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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上得山多終遇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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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俠目光瞥處,原來,這搶進堂屋的一男一女,正是群俠方自念及的「鐵柺酒仙」

李玄和施雯姑娘了!

令群俠吃驚的不單是李玄和施雯的倉惶神色,而是施雯的懷中,竟然抱著昏迷不醒人事的藍啟明!

李玄剛剛垮進門檻,一眼瞥見何可人,臉上的焦急倉惶之色登時一鬆,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一伸手,氣喘叮叮地急聲叫道:「快!快把解藥拿出來!」

何可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方自反問得一聲:「什麼……」

只聽「蓬」一聲,那施雯姑娘業已「噗」地跌坐在地上!

白牡丹趕忙上前摻扶時,李玄已急急催促道:「解藥!解藥!快拿出來!」

何可人目光一注,道:「二哥!瞧你急得這樣子,先定一定神好不好!到底是什麼解藥,總得說清楚才行!」

這時,白牡丹已將施雯扶起,並由韓劍平把藍啟明接抱過去。

李玄這才長長地叮了口氣,抬手一拍額頭,通:「慚愧慚愧!我當真是急昏了頭了!」話聲徵頓,目注何可人,滿懷希望地問道:「你是不是有一粒『百草小還丹』?」

何可人聽得一伍,點頭道:「不錯!二哥怎會知道的?」

李玄喜道:「那就好了!你快把它拿出來,因為小六子中了劇毒,如無靈丹解救,恐怕只有半個時辰好活了!」

此際,群俠都已圍攏過來,聞言,俱不禁又是一驚!齊向藍啟明望去!

只見他軟綿綿地搭在韓劍平的臂彎裡,面如死灰,雙目緊閉,氣若游絲,當真似是去死不遠!

但何可人卻展顏一笑,道:「大家請放心!六哥既然還有半個時辰,就沒有關係!」話聲一頓,轉對張太和道:「大哥這裡有沒有靜室?」

張太和一愕,道:「你……」眼珠一轉,連忙點頭道:「有一間!」

何可人遂對韓劍平道:「那就煩五哥把六哥抱進去便了!」

當下,張太和在前,領著韓劍平及群俠走進左首一間靜室,把藍啟明仰放在一張木榻上。

何可人這方伸手入懷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遞給施雯,道:「瓶裡就是「百草小還丹」,請你用本身真氣,把它度進六哥腹中,然後……」

李玄伸手一欄,道:「雯妹三日三夜水米未沾牙,又經過千餘里長途賓士,真氣恐已不濟,我看另外找一位比較妥當!」

何可人瞧了李玄一眼,搖頭笑道:「不妨事,因為只有雯妹的真氣才是與六哥的一樣,別人無法代勞的!」

施雯此際雖然的確如李玄所說,又飢又渴,四肢發軟,但她對藍啟明關心的程度,卻比任何人都深切得多,聞言,遂毫不猶豫地將白玉小瓶接過來。

可是,她到底是個姑娘家,怎好意思當著許多人面前,咀對咀地把丹藥度給藍啟明?是以接過玉瓶之後,不禁粉臉飛紅,反而猶猶豫豫起來…………何可人當然看得出這位小妹的心理,因此玉瓶遞過去,跟著便對李玄笑道:「二哥此刻恐怕也是飢渴加了,且到堂屋去,請大哥代你把五臟廟修補一番便了!」

群俠退出靜室,張太和和遂吩咐龍庸準備飲食。

何可人獨自留在靜室,把一切應注意的事項告訴施雯,然後離開,進入堂屋時,只見李玄已在據案大嚼,不由嬌笑道:「大哥回到這新居才沒幾天,從前的風雞臘肉都燒光了,辦的糧食不多,二哥可要吧下留情才好!」

群俠聽了,都禁不住鬨然一笑!

李玄「嘔」地喝乾了碗中謄酒,恨了一聲,道:「八妹不提臘肉也還罷了,提起這東西,我今生今世,恐怕再也不吃的了!」

何可人詫道:「怎麼?莫非二哥把這東西吃傷了?」

李玄搖了搖頭,苦笑了笑,道:「我們這趟施家堡之行,幾乎全筆盡墨,也可以說有一半原因是為了吃臘肉所致,怎不教我恨之惡之呢!」

何可人失笑道:「這倒是奇聞一件,二哥不妨說來聽聽!」

李玄又喝了一碗酒,方才抹抹咀唇,道:「當日我們在雪峰山分手,一路疾行,傍晚時分便已抵達益陽附近的一處小鎮,遂在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歇腳,準備次日渡湖北上……」話聲微頓,挾了一著塞進口中,縝道:「這家客棧規模雖小,但頗為雅潔,尤其是簷下掛滿了風雞臘肉,遂令雯妹這小妞食指大動……」

何可人笑著插咀道:「難道二哥和六哥的食指就不動了麼?」

李玄怪笑道:「湖南惜肉雖頗負盛名,但我和小六子在湖省混的日子也不少,吃過多次以後,就對它那種濃濁的煙-味道,不大感到興趣,而雯妹是來自北方,在嘗新的情形下,自然食指大動了!」

何可人不解地截口問道:「你和六哥既不感興趣,怎又會……」

李玄「哼」了一聲!望了靜室一眼,氣道:「只怪雯妹一面吃,一面贊,害得我和小六子也順著她的高興挾了兩塊來吃,誰知,一吃之下,發現這家客棧的臘肉,竟然與眾不同,甘香腴美,可口已極,完全不帶半點菸火味道,於是……」

何可人笑道:「於是你兩個難兄難弟也就食指大動,大快朵頤了,是麼?」

李玄嘆了口氣,道:「這一頓臘肉雖然吃得痛快,唉唉!可也就吃出毛病來了!」

何可人失笑道:「什麼毛病?莫非把肚子吃壞了?」

李玄「恨」了一聲!咬牙道:「正是!當天晚上,我們就一齊拉起肚子來了!」

張太和忍不住插咀道:「練武之人,瀉瀉肚子有什麼要緊!」

李玄「哼」聲道:「我那一瀉,可是與眾不同,一夜之間,直瀉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才感覺情形不妙……」

何可人「哦」了一聲!道:「莫非脂內裡有毒?唉!二高你真是精明一世,早應該看得出來才對,怎地……」

李玄搖頭道:「脂肉中若是摻有毒藥,我豈有看不出來之理?」

何可人惑然不解道:「那又是什麼原因?」

李玄恨恨道:「當時,我和小六子雖然覺出不妙,但還研究不出毛病在那裡,直到那賤婦出現之時才……」

蔓俠聽得一愕,齊聲截問道:「賤婦?是那一個?」

李文咬牙道:「施小萍!」

群蔓俠齊聲「哦」!道:「是她!但她又怎會趕在你們的前頭,佈置下這圈套呢?」

李玄搖頭道:「那就不得而知了,她現身之後先對我們嘲笑了一番,說什麼若是臘肉裡放了旁的毒藥,一定瞞不過我們,但她這特製的巴豆臘肉,卻是神仙也看不出毛病……」

群俠這才恍然道:「原來是放了巴豆,難怪看不出來了!」

李玄恨恨道:「她把我嘲笑夠了,便欺我們已瀉得四肢乏力,無法抵抗,就要下手,那知道我和小六子感覺不妙之時,已然勉強聚集一口真氣準備應變,四掌齊揮之下,那賤婦幾乎當堂現彩,弄得狠狠而逃!」

何可人笑道:「既然如此,你們也不算吃什麼大虧,又怎會在施家堡落得幾乎全軍盡墨呢?」

李玄「哼」了一聲,道:「那賤婦雖然被我和小六子拚老命?跑了,但我們也沒有多餘的力量去追趕,尤其是雯妹這小妞因為吃得最兇,瀉得也愈厲害,足足在那小鎮上將養了三天,才恢復體力繼續上路……」說至此處,不由唉聲一嘆,道:「也就在這幾天的耽擱,才給施不施這老賊有時間來安排圈套,使我們大上其當!」

何可人不以為然地介面道:「這種緩兵之計,難道二哥沒有想到?怎會輕易上當呢?」

李玄「哼」了一聲,忿忿地望了靜室一眼,恨道:「還不都是小六子不聽話,硬要露一手,才幾乎使我這把老骨頭也扔在施家堡!」

張太和微笑道:「總算你的幾根老骨頭還不曾扔掉,還是快點將吃病經過說出來,讓大家參考參考便了!」

李玄默然半晌,這才將施家堡所遇,詳細說了出來!

他和藍啟明憑著一口真氣,將施小萍嚇走以後,在小鎮上調養了三天,恢復體力後,這才動身朝鄂北進發。

沿途居然不再有麻煩事情發生,安安穩穩地就在正月十四日那天的晚上,抵達了桐柏山,李玄和藍啟明舊地重臨,自然輕車熟路地帶了施雯,來到施家堡外!口三人剛剛穿過堡外的樹林,目光觸處,俱不禁為之愕然一驚,齊將腳步停住!

原來這座施家堡,此時不但到處張燈結綵,裡裡外外照耀得如同白晝,並且堡門大大敞開,門楣上-了個巨大彩牌,牌上寫著「歡迎三手大俠藍啟明落堡獻醜」等一排徑尺大字!

奇怪的是燈光雖然燦耀輝煌,但全堡卻聽不見半點聲音,也不見一個人影,靜悄悄地彷佛是一座無人居住的空堡!

三人駐足觀望了一會,李玄搖頭一哼,道:「這種空城計,我才不去上當,我們且返到谷外,尋個地方睡它一晚,明日大白天再堂堂皇皇的來拜會施不施,擺明索取那「紫達木河靈泉」便了!」

藍啟明「哼」了一聲,道:「我今晚要是不進堡去偷他一個落花流水,那就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李玄怪眼一瞪,低唱道:「胡說!你小六子難道沒有看出來這是個激將的圈套麼?

怎還要睜起眼睛去鏤?豈不是自討苦吃?」

藍啟明搖頭道:「在這情形之下,就算明知是個火坑,我也得跳下去!」

李玄「哼」了一聲,道:「我可沒有興趣陪你去跳,你要跳就自家去好了!」

藍啟明冷冷道:「你讀過兵法沒有?」

李玄也冷笑道:「大概又是什麼「實者處之,虛者實之」那一套?」

藍啟明介面道:「不是,這次叫做「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李玄怪眼一翻,嘿嘿冷笑道:「但人家明明是故意有備,你又如何出法?怎樣攻法?豈不是瞎話一遍麼?」

藍啟明冷笑一聲.神色一整,道:「不錯,如果在正常的情形下,我們是不是要按兵不動,或是全師而退,另尋別的途徑?」

李玄點頭道:「當然,這是最正確的做法!」

藍啟明冷冷道:「如果這樣的話,就完全如對方所料了,是麼?」

李玄又復點頭道:「不錯!」

藍啟明低聲道:「假如我們不這樣做,豈不是就完全出乎對方意料了麼!」

李玄聽得一伍,道:「這個……」

藍啟明得意她笑道:「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二哥想通了?」

李玄想了想,覺得這見解也頗有道理,遂搖了搖頭,道:「也罷,就算你有歪理,但是你打算怎樣進去,據我看來,說不定還有人在大門口列隊歡迎呢!」

藍啟明一沉吟,笑道:「在這種情形之下,當然是從大門進去比較合適!」

李玄怪笑一聲,道:「反正我是捨命陪君子,走吧!」鐵柺一撐,當先朝堡門走去……藍啟明隻手一欄,道:「且慢!人家歡迎的是我,二哥還是殿後的好!」

於是,改作藍啟明在前,施雯居中,李玄殿後,大搖大擺地直達敞開的施家堡大門!

三人腳步稍停,閃目向堡里望去,只見裡面空蕩蕩地,並未如李玄所料有人歡迎!

藍啟明朗聲一笑,道:「主人既不親來迎接,我們就不嫌怠慢了!」說著,舉步走進大門!

穿過了廣闊的前庭,來到第一進大堂,仍未見有任何動靜,三人也毫不客氣地進入堂中,目光四下一掃,明亮如晝的燈光之下,依然不見半個人影,但當中的一張八仙桌上,卻擺了三碗熱氣騰騰的香茶!

藍啟明冷笑一聲!理也不理,當先穿過了大堂,走過那懸燈結彩的院落,進入第二重花廳!

這一間精雅的花廳,也是燈光燦耀,空無人跡,但當中卻擺了一席豐盛的酒餚和三份杯箸!

藍啟明依然不加理會,腳下更未停頓,但李玄卻冷笑一聲,叫道:「且慢!」

藍啟明停步回頭道:「什麼事?」

李玄冷笑道:「你這樣一直往裡闖,是不是已經知道那「紫達木河靈泉」的存在地方了?」

藍啟明一伍道:「這個…………」

李玄怪笑一聲,道:「我看總得找個人來問問才行,不然的話,這樣瞎摸也不是辦法!」

藍啟明點頭道:「二哥說得不錯,但主人既不露面,又怎麼找人來問呢?」

李玄怪笑道:「我李老二自有辦法!」話聲一落,手中鐵柺一揮,竟朝那桌盛筵掃去!

「兵兵兵兵嘩嘩啦啦!」一陣亂響,整桌美酒佳餚登時四千紛飛,砸得稀爛!

可是,竟大出李玄意料之外,筵席雖然砸了,但依然不見有人出來!

李玄不由大怒,揮動鐵柺,又待向廳中的傢俱掃去……藍啟明雙手攔住道:「二哥不要白費氣力了,主人既是不敢出來,你就是把這堡拆了也沒有用,還是繼續往裡面去瞧瞧便了!」

李玄想想也對,只好忿忿收回鐵柺,和施雯隨著藍啟明繞過屏風,走出花廳,目光掃處,俱不由一愕!

燈光燦耀之下,只見迎面立著一塊木牌,牌上寫著「欲取靈泉,由此路進」八個大字,下面晝了個箭頭,指向右首一道迴廊!

藍啟明愕了一愕之後,便回顧李玄,笑道:「如何?二哥剛才那一拐,豈不是多餘了麼?」

李玄冷笑道:「你以為牌上說的是真話?」

藍啟明笑道:「依二哥之見呢?」

李玄抬手一指,道:「我認為應該朝這箭頭相反的方向走,才是正道!」

藍啟明搖頭笑道:「二高難道忘了兵法有云……」

李玄「哼」了一聲,介面冷笑道:「虛者實之,實者虛之,我的想法,完全符合你這個原則,又有什麼不對?」

藍啟明連連搖頭道:「不對不對,二哥當真食古不化,須知道,實者既然可以虛之,但有時候,實者又何嘗不可以實之?所以,我認為這箭頭指的方向,絕對不會有假!」

李玄「哼」了一聲!道:「好吧!你既認為不會有假,那就請吧!」

藍啟明微微一笑,轉向右首迴廊走去!

這道迴廊曲曲折折地穿過一座廣大的花園,盡頭乃是一間巨大的石屋,門戶洞開,門口又有一塊木牌,牌上寫著「靈泉就在屋中,敬侯入內獻醜」兩行大字!

藍啟明停步回顧李立,笑道:「如何?」

李玄搖頭道:「如何不如何,我總覺得其中大有文章!」

藍啟明笑道:「有沒有文章,入內便見分曉!」言罷,舉步走入石屋。

在這情形之下,李玄也無可如何,只好暗地囑咐施雯,凝神戒備,一左一右隨後進入房中!

只見這石屋裡面,空蕩蕩地僅有一張石桌擺在當中,桌上放著一隻形式古雅的銅瓶,瓶上貼了張卷標,寫著「柴達木河靈泉」!

藍啟明看了一會,忽然搖頭嘆了口氣!

李玄詫道:「一切都如你所願,怎又嘆起氣來了?」

藍啟明搖頭道:「如此簡單,我覺得反而不夠刺激,沒有什意思!」

李玄怪笑道:「小六子!你且慢得意,我看你哭的還在後頭呢,現在看你怎樣下手去取?」

籃啟明略一沉吟,繞著石桌走了一轉,道:「我知道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剛才的話兒,不過輕鬆而已,二哥和雯妹且為我守護,待我試它一試便了!」

說完,緩步朝石桌行去,李玄和施雯左右分開,與藍啟明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各自運聚功力,準備應變!

藍啟明走到石桌前面,見沒有動靜,於是暗運真氣護身,功凝掌指之間,探手向鋼瓶抓去!

那知,這隻銅瓶看去只有尺許高低,數十方圓,估量最多也不過十來斤重,但五指觸處,竟然紋絲不動,彷佛有千斤之重!

但這一來,卻反而增加了藍啟明的信心,因為他知道「柴達木靈泉」,水質特異,比一般山泉之水重逾十倍,如今這銅瓶這般沉重,足證瓶中所盛必是真正靈泉無疑!

當下,更不猶豫,雙手齊出,緊捧瓶身,用力一端!

那知,他這一端之下,陡聽「沙」的一聲!耳中同時傳來李玄和施雯的一聲驚呼!

不由心頭一震,忙掉頭一看,登時大吃一驚!

原來,就在這一瞬之間,李玄和施雯竟已不知去向!

「二…………」

那知,他這一張口叫喊,竟然叫不出一點聲音來,這才知道連自己也中了暗算,不由又驚又怒,身形一晃,便待奔出石屋!

那知他身子才一移動,竟發現雙腳已不聽指揮,渾身軟綿綿地使不出一點力氣,「噗」地跌坐在地上,動彈不得!口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聲刺耳的冷笑,門口人影一閃,慢吞吞地走進來滿臉得意獰笑的施不施!

他走進屋中,站在藍啟明面前,又復得意地冷笑了雨聲,緩緩說道:「藍小偷兒!

這一下夠不夠刺激?有沒有意思?」

藍啟明口不能言,只氣得眼中冒火,狠狠瞪了施不施一眼,便索性閉上眼皮,來個不理不睬!

耳中又聽施不施「嘿嘿」獰笑道:「你想不看就可以死得痛快是嗎?老夫偏要你看!」

隨著話聲一落,便聽一陣「軋軋」之聲過處,耳中竟傳來李玄的厲聲怒喝道:「施不施!虧你也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竟使出這般卑鄙無恥的下流手段,難道不怕貽笑武林麼?」

同時,也聽見施雯潑口大罵之聲!

藍啟明不由心頭大震,忙張目望去,只見身前丈許之處,左右豎立著一具鐵籠,李玄和施雯竟然陷身籠中!

這兩具鐵籠不但用粗逾杯口的鐵棍打造,並且極為狹小,李玄和施雯困在裡面,整個身子都被緊緊箍住,直僵僵地法動彈,是以空有一身功力,卻是施展不開!

施不施待李玄罵完,便獰笑一聲,道:「李老花子!我早就說過,只要你再度落在我的手中,我就要抽你的筋,剝你的反,烤乾你的血肉,你再罵也是枉費氣力,還是乖乖等死比較好些!」

李玄怪目一瞪,喝道:「就算你要報那一碗-酒之仇,也應憑真功夫較量一番,怎可用這種卑鄙手段?」

施不施嚀笑道:「這是你的寶貝兄弟自己動手,請君入甕的,與我何干,難道我有現成不撿,反去和你拼命不成?」

李玄怪笑一聲,道:「難道你把我關在這籠子裡,就能奈何得了我麼?」

施不施嚀笑道:「我也知你的「先天無形罡氣」,頗有幾分火候,所以我準備餓你們個十天半月,然後再請你嘗一道「生烤化子鴨」的名菜,讓你大快朵頤,死而無怨!」話聲微頓,轉對施雯,陰側側地說道:「瞧你把老夫罵得這樣兇,想必與我有什深仇大恨,但老夫與你素昧平生,看來,你可能是老夫手下冤鬼的後人了,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讓老夫斬草除根,又怎能怨我呢?」

施雯眼中噴火,嘶聲罵道:「老賊!萬惡的老賊!你殺我父母,毒死我爺爺,我生不能食你肉,死了也不饒你!」

施不施陰森一笑,也不理睬.轉過來瞧著藍啟明,獰笑道:「小偷兒!你看清楚了吧!如今老夫且將你怎樣死法先告訴你,讓你有所準備!」話聲微頓,獰聲一笑,續道:「那隻銅瓶上面,塗了老夫特製的劇毒,凡人沾上一點,三日之後,便從感染的地方開始潰爛,一寸一寸地蔓延開來,直至全身肌膚爛完,露出骨骼內臟為止,但你大可放心,那時候你雖然成了一具貼鏤,但因藥力神妙的關係,使你頭腦及內臟仍然保持著活生生的狀態,要等到七天七夜以後,知覺才完全消失,嘿嘿!那種滋味如何,你不難想像得到!」

這一番話兒,藍啟明情知不會有假,這種皮肉消化,內臟潰爛的慢性痛苦,自然是難以忍受,但心念一轉,暗忖好在還有三日的時限,說不定在這三日里,可能有奇蹟發生,於是,又復把眼睛一閉,不去理睬!

可是,他雖然想得不錯,但施雯卻嚇得花容失色,脫口尖叫了一聲!幾乎昏了過去!

施不施見藍啟明泰然不理的樣子,不由心中有氣,一聽施雯叫喊,頓時又起了惡念,當下,獰笑一聲,道:「原來你這小偷兒居然還有人這樣關心,這就好辦了!我且讓你先欣賞一幕火烤美人的好戲,心痛一陣再說!」話聲一落,厲喝道:「拿柴火來!」

藍啟明聽說要用火來燒施雯,不禁又急又怒,再也忍耐不住,睜目瞧去,只見兩名黑衣大漢已應聲抱了大-乾柴走進屋來!

施不施吩咐兩名黑衣大漢將乾柴堆在施雯周圍,回顧藍啟明,濘笑道:「這幕火烤美人的好戲,百年難得一見,你可不要把眼睛閉上了!」話完,轉對兩名黑衣大漢喝道:「點火!」

話聲一落,陡聽「轟」然一聲巨響過處,只震得石屋一陣搖撼!

這一聲巨響,並非兩名黑衣大漢而發,卻是從外面傳來,而且接二連三,「轟轟」

之聲一時震耳欲聾,顯然石屋外面已發生鉅變!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黑衣大漢匆匆奔了進來,對施不施慌慌張張地行禮道:「啟稟老爺,堡中不知來了多少敵人,到處投擲極厲的火器,震毀無數房舍,並有多處起火,姑奶奶已率人攔截,並請老爺趕快出去接應!」

施不施徵了一徵,揮手命那黑衣大漢退下,目光一掃藍啟明等人,獰笑喝道:「這種調虎離山之計謀,焉能瞞得過老夫,就算你們的同黨把我施家堡炸為平地,我也要把你們斃了!」喝聲一落,正待催促手下點火,突聞戶外一聲清叱!「呼」的一聲,射進一道紅光,直襲他後背!

施不施冷嘿一聲,頭也不回,反手劈出一掌!

「蓬」然一聲!那道紅光登時被強猛掌風震得掉頭倒飛回去,斜斜撞在石牆上,「轟」的一聲巨響,爆炸開來,竟將石牆炸塌了一堵!

施不施愕然一驚,「咦」了一聲!道:「這是「聖火神君」趙老兒的獨門火器,怎會……」

話猶未了,柢聽,「呼」的一聲,第二道紅光又覆電射而至,當下,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閃,諉過這道紅光,大喝一聲!

「是什麼人?」疾掠出門而去!

那第二道紅光,直從藍啟明頭上飛過去,「轟」然一聲,又轟毀了一堆石牆,屋中登時砂石紛飛,硝煙瀰漫!

那兩名正待點火的黑衣大漢眼見情勢不對,顧不得什麼老爺的吩咐,雙雙奪門而出,那知……他們還未到門口,只見一條細小人影迎面飛掠進來,同時一縷勁風當胸襲到,頓覺心脈一震,只吭了半聲,便齊地翻身栽倒,氣絕斃命!

那條細小人影更不停頓,直入屋中,右手在腰際一探一揚,掣出一道青光,快如閃電,繞著李玄,施雯身外的鐵籠上下盤旋一區!

只聽一串細密的金鐵交鳴之聲過處,兩具鐵籠登時支離斷裂,散落地上!

那人毀了鐵籠,不等李玄有所動作,迅快無比地塞了張紙條入李玄手中,身形一閃,,飛掠出門而去了!

容得李玄定一定神之時,那人業已消失不見,只好把紙條展開,凝目瞧去,只見上面寫著「速尋何小姐,討「百草小還丹──一行潦草的炭筆小字!

李玄看罷,那教怠慢,忙吩咐施雯將藍啟明抱起,衝出石屋,但見施家堡已成一片火海,到處人聲嘈喧,亂成一片,當下,更不停頓,手橫鐵柺,在前開路,冒著火勢,趁亂往堡外衝去!

這時候,施不施和施小萍已不知去向,堡中之人都忙於救火,是以李玄和施雯竟然毫無阻攔地便闖出了虎穴龍潭!

出了桐柏山之後,李玄一想,紙上所說的何小姐,自然是指何八妹,她和韓劍平到武夷採藥,如果順利的話,這時可能已回到衡山祝融峰,於是,和施雯替換著抱了藍啟明,連夜盡展平生之力,往衡山奔去!

群俠聽李玄說完經過,俱不由眉頭一皺!

半晌,張太和方才開口道:「老二!這次失敗的原因,雖然是六弟太過輕忽,但以你的經驗來說,實在是不應聽從六弟這般!!任性的!」

李玄怪眼一翻,叫道:「大哥怎能怪我,只怪……」

韓劍平忙勸道:「算了算了!事情已經過去,多說無益,倒是那個放火相救之人,二哥沒有把他留住,卻是一大失著!」

李玄冷笑道:「老五說得到輕鬆,須知那時侯屋中砂石瀰漫,並且事出突然,那人身法又奇快絕倫的,如何能把他留得住?」

呂慕巖介面問道:「那麼,二哥難道連他的相貌都沒有看清楚麼?」

李玄想了想,道:「看是看得不大清楚,彷佛那人年紀甚輕,相貌頗為俊秀……」

韓劍平心頭一動,忙插嘴道:「二哥可認得他?」

李玄搖頭道:「從來未曾見過,後來我問雯妹,她也不認識……」

說到此處,忽聽有人介面道:「我認識!」

眾人掉頭瞧去,只見藍啟明彷佛大病初-似地,由施雯擾扶著緩步走進堂屋來!

李玄怪聲嚷道:「小六子!你可把我老二害慘了,快過來對大家說說,這次失敗的責任,是我還是你!」

施雯扶著藍啟明坐了下來,星目一瞪李玄,嗔道:「二哥就是這張嘴巴太壞,如果不是你老愛和他抬槓,他會不聽你的麼,還好意思說理?」

李玄「啊呀」一聲!怪笑道:「好呀!小媳婦兒未曾過門,就幫著他罵起我來了,這還了得!」

施雯粉臉一紅,陣了一口,道:「老沒正經,我才不理你!」

眾人聽了,俱不由鬨然失笑!

何可人關切地瞧著藍啟明,道:「六哥!你還記不記得我送你那塊小石,上面所刻的一句話兒?但望你今後把這喜歡逞能脾氣改過來才好!」

李玄怪笑一聲,目注藍啟明,道:「小六子!聽到沒有?「上得出多終遇虎」,這一下該沒話說了吧?」

藍啟明軒眉一笑!振聲道:「二哥不要幸災樂禍,日後碰機會,我不把施不施這魔頭偷個落花流水的話,就不………」

張太和一擺手,截口道:「算了算了!這不是賭咒的時候,剛才你說你認得那位放火相救之人,是麼?」

藍啟明點頭道:「不錯!」話聲徵頓,望了韓劍平一眼,續道:「那人就是與我們曾有一面之緣,「魔鈴公主」諸葛飛瓊手下的「金童」!」

眾人聞言,俱不由一徵!

韓劍平忙道:「六弟沒有看錯?」

藍啟明目光一掠李玄,冷冷說道:「那時候,我雖然身不能動,口不能言,但眼睛卻沒瞎,怎麼看錯!」

李玄怪笑道:「這有什麼希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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