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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螳螂捕蟬 黃雀在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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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更不怠慢,不待牠們降落,已自雙雙騰身而起,飛上梟背,由何可人指揮,在山區中到處低飛搜尋!

此時,夜幕已垂,明月未升,山野之間一片暗沉,二人乘著狗梟幾乎搜遍了山中每一角落,卻是毫無所獲!祗好回到原地,商量如何消滅那無數毒蟲屍體的辦法。

二人想來想去,覺得除了犧牲這谷中的花樹,來一場大火撓山,把遍地的毒蟲屍體燒成灰燼以外,別無其它善法,於是,各運神功,以掌代斧,砍倒了四周的大樹,然後引火將樹木燃著!

眼看谷中已成一片火海,二人方始吁了口氣,坐上狗梟,又復乘夜朝粵東飛去!

羅浮雄峙粵東,廣袤達數百里,氣象磅礡,峰巒詭奇,其中頗不乏靈境奧區,為百粵第一名山!

那「萬梅谷」雖然深藏山中,人跡罕至,但此初春之際,谷中萬蕊競吐,雪香如海,是以韓劍平與何可人在空中極易發現,遂在晨光曦微之中,飛臨此谷上空。

但正當二人在空中盤旋,尋覓呂慕巖及白牡丹跡之際,陡地從那繁密如雲的花海之下,傳上來一聲淒厲狗梟的悠長異嘯!

那兩隻狗梟一聽到這嘯聲,驟似遇到什麼刺激一般,也自雙雙發嘯相應,巨翼一束,便齊地朝著嘯聲來處飛撲下去…………韓劍平與何可人俱不由大吃一驚,忙伸手扣住梟頸,命牠們向相反的方向飛起!

那兩隻狗梟為主人所制,果然停止下撲,但第二聲異嘯又復傳來,禁不掙扎了幾下,又復雙雙束翼,朝下俯衝!

韓劍平與回可人心忖「百禽祖師」和那「神梟使者」俱已死去,不知是誰還有這大的力量,能將這隻業已臣伏自已的犯梟加以控制?當下,便不再強迫二梟反抗,隨同下降,一看究竟!

眨眼間,兩隻狗梟便帶著二人飛近萬朵梅花上面,韓劍平與何可人從花瓣間隙透望下去,俱不禁心頭又驚又喜!

喜的是毫不費功夫地就發現了呂慕巖與白牡丹的跡!

驚的是此際他們正被四名武林高手緊緊圍住,呂慕巖右臂低垂,改用左手運劍,與白牡丹背對背地奮力招架,情勢頗為危急!

在拼鬥場地的一邊,另有一個白衣頭陀和一個身穿羽衣之人,那淒厲異嘯聲,便是從此人口

中發出來!

此外,周圍的梅樹下面,還隱伏著不少掣弩匣的黑衣大漢,對呂慕巖和白牡丹嚴密監視!

何可人眼珠一轉,匆匆對韓劍平傳音說道:「你先下去接應四哥丹妹,我去把那些黑衣大漢收拾了再來!」說完,人已飛離梟背,竟自遠掠出數十丈外,方才隱落梅林之中!

「刷刷」連聲,花瓣紛飛,兩隻狗梟已穿林而下!

韓劍平大喝一聲:「四哥丹妹休慌,小弟來也!」喝聲中,人已飄身落地!

兩隻狗梟一個盤旋,竟自歛翼落在那羽衣人身旁!

這羽衣人未料到狗梟背上坐的並不是自己人,不由怔了怔,隨即勃然變色,厲聲喝道:「小子好大的狗膽,竟敢偷來我家祖師座下的神禽!」

這時,那四名圍攻呂慕巖和白牡丹的武林高手,也被韓劍平的突然降落而大感意外,攻勢不由一頓!

呂慕巖。白牡丹則喜心翻倒,精神大表,「刷刷刷」一連快攻幾劍,逼開了一個缺口,雙雙突出重圍!

韓劍平見呂慕巖右肩已被鮮血溼透,不由急道:「四哥傷得重麼?」

呂慕巖苦笑了笑,道:「還好,五弟怎地來得這般湊巧?」

韓劍平道:「說來話長,待打發了對方再談!」說完,目光一掃,朝那四名武林高手和白衣頭陀望去,竟全是認識之人,不由冷笑一聲,道:「諸位大概已被「宇內八魔」收買,替他們賣命,是麼?」

原來,這四名武林高手,正是「七星島主」狄長青,「九劍猿公」衛遠謀,「鐵掌」劉濤及「冷麵追魂」歐陽雲,而那白衣頭陀,赫然是曾在鍾離漢莊內,被鍾離漢譽為萬家生佛,卓錫羅浮的苦行頭陀「不至大師」!

這四俗一僧,除了「不至大師」雙眉微皺以外,其餘諸人眼看韓劍平是孤身一人前來,不由心膽頓壯,齊地冷笑一聲,方待反唇相稽,卻聽那羽衣人厲聲喝道:「且慢!

待本使者把這小子問清楚以後再說!」喝聲中,人已飛躍過來,戟指韓劍平,喝道:「這小子是在何處偷了我家祖師的座下神禽,快快從實招來,聽候發落!」

韓劍平冷笑道:「尊駕是什麼人?憑什麼資格對本人說話!」

羽衣人喝道:「我乃「百禽祖師」座的「神梟使者」,你在何處偷了這兩隻神梟,快說!」

韓劍平冷笑道:「所謂「百禽祖師」和那個「神梟使者」早已名登鬼錄,這兩隻扁毛畜牲應了無主之物,本人已將牠們收作坐騎了!」

那「神梟使者」厲聲喝道:「放屁!我家祖師功力通玄,已成不死之身,不修你小子有這麼大本領!」

韓劍平笑道:「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那「神梟使者」獰喝道:「好!你小子既然冒瀆了我家祖師的神禽,就該受利爪分屍之刑!」語聲一落,倏然退後兩女,仰首發出一聲淒厲異嘯,伸手朝韓劍平一指!

那兩隻狗應聲而起,飛臨韓劍平上空,卻盤旋不肯下擊!

韓劍平起初還防著這兩隻狗梟不忘舊主,會受這「神梟使者」的驅使,對自己攻擊,遂將翠竹簫撤在手中,蓄勢相待,及至眼看二梟盤旋不下,這才放心地笑道:「牠們已然被本人馴服,那還會聽你的廢話!」

那「神梟使者」連連發嘯催促,詬奈兩隻狗梟依然不聽指揮,不由又驚又怒,霍地反手撤出背上兩根「神梟羽劍」,厲聲喝道:「小子休要得意,且教你嚐嚐本使者「神梟羽劍」的厲害!」

喝聲一落,身形疾欺,「嗖」地斜掠而起,直拔空中…………韓劍平昔日曾目睹呂慕巖與那死去的另一「神梟使者」相博,自然不願讓對方把「百禽身法」施展開來,是以一見對方將兵刃撤出,立即朗聲一笑,身形搶先破空飛起!

他的輕功自較「神梟使者」高出甚多,同時又佔了先機,因此一縱之下,便超過了對方,身形更不停頓,一聲清叱!一擰腰,頭下腳上,俯衝而下,右腕一抖,翠竹簫立化萬縷碧光,朝「神梟使者」罩去!

那「神梟使者」做夢也沒料到敵人早就把他的底子摸透,佔了先機,容得他身形飛起,還未來得及施展「百禽身法」出手攻擊,敵人業已越過頭頂,緊接著碧光眩目,全身盡在對方兵刃指襲之下,不由嚇得亡魂皆冒,厲嘯一聲,身子一縮一拳,慌忙剎住上升之勢,雙臂一劃,竟自脫出翠竹簫籠罩範圍,凌空橫移八尺!

韓劍平朗聲喝道:「尊駕還想逃麼?下去!」

喝聲中,身形凌空一轉,右腕一圈,翠竹簫所化碧光霍地一歛,然後疾然點出,那貫注簫上的「先天太乙真氣」,立時化作一縷足可洞金透石的銳風勁氣,劃空生嘯,直射對方胸前「七坎」大穴!

那「神梟使者」方自暗幸脫出重圍,還末來得及變換身法,對方這雷霆一擊已然閃電般擊到,胸前頓覺如受千斤重錘,慘吼了一聲,「砰」然墜落地上,口噴鮮血,祗掙了一掙,便氣絕斃命!

韓劍平飄身落地,橫簫掃了狄長青等人一眼,朗聲喝道:「諸位若不從速悔改,這人就是榜樣!」

狄長青冷笑一聲,應道:「韓大俠一招擊斃了這無名之輩,又有什麼了不起,本島主久就有心領教了,今日相逢,正好較量一番!」

韓劍平曬然道:「想狄島主昔日,也曾受古玉奇手下挫敗之辱,但沒料到這快便甘為八魔的爪牙,真不知羞恥為何物,虧你還有臉與本人叫陣?」

狄長青不由氣得瞼色發青,怒喝一聲:「韓劍平!休得賣弄口舌,且讓你見識見識本島主「璇璣掌法」的厲害!」

喝聲一落,雙掌一挫,身形疾欺,「呼」的一聲,右掌猛然劈出!

陡聽那「鐵掌」劉濤猛吼一聲:「且慢!」

狄長青愕然收勢,回頭詫道:「劉老當家有什麼話說?」

「鐵掌」劉濤搶上前來,目注韓劍平,笑說道:「我與這位浙東大俠還有一段過節未了,可不能讓他死在狄島主手裡!」

狄長青昔日在鍾離漢莊中,曾眼見他受挫於藍啟明及韓劍平之事,聞言,遂「哼」

了一聲,道:「既然如此,就讓劉老當家先教訓這鼠輩一番便了!」說完,晃身退下。

「鐵掌」劉濤怒視韓劍平,厲聲喝道:「姓韓的!今日你須還本寨主一個公道!」

韓劍平曬然一笑,道:「敗軍之將也敢言勇,當真又是一個不知羞恥為何物之輩!」

「鐵掌」劉濤厲聲喝道:「姓韓的休要稍得便宜就賣乖,昔日本寨主不過看在鍾離員外面上,不與你和那姓籃的小賊一般見識,難道當真怕你不成!」

韓劍平笑道:「很好!今日那鍾員外沒有在場,尊駕不妨放手施為!」話完微頓,伸手一指那「冷麵追魂」歐陽雲,沉聲道:「還有這位歐陽朋友,如果有興趣時,也請過來一併賜教,免得你在黃泉路上,孤單寂寞!」

「冷麵追魂」歐陽雲冷笑一聲!飄身上前,陰側惻地說道:「這是朋友大言不慚,若有個三長兩短時,可休怨我們不講江湖規矩!」

韓劍平軒眉朗聲長笑道:「和你們這般無恥鼠輩動手,殺得愈快愈多愈好,根本就不必講什麼江湖規矩!」笑聲一頓,面色一沉,目中精光電射,左右一掃,沉聲喝道:

「廢話少說,快上前受死!」

「冷麵追魂」歐陽雲陰森一哼!朝「鐵掌」劉濤一使眼色!

「鐵掌」劉濤怒喝一聲!欺身上步,雙掌疾揮,迴環拚發,朝韓劍平猛攻過去!

韓劍平右手握簫,橫在胸際,身形屹立如山,神功聚於左掌,迎著來勢,輕描淡寫地一揮一撥!笑道:「尊駕還是快把看家本領施展出來,比較死得爽快一些!」

「鐵掌」劉濤頓覺自己只掌猛擊之勢,竟在對方單掌揮撥之間,立告消逝於無形,不由心頭又鷘又怒,聞言,也不答話,撤招換式,雙掌一緊,一套威震西南的奇猛掌法條告展開!

剎那,掌影如山,風雷迸起,方圓兩丈以內,盡為強勁絕倫的掌力所罩!

韓劍平此際已將「先天太乙真氣」運布全身,一任對方掌風如何凌厲,依然綽立當地,紋絲不動,左掌連連揮撥,便將「鐵掌」劉濤的看家本領,消卸化解!

轉眼之間,「鐵掌」劉濤的一套「開天三十六掌」已施展了大半,兀自佔不到半點便宜,不由大為焦躁起來,怒吼一聲,攻勢更急!

那一旁助陣的「冷麵追魂」歐陽雲眼覷韓劍平的神色轉趨凝重,認為良機已至,當下,一聲不響,悄然滑室韓劍平身後,陰森一笑,雙掌齊揚!

掌風呼呼之中,兩枚「子午追魂釘」已悄沒聲地電射而出,偷襲韓劍平「鳳眼」、「笑腰」

兩大要穴!

此際,白牡丹已替呂慕巖將右肩傷勢包紮妥當,睹狀,不由大吃一驚,嬌聲急喝道:「平哥留神背後!」

韓劍平一聲朗笑!右臂疾翻,一擰腕,翠竹簫閃電往身後一圈!

「叮叮」兩聲!那兩枚「子午追魂釘」登時被簫上貫注的「先天太乙真氣」吸住!

韓劍平更不停頓,緊接著右腕一抖,「嗤嗤」!兩枚「子午追魂釘」立化寒星,挾破空銳響,向「冷麵追魂」歐陽雲當胸射去!

那「冷麵追魂」歐陽雲本身的武功並不甚高,平日專靠著陰險狡猾,在背後暗算別人,方才出手之際,自以為十拿九穩,卻沒料到敵人功力已臻化境,不但將暗器破去,並且立即將原物回敬,距離既然又近,來勢又急,根本連念頭都來不及轉,兩枚「子午追魂釘」便齊根射進他的心窩!

祗聽他慘哼了半聲!「砰」然仰跌地上,便給自己發出的「子午追魂釘」把魂追去!

「鐵掌」劉濤眼見同黨慘死,不由鷩怒交迸,厲吼一聲:「本寨主和你拚了!」

吼聲中,竟然奮不顧身,直撲進韓劍平防守圈中,左掌一招「開天闢地」,右掌一招「雷擊五嶽」來,連足平生之力,猛然劈出!

韓劍平笑道:「貴友已在黃泉路上相候,去吧!」

笑語聲中,身形微撤,迅將翠竹簫插在腰際,雙掌一合一分,迎著來勢,一託一堆!

「鐵掌」劉濤雙掌之上,雖然運足了生平之力,但怎敵得過韓劍平的絕世神功,四掌一觸之下,祗聽「砰砰」兩聲臣響過處,震得勁氣狂飆,飛砂走石!

但見「鐵掌」劉濤口中鮮血狂噴,蹬蹬蹬倒退了二一步,一跤跌坐地上,兩臂業已齊肩折斷,臉色鐵青,顯然內腑受傷不輕,離死不遠!

韓劍平冷然一笑,道:「難得尊駕竟然未死,韓某好事做到底,送你上路便了!」

揚手一指,對準了「鐵掌」劉濤心窩點去!

陡聽一聲「阿彌陀佛」!那「不空大師」已瓢身疾掠過來,袍袖一拂,朗聲說道:

「韓施主手下留情!」

韓劍平頓覺奇強暗勁,將發出的指力盪開,不由心頭一凜,霍地撤回指力,注目道:「此人死有餘辜,大師為何出手阻擋?」

「不空大師」又復低宣了聲佛號,道:「施主舉手之間,連殺三人,不嫌有傷天和麼?」

韓劍平莊容道:「韓某祗知除惡務盡,卻不管是否有傷天和,大師最好置身事外,勿為邪魔外道所惑!」

「不空大師」合什道:「施主教誨之言,若僧敬領,不過這羅浮山乃老僧卓錫之地,又怎能置身事外地任由施主們肆意逞兇,把這靈境奧區,染上了血腥?」

韓劍平冷哼了一聲,正待開口,白牡丹已疾躍過來,指著「不空大師」,嬌聲怒叱道:「好個大慈大悲的老匹夫!適才肆意逞兇的是誰!哼哼!你身穿僧衣,卻與匪寇為伍,管教你也難逃公道!」

「不空大師」被罵得一雙善目之中,兇光一閃,沉聲道:「女施主竟敢對老僧出口不遜,莫非以為老僧不慈悲於你麼?」

韓劍平笑道:「舍妹說的仍是實在話,大師又何必生氣呢?」

「不至大師」臉孔一沉,道:「此話怎講?」

韓劍平冷笑道:「想當日大師在鍾離員外莊中,為災民請命之時,我的確以為大師是個萬家生佛,但如今看來,祗不過是一幕醜惡的把戲而已!」

「不空大師」神色微變道:「何以見得?」

韓劍平沉聲道:「你以救濟災民的名義,一方面將別人捐獻與鍾離漢的財物運去,一方面使鍾離漢達到沽名釣譽的目的,這種狼狽為奸的鬼把戲,如今已因鍾離漢原形畢露而拆穿,大師也該把假面具揭下來了!」

這一番話,祗說得「不至大師」啞口無言!

那「七星島主」狄長青卻按捺不住,厲聲喝道:「大師何必與他們多費口舌,待老夫來收拾他們便了!」

白牡丹昔日被狄長青暗算,已然恨之入骨,不得他把話說完,便嬌喝道:「耿老匹夫!死到臨頭還敢賣狂,看劍!」玉腕一揮,招隨聲發,天刑劍冷虹電閃,驟卷而出!

狄長青剛才圍攻呂慕巖和白牡丹之際,已嘗過天刑劍法的厲害,這時見她含怒出手攻來,自是不敢絲毫怠慢,當下,急將獨門絕學「璇璣掌法」施展開來,接招還攻!

雙方這一動手,一旁的「九劍猿公」衛遠謀遂搶先撿個便宜,揮動長劍,竟朝呂慕巖攻去!

呂慕巖經過這一陣調息之後,元氣已然恢復得差不多,一見衛遠謀攻到,也自左手運劍,急格相迎去!

那「不空大師」這時才把慈眉善目收起,獰視韓劍平,沉聲喝道:「韓施主!你一再辱及老僧,若僧只好大發慈悲,超渡你西飛極樂了!」

韓劍平軒眉朗笑道:「好說好說!韓某也有此心,助大師早日圓寂!」笑語聲中,微退半步,撤出翠竹簫,虛向「不空大師」一點,沉聲道:「請賜招!」

「不空大師」低宣了一聲佛號!道:「施主留意,老僧這就慈悲於你了!」

韓劍平適才被對方大袖一拂,便將自己的指力盪開,情知是個勁敵,是以表面從容,實則絲毫不敢怠慢,眼覷一雙袖角拂到,立即施出一招「捭闔風雲」,翠竹簫左右一揮!

「啪啪」兩聲脆窖過處,簫上所挾「先天太乙真氣」立時將「不空大師」的一雙大袖盪開,韓劍平更不停頓,乘勢絕招一展,幻起漫天簫影碧光,將對方身形密密圍住,一輪快攻!

那「不至大師」功力果然深厚異常,雖在先機略失,簫影密罩之下,仍能大袖狂揮猛拂,將韓劍平這一輪快速攻勢盡數化解!

韓劍平攻勢一頓,「不空大師」更不怠慢,立即展開「流雲飛袖」絕學,乘隙反攻過去!

於是,雙方一來一往,展開了一場勢均力敵的拉鋸戰,殺得銳嘯連連,勁風狂卷,人影分離!

這邊一時還分不出高低,但另外兩對則將勝負之數已將達成決定階段!

白牡丹適才為了要保護呂慕巖,又是在敵人聯手圍攻之下,所以處處地方束手縛腳,施展不開,此際與狄長青單打獨鬥,顧慮已去,遂將「天刑劍法」放手施為,招招展盡精華,直殺得狄長青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

那狄長青的「璇璣掌法」,本來也算得上是武林一大絕學,但與「天刑劍法」相較之下,卻竟似遇見剋星一般反常的劍勢逼了回來,不由心生駭凜,情知大事不妙,但仍冀望著同黨方面能夠獲勝,是以雖被殺得連連後退,依然咬緊牙關,仗著數十年苦修之功,拚命抗拒!

可是那「九劍猿公」衛遠謀也在此時敗象畢呈,險象環生了!

起初,他本是打著欺負呂慕巖右肩受傷,左手運劍定然不勝靈活,好搶先撿個便宜的主意,誰知動手之後,竟完全大出所料,不但佔不到絲毫便宜,反被對方一支松紋古劍罩住,脫身不得!

原來,呂慕巖自從指導白牡丹研習那「天刑劍法」以後,日夕觀摩,無形中也將這套與一般劍法完全相反的招式熟記於心,這時候因右肩受創,改用左手運劍,遂自然而然地把「天刑劍法」施展出來!

衛遠謀在功力及劍術造諧方面,本就較呂慕巖略遜一等,更遇上這套凌厲絕倫,奇幻莫側的「天刑七式」劍招。那有不大吃其虧之理!

他敗象一萌之際,心中立即警覺,若不施展殺手,後果便不堪設想,當下,一咬牙,盡聚平生的力量,「刷刷刷」一連攻出三劍,將籠罩身外的劍幕盪開一線縫隙,晃身倒掠而出,凌空乘勢,左手又一揚!

「喲喲」連聲,四片監光精片,已應手電射而出,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前後相錯地劃空迴旋,朝呂慕巖飛去!

呂慕巖看出這四片藍光,乃是衛遠謀的獨門暗器「淬毒月牙飛刀」,眼看每一柄的來勢都不相同,情知這種暗器,除了劇毒鋒利以外,必然還有極厲害的變化,但又不知如何破法,當下,只好一提真氣來,待四柄「淬毒月牙飛刀」快要臨身之際,肩不晃,腳不屈,絲毫不帶點菸火氣地扶搖直拔空中!

衛遠謀暗器出手之後便飄落地上,心想:「只要敵人假雜毛用劍格撥,或是晃身閃避,當場我教你好看!」

原來,他這「淬毒月牙飛刀」與敵接觸之際,只要敵人稍有動作,便會借力發勁,如磁引針地緊纏不捨,直到目標受創為止,端的厲害無比!

可是,呂慕巖卻巧觸露機地施展這一式絲毫不帶煙火氣的「仙雲緲緲」,他的身子仿似在原地無形逝去一般,使那四柄「淬毒月牙飛刀」突然失去憑藉,欻然墜落地上!

衛遠謀擰喝一聲:「呂朋友躲得好!再試這三柄!」

喝聲中,劍交左手,右手朝上一揚,發出三柄「淬毒月牙飛刀」,成品字形對準呂慕巖飛射過去!

呂慕巖這時身在空中,情知若要騰挪閃避,則必須發勁借方才能辦到,但這樣一來,便恰好成了飛刀的活靶,若用兵刃格發,則更是糟糕…………他心念電轉,仍想不出一個妥善之法,而那三柄「淬毒月牙飛刀」卻不容多作考慮,業已電射而至!

呂慕巖只好把心一橫,將忪紋古劍含在口中,右掌一揮,「純陽真氣」狂湧而出,迎著三柄「淬毒月牙飛刀」擊去,人卻借力倒飛而出。

「純陽真氣」雖然威力絕倫,但這三柄「淬毒月牙飛刀」卻是特殊構造之物,遇力愈強,反應也愈大,只見勁風捲處,撞擊得三柄「淬毒月牙飛刀」在空中翻了兩翻,突地敬了開來,齊地一個大回旋,就「呼」的一聲!竟自繞過了勁風的範圍,朝呂慕巖成三面包抄之勢,閃電般飛射過去!

呂慕巖見狀,那還敢發掌撞擊,只好把真氣一沉,身子如殞石一般,欻然下墜!

那三柄「淬毒月牙飛刀」竟都似長著眼睛一般,在呂慕巖上空聚攏以後,便閃電當頭下擊!

白牡丹瞥見之下,不由嚇得芳心劇震,攻勢一頓,狄長青乘機疾攻一掌,飛身倒掠而出!

韓劍平卻被「不空大師」絆住,一時間無法抽身,空自急怒交加,卻是遠水救不了近火!

就在這八方難救,呂慕巖又計窮力竭,萬難躲閃得開的千鈞一際,卻陡地「呼」的一聲,從旁側的一株老梅樹後,疾飛出一條黑色人影,直射入那三柄「淬毒月牙飛刀」

和呂慕巖之間的空隙!

此時,那三柄「淬毒月牙飛刀」距呂慕巖頭頂祗不過三尺左右,這條人影剛一飛到,但聽「哧哧哧」三聲輕響,三柄飛刀登時全數射進這人胸腹之中!

這條黑色人影哼都不哼一聲,猶自飛出尋丈以外,方才「怦」然墜落地上,寂然不動,顯己氣絕身亡﹗呂慕巖驚魂稍定,忙定睛朝這位捨身相救之人瞧去!目光一觸之下,卻不禁心頭一怔,暗叫一聲「奇怪!」

原來,此人竟是那許多埋伏在梅林的黑衣大漢之一!

那衛遠謀初時且兇謀不遂,對來人恨怒已極,未等他身子落地,便怒喝一聲,飛躍過來攔截,及至看清竟是自己的手下時,不由也是一愕!

狄長青局外旁觀,腦筋一轉,立即瞭然對方在杯中必定還有功力極高的幫手,方能在不知不覺中,把這黑衣大漢制住,拿來作呂慕巖的替死鬼!

一名黑衣大漢情形如此,其它的竟然毫無動靜,舉一反三,諒必也是凶多吉少,被人在暗中制住!

狄長青想到此處,不禁心膽一寒,高喝一聲:「風緊」人已掉頭飛遁而去!

衛遠謀此時亦已看出情形不妙,聞聲也自騰身疾掠而起,往林外逃去!那知──二人身形剛一展動,陡聽林中傳來一聲清侻的長嘯!那兩隻盤旋空際的狗梟,立時雙雙歛翼,應聲下擊,利爪箕張,分朝二人當頭抓到!

狄長青,衛遠謀二人奔逃之際,只顧到前後左右,卻沒防到頭頂上還有隻比人厲害的狗梟,等到發覺勁風單體時,已然躲避不及!

「卡嚓」兩聲!四隻大加葡扇的利爪,登時連皮帶肉地分別抓住了狄長青和衛遠謀的胸背之中,深陷入骨!恁他們是鐵打金剛,也難禁受得起,雙雙慘吼了一聲,便昏死過去!

那「不至大師」眼見同黨傷亡殆盡,也是心膽俱寒,念頭一轉,竟自把「流雲飛袖」一歛,肅立合什道:「阿彌陀佛!老僧認輸!」

韓劍平沒料對方竟來這一絕招,不由愕然停手,道:「勝負未分,大師為何甘願認輸?」

「不空大師」道:「施主們人多勢眾,若僧落敗之數已定,不如趁早認輸,免得白費氣力!」

韓劍平變色喝道:「笑話!難道我們也會以多為勝不成!」

「不至大師」道:「單打獨鬥也是一樣,老僧自知無能抵擋得住車輪戰法!」

韓劍平見他竟然擺出一寸撒賴的姿態,不由氣得雙眉連軒,冷笑了幾聱!注目喝道:「所有這些不知羞恥為何物之人當中,大師算得上名列第一,殺了你也嫌汙了手腳,快滾!」

「不至大師」神態自若地說道:「施主這番教誨之言,老僧謹記在心,下次相逢,定當厚報!」說完,合什一禮,便自轉身走去!

白牡丹見韓劍平把「不空大師」放走,不由急道:「平哥,這和尚瞼厚心惡,放他不得!」

韓劍平搖頭笑道:「無妨,這種人諒他也成不了大事,由他自己悔悟去吧!」

說時,那「不至大師」身形業已隱入梅林之中,一閃不見!

呂慕巖也走過來笑道:「剛才救我的可是八妹麼?怎不見他出來呢?」

只聽何可人笑聲應道:「我若出來得早,恐怕把他們嚇跑了!」笑語聲中,人已分花拂葉,從香雪海中姍姍步出!

兩隻狗梟見主人現身,遂抓著狄長青和衛遠謀的身子飛了過來,擲在地上!

群俠仔細一瞧,發現這兩個黑道巨梟,肩骨盡碎,爪痕內深入內腑,業已氣絕斃命!

何可人好生懊喪地說道:「可惜這兩隻狗梟剛剛收服,還未能完全懂得命令的意思,不然的話,留個活口問問也好!」

韓劍平一指那跌坐在地上的「鐵掌」劉濤,笑道:「此人大概還活著,有話何不問他!」

眾人走過去一看,只見「鐵掌」劉濤雙睛怒突,形容慘厲,口中鮮血凝結了一大片,竟已嚼舌自盡了,死去多時!

何可人無可奈何,遂進入林中將一干受制的黑衣大漢穴道拍開,命他們就地掘了個大坑,把六具屍骸埋葬了,然後諄諄告誡一番,放他們回去重作良民。

諸事了當,呂慕巖又復問起韓劍平與何可人怎地來得這般湊巧?

韓劍平遂將武夷山之行的經過,詳細說了。

白牡丹聽得喜心翻倒地嬌笑道:「我當初見了這狗梟,就想弄一隻來乘騎,嘗一嘗遨翔碧落的神仙滋味,不想這心願果然實現了!」

何可人笑道:「我以為祗有男人才會使壞,不想丹姐也不嫌厭!」

白牡丹這才醒起,乘梟飛行時,勢須與呂慕巖同乘,不由粉臉一紅,忙把話題岔開,伸手解下腰間一個草裡,遞給何可人,笑道:「你看這是不是「千年綠萼梅花蕊」?」

何可人開啟草裡一看,果然不錯,且有大半草囊之多,遂連連點頭笑道:「難為你們採集了這許多來,想必費了不少工夫哩!」

白牡丹笑道:「這谷中千年以上的綠萼梅為數頗多,我們來得又恰是時候,所以說實在話,賞梅的時候遠比採蕊的時候多呢?」

四人又說笑了一番,略進乾糧,便分乘兩隻狗梟,起在空中,望北飛來!

韓劍平與呂慕巖這才是真正得與心上人雙飛雲漢,縱未雙宿,其銷魂滋味,已不在話下了!

由羅浮到衡山這段路程雖然遙遠,但四人興高彩烈之下,祗覺狗梟飛行的速度,似乎特別迅快,彷佛眨眼之間,祝融峰便已在望!

四人駕著狗梟,飛近峰頂,遙見張太和,曹長吉正停止在近頂處一片凸出的平巖上面,不時向峰下眺望,遂齊地催動狗梟,歛翼下降!張太和與曹長吉乍見兩隻巨大怪鳥從天而降,一時還以為是強敵臨門,霍地身形一分,蓄勢相待!

韓劍平等人見狀,俱禁不住齊聲大笑,騰身飛離梟背,飄落地上!

張太和、曹長吉見了,不由大喜,雙雙迎上前來,同聲笑問道:「瞧你們這付喜氣洋洋的樣子,敢情東西已到手了?」

何可人笑道:「幸不辱命,「雲霧野茶」及「千年綠萼梅花蕊」均已採集了不少,足夠應用的了!」

張太和仰首望了兩隻狗梟一眼,笑道:「這兩隻罕見的怪鳥,又是從什麼地方弄來的呢?」

何可人笑道:「說來話長,且先到大哥新居去略進茶水再談!」

張太和轉身領路,邊走邊笑道:「我那三間破茅屋,本來就值不了幾何,八妹這一故弄玄虛,也未免太破費了些!」

何可人嬌笑道:「大哥怎地這般肯定就把賬記在小妹頭上了!」

張太和微微一笑,穿過一片疏林,三間新蓋的瓦房便映入眼簾,那龍庸聽得笑語之聲,已自奔出門來迎接!

一行人進入當中堂屋,分別落座,張太和便吩咐龍庸送上茶水。

何可人潤了潤喉嚨,遂將武夷之行的經過,以及在羅浮適時援救呂慕巖各白牡丹等情節,詳細的說了。

張太和靜靜聽完,拈鬚沉吟道:「八妹智服鍾離秦,且有辦法把他那冰冷的心腸換過,當然是天大的一樁喜事,但如果那一顆「吸血星蜓」的內丹當真被鍾離漢得去時,未來的情況就頗為堪慮了!」

韓劍平皺眉道:「那東西究竟厲害到什麼程度,使得大哥也看得這般嚴重?」

張太和道:「那「吸血星蜓」的內丹,性質甚為奇特,一方面,其毒性之列,可令人頃刻間消滅於無形,但如服食得法,卻又可使人功力倍增,百毒不侵,幾成金剛不壤之身,所以倘若落在鍾離漢手中時,則不論是拿來對付我們,或是他自己服食,都是一個重大威脅!」

韓劍平默然半晌,望了何可人一眼,道:「八妹曾說過,天生一物,就必有一物相剋,難道普天之下,就沒有剋制「吸血星蜓」內丹之物了麼?」

何可人笑道:「我也有這想法,反正天無絕人之路,到時候再看吧!」話聲微頓,轉眼望著張太和看,笑道:「李二哥他們呢?還沒有回來麼?」

張太和憂形於色地說道:「按理說早就該回來了,我和三弟每日都到峰頂眺望守候,卻是半點訊息都沒有,我真擔心……」

說到此處,忽聽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見一男一女,搶進堂屋來!

俠群目光觸處,俱不由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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