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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上得山多終遇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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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和忙搖手截住道:「好了好了!不要再鬥嘴了!」轉頭目注何可人,笑道:「如今事實已非常明顯,那諸葛飛瓊與我們是友非敵,甚至可以說她實際上已和我們站在一起,八妹你說對麼?」

何可人含笑點了點頭!

張太和又道:「可是,由於二弟他們這次失敗,以致對付「方外三魔」的「銷魂化魄百毒魔功」

這個難解決不了,不知八妹可有其它的辦法麼?」

何可人略一沉吟,藍啟明已搶先開口道:「小弟願討一支將令,再住施家堡跑一趟,好歹也要把那瓶「柴達木河靈泉」弄回來!」

李玄冷笑一聲,道:「施家堡這時恐怕已成了一堆瓦礫,還有什麼好偷的?」

藍啟明冷笑道:「但施不施這魔頭可沒有死!」

李玄怪眼一翻,道:「你要去就一個人去,我可沒有胃口奉陪了!」

藍啟明冷笑道:「二哥以為我不敢一人去!」

何可人搖手笑道:「六哥稍安毋躁,施家堡是不能再去的了!」

藍啟明軒眉道:「難道這事就罷了不成?」

何可人笑道:「自古道:「邪不勝正」!我相信蒼天自有定排,說不定就會有奇蹟發生,使這難題迎刃而解哩!」

藍啟明搖頭道:「八妹這話卻未免太過玄虛了,我不信……」

話猶未了,突聞一陣「得得」蹄聲,奔上峰來,直抵竹藤外面,戛然而止!

眾人方自一愕,不知來的是什麼人,正打算出外瞧看之際,只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窖處,龍庸已慌慌張張地闖進堂屋,高聲叫道:「師父!驢子!師父!驢子!」

張太和笑喝道:「混帳!你才是驢子,這麼大年紀,連話都說不清!」

龍庸定一定神,急急說道:「不不!是師父的驢子回來了!」

群俠聽了,不由又是一愕!

張太和一瞪眼,通:「你沒有看錯?」

龍庸急道:「沒有沒有,師父要是不信,出去看看好了!」

張太和道:「是什麼人騎來?」

龍庸搖頭道:「沒有人,是-自己回來的,並且背上還扶著二師叔的大酒葫蘆哩!」

張太和拈鬚沉吟道:「這就怪了!」望了眾人一眼,道:「這情形恐怕其中有什文章,我們不妨出去瞧瞧,但大家須得留神才好!」

群俠點點頭會意,各自凝神戒備著一齊出了堂屋,穿過院落,走出柴靡,目光觸處,果見那青色俊驢,靜靜地站在門外!

李玄那隻硃紅色的大酒葫蘆,四平八穩地擱在驢背上面!

李玄乍見心愛之物無恙歸來,不禁喜心翻倒,鐵柺一撐,飄身上前,伸手便把酒葫蘆拿過來……張太和忙揚聲喝道:「且慢!」

李玄縮手回頭,怪笑道:「為什麼?莫非大哥認為這葫蘆上面有毒?」

張太和點頭道:「鬼域之心不可不防,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說完,轉對藍啟明道:「六弟把那「辟邪玉佛」拿出來,試試這葫蘆是否有毒!」

藍啟明一面從懷中取出這隻盛裝「辟邪玉佛」的小匣,遞給張太和,一面笑道:「幸虧施不施不知道這寶貝在我身上,否則就真個偷雞不著蝕把米,怕不已被他摸去了!」

張太和接過小匣,開蓋取出「辟邪玉佛」,走上前用手在葫蘆周圍仔細擦一遍,卻未發現絲毫異狀,這才對李玄笑道:「二弟這下大可放心,物歸原主了!」

李玄伸手抓住葫蘆一拿,竟然感沉重異常,不由大為奇怪,微一用動,拿起來搖了一搖,呵呵大笑道:「妙!妙!敢情裡面還裝滿了好酒,這位借去葫蘆的老兄,倒是個頗為風趣的人哩!」

藍啟明冷笑道:「二高且慢高興,恐怕葫蘆裡裝的不是陳年美酒,而是穿腸毒藥哩!」

李玄「哼」了一聲,也不理睬,自顧將塞子拔開,用鼻孔湊近葫蘆嘴嗅了嗅,登時笑容一斂,抬頭朝藍啟明怪眼一瞪,怪叫道:「小六子!你的嘴巴當真是烏鴉變的,說好的不靈,說壞的真靈!」

藍啟明詫道:「不開玩笑!葫蘆裡真的是毒藥麼?」

「不是,卻是一葫蘆清水!」

張太和皺眉道:「這就怪了!二弟不妨倒一些出來看看?」

李玄聳了聳肩,道:「我這葫蘆從來不裝水,不用大哥吩咐,也是要倒掉的!」說著,將葫蘆倒過來,──他剛把葫蘆一側,便見一股銀白色的液體,從葫蘆嘴流瀉出來,落到地上,只聽「噗」的一聲,這股液體竟似實質一般,將堅硬的地面撞開了一個小洞!

何可人一掠過來,伸手一託,將葫蘆託正,嬌聲道:「且慢!這正是「柴達木河靈泉」,不要糟塌了!」

眾人聞言,俱不由又驚又喜,尤其是李玄更是不大相信地瞧著何可人,道:「真的?」

何可人道:「我幾時騙過二哥了!」

李玄想了想,似乎有點恍然,點頭道:「原來那位老兄是藉故把這頭青驢和我的酒葫蘆弄去,到青海柴達木河源頭裝運靈泉的,不過……」話聲微頓,卻又有些不解地抬手搔搔頭上的亂髮,道:「但那時他又怎會未上先知地,曉得「方外三魔」在修練「銷魂化魄百毒魔功」,又怎會預料到我們必須用這靈泉來制煉解毒的藥物呢?最令人不解的是那位老弟究竟何許人也?為什麼要暗地的幫助我們?……」話聲又復一頓,然後目注何可人,苦笑道:「八妹!你的心竅比我玲瓏,這些疑團,可否替我解一解?」

何可人嬌笑搖頭道:「二哥素來也不笨,為何卻來問我,我又問誰呢?」

李玄窘道:「這個……」

張太和笑道:「不要這個那個了,只要靈泉拿來,煉藥的問題便告解決,反正不久便會知道的,快端進屋去準備動手吧!」

何可人笑道:「大哥之言有理,但不知石爐石鼎大哥三哥造成了沒有?」

張太和笑道:「有這份苦差事,可把我和老三弄慘了,八妹不妨進去看看,是否合用?」

當下,眾人簇擁著李玄,進入堂屋,到右首的那間內室,何可人一看,石爐石鼎以及炭火等物俱已備妥,就將煉藥的方法告訴了張太和,一面吩咐龍庸生起火來。

何可人待爐火燃得極旺,石鼎的溫度已夠,這方將「柴達木河靈泉」,緩緩注入火中,約莫倒了半葫蘆便停止傾注,然後次第放入「千年綠碧梅花蕊」及「雲霧野茶」。

呂慕巖看得有些不解,道:「八妹為何不把靈泉完全倒進去?」

何可人笑道:「這靈泉本來只需一瓶便夠了,如今倒了半葫蘆,足可使靈效大增,再多也就糟塌了,剩下來的還有其它用處,我們正好一人分一小瓶,以備需要時之用!」

呂慕巖「哦」了一聲,道:「不知這靈泉除了拿來煉藥以外,還有什麼其它用處?」

何可人道:「這靈泉能撲滅一切那人,尤其對練功之人走火坐僵,更具復體之功!」說完,便吩咐龍庸蒐集幾隻小玉瓶,裝了靈泉,分給眾人。

諸事停當,張太和便命龍庸看守爐火,然後同了眾人回到堂屋.擺上山蔬野味,共進飲食。

飯罷,張太和目光一掃群俠,沉重地說道:「那天晚上我們在雪室山頭所討論的三個難題,如今總算已全部解決,可是,由於一顆「吸血星蜒」的內丹,不知是落在鍾離秦或鍾離漢手中,弄得節外生校地憑空多了一個難題,不知大家有沒有想到解決的辦法?」

李玄翻著一雙怪眼,道:「什麼「吸血星蜒」的內丹?這是怎麼回事?」

韓劍平笑道:「二哥最後回來,難怪你不知道!」當下,又將武夷山探「雲霧野茶」,何可人賭贏了鍾離秦,以及在九連山山中,何可人如何擊敗「吸血星蜒」,但內丹被鍾離秦或是鍾離漢搶去的經過,詳細說了。

李玄聽罷,想了一會,目注張太和,道:「大哥說那「吸血星蜒」的內丹,奇毒無比.能殺人於無形是麼?」

張太和點頭道:「不錯!」

李玄笑道:「問題十分簡單,我們只須找到專解這種奇毒之物就行!」

張太和笑道:「二弟說得倒輕鬆,你可知道什麼東西能夠化解得了這種奇毒麼?」

李玄一徵,搔了搔頭上亂髮,艾艾道:「這個……我……」

張太和笑了笑,又道:「不但如此,倘若奪去內丹之人是鍾離漢,兩地卻拿來配合藥物服食,你試想,他的功力本來就有相當火候,這一來,我們又有誰是他的敵手?」

這一番話,不但李玄答不出半個字來,其餘之人,也都面面相覷,無計可施!何可人望了望眾人一眼,沉吟道:「自從「吸血星蜒」內丹被奪以後,我就晝夜苦思,把所讀過的奇書秘岌,遂篇逐句地回憶,適才居然記起了有一樣生長在萬載玄冰以內之物,名叫「雪蚊」,是「吸血星蜒」的剋星!」

李玄大喜道:「既然有了剋制之物,我們就趕快去找!」

何可人搖了搖頭,目光一掃,緩緩說道:「小妹有幾句話,早就想對諸位兄長說,請大家聽了不要見怪才好!」

張太和道:「自家兄妹,有話儘管直說,那有見怪之理!」

何可人神色凝重地說道:「在過去這一段不算太短的日子裡,諸位兄長東征西討,雖然是勝多敗少的,但卻很少與入魔直接對壘,到最近方才算是發生了幾次直接的搏鬥,據小妹觀察所得,雙方力與量實在相差無幾,來日之戰,敗固未必,但勝也不見得有多大把握,所以小妹愚見,認為諸位兄長最好在這段煉藥的期間內,閉門潛修,增強本身的功力才好!」

張太和點頭道:「八妹之言甚為有理,但尋找那剋制「吸血星蜒」內丹的「雪蚊」

一事八妹又打算怎樣安排呢?」

何可人略一沉吟,道:「那「雪蚊」既是生長於萬載玄冰之中,所以我打算同五哥乘了狗梟,飛往北天山絕頂冰河一帶搜尋,如有所獲那是最好,倘若尋不著時,順便採集些解毒靈藥回來,也不無用處的,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張太和連連點頭道:「八妹這樣安排,想必已成竹在胸的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動身?」

何可人道:「事不宜遲,大哥如無其它吩咐,我想馬上就走,至於登山應用之物,在路上再辦就好了!」

張太和點了點頭,轉對韓劍平道:「五弟有沒有意見?」

李玄怪笑介面道:「他還有個屁的意見!他的一顆心這時怕不已飛上天去了!只可憐我們乾耗在這裡,作守爐童子,司火道人,真是划不來!」

韓劍平尷然一笑,道:「二哥既然不願在家中練功,這趟差事就讓你去便了!」

李玄怪眼一翻,笑喝道:「去你的!口不應心,謹防遭雷打!還不快跟八妹比翼雙飛去?」

群俠不由鬨然大笑,當下,簇擁著何可人與韓劍平出了大門,張太和莊容說道:「但願五弟和八妹一路順風,馬到功成!」

韓劍平與何可人肅然領受,雙雙仰面長嘯,將兩隻狗梟招來,齊地騰身飛上梟背坐好,朝下面揮手作別,然後比翼往西北飛去!

饒是這樣,也足足飛行了十多天,方才抵達西北邊陲!

天山起自帕米爾高原,橫亙回疆,主峰迴語名「騰格黑山」高達二萬餘尺,山巔氣候酷寒,終年積雪,直古不化,為人跡罕到之地!

幸得韓劍平與何可人俱有一身上乘功力,已達寒暑不侵之境,那兩隻狗梟又是天生異種,在冰天雪地之中,亦能飛翔自如,絲毫不受影響。

可是,二人在天山絕頂的冰原上,有時乘梟,有時步行地窮搜了幾天,除了觸目盡是又冷又硬的玄冰之外,卻是毫無所獲!

韓劍平不由好生失望地對何可人苦笑道:「八妹,這一趟我們恐怕要繳白卷了!」

何可人玉手一指那無際的冰原,嬌笑道:「五哥怎地說出這般喪氣的話來?我們就算毫無所獲,但能夠一睹這冰原奇景,也就不虛此行了!」

韓劍平瞧著何可人,笑道:「能與八妹壯遊萬里,窮幽探勝,在我來說自是求之不得,可是……」說至此處,神色一肅,沉重地說道:「如今魔未消,來日任務仍難,倘若尋不到那「雪蚊」時,不知八妹尚有什麼補救之法?」

何可人沉吟道:「這個……目前我也不知道,不過……」話聲一頓,也自肅容道:

「我總是相信天無絕人之路,邪惡終要在正義之下消滅,只要我們有這信心就成了!」

韓劍平點頭道:「你的話固然很對,但光憑信心而……」

說到此處,何可人忽然搖手,示意他傾耳靜聽!

韓劍平訝然住口,凝神細聽!

在這高接雲漢的冰原上,那砭骨裂膚的寒風,自古以來就從不停息地咆哮著,這幾天來,二人業已聽得十分習慣,不以為奇。

可是,這時侯,那尖銳的「呼呼」風聲之中,竟然滲著一種極為奇怪的聲音,在空際激盪迴旋!不!這奇怪的聲音應該說是由兩樣聲音混合而成才對!

一樣是「嘶嘶嘶嘶」地彷佛有什麼東西在噴氣的聲音-一樣是「哎呀……」地彷佛有人在忍受著極大痛苦而發出的呻吟-這兩樣聲音混在一起,令人聽來十分刺耳-韓劍平聽了一會,詫道:「八妹!這到底是什麼聲音-你以前聽到過麼-」

何可人搖了搖頭,道:「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聽見的最難聽的聲音!」

韓劍平瞿然道:「莫非就是那「雪蚊」出現時-所發出來的-」

何可人想了想,沉吟道:「這個……書上好像沒有提到「雪蚊」會發出這種聲音,何況……」

韓劍平截口道:「盡信書不如無書,古人已有明訓,著書之人或許沒有記載,我們何不去看一看究竟?」

何可人點頭道:「我也有這意思,不過這聲音太已古怪,我們得小心一點才好!」

當下,吩咐兩隻狗梟在空中跟隨,然後與韓劍平凝神戒備地循著怪聲飄來的方向去……轉過幾座冰峰,那怪聲愈來愈大,同時,眼前赫然出現了一幅奇景!

只見在一塊極為低窪之處,那利斧都砍不碎的冰層上,竟然裂開了一個丈許方圓的洞穴,穴中熱氣騰騰噴出,被穴口遇圍的寒冷空氣一逼,凝成了一堆一堆的雲霧,盪漾不散!

那怪聲就從這洞穴中發出來!

二人緩步走近洞穴邊沿,立時覺得十分暖和,恍如陽春三月的光景!

探首俯視,但見雲蔚霞蒸、熱氣撲面,呼吸幾乎窒息,根本什麼也看不到,更不知道這個洞穴有多深!

韓劍平奇怪道:「這地方日前我們也來過,怎麼沒有看見這洞穴呢?」

何可人想了想,道:「這洞穴可能是一處地火宣洩的出口,這地火大概是隔相當時間宣洩一次,平時無火,穴口便為冰雪蓋住,所以我們就看不見了!」

韓劍平靜聽了一會,仍自覺得奇怪,道:「這「嘶嘶」的聲音,可能也就是你說的地火宣洩之際所發,但這像人的痛苦呻吟之聲,又是怎樣來的呢?」

何可人沉吟道:「也許是有人不慎掉下去,受了傷……」

韓劍平連連搖頭,道:「不對不對-試想,我們剛才探頭向下望了一望,都感到熱得受不了,如果掉下去不立刻喪命才怪!」

何可人不以為然地說道:「我們受不了,也許有人受得了,不然的話,就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韓劍平搖頭道:「我倒不信世界上還有什麼人能受得了這樣高的熱度,除非……」

話猶未了,何可人突然連連搖手截口道:「聽聽!這是什麼-」

韓劍平趕緊住口,凝神一聽,不由心頭一愣-原本,從洞穴中傳上來的那種像人痛苦呻吟之聲,這時竟然還夾雜著有人說話的聲音-只聽那說話之聲,十分低沉而蒼老,有氣無力,斷斷續續地說道:「上面……是那位……武林……同道……」

何可人瞧著韓劍平,道:「如何?這一下你該相信是有人掉下去了吧-」

韓劍平仍然不大相信地微一搖頭,轉對洞穴,低頭高聲道:「下面說話的是什麼人-掉在什麼地方呢-是不是受傷了-」

他一連高聲叫了兩三遍,才聽洞穴下面傳來那人的聲音:「朋友-你說什麼……我聽……不?……我只求你助……我一臂之力,使我……脫離……」

韓劍平方待再次開口,何可人已搖手止住道:「我已聽出這話聲,乃是說話之人用最上乘的「千里傳音」功力發出,我估量此人停身之處,與我們相距最少也在百丈上下,尋常的呼叫,他怎能聽得清楚呢?」

韓劍平惑然道:「那麼,他又怎能知道穴口上面有人呢?」

何可人道:「可能他還練有「天耳通」的功力,不過因為距離太大,仍然聽不真切罷了!」

韓劍平搖頭道:「不對,他既然有這樣精湛的功力,就不似受傷之人,不應求我們相助才對!」

何可人沉吟道:「其中或許另有原因,你且試用「千里傳音」問他一問就知道了!」

韓劍平依言,凝聚丹田真氣,施展「千里傳言」的功力,同洞穴下面說道:「朋友!你到底是什麼人?現時情形怎樣?要我如何相助?」

只聽那人的聲音,斷續傳上來,道:「受難之人,朋友何必……根究……聽你也能運用「千里傳音」,功力……自屬上乘……請你尋一塊巨石……愈大愈好……照準這洞穴的中央……擲下……就感激……不盡!」

韓劍平不由為難道:「此地到處都是冰雪,那裡去找巨石?」

洞穴下面,那人急道:「堅硬的冰塊也可以:只要……只要體積夠大!份量……夠……夠重……就行……」

韓劍平奇怪道:「我又看不見你在什麼地方,如果那又大又重的冰塊挪下時,由於上下距離太遠,那下落之勢你是否承受得了?萬一把你砸中,豈不是……」

只聽那人急聲介面道:「不錯不錯……我就是……要請你把我……砸中!」

韓劍平更是一頭霧水,道:「難道你接得住那勢逾萬鈞的重擊麼?」

只聽一聲淒涼的嘆息傳了上來,道:「朋友!我就是要粉身碎骨,以求解脫!」

韓劍平聽得一愕,望了何可人一眼!

何可人低聲道:「此人有點古怪,五哥不妨再問問看!」

韓劍平遂轉對穴下,傳音說道:「朋友!我不能助你自殺,你還是另想別法吧!」

只聽那人又是一聲沉重的嘆息,道:「朋友!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可是……

我除了這一條路,實在沒有別的法子,求你就成……全……我……」

韓劍平決然道:「我絕不能幫你自殺,何況……」

那人淒涼地截口叫道:「難道你忍心讓我永遠受這無邊的痛苦嗎?」

韓劍平道:「那麼,你目前功力仍然存在,怎不自行了斷,何必一定要假手於人?」

只聽那人長嘆一聲,道:「唉!我這時侯除了雙耳能聽,舌頭能動以外,周身僵如木石,也只有雷霆萬鈞一擊之力,才能使我這具臭皮囊碎裂而亡!」

韓劍平道:「這樣說來,你是走火坐僵,而不是失慎掉下穴裡去的了?」

那人頹然應道:「差不多!」

韓劍平喜道:「無妨!我帶有專門救治走火坐僵之藥,朋友不妨忍耐一時,待這地火宣洩完畢之際時,就設法下來救你便了!」

那人慌忙接道:「不行不行!你千萬不要下來!」

韓劍平詫道:「為什麼?」

那人嘆了口氣,道:「當這地火一宣洩完畢之際,那聚集在穴口的雲氣就立刻凝結成一層堅冰,朋友便有天大本事地無法衝破,等到第二次地火宣洩時,你就要骨肉成灰了!」

韓劍平不相信地反問道:「那麼,你又何以能夠抵抗得住這高的熱力呢?」

只聽那人又是一聲嘆息,道:「我這是自作自受,如今我體內的那人已經和這地火結合,我除了到時要受一次火焚百穴的慘刑以外,連想把功力散去,使骨肉成灰都辦不到!」話聲微頓,又復懇聲哀求道:「朋友!求你念在武林一派,就成全我吧!」

韓劍平眼望何可人,低聲道:「怎麼辦?」

何可人略一沉吟,道:「沒有辦法,五哥看著辦吧!」

韓劍平想了想,只好硬起心腸,對穴下傳音說道:「朋友!我答應助你解脫,但有一個條件!」

那人喜道:「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韓劍平道:「我名韓劍平,從不殺無辜及無名之人,朋友若不將姓名見告,我決不能下手殺你!」

那人似乎將韓劍平這名字反覆了幾遍,方才答道:「我的罪孽極重,本來已不打算將姓名示人,但因朋友這大名甚為陌生,是以不妨告訴於你!」話聲微頓,緩緩又道:

「我複姓鍾離,名?,乃……」

此言一齣,只聽得韓劍平與何可人耳際「轟」地一響!不禁心頭一震,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韓劍平失聲脫口道:「你……你就是「魔中之魔」鍾離??」

洞穴下面那人也似乎頗覺意外地「嗯」了一聲,半晌,方才應道:「不錯,我就是「魔中之魔」,但你怎知我當年的稱號?」

韓劍平仍自不大相信地反問道:「數十年前,你不是已經……」

那人苦笑,介面道:「已經遭了天譴,是麼?」

韓劍平道:「正是!」

那人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朋友!我數十年來,就是受著這地獄一般的天譴、求生不得,想死都難,活罪!」話聲微頓!嘆息一聲,又道:「朋友既知我的惡名,必然也清楚我過去的罪惡,是不是會改變了助我解脫的諾言,要我把這活罪繼續受下去?」

韓劍平定一定神,道:「不是!」

那人喜道:「那麼,你仍然要助我解脫了?」

韓劍平道:「也不是!」

那人有點失望地詫問道:「你打算怎樣?」

韓劍平沉聲道:「聽你剛才說話的口氣,顯然對過去的罪惡已深有懺悟,所以我打算把你救出這火坑,重新做人!」

那人長嘆道:「朋友的好意,我只有心領了!」

韓劍平託道:「怎麼?難道你不願以有用之身,為世人造福,也贖前衍麼?」

那人嘆道:「這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怎麼不願?但這百丈火坑,就算朋友功力通玄,也難下來救我,何況我這走火坐僵之身,一見天日,便立化劫灰而亡,又有何用處?」

韓劍平不由一徵,道:「真的?」

那人沉重地答道:「我陷此絕數十年,每隔一來復日便須受一次火焚百穴之苦,倘有一線生機,難道還會拒絕的麼?」

韓劍平默然半晌,眼望何可人,道:「怎麼辦?」

何可人搖頭道:「我到現在還想不出一個妥善的法!」

韓劍平想了想,忽然想起那瓶「柴達木河靈泉」,不由大喜道:「有了!你不是說過,那「柴達木河靈泉」,有專門撲滅一切邪人的功效,對走火坐僵之人復體最有用處的麼?」

何可人道:「問題不在如何助他復體,而是怎樣才能下達這百丈火穴,把他完整無損地救上來!」

就在這一陣談話的時間當中,地穴中噴出來的熱氣已經趨猛烈,二人站在穴口邊沿也有點肌膚如灼之感!

只聽那人又復發出陣陣痛苦的呻吟,嘶聲道:「朋友!不用猶豫了!請快下手吧!」

韓劍平沉聲道:「我們正想法下來救你,朋友必須振作忍耐才好!」

說話之際,忽聽兩隻狗梟在空際發出一聲似乎是歡欣的嘯鳴,竟連翩俯衝下來,落入地穴口

的灼熱雲氣之中,一面翻騰飛翔,一面用鐵琢梳剔身上的翎毛,神態顯得極為舒服。

何可人見狀,不由「啊」了一聲,崔然道:「敢情他們怕水而不怕火,事情就好辦了!」

韓劍平道:「你是打算乘坐他們下去救人麼?」

何可人點了點頭,韓劍平又道:「就算-們不怕烈火高溫,但我們又怎能抵受得了呢?」

何可人沉吟道:「我們可以慢慢降落,一發覺情形不對,馬上飛逃還來得及,不然的話,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當下,二人發出妨聲,命兩隻狗梟將身子平穩了,然後各自暗運玄功護身,閉住七竅,騰身飛上梟背坐好,韓劍平在下,何可人居上,相繼往地穴下面緩緩降落!

正當二人騰身落向狗梟背上之際,便覺得如同進了烤爐一般,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氣襲上身來,及至落在狗梟背上坐好之後,這灼熱如焚之感竟立時消失,除了稍感悶氣以外,一切均與平常環境無異!

往下降落,亦復如此,二人不禁大喜過望,才知這異種狗梟,竟具有吸收熱力之能,遂放心大膽地繼續下降!

約莫下降十丈左右,那一層被酷寒所逼化而成的雲霧便已穿過,眼前光景頓時一睹,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此際,這洞穴下面地火的溫度可能較上面大為增高,只聽兩隻狗梟歡嘯連聲,飛翔之時,渾身翎毛兀自不停抖動,想是甚為享受這灼熱的滋味!

同時,-們一雙怪眼之中,也陡地暴射出碧亮亮的光芒,照得尋丈以內,纖毫畢現!

韓劍平與何可人見-們竟然這般靈異,更為放心,遂一面運功戒備,一面催促狗梟加快下降速度!

瞬息之間,又下降了三四十丈,二人俯下視,發現無邊的黑暗中,似乎有蓬暗赤色的火焰,在閃爍晃動!

韓劍平遂一提真氣,傳音叫道:「朋友!你在什麼地方?我們已經下來救你了!」

地穴下面之人,似乎已發現狗梟眼中的光芒,不由「咦」了一聲!頗為感動地應聲道:「我就在這蓬火餃當中,此處熱力最強,你們可要小心了!」

韓劍平與何可人遂吩咐狗梟,對準下面那一蓬火焰飛降下去!

眨眼間又下降了數十丈,兩隻狗梟怪眼中的光芒更見強烈,照射所及之處,一幅令人難以想象的景象,已然映入韓劍平與何可人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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