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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義結金蘭(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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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後,每當藍啟明醒來的時候,那雯兒就會來陪伴他,談說些漁家趣事,或者唱只歌兒讓他入睡!

時光易逝,藍啟明經過了這樣平靜的養息之後,覺得身子已有實在之感,那種虛瓢瓢渾身綿軟的現象已消失無蹤,同時,也可以從那透過眼皮的光亮,來分辨白天或夜晚!

這一天,藍啟明從酣睡中醒來,但覺眼前黑沈沈地,耳際聽不到半點聲息,經驗告訴他這時大約是午夜了,他暗自計算了一下,此際正好是施姓老人對他說話以後的第五天,當下,心念一動,暗忖:「那老人說我只要三五天便可以復原,如今日期已滿,我何不運功試上一試,看看體內的那股無名潛力,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他忖想及此,便一定心神,打算運功一試,卻突聞一個冷峻的聲音,劃破了沈寂的黑夜,道:「施老先生在家麼?」

藍啟明心頭砰然一震,暗道:「這聲音好熟!怎地一時間竟想不起是誰?」

當下,暫將運功之事擱過一旁,凝神-聽………過了一會,-聽得施姓老人含含糊糊地反問道:「外面是誰?半夜三更找老漢幹什麼!」

那冷峻的聲音「哼」了一聲,道:「沒事也不來找你,你開門出來,自然知道我是誰!」

施姓老人咳了雨聲,答道:「半夜更三有什麼事好辦,尊駕既然不願說出姓名,那就明天白天再來吧!」

那冷峻的聲音「嘿嘿」冷笑道:「你倒裝得真像,難道連本島主的聲音都忘記了不成?」

藍啟明一聽此人自稱本島主,登時恍然想了起來,暗詫道:「這不是那「莫邪島主」冷威嗎?

聽他的口氣,來意大為不善,不知是為了什麼?莫非………」

正思忖間,耳際已響起了施姓老人的聲音,道:「黃河口外,大小島嶼何止千百個,老朽怎知尊駕是那座島的島主?」

那冷峻的聲音似乎甚為惱怒地連哼了幾聲,方才冷冷說道:「本島主冷威,這一下你該知道了!」

施姓老人「呵」了一聲,道:「原來是冷島主!久違了,如此夜深駕臨荒居,不知有何貴幹?」

只聽冷威冷笑道:「你到底出不出來?」

施姓老人咳了雨聲,道:「夜間風大,老朽禁受不起,冷島主有什麼話就進寒舍來說便了!」

藍啟明不知那冷威究竟是不敢接受這個邀請,抑是找不到門戶進來,只聽「嘿嘿」

冷笑了一陣,才開口說道:「你以為靠著幾堆爛石,幾根破竹,就能擋得住本島生了麼?」

藍啟明這才恍然明白,敢情這施姓老人的住宅外面,竟佈置著什麼陣圖之類,才使冷威不敢亂動!

只聽施姓老人「呵呵」一笑,道:「不錯不錯!那幾堆爛石,幾根破竹,本來就沒有什麼,冷島主只管請進來就是!老朽這就在寒舍恭候大駕!」

說完,卻沒有聽見冷威的反應,大概是忙著找尋陣圖的門戶去了。

又過了一會,方才傳來冷威的冷峻聲音,喝道:「本島主姑且讓你多活一晚,明天好準備後事,明晚這個時候,本鳥主再來取你性命!」

施姓老人「呵呵」笑道:「冷島主只要高興,隨時來都可以,老朽是照樣歡迎!」

說完以後,便再也不聞冷威的聲音,敢情已經遠去!

藍啟明聽了這半天卻始終沒有聽到那雯兒的聲音,不由大為奇怪,暗忖:「這個小妮子的脾氣素來是不肯饒人,怎地會沒有她的一份呢?難道她沒有在屋,她到那去了?」

想到此處,登時不禁為她擔心起來!

原來,藍啟明在這幾天當中,雖然沒有見到過她的臉貌,也不知她長得是肥是瘦,是高是矮,但她那清脆如銀鈴的聲音,卻已深深進入了他的心中,對他產生了一股莫名的情感!

就在他暗自懸念之際,忽聽「呀」然一聲門戶開啟的輕響過處,隨即傳來雯兒的聲音,微帶嬌嗔地道:「爺爺好役道理,雯兒在外面等了半夜,正要給那老傢伙吃些苦頭,你為什麼讓他逃了?」

藍啟明這才明白,她是在屋外埋伏去了,但也和雯兒一樣地想不透,這施姓老人既然已有了準備,又為何不與冷威正面相對,而任對方從容離去?

他這個疑問,立即得到解答,只聽施姓老人「呵呵」一笑,道:「傻丫頭,今年都快到十八歲了,還這樣喜歡打架,你也不想想,萬一今晚打了起來,難免會驚動家中的病人,那時候你是顧他還是來顧我?」

雯兒「嗯」了一聲,笑道:「那時候!我………我當然是要幫爺爺打架啦,誰還耐煩去管他!」

施姓老人「嘻嘻」笑道:「不見得吧!」

雯兒似乎是撒嬌地「嗯」了幾聲,道:「人家是說正經話,爺爺就是不聽,我不來了!」

施姓老人笑道:「好好好!我們就說正經的,因爺爺顧慮到這一點,所以才沒有和他們動手,好利用明天的時間,想個法子把他安頓好,以免出了岔子,可不是玩的!」

雯兒「唔」了一聲,道:「說不定這時侯他已經復原了哩!」

施姓老人道:「我們這就進去瞧瞧也好?」

話聲一止,便聽一陣腳步聲走了過來,同時眼簾上映耀著一片燈光,藍啟明不自禁地把眼皮一睜,居然毫不費力地便將眼皮睜開了!

一片耀眼的光亮之地,只見面前已站著一位鬢髮俱白,相貌清-的葛衣老人和一位俏麗絕俗的青衣少女!

不問可知,這葛衣老人就是施姓老人,青衣少女就是雯兒了!

這祖孫二人乍見藍啟明竟能毫不費力地張開眼睛,不禁又驚又喜,那雯兒「噢」了一聲,急急地問道:「喂!你既然能夠睜開眼睛,是不是也能夠開口說話了?」

藍啟明更是喜心翻倒地連連點頭,開口說道:「能夠能夠!我覺得好像………」

施老人連忙搖手,不讓他再往下說,一面柔聲說道:「你身體的機能剛剛復原,不宜太過激動,我們須得慢慢細談才好!」

藍啟明當然也知道這時候的確不能夠激動,遂點點頭,一面閃動目光,再次將這位施老人及屋中的情景仔細一打量!

他這一注目之下,突然發現這施老人的相貌,竟然極像「邀天魔醫」施不施,不由心頭一震!

但細看之後,心中也就釋然了,因為這施老人不但年紀要比施不施大得多,而且滿臉溫煦慈愛之容貌,與施不施冷傲刻板的神態大不相同。

藍啟明不由暗自好笑,自己竟會這般神經過敏,當下,目光一偏,四下一掃,但見他睡了幾天的這個房間,雖然是泥牆瓦頂,完全是鄉村人家的格局,但卻收拾得十分整潔,樸實無華,顯得主人並非是個純粹的漁夫!

他方自遊目四顧之際,施老人又復開口說道:「剛才所發生之事,你大概已聽到了?」

藍啟明收回目光,凝注施老人,微微點了點頭。

施老人突地目射精光,注視著藍啟明,道:「據老朽看來,你大概也是武林中人,故此在未談正題之先,你可否將姓名及師承見告?」

藍啟明肅容道:「晚輩藍啟明,家先師卜八先生,昔日江湖尊稱「談笑書生飛鳳手」!」

施老人聽了大喜笑道:「原來你竟是卜八兄的高足,這樣說來,大家都不是外人,老朽就斗膽叫你一聲老弟了!」

話聲微頓,側顧雯兒,呵呵笑道:「傻丫頭,你以後也用不著和藍老弟喂呀喂的稱呼了,快過來叫一宣告哥!」

雯兒這時不知怎地,竟把平日的野態都忘掉了,自顧低垂著紛頸,輕得不能再輕地叫了一聲:「明哥!」

藍啟明也頗為大方地含笑說道:「雯妹!這幾天辛苦了,愚兄先道謝啦!」

施老人「呵呵」笑道:「都是自家人,還謝什麼!」

藍啟明回過頭來,對施老人肅容道:「施老前輩既與家先師是至交,遠望賜示尊諱才好!」

施老人神情一黯,搖了搖頭,道:「老朽對自己的名字,忘懷已久,老弟就稱叫老朽的姓便了!」

話聲一頓,目注藍啟明,關切地問道:「老弟現在的感覺怎樣了?」

藍啟明伸展了一下四肢,笑道:「晚輩現時的感覺,已和平時一樣,毫無不適之感!」

施老人又道:「真氣方面,老弟可曾試過?」

藍啟明搖了搖頭,道:「晚輩適才正要運功一試,卻被冷威闖來打岔了!」

施老人略一沈吟,道:「老弟何不試一試看是否已能執行自如了!」

藍啟明點頭應諾,起身就在塌上盤膝坐好,眼簾一垂,便待行功運氣………雯兒卻不甚耐煩地說道:「爺爺!我們不是要設法將明哥安頓起來的麼?盡在耽擱時間則甚?」

施老人「呵呵」笑道:「傻丫頭,你急什麼,假如他的一切都已復原,豈不是可以省掉許多麻煩了麼?」

藍啟明聽施老人這麼一說,不由暗詫道:「聽此老之言,頗有望我相助之意,難道他還懼怕一個冷威不成?」當下,張目問道:「據晚輩所知,那冷威的武功並沒有什麼了不起,老前輩何以對明晚之約會,看得這樣嚴重?」

施老人目光一閃,道:「莫非老弟曾與冷威較量過麼?」

藍啟明搖頭笑道:「晚輩雖不曾與他正式動手過招,但根據兩度與他碰面觀察所得,認為此人也不過是個色厲內荏,僅仗恃一些陰損暗器為惡之徒吧了!」

施老人微微一笑,道:「老弟的觀察,也許還不夠深刻!」

藍啟明不以為然地「哦」了一聲,道:「晚輩就不相信,憑老前輩的數十年功力,還會及不上冷威他?」

施老人神情一點,微喟道:「老弟不是外人,老朽也用不著瞞你,若是在十五年前,就是再來兩個冷威,老朽也不會放在眼內,可是,這十五年來,老朽的一身功力,早就消退到幾近於無的境地,僅較常人強不多少了!」

雯兒搶著叫道:「不!不!爺爺你一點也沒有老!」

藍啟明也搖頭道:「老前輩的話,晚輩也甚難相信,因為練武之人,功力只有與日俱增,那有隨年齡增長而消退之理?」

施老人輕嘆一聲,道:「這倒不是年老的問題,而是十五年前………」說至此處,忽然瞥了雯兒一眼,便改口說道:「此事目前已無瑕細說,總之,明晚冷威若來,如果寒舍周圍的竹石之陣擋不住他,則僅憑雯兒一人,決非冷威之敵,是以………是以……

…」

藍啟明慨然介面道:「晚輩與冷威也有一段過節,晚輩也管上一份便了!」

施老人大喜道:「老朽正有求助之心,只是不好意思開口,沒料到老弟與冷威也有過節,那就一舉兩便了!」

雯兒卻搖頭道:「爺爺不要光是一廂情願,怎知明哥明晚能不能夠有精神打架呢?」

施老人笑道:「傻丫頭,這就是爺爺要他運氣行功試一試的原因,看看有什麼不妥之處,也好及早想法補救啊!」

雯兒櫻唇一橛,道:「爺爺為什麼不早說,空耽擱了這一陣!」

藍啟明不由暗自好笑,遂一定心神,閉目垂簾,潛光內視,默運師們心法,緩緩提聚真氣,徐徐運轉………那知,他體內的真氣這一執行之下,登時令他心頭一陣劇震!

原來,他剛一開始,便突覺真氣之中,恍惚有一股強大無儔的潛力,隨著真氣的執行,有如脫僵之馬,宛似怒海狂濤,在經脈之中翻騰衝突,幾乎有破體而出之勢!

這一來,不由他大吃一-,趕忙停止運功,張目叫了一聲:「怪事!」

施老人和雯兒齊聲搶問道:「什麼怪事?」

藍啟明遂將發生的清形說了。

施老人沈吟道:「老弟以前行功之際,曾否有過這樣現象?」

藍啟明默然搖了搖頭。施老人思索了一會,便伸出右手,用三個指頭按在藍啟明的寸、關、尺上,低眉靜心細察………足有半盞熱茶工夫之久,施老人方才把指頭拿開,目注藍啟明道:「你體內的這股潛力,也就是前幾天我對你說過,曾為你抗拒萬鈞重壓的那一股無名力道,老朽剛才潛心細察,方知這股潛力,並非你本身自有,至於如何進入你的體內,老弟可知道麼?」

藍啟明搖了搖頭!

施老人沈吟道:「老弟在受傷之前,或在受傷之後,必然有什麼奇遇,才會有此現象,老弟如果想得起來的話,不妨把受傷前後的經過說出來,讓老朽研究一下!」

藍啟明遂將如何與「喪門劍客」金亮搏鬥,如何受傷落水,被衝落河底深淵,以及後來傷毒發作,如何扳斷石蓮蓬,巧喝斷梗中噴出的漿汁,如何被倒灌下來的河水壓昏等經過,一一說了。

這一番敘述,只聽得雯兒入了神,施老人連說了兩聲,「恭喜!恭喜!」

施老人略一定神,方才笑對藍啟明道:「老弟可知那石蓮花是什麼東西?」

藍啟明搖頭道:「晚輩孤陋寡聞,望老前輩指教!」

施老人道:「那石蓮花名叫「萬年石蕊」,乃地心玄陰之氣所聚,中蘊無窮能量,那蓮花梗中的漿汁,更是全部精華所在,老朽昔年讀到這一段記載,還以為作書之人的玄虛之筆,沒想到天下間果然有這東西……」

雯兒禁不住問道:「那東西吃了有什麼好處?」

施老人笑道:「據古籍所載,若是將那蓮蓬及漿汁拿來合樂,練成九轉靈丹,凡人服了便可立地成仙,與天地同壽………0」

雯兒笑道:「明哥喝了那許多,怎未成神仙呢?」

施老人笑道:「傻丫頭,那是他服食不得其法的原故,同時,他喝了漿汁之後,倘若不是被那重逾山嶽的河水一撞一壓的話,當時就全身脹裂而亡了!」

藍啟明這才把心中的第一第二兩個疑團結開,當下,笑聲說道:「這樣說來,晚輩雖然吃了些苦頭頭,但也可算是因禍而福了!」

施老人點頭道:「現時你體內的那股無名潛力,正是那「萬年石蕊」的精華,代你抗拒了河水倒灌下來的萬鈞重壓以後的一點殘餘之力,但饒是這樣,如果能善加運用的話,也夠你終身受用不盡了!」

藍啟明皺著道:「可是晚輩卻毫無辦法加以控制,那便如何是好?」

施老人低頭沈思了足有一盞茶工夫之久,方才抬頭目注藍啟明,莊容說道:「老朽想遍了天下各種奇門練功心法之中,倒有一種可能奏效,但老弟必須犧牲一部份功力,不知老弟舍不捨得?」

藍啟明一怔,道:「晚輩須要怎樣犧牲?」

施老人道:「照說你若能將那股潛力全部加以運用的話,老朽估計你當可陡增百年以上的功力,但若按老朽所想到的那種奇門練功心法去做,則將要損失一半左右,換句話說,即是你只能增加大約一甲子功力,不知你願不願意一試?」

藍啟明慨然笑道:「慢說是陡增一甲子的功力,就算是能使晚輩恢復原來的程度,晚輩也就十分滿足了,那還有不願之理?」

施老人點頭道:「老弟既然願意,卻還須一個相助之人!」說時,眼望雯兒,笑道:「你願不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雯兒連連點頭道:「只要明哥能得到好處,怎樣我都願意!」

話聲一頓,卻又惑然說道:「爺爺究竟要用什麼辦法,能使明哥得到好處?」

施老人道:「這種奇門練功心法,名為「陰陰相濟,爐鼎互易,借體還原大法」!」話聲微頓,目注藍啟明和雯兒,肅容道:「開始行功之時,你們須按著男左女右的位置並肩而生,各以左右手掌心緊接對方的「命門」穴上,另外一隻左右手則掌心相抵,垂簾,當藍老弟體內的那股潛力一開始發動,雯兒便立即按照平日行功時運用的「吸」

字訣,將那股潛力緩緩從藍老弟的「命門」

穴引出,經掌心進入你的體內,然後照平日練功的心法,用你本身的「玄陰貞水」

將引入體內的力道加以練化煉純,如是迴圈一周天之後,再從另一隻掌心吐出,緩緩匯入藍老弟的體內,這樣迴圈不息地直到將那股潛力完全煉化為止,然後藍老弟再接師門心法,將那股煉化了的純陰之氣,引為己用,就算大功告成了!」

這種聞所未聞的煉功之法,只聽得藍啟明和雯兒不禁面面相覷,不好意思地面孔一紅,垂頭不語!

過了一會,雯兒方始抬頭問道:「爺爺!這種煉法,要煉多久?」

施老人道:「時間愈久,則煉得愈純,千萬性急不得,大概有一晝夜的工夫,便可以成功了!」

雯兒紛瞼又是一紅,眼望藍啟明,嬌笑道:「事不宜遲,我們就開始吧!」

藍啟明紅著臉,吶吶道:「那就有勞賢妹了!」當下,身子微微移開一些,讓雯兒跨上榻來,並肩坐好。

二人遂照著施老人的吩咐,用掌心緊按對方「命門」穴,另一隻掌心相貼在一起。

施老人眼看二人已經準備就緒,這才緩緩地告誡道:「行功之際,千萬不能有一絲雜念,無論外界有任何動靜,卻必須作到無我無聞的境地,否則兩敗俱傷,後果更不堪設想!現在你們可以開始,我當在一旁為你們護法!」

藍啟明和雯兒當然也知道這種奇門煉功之法,最是危險不過,只要有一絲半毫差錯,便會有性命之憂,當下,俱各將「砰砰」跳動的心神收斂起來,一起垂簾內視,返照空靈,進入忘我之境,按照施老人所教的方法運氣行功………夜盡!天明!

日出!日落!

玉兔東昇!

藍啟明和雯兒在物我俱忘的境地中,全神貫注在運煉「陰陰相濟,爐鼎互易,借體還原大法」之下不知不覺便過了一個晝夜!

陡地──「轟」然一聲!從遠方傳來一聲巨響,震得這座土屋也為之微微一撼!

就在這個時候,雯兒恰好將藍啟明體內最後一點翻騰澎湃的潛力引出,吸入她自己的體內……緊接著又是「轟轟」兩聲巨響傳來,不但比第一聲更響,並且距離他近了許多,使這座土屋又起了一陣撼動!

同時,夜空中更激盪著一陣陣厲聲的呼喝!

「施老賊!你再縮頭不出,可休怪本島主手辣心狠,把你這個窩給搗平了!」

顯然那「莫邪島主」冷威已發動攻勢,利用火器打算把那座石陣炸燬!

這兩聲巨-與呼喝之聲,登時將藍啟明與雯兒從物我俱忘之境驚醒過來!

藍啟明比較沈穩,尚還把持得住,但雯兒到底年輕,又關心著乃祖的安危,那還能夠靜得下來。

這時,雯兒已顧不得將那吸入自己體內的最後一點潛力加以煉化,匆匆把真氣截斷,雙手一撤,在藍啟明耳邊說道:「明哥好好煉功,我到前面幫我爺爺去了!」言罷,一躍下榻,往室外奔去!

雯兒這一走,藍啟明便再也沈不住氣了,這時,他雖然感到從雯兒體內導進來的那股經過化煉的潛力,尚還不十分能夠運用自如,但覺自身的真力,已較從前不知增加了多少倍,自忖已足夠擊敗冷威有餘……他方自猶豫不定之際,陡地又是「轟」然一聲巨震傳來,只震得他耳鼓嗡嗡作響,屋頂塵土紛紛酒落!

耳際又聽得雯兒的兩聲嬌叱!

顯然雙方已短兵相接!

當下,藍啟明更不猶豫,一躍下床,朝室外奔去!

室外乃是一間堂屋,發現那施老人正面向大門口,盤膝坐在地上,雯兒卻不知去向!

藍啟明快步上前,叫道:「施老前輩,雯妹呢?」

施老人回頭望了藍啟明一眼,道:「那丫頭不知天高地厚,且讓他去吃點苦頭也好!」

藍啟明急道:「她到底在什麼地方?」

施老人朝門外一吻嘴,笑道:「她大發雌威,闖入陣中找人打架去了,老弟稍安毋躁,等一會便見分曉,你還怕這場架打不成麼?」

藍啟明定睛朝大門外望夫,但見冷月在天,碧空如洗,皓魄幽光映照之下,這堂屋外面乃是一片小小花圃,圍以半人高的矮竹籬,蘺下秋菊數畦,花開正盛。

蘺笆外面,有一塊空地,再過去便是一列竹林,修篁三五,疏疏落落地挺拔空際,秋風搖曳之下,發出陣陣「沙沙」微響!

從竹林再望過去,只見瀰漫著一層輕柔的薄霧,看不清霧中是何情景!

藍啟明看了半晌,仍自不明究竟,遂將目光收回,準備開口之際,忽地瞥見霧影之中火光一閃,頓時又傳來一聲「轟隆」巨響!不由他心頭一震,忙又將目光凝望過去…

…奇怪的是火光雖亮,爆聲雖響,但那一層薄霧僅僅波動了一下,便又平靜如故,彷佛是一顆小石子投入大海中,微微激起了一個小浪花,便消失無蹤!

藍啟明雖然眼見這石陣有如此神妙,但以這許久都不聞雯兒的動靜,仍然放心不下,乃一面凝望,一面說道:「施老前輩!冷威今晚來了多少人?」

施老人笑道:「一共來了八個,分作四撥,從四個不同的方位闖入石陣,摸了這半夜,除了用火器炸掉幾塊不關緊要的石頭以外,連門都摸不著,同時還有兩個吃雯兒傷了一劍!我看冷威今晚恐怕要冷而無成了!」

藍啟明仍自關心地問道:「對方既然使用火器亂炸,老前輩難道就不怕石陣被炸燬麼?」

施老人笑道:「老朽這座石陣,雖然不敢媲美諸葛武侯,但相信當今武林之中,也沒有幾人能破!憑冷威的幾件火器,怎能奈………」

話猶未了,陡地「轟轟轟轟」一連串強烈的爆炸聲,從薄霧中幾個不同的位置響起!火光連閃下,薄霧登時宛似遇著大風一般,層層翻湧飛舞不停………施老人神色一變,失聲道:「咦!想不到這八人之中,居然還有兩個能手!」說著,霍地站起身子來…

…藍啟明急道:「雯妹怎樣了?待晚輩去助他一臂!」

「轟轟轟轟……」!就在這兩句話的當兒,那翻湧飛舞的薄霧面,又覆響起一陣密似聯珠的爆炸!

施老人忽然低哼了一聲!道:「原來是這個傻丫頭貪功太切,只顧搶著出手傷人,卻忘了掩閉進退的門戶,被他們看出了破綻………諾!你看,那不是傻丫頭被人追出來了!」

藍啟明雙目圓睜,定睛而望,只見那層層薄霧,就在這一瞬之間,消逝無蹤,但那一列原本是疏疏落落的竹林,不知怎地,竟變得茂密異常,月光之下,黑壓壓地也不知有多深多廣,彷佛一座原始的森林!

可是,卻望不見雯兒的人影!

藍啟明忍不住問道:「她在那裡?」

施老人目光一掠,抬手一指,道:「那不是!唔!還好,還有七個困在竹陣裡……

…」

藍啟明順著施老人手指的方向望去,果見一條青色人影,從竹林中飛掠而出,赫然正是雯兒!

在她的身後,緊緊跟著一條白色人影!

雯兒的身法快速已極,才一穿出林,兩個起落便越過那塊空地,將近籬笆外面……

…但那條白色人影的輕功似乎更勝雯兒一籌,緊貼在後面,宛如附骨之疽,同時也到了籬笆外面……藍啟明那還禁捺得住,一聲大喝:「雯妹休慌,愚兄來助你打發此賊!」

喝聲中,足尖一點,人已如勁弩離弦,掠出堂屋大門,飛過花圃,射落籬笆外面,恰將那條白色人影截住!

白色人影「嘿」的一聲冷笑!揮手一掌,朝藍啟明胸膛擊去!

藍啟明更不客氣,買力一凝,推出一掌!

「砰」然一聲!雙方掌力一接之下,那條白色人影登時震退了兩步!

藍啟明也不追擊,回顧雯兒急聲問道:「雯妹!你不妨事吧?」

雯兒旋身輕輕理一下被風吹亂了的秀髮,笑道:「沒什麼!就這老傢伙可惡得很,明哥得好好教訓他一頓!」

藍啟明見雯兒的嬌靨上紅霞兀自未褪,鼻尖上汗漬殷殷,手中握著一柄冷芒電射的-劍,說話時,仍然微帶嬌喘,情知她在石陣中獨鬥強敵,勢必十分疲累,不禁好生憐惜,忙含笑接道:「雯妹快進屋去陪伴你爺爺要緊,這老傢伙諒他也逃不了!」

雯兒把頭一搖,道:「不嘛!我非要看你把這老傢伙揍一頓才走!」

藍啟明方自含笑點頭,卻聽那白色人影冷冷喝道:「賤婢休要作夢,你就拿穩這小子能奈何得老夫麼?」

喝聲中,又是一股其寒徹骨的強勁掌風,疾卷而至!

藍啟明倏地掉頭,迎著來勢一掌擊去,大聲道:「不信你就試試!」

「砰」!又是一聲巨震!藍啟明只覺對方這次的掌力,竟然大為增強,直震得自己的一條右臂,起了一陣僵木痠麻之感,不由心頭一凜!

那條白色人影卻較第一次更為狼狽,蹬蹬蹬直退了三步,方能拿樁站穩,不由得又驚又怒!

厲喝一聲:「小子有種再接老夫一掌!」身形一欺,雙掌齊揚,猛然撲攻過來!

藍啟明這時已試出對方的功力雖然不弱,但也由於這兩次運功發掌之故,而發現自己體內的真力,竟然是每發出一次,便增強一分,綿綿澎湃,恍似滔滔大阿,大有生生不已,用之不竭之感,不由大為驚喜!

此際,眼看對方再度攻至,遂朗笑一聲,身形一飄一旋,輕靈巧妙地讓過對方的一擊,依然回到原來的位置,含笑叫道:「慢來慢來!我們且把人看清楚,把話說清楚,再打不遲!」

那白色人影這第三度全力出手,仍自不能將對方的腳步移動分毫,不由心中寒意頓生,聞言,倏地身形一撤,冷冷道:「小子有什麼好看?有什麼好說?」

藍啟明目光閃動,將此人上下一打量,原來是個骨瘦如柴,尖嘴縮腮,面色白中透青的白衣老者,遂哂然一笑,道:「尊駕這忖德性,的確沒有什麼好看的,不過本人掌下從未殺過無名之輩,尊駕若想快些向閻老五報到,就從速報上名來!」

雯兒在一旁拍手大笑道:「說得好!說得好!喂!老傢伙!你的威風那去了?」

白衣老者氣得鬚髮倒豎!厲聲喝道:「老夫古金異,正是從閻老五那出來,倒要看你這小子有何本領送老夫回去?接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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