地火氣比年青人還要大?一上來就動手,若不是我這位老弟躲得快,豈不是連午飯都吃不成了?」

白髮老叟冷冷道:「老夫向來就是這個脾氣,你的話說完了沒有?」

韓劍平神色一整,道:「尊駕可知道公孫大堡主乃是失陷在秘魔莊之事麼?」

白髮老叟冷然點頭道:「這個,老夫當然知道!」

韓劍平又道:「尊駕既知此事,則公孫大堡主的那柄「芭蕉鐵扇」,自然是落在古玉奇手中,你認為對麼?」

白髮老叟又復冷然點頭道:「不錯!」

韓劍平莊容沈聲道:「那麼,尊駕不去找古玉奇算帳,卻攔住我們索取這柄「芭蕉鐵扇」,豈不是找錯物件了?」

白髮老叟也沈聲道:「古玉奇的這筆帳,老夫自會去尋他算帳,眼前老夫只知道「芭蕉鐵扇」

是在這個小輩身上,半點也錯不了!」

韓劍平仍然心平氣和地說道:「可是這柄「芭蕉鐵扇」乃是我們從古玉奇手中得來,可以說與公孫大堡主毫無關係,客駕必須弄清楚才好!」

白髮老叟厲聲道:「老夫自然十分清楚,否則怎會對你們這般客氣!」

這時,藍啟明已經忍耐不住,對韓劍平道:「這種老胡塗蟲,四哥何必和他白費口舌?三兩下把他打發了,趕辦正事要緊!」說完,轉對白髮老叟喝道:「我們也不管你是否冒名訛詐,反正你想的是這柄「芭蕉鐵扇」,就必須拿點本錢出來,否則免談!」

白髮老叟「嘿嘿」冷笑道:「歸根結底還是這句話,何必-嗦半天!」笑聲忽上,臉孔一沈,道:「老夫這大年紀,就讓你兩個一齊上好了!」

韓劍平劍眉雙軒,朗聲道:「就算你有千軍萬馬,我弟兄也是單打獨門,韓劍平願先領教尊駕這杆旱菸鍋上,有什麼驚人絕學!」

白髮老叟乍聞韓劍平之名,目中忽地精光一閃,搖頭冷冷說道:「老夫向來不喜歡以大壓小,你們還是一齊上吧!」

韓劍平軒眉道:「尊駕不必過謙,我勝不了你時,舍弟再上也不遲!但話要說明,我弟兄素來不與無名之輩動手,故此尊駕必須先示大名尊號,否則………」

白髮老叟連連搖頭道:「不必不必,老夫勝了你們之後,自會告訴你們!」

韓劍平「哼」了一聲,喝道:「好!就請尊駕賜招!」雙手一垂,足下斜子午,目注對方,真力暗凝,全神待敵!

誰知白髮老叟仍自不肯出手,他目光掃了韓劍平和藍啟明一眼,忽然冷笑連聲地說道:「你們這般做作,分明是想撒賴,也罷!你們不是要領教老夫這煙鍋上的絕學麼?」臉色倏地一沈,沈聲道:「如今老夫就在這旱菸鍋上頭一手絕學給你們瞧瞧,假如你們能照樣做到,老夫抽腿就走,倘若無法照做時你們便怎樣?」

韓劍平看了藍啟明一眼,朗聲道:「尊駕隨便玩什花樣,我弟兄只要有半點不能照樣做到,便將這柄「芭蕉鐵扇」雙手奉上!」

白髮老叟點頭冷笑道:「好,咱們一言為定!」隨即轉頭喝道:「拿菸袋來!」

只見那十幾青衣大漢當中,應聲奉過來一名手挽革囊的大漢,對白髮老叟躬身行禮道:「老太爺有什麼吩咐?」

白髮老叟把碗大的旱菸鍋伸到這大漢面前,道:「把煙塞滿!」

大漢應了一聲,開啟革囊,一手扶住旱菸杆,一手從囊中抓出大把旱菸葉子,塞進旱菸鍋裡……這一來,不由把韓劍平與藍啟明瞧得目瞪口呆,心中叫苦不迭。

因為他們兩人都不會吃煙,假如這白髮老叟真要表演吃煙的絕技的話,他們非要一敗塗地不可了!

那大漢手法俐落,片刻之間,已將碗大的旱菸鍋塞滿了旱菸葉子,收起革囊,躬身退過一旁。

白髮老叟手擎旱菸杆,眼望韓劍平和藍啟明,道:「老夫這就在旱菸鍋上,顯一手絕學給你們瞧瞧吧,你們可要看清楚了!」言罷,將旱菸的嘴兄含在口中,轉對那大漢道:「點火!」

那大漢應聲從懷中取出一隻火摺子,走過來,一晃點然,擱在旱菸鍋中的菸葉上面。

白髮老叟合著菸嘴兒吸了幾口,便將旱鍋中的菸葉燃得通紅…………這時,韓劍平與藍啟明已然好奇之心大起,暫時將勝敗之憂擱在一邊,暗忖道:「到底要看看你這老兒,攪些什麼鬼名堂?」

只見白髮老叟這時已盤坐在地上,口含旱菸嘴兒!但奇怪的是這煙鍋中的菸葉「滋滋」直響!

但奇怪的是這煙鍋中的菸葉儘管燃成一團團熊熊烈火,卻不見半縷煙氣冒出,甚至白髮老叟口裡,也不曾漏出一絲煙氣來,彷佛所有的煙氣,都被他吸到肚去了!

一會兒,那煙鍋裡面的菸葉,已燃燒了一大半,就在這時候,奇事發生了!

只見白髮老叟兩個鼻孔裡,倏地噴出兩縷手指般組細的白煙來,筆直上升一人多高,然後,彷佛具有靈性一般,各自在空中盤旋飛舞起來。

白髮老叟鼻孔的白煙不絕地繼續噴出,但見兩縷白煙在空中上下盤旋,頃刻之間,竟形成了兩條張牙舞爪的煙龍!

這兩條白煙構成的煙龍,一左一右,虛浮在空中,儘管秋風瑟瑟,但只吹得得這兩條煙龍愈增栩栩欲活之感,卻不曾吹散一鱗半爪!

韓劍平與藍啟明不由瞧得目瞪口呆,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猜不透這白髮老叟,施展的是什麼功夫!

因為,若是單憑一口凝練的真氣,將煙噴出凝聚於空中而不被大風吹散,這種功夫並不算稀奇,但奇就奇在這白髮老叟坐在地上,腦袋並未晃動一下,而能使這縷白煙,如臂之使指定在空中形成一幅畫圖,這種近乎以意馭氣的至高內家功夫,恐怕尋遍當今武林,也找不出有幾個人能夠辦得到?

不言韓劍平、藍啟明二人方自絞盡腦汁,來思索這白髮老叟,施展的究竟是什麼功夫………這時侯,白髮老叟已將旱菸鍋的菸葉,吸得剩了一鍋煙灰?

只見他把菸嘴兒拿開,仰面張嘴一噴,噴出一團斗大的白煙,節直地飛到兩條煙龍的中間,構成了一幅雙龍搶珠的畫面?

韓劍平不由大為歎服地含笑道:「尊駕絕藝………」

陡聽藍啟明「哼」了一聲,大喝道:「好個不要臉的老兒,竟敢耍這騙………」

那知──他們的話都不曾說完,白髮老叟忽地又復張口一噴。

那一團停在空中的白煙,突地急逾風送殘雲,立時擴散開來,朝韓劍平、藍啟明迎面捲到!

二人正在心神略分之際,驟不及防,登時被這團白煙罩住,鼻端只嗅到一股辛辣的味道,禁不住打了個噴嚏,便雙雙昏迷過去!

直到日正清中,那溫暖的陽光照在二人身上,才將他們照得醒轉來!

二人翻身坐起,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禁發出一絲苦笑,藍啟明更是急忙伸手在背上一摸,果然那一柄「芭蕉鐵扇」,業已不翼而飛!

不用說,已知道是被那白髮老叟拿去了!

藍啟明一躍而起,手搭涼蓬,四下一望,但見野地荒涼,那還有半個人,不由恨聲道:「自不到三十歲老孃倒繃核兒,竟會栽在這鄉下老兒手裡!」他愈說愈氣,一頓足,拔腿就跑………韓劍平跳起來將他一把揪住,道:「你要幹什麼?」

藍啟明氣哼哼的說道:「不到沂山雙龍堡去把這老兒找著,怎能消得心中這口惡氣!」

韓劍平笑道:「你冷靜一些好不好?別忘了我們有比這個更要緊的事情待辦呢!」

藍啟明道:「但這柄「芭蕉鐵扇」,不知費了我多少手腳,同時還欠下一個人的情才弄到手的,豈能讓那老兒輕鬆地拿走了?」

韓劍平聽得一愕,情知藍啟明在秘魔莊中的經歷,乃不太簡單,但這時也無瑕多問,逐笑勸道:「這倒不要緊,那老兒雖然不曾說出姓名,但憑著他那根奇特的旱菸杆,及他自稱與公孫升的關係,等我們施家堡的事情一了,只要回頭跑一趟雙龍堡,難道還怕他躲得了麼!」

藍啟明這一耽擱下來,心頭的氣忿似乎已消了不少,又聽韓劍平這一說,只好點頭道:「好吧!就讓那老兒多活幾天,等接應了李二哥之後,再去找他算帳便了!」

韓劍平勸得藍啟明動身上路之後,這才一面奔行,一面笑問道:「那老兒表演的一手,我一點破綻也看不出來,你是怎樣把他拆穿的呢?」

藍啟明「哼」了一聲,道:「開頭我也被他唬住了,直到最後他噴出那一團煙來,我才突然憶起先恩師曾經說過,江湖上有一個專靠耍弄障眼法兒唬人的門派,這門派中的人除了都擅長製造各種暗藏機關的兵刃之外,並還會利用有形無形之物如硫磺硝煙之類,作出各種吞火吐煙的把戲來惑亂敵人,然後乘機下手………」

韓劍平道:「但那老兒的功力,分明已達到以意馭氣之境,這又作何解釋?」

藍啟明撇了撇嘴,道:「他倘若真有這本領時,也用不著費那許多手腳了,四哥以為他那旱菸鍋裝的真是菸葉麼?」

韓劍平仍然不甚明白地問道:「那麼,他鼻孔噴出的白煙,又怎會自動凝聚成龍的形狀呢?」

藍啟明哂然笑道:「那是預先把特製的藥物,按照所需要的形狀,早就配成了,燃燒之際,那白煙就算不從他的鼻孔出來,即使直接從煙鍋中冒起,也含在空中自動凝聚成形的!」

韓劍平嘆道:「既然如此,但到底也可算是一種專門技術,這次我們縱然被騙,而我卻認為並沒有什麼值不得!」

藍啟明「哼」了一聲,也不開口,腳下加勁,飛馳而去!

由魯入豫,沿途竟然不再有意外發生,不消多日,便平平安安地到遠那綿亙豫鄂交界的桐柏山!

二人尋到了施家堡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遙見那兩扇堡門,正由兩名黃衣大漢扶住,緩緩往當中關攏………韓劍平大喝一聲:「慢點關門」,縱身一躍,落在門口!

兩名黃衣大漢聞聲一頓,眼見韓劍平縱落,臉上也沒有絲毫驚異之色,由左邊的大漢冷冷問道:「什麼事?」

韓劍平微抱雙拳,含笑道:「我們要見貴堡施堡主,麻煩代為通報一聲,說………」

話未說完,這名黃衣大漢已連連搖頭道:「我們大老爺不在家,你們改天再來好了!」

韓劍平一愕,道:「什麼?不在家?」

這時,藍啟明已走了過來,冷冷一笑,道:「笑話!你怎知他在不在家?」

黃衣大漢「咦」了一聲,沒好氣地說道:「你才是笑話,我天天守在這大門口都不知道,難道你知道嗎?」

藍啟明喝道:「他明明比我們先回來,怎會不在家?你這話騙誰?快去對他說,老朋友登門拜訪來了,叫他出來迎接!」

黃衣大漢眼睛一瞪,道:「什麼老朋友,我說不在家就是不在家,少-嗦,我們還沒吃晚飯呢!」說著,便和另一黃衣大漢,自顧把大門關上……藍啟明大怒,伸手一堆大門,冷笑道:「你不去叫他出來,難道我們不會自己進去麼!」

那黃衣大漢怎禁得起藍啟明這一堆,登時雙手一鬆,蹌踉倒退了幾步,差點跌坐地上,不由也大怒道:「那來的野小子,竟敢在施家堡門前撒野!」

喝聲中,猛撲過來,掉掌向藍啟明當胸擊去!藍啟明冷笑道:「瞎眼的奴才!不教你嚐點滋味,也不識天高在厚!」笑語聲中,容對方的拳頭遞到,倏地一招,駢指疾向對方手腕敲去!

那黃衣大漢的拳頭還未打著對方,手腕上已捱了一下,登時大叫一聲,捧著手倒縱而出!

另一名黃衣大漢見同伴吃虧受挫,不由又驚又怒,厲聲喝道:「好小子!竟敢出手傷人!」

雙掌一揚,猛擊過來,陡聽大聲一喝道:「住手!」一條黃色人影,隨聲疾掠而至!

這名黃衣大漢聞聲,登時乖乖住手,躬身肅立!

韓劍平、藍啟明閉目一看,只見來人乃是一個年約五旬,貌相頗為端正的黃衫老者。

那受傷黃衣大漢已哭喪著臉,捧著手走到此人面前,躬身道:「啟稟總管,這兩個小子……」

黃衫老者沈聲喝道:「住嘴!與我滾開!」喝退了黃衣大漢,這才對韓劍平與藍啟明抱拳笑道:「二位尊姓大名?駕臨敝堡有何貴幹?」

韓劍平還禮道:「在下韓劍平,這是拜弟藍啟明,此來乃是求見施堡主了斷一些瑣事,尊駕可否代為通報一聲!」

黃衣老者「啊」了一聲,道:「原來是「玉笛韓湘」韓大俠駕到,遠望多多海涵,恕過這兩個奴才失禮之罪才好!」

韓劍平連聲謙遜道:「豈敢豈敢!只要尊駕代為通報貴堡主,在下便感激不盡,那還有見怪這兩位大哥之理!」

黃衫老者說:「抱歉得很,敝堡主湊巧不在家!」

韓劍平不由一怔,藍啟明卻目注黃衫老者,冷然問道:「未請教朋友怎樣稱呼?在這施家堡中居何職位?」

黃衫老者瞧了藍啟明一眼,笑道:「在下複姓南宮,賤名雲飛,乃敝堡總管,藍朋友是否懷疑在下之言,有不實之處?」

藍啟明聽得怔了一怔,隨即冷笑道:「原來朋友便是當年以二一枚鐵膽,一柄緬刀,獨挫荊山三怪,威震襄樊的「神膽飛刀」南宮大俠,失敬!失敬!」

言罷,轉對韓劍平道:「既然南宮大俠也這樣說,大概不會虛假了,我們改天再來便了!」

南宮雲飛微露不悅之色,介面道:「聽藍朋友言下之意,似乎仍有懷疑,日下敝堡姑奶奶正好歸寧在,二位不妨進堡來當面向她詢問!」

韓劍平愕然道:「姑奶奶?是不是「毒手西施」施小萍………」

說到此處,只聽一聲嬌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韓大俠,難為你還記得起賤妾!」笑語聲中,「毒手西施」施小萍已悄悄立在當場!

韓劍平乍見這位蛇蠍美人,億起昔日險些喪命在她手中之事,不由心頭火發,但表面上卻不得不顯江湖禮節,遂勉強含笑孢拳道:「施夫人好!」

施小萍微一襝衽,笑道:「韓大俠別來無恙,真是可喜可賀,今天是什麼風兒,把您大駕吹到這窮鄉僻壤來了?」

說完,又有轉頭對南宮雲飛道:「兩位大俠駕臨,你怎不請到裡面好好招待,盡站在門口則甚,免得教人笑我們施家堡不懂規矩!」

南飛宮雲喏喏連聲道:「在下正要請這兩位大俠進堡待茶!」

施小萍「哼」了一聲,道:「什麼待茶,趕快吩咐準備酒席!」

言罷,轉對韓劍平笑道:「兩位請隨南宮總管到內堂入席,賤妾更衣以後,便來奉陪!」說完,微一襝衽便自轉身返入堡中。

南宮雲飛微一彎腰,一伸手,笑道:「兩位大俠請!」

這時,韓劍平與藍啟明明白是不容有所推卻,逐一齊昂然舉步,隨著南宮雲飛走進堡中。

這施家堡佔地並不甚廣,房舍也不多,但庭院的佈置以及房屋的建築,都極為精緻華美,不亞王侯宅弟!

南宮雲飛領著韓劍平和藍啟明,穿過第一進大堂,一座庭院,一間花廳,方才到達內堂。

這時,堂中業已燈燭輝煌,盛筵早備,兩排侍僕躬身肅立相迎,南宮雲飛命入獄上淨水,先讓韓劍平與琵啟明淨過手、臉,便揖客入席。

韓劍平、琵啟明略為謙讓,便泰然在客位上落座,其實在此除,他們的表面上雖然仍是從容自若,但內心中卻是思緒如潮,不安到了極點!

因為,他們明明曉得施不施乃是同著李玄比他們早走大半天,照理便應早回到施家堡才對,但如今這堡中之人都否認此事,那麼,施不施是否當真沒有回來?

如果是真,那麼,憑他和李玄的本事,在路上還會有什麼耽擱?

倘若是假,那問題便嚴重,但嚴重到甚麼程度,他們一時之間,卻又無法忖度得出!

這兩個問題在韓劍平與藍啟明的腦際反來覆去地思索著,使得他們對著滿席的珍餚美酒,都恍似視若無睹,那南宮雲飛雖然已經頻頻舉杯勸飲,但他們都連酒杯都不曾碰一下!

這種場面,自然使南宮雲飛尷尬萬分,他乾咳了雨聲,方待開口………幫聽一聲嬌笑,「毒手西施」施小萍已換過一身窄袖動裝,外單一件墨綠披風,笑盈盈地走進內重來。

南宮雲飛如釋地負地趕忙垂手肅立.韓劍平和乾啟明也只暫時按下心事,雙雙起立迎接。

施小萍就主位上落座,俏目一掃,頓時發出一陣滿含嘲弄的「格格」嬌笑!

韓劍平不快地拱手道:「敢問施夫人為何發笑?莫非韓劍平弟兄有什失禮之處?」

施小萍止住笑聲,俏目又復一掃席面,然後註定韓劍平,冷笑道:「施小萍敬兩位是遠來貴客,特別準備盛筵款待,但二位對這滿席佳餚,盈樽美酒,都似乎不屑一顧,莫非還嫌簡慢麼?」

韓劍平笑道:「豈敢豈敢,施夫人千萬不要誤會才好!」

施小萍「格格」一笑,道:「那麼,就是這酒菜裡有毒了?」

韓劍平怔了怔,道:「這個………這個……」

施小萍「格格」大笑道:「請你韓大俠放一千萬個心,施小萍可以擔保,這滿席酒菜,絲毫沒有毒藥,二位大可放心食用!」

韓劍平劍眉雙軒,目閃神光,郎笑道:「施夫人也把韓某弟兄小覷了,慢說施夫人有所保證,就算滿席佳餚酒俱是穿腸毒藥,韓某弟兄也會視作玉液瓊漿!」

話聲一落,便與藍啟明舉起面前酒杯,對施小萍照了一照雙雙一飲而盡!

他們這杯酒剛一下肚,施小萍驀然仰面,又復發出一陣「格格」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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