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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從頭越不畏艱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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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四娘接問道:「那麼,那說明上,對這兒的來歷,是否也會註明?」

林忠恭應道:「有是有,不過不太詳細。」

朱四娘道:「好!你且照實說來。」

林忠沉思著接道:「那留下那張地形圖的人,是李闖手下一名大將,這奇異的山谷,是他所發現的,這些金銀珠寶,卻是李闖於四處流竄時,所搜查而。」朱四娘接問道:「那本玄妙的武功秘笈,又是何處而來?」

林忠道:「那武功秘笈,也是那員大將無意中所獲,加以他自己的心得,所改寫而成。」

朱四娘不由一怔道:「怎麼?你說是他自己所改寫?」

林忠正容道:「是的。」

朱四娘蹙眉接道:「李闖手下,會有此種人才?」

林忠苦笑道:「起初!屬下也是如此想法,但這卻是千真萬確的事,那員大將,可委實是一個文武全才,可惜的是,生不逢辰,已經日暮窮途的大明朝廷,不肯用他,能用他的李闖,又不肯重用,終於,大明皇朝遭到亡國慘禍,李闖也沒得到好結果,而他自己更是默默無聞過了一生。」

朱四娘接問道:「那員大將,叫什麼名字?」

林忠便道:「那說明上,並沒提及他的真實姓名,只在末尾署了‘劫餘生’三個字。」

朱四娘苦笑道:「‘劫餘生’?這簡短的三個字中倒實在隱含著不少辛酸。」

她頓了頓話鋒之後,又注目接道:「那位劫餘生的鐵匣,又怎會到‘青城山’去的呢?」

林忠沉思著接道:「那說明上是這樣說的,李闖事敗伏誅之後,他就糾集了不少以往的同胞,回到這神秘的山谷來,準備自己開創一番事業。」朱四娘笑了笑道:「說來,那劫餘生倒算是一個有心人了。」

「是的!」

林忠點點頭接道:「不然,他不會於四處流竄中,替李闖留下這麼一個秘密退路。」

朱四娘笑道:「不!這秘密退路,應該算是替自己留下的。」

林忠含笑道:「令主說得是,可惜的是,那位劫餘生,空負滿腹經綸和一身蓋世武學,卻缺乏知人之明。」

朱四娘「唔」了一聲道:「如果你的意思是指他不該輔佐李闖這一點而言,我倒有另一種想法的啦。」

林忠注目問道:「令主之意是?」

朱四娘道:「我的意思是,那劫餘生可能是因為他在沒落的大明皇中受過刺激,才憤而輔佐李闖,想要憑他的一身所學,創造一番奇蹟出來。」林忠連連點頭道:「令主這一構想,實是高明之至,但屬下對劫餘生那‘缺乏知人之明’的評語卻也算是另有所指。」

朱四娘道:「說下去。」

林忠正容說道:「令主,如果那劫餘生不是一個缺乏知人之明的人,則他於李闖事敗伏誅之後,他自己所找來的那班人,就不該是那些眼光如豆的飯桶。」朱四娘怔了怔道:「此話怎講?」

林忠長嘆一聲道:「據那說明上說,就當他雄心勃勃地,準備招兵買馬,大舉起事之際,他本人卻接連受到官兵的圍捕,遭不明來歷的人暗算。」朱四娘注目問道:「難道說,是他自己的手下出賣了他?」

林忠連連點首道:「正是,正是。」

接著,他又有喟然嘆道:「於是,當他殺掉那些企圖暗殺他的手下人,悄然趕回這‘天心谷’時這兒已經是不堪收拾。」

朱四娘注目道:「他的手下人,是因財而發生了內訌?」

林忠點點頭接道:「是的於是,他一氣之下,將那些不爭氣的手下人,殺戮殆盡,而他的雄心壯志,也因而埋葬掉了。」

朱四娘艱苦笑道:「關於這一點,倒委實算得上是缺乏知人之明。」

林忠輕輕一嘆道:「於是,他在心灰意懶之餘,潛心研究武學,精益求精,經過十年時間,才將那本武功秘笈,改寫成一本空前絕後的奇書,名之為‘萬博真詮’。」朱四娘點點頭道:「這本秘笈的封面上,確實是寫著‘萬博真詮’四字。」林忠沉思著接道:「據那說明上說,這本‘萬博真詮」不但是一本空前絕後的武功秘笈,也包括‘天文、地理、星、相、醫、卜,算得上也是包羅永珍了。」

朱四娘又點點頭道:「這一點,我也可以證明。」

林忠娓娓地說道:「這位劫餘生,完成了三本巨著之後……」

朱四娘不由截口問道:「怎麼?這秘笈還有兩本?」

林忠歉笑道:「是的,屬下漏了這一點沒說,這秘笈一共是三本,留在這兒的是正冊,也是全書的精華所在,另外兩本副冊的下落,那說明上卻沒提及。」朱四娘「唔」了一聲道:「說下去。」

林忠微一沉聲道:「劫餘生於完成這三本巨著之後,立即將這‘天心谷’的出入口封死,他自己卻帶著兩本副冊,開始雲遊,至於他為何到達‘青城山’卻沒提及,不過,那份說明書的末了卻鄭重警告:凡是有緣獲得這谷中一切者,必須妥善運用,造福黎民,如藉以此作惡,必遭天遣,不得善終的了。」朱四娘點首接道:「不錯!那‘萬博真詮’的扉頁上,也有這一段警語。」

林忠笑了笑道:「令主,屬下所知道的,都已經說完了。」

朱四娘沉思著接道:「你們想想看,自從李闖被消滅之後,到現在是有多久了?」

劉子奇首先答道:「已經有二十六年。」

林忠也點點頭道:「是的,是二十六年了。」

朱四娘臉色肅穆地說道:「如此說來,那位劫餘生,很可能還活在人間?」

林忠怔一下道:「這個,屬下可不敢臆測。」

一直在傾聽著的呂正英,忽然接問道:「令主,您又是怎樣發現這兒的?」

朱四娘輕輕一嘆道:「我不想提及過去的事情,以後,也許我會告訴你們的。」

朱亞男輕搖乃母手臂,央求著道:「娘,現在說不是更好嗎?」

朱四娘佯嗔地叱道:「丫頭少煩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是娘十年以來,說話最多的一天了呢。」

朱亞男向她扮個鬼臉道:「娘!話匣子既然已經開啟了,就索性說個痛快吧。」

朱四娘不再理會愛女的糾纏,徑自目光一掃劉子奇等五人之後,沉聲說道:「你們都辛苦了一天早點歇息吧!」切明天再談」。說完,起身扶著兩位愛女的香肩,嫋嫋婷婷地向裡面走去。

客廳內五人,一齊起身躬送之間,呂正英卻禁不住心頭暗忖道:「看她們這弱不禁風的神情,誰會相信她們是雄心萬丈,身懷蓋世絕藝的巾幗英雄呢!」

第二天清晨。

朱勝男、朱亞男兩姐妹,首先幫著呂正英等五人,與大黃、小黃以及那五十四頭巨犬,互相做了一番介紹,並在谷內巡視一週,以熟悉環境。早餐後,朱勝男開始傳授他們的武功。朱勝男雖然是初次為人師表,但表現得卻是有板有眼,一點也不含糊。首先,她向呂正英等五人說道:「你們過去所學的武功,從現在起,必須把它完全丟掉,一切從頭學起。」

頓了頓話鋒,又冷然接道:「為了測驗你們的悟性,以便量才施教,現在,我先傳你們一招劍法看看誰最先學會。」

接著,她亮出長劍,以慢動作表演了三遍,然後目光一掃道:「都看清楚沒有?」

呂正英等五人同聲答道:「看清楚了。」

朱勝男正容接道:「注意看好,我再表演三遍……」

當她以慢動作表演了三遍之後,才淡然一笑道:「好了,現在,你們照這樣練一遍,給我瞧瞧看吧。」

呂正英等五人,依樣地畫葫蘆演練一遍之後,朱勝男又沉聲說道:「現在,再以快動作演練一遍吧。」

當呂正英等五人,又以快動作演練了一遍之後,朱勝男才正容說道:「你們五人當中,論悟性,以呂正英最高,以下依次為護駕雙將,和正副總管,對於這評判,也許有人暗中不服,但以我娘量才為用的銳利目光,以及我方才由你們對這一招劍法的領悟程度,來加以綜合評判,我相信是公平而正確的。」林忠首先正容說道:「大小姐說得很中肯,屬下衷心誠服。」

其餘四位,除呂正英外,也一致同聲附和。」

朱勝男目注呂正英,冷然問道:「怎麼?你不服氣?」

呂正英苦笑道:「我不是不服氣,而是因為大小姐對我的誇獎,我感到很慚愧。」

朱勝男毫無表情地接道:「我的話,就是命令,也是真理,你不但不應該慚愧,而且,還應該引以為榮,同時,我要糾正你,在我面前,應該自稱屬下。」呂正英怔了怔道:「可是,令主並沒派我職務。」

朱勝男臉色一沉道:「這是命令!」

呂正英強忍心頭怒火,沒有做聲。

這情形,可急壞了一旁的劉子奇和王人傑二人。」

可不是嗎!如果萬一呂正英忍不住而惹翻了這位朱大小姐,那後果還能設想嗎!就當呂正英強忍著一肚悶氣,劉子奇、王人傑二人心中七上八下之間,朱勝男又美目環掃他們五人,沉聲道:「我再說一遍,我的話就是命令,以後不許任何人強辯。」除呂正英外,其餘四人又同聲應道:「是!」

朱勝男目注呂正英,嬌聲喝道:「呂正英,你怎麼不說話?」

呂正英長吁了一口悶氣道:「我沒話可說。」

朱勝男美目深注地道:「你是在生氣?」

呂正英木然接道:「大小姐,我心中生我自己的氣,該不能算是冒犯你吧?」

朱勝男冷然說道:「不行!我說不許生氣,就誰也不能生氣!」

劉子奇連忙提醒呂正英道:「正英,還不向大小姐謝罪!」

呂正英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大小姐,屬下知罪了。」

朱勝男哼了一聲道:「以後,你可得當心一點。」

她頓了頓話鋒,又沉聲接道:「現在,你們都下去,等我同娘安排好你們的功課之後,午後,即正式開始傳授你們的武功。」

從這一個午後開始,呂正英等五人,即開始了艱苦而緊湊的練武學涯。」

由於那‘萬博真詮’上的武學,委實是淵博而又神奇,也由於練武的五人,那發自內心的勤奮和朱勝男那特別嚴厲得近於苛刻的督促,因而使得這五人的進度,都非常神速。尤其是呂正英,他的資質、稟賦,本來就是異於常人,加上朱亞男私自分給他吃的,那還不知道是什麼名稱的東西,對他的助益也非常大,更兼以是一種復仇的心情,埋頭苦練,因此,他的進境,更是神速得連那眼高於頂的朱勝男,也不由地大感驚異,刮目相看了。不過,也因為如此,朱勝男對呂正英的態度,可越來越刁蠻得令人沒法忍受。

如果呂正英不是身負血海深仇,以及有著劉子奇,朱亞男二人暗中的勸慰,依他的脾氣,早就拂袖而去了!在緊張的生活中,時光不自覺中悄然消逝,彈指間,已是四個月過去,到了一年一度的端陽佳節了。

四個月的時間,固然不算長,但對呂正英等三人而言,卻有恍如隔世之感,雖然在這四個月當中他們都受到非常人所能忍受的苦難,但這種苦難,卻是有代價的,以武功方面而言,他們自己也能察覺到,比起過去,已有天壤之別了。既然是一年一度的端陽節,荒山絕谷之中,雖然沒什麼可資慶祝,卻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那就是午後放假半天,讓他們五人也能輕鬆一下。

於是,午餐之後,由朱勝男兩姐妹率領,舉行一次狩獵競賽,不帶金狒和巨犬,完全由呂正英等人各顯神通,看看誰的成績最好。

經過了將近兩個時辰的奔逐,獵獲各種飛禽走獸,達一百三十多隻,當然,論個人成績,呂正英最高,因為,他目前的身手,已遠超護駕雙將和正副總管四人之上了。這是呂正英等人進入‘天心谷’以來,第一次出谷,由於他們覺著自己的功力,進展得太多,而特別興奮,也由於縱橫馳騁於青山翠谷之間,而顯得特別輕鬆,因而一直到薄暮時分,才分別帶著大批獵獲物,踏上歸途。當他們這一行人回到「天心谷」的人口處時,卻見一白一黃兩道影子,正在有若風馳電掣地,打得難解難分。

這兩道影子,那道黃影是小黃,至於那道白影則顯然是一個企圖闖入谷內的陌生人。

原來這「天心谷」的出人口,是一道寬僅丈許,長達裡半的天然隘道:由於它的陝窄而又高達峰頂,站在隘道中仰望,僅能看到一線天光,其險峻程度,不難想見。由於這罕絕的天險,毋須多加防範,通常是僅由大黃,小黃,兩頭金狒負責把守,而事實上,天險再加上這二頭天賦異稟的異獸,就足以使這隘道:固若金湯了。目前,這個與金狒正打得難解難分的人,顯然身手奇高,以金狒的神力,居然被迫而連連退後,併發出了求救的厲嘯。

當呂正英等這一個滿載而歸的行列,到達谷口時,也正是金狒業已退到人口處,開始發出求援之際。

走在最前面的朱亞男,見狀之下,飛身而起,一面高聲清叱道:「何方狂徒,敢來這兒撒野的嗎?」

那白衣人連忙起身射落三丈之外,連連搖手道:「姑娘請莫誤會,在下此來是一番好意……」

原來這個白衣人,就是四個月之前,呂正英等前來此間,與朱勝男姐妹邂逅時,那位驀然出現,以後又遵朱勝男之命,自動滾開的白衣書生。「好意。」

朱亞男嬌哼一聲,怒聲接道:「那你為何要欺小黃?」

白衣書生苦笑道:「姑娘,不是我要欺侮它,是它要欺侮我呀!」

朱勝男也趕了上來,向著白衣書生似笑非笑地,點點頭道:「能夠打敗我家的小黃,你的本領很不錯呀。」

白衣書生連忙諂笑道:「姑娘過獎了!其實,打敗一頭畜牲,又算得了什麼啊!」

也不知道是那‘畜牲’二字,使小黃聽得不舒服,還是說它被打敗了不服氣,使得它首先怒吼了一聲,又「吱吱」地叫了起來。

朱亞男冷冷地一笑道:「你以為它是被你打敗了嗎?」

白衣書生傲然一笑道:「方才的情形,姑娘難道沒有看到?」

朱亞男道:「我當然看到了,但它告訴我,那是它不得不故意讓著你。」

白衣書生一怔道:「姑娘聽得懂它的話?」

朱亞男「唔」了一聲道:「這有什麼稀奇。」

白衣書生苦笑道:「那它為何要讓我呢?」

「它說,因為你也算是我大姐的朋友,所以才……」

朱勝男突然截口清叱道:「住口!」

接著,又向白衣書生沉聲說道:「我一再交待你,不許到這兒來,怎麼今天又跑來?」

那白衣書生顯然是因為朱亞男說是小黃讓他的,而心中不快,但當朱亞男說明小黃讓著他的原因之後,又是心頭甜甜地,有點想人非非了。」也因為如此,他對朱勝男的話,竟然是聽而未聞,使得朱勝男怒聲叱道:「你發什麼呆!」

白衣書生一怔道:「我……我沒有發呆呀!」

朱勝男注目問道:「那你為何不回答我的話?」

白衣書生訥訥地道:「我……是來向你請安的。」

朱勝男怒喝道:「誰要你講什麼‘請安’!滾!」

「是!」

白衣書生這一下可答得真爽快,而且,說完這後,轉身就走,但他走沒三步,又回身抬手一拍自己的額角道:「啊!小姑娘,小生忘了一件大事,」朱勝男一蹙秀眉道:「看你失魂落魄似的,好像是鬼迷了心竅。」

「非也。」

白衣書生連忙接道:「只因姑娘美賽天仙,小生一見之下。

就意亂情迷,連生辰八字……」

朱勝男向乃妹揮揮手道:「小妹,我們走。」

白衣書生連忙飄身攔在她們面前,一本正經地沉聲說道:「二位姑娘,小生有機密奉告。」

朱勝男微微一怔道:「有話快說。」

白衣書生正容接道:「姑娘,還記得四個月之前,你們殺了那些人之事嗎?」

朱勝男哼了一聲道:「當然記得。」

白衣書生道:「記得就好,目前這麻煩,可能就出在那些被殺的人身上?」

朱亞男嬌笑道:「被殺死了的人,難道還會鬧鬼不成?」

朱勝男道:「小妹莫打岔,聽他說。」

那白衣書生接著說道:「事情是這樣的,兩天之前,我在離此約莫百里的個小鎮上,碰到一些行跡可疑的人,我一時好奇,在一旁竊聽他們的談話,才知道他們就是為了要找尋四個月之前,在這兒失蹤的那些人而來……」這訊息,只聽得呂正英禁不住熱血沸騰,一挫鋼牙道:「來吧!小爺正等著他們。」

劉子奇連忙提醒他道:「正英,少說話。」

朱勝男注目接問道:「方才,你的話中,有‘可能’二字,那是表示你還不能肯定?」

白衣書生點點頭道:「是的,但事實上,都不會有什麼出入了。」

朱勝男接問道:「你,聽到他們說些什麼呢?」

白衣書生道:「他們判定那些失蹤的人,不論生死,都是在‘雪鋒山’中。

朱亞男接問道:「所以,你判斷他們可能會找到這兒來。」

白衣書生含笑道:「正是,正是……」

朱勝男笑了笑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事?」

白衣書生諂笑道:「那自然是為了怕你們吃虧呀!」

朱勝男撇唇微哂道:「你以為我們會吃虧?」

白衣書生笑道:「以姑娘的神威,自然是不怕有人前來生事,但能於事前知道:而做到有備無患那不是更好嗎?」

朱勝男「唔」了一聲道:「說得倒是蠻動聽的。」

一頓話鋒之後,又注目問道:「你,是否也有自己的企圖?」

白衣書生怔了怔道:「姑娘是問小生此行,有沒有自己的企圖?」朱勝男點首接道:「不錯!」

白衣書生連忙涎臉答道:「自然有我自己的企圖……」

朱亞男道:「我早就看出你不是好東西!」

朱勝男笑了笑道:「小妹莫打岔,看他說些什麼?」

朱亞男哼了一聲道:「看他那副賊頭賊腦的樣子,還能說出什麼好話來。」

白衣書生苦笑道:「姑娘莫要門縫裡瞧人,將小生太看扁了,其實,小生此行,縱有私心,也是為了你們好。」

朱勝男一面擺手制止乃妹說下去,一面目注白衣書生道:「說下去!」

白衣書生涎臉笑道:「小生的意思,是……是想按他們五位的例子……」

說著,抬手向呂正英等人一指,才含笑接道:「也追隨兩位姑娘左右,聊效犬馬之勞。」

朱勝男注目道:「你有這一份誠意嗎?」

白衣書生莊容說道:「小生此心,惟天日可表。」

朱勝男笑了笑道:「可是,這事情我不便做主,還待請示家慈之後,才能決定。」

白衣書生抱拳一拱道:「有請姑娘,在令堂面前,多多美言。」

朱勝男「唔」了一聲道:「先報上來歷來。」

白衣書生含笑接道:「小生姓田,單名一個斌字,就是那文武雙全的‘斌’字,年方一十八歲,尚未定親……」’朱亞男截口怒喝道:「誰問你這些了?」

田斌連忙諂笑道:「姑娘,令姐要我報來歷!我自然得據實詳稟嘛。」

朱勝男卻是漠然地接問道:「哪裡人氏?是何門派?」田斌諂笑如故道:「小生祖籍杭州,現為‘黃山派’掌門人……」

此言一齣,使得在場的人,都為之一愣,朱勝男並截口訝問道:「‘黃山派’?」

田斌得意地笑道:「是的。」

朱勝男扭頭向劉子奇等人問道:「你們聽說過,武林中有過‘黃山派’嗎?」

劉子奇首先恭應道:「不曾聽說過。」那護駕雙將也同聲笑道:「回大小姐,屬下也沒聽說過。」田斌神秘地一笑道:「現在,諸位都已經聽說過了。」

朱勝男怒叱道:「你究竟在胡扯些什麼名堂?」

田斌含笑接道:「不瞞二位姑娘說,在下這個‘黃山派」還沒正式成立。」

朱亞男忍不住笑道:「真差勁,門派還沒成立,就以掌門人的身份,招搖起來了。」

田斌苦笑道:「姑娘,這是家師之命啊。」

朱勝男接問道:「你師父是誰?」

田斌正容接道:「家師自號‘黃山逸叟’。」

朱勝男又目光一掃劉子奇等五人道:「你們幾個,聽說過有這麼一號人物嗎?」

劉子奇、林忠等人,同聲答道:「沒聽說過。」

田斌傲然一笑道:「家師澹泊名利,不求聞達,所以,儘管他老人家有一身驚駭世俗的武功,也算得上是胸羅萬有,學究天人,但卻是以耕讀自娛,不在江湖上爭名奪利,自然沒人知道。」

呂正英心頭暗笑道:「調教出像你這樣的寶貝徒弟來,他的高明,也不難想見……」

朱勝男卻撇唇一哂道:「是你替你師父吹牛?還是替你自己臉上貼金?」

田斌笑道:「算得上兩者都是,不過,小生要鄭重宣告,方才對家師的一切,可一點也沒誇張的。」

朱勝男接問道:「那你跑到這‘雪鋒山’來幹嗎?」

「這個嘛。」

田斌含笑接道:「不瞞二位姑娘說,家師認為小生文才武學,都已夠一派宗師的份量,只是江湖閱歷實在還太以欠缺,所以才命小生獨自闖蕩江湖,以五年為期,一方面藉以增長閱歷,另一方面也可交各地武林首領人物,先闖出一點頭兒來。」

朱勝男笑了笑道:「雖然有點自我吹噓之嫌,但所說也有點道理,只是,據我所知,你在這‘雪鋒山’山區,已有將近半年的時間了,那是為何來?」田斌涎臉笑道:「姑娘,歸根結底一句話,我是為了你,才滯留在這兒不想走呀!」

朱勝男笑問道:「也不想當‘黃山派’的開山祖師了?」

田斌神采飛揚地說道:「古人不愛江山愛美人,人只要能常侍美人妝臺,小生犧牲個把掌門人的地位,又算得了什麼呢!朱勝男得意地笑了笑道:「好,等我向我娘請示之後,再給你答覆。」

隘道中,傳來朱四孃的話聲道:「不必請示,我都已聽到了。」

朱勝男笑問道:「娘,您已答應了?」

暮色蒼茫中,朱四娘已像幽靈似的,飄落在他們面前,漠然地接道:「誰說我已經答應了。」

接著,目注田斌,微微一哂道:「論資質、稟賦,雖然比不上呂正英,卻也算是難得的身材,而且,英挺脫拔,堂堂一表,嘴巴又甜,是一個能討女人歡心的男人。」一頓話鋒,目光移注朱勝男,神色一整道:「丫頭,我曾經同你說過,英俊而嘴巴又甜的男人,是最不可靠的男人……」

朱勝男截口嬌嗔地說道:「娘,您夾纏到什麼地方去了。」

朱四娘正容如故地接道:「我不過是提醒你一聲而已。」

田斌這才向著朱四娘深深一躬道:「小可參見山主。」

朱四娘冷然接道:「不!叫令主。」田斌又是一躬道:「參見令主。」

緊接著,又諂笑道:「令主,小可願在令主面前,立下‘軍令狀」如果小可有甚口是心非之處,願接受令主所降下的任何責罰。」

朱四娘哼了一聲道:「到時候,你不接受也由不得你。」

朱勝男笑問道:「娘!您已經答應收留他了?」

朱四娘臉色微沉道:「我要好好地考察他一番,才能收留與否的決定。」

田斌含笑接道:「令主,真金不怕火煉,小可自信,由令主詳加考察之後,必能發現小可更多的優點。」

朱四娘「嗯」了一聲道:「但願如此。」

接著,目注朱勝男問道:「丫頭,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朱勝男蹙眉接道:「好像有人向這兒趕來。」

朱四娘問道:「多少人?離這兒還有多遠?」

朱勝男一面凝神傾聽,一面說道:「大約是五六個,已到了裡許之內。」

朱四娘目光移注朱亞男問道:「亞男,你說。」

朱亞男一怔道:「說什麼啊?娘!」

朱四娘道:「就是有多少人?到了什麼地方?」

朱亞男笑了笑道:「一共是十個,已在箭遠處的樹木中停下來了。」

朱四娘點點頭,長嘆一聲道:「勝男,平常,我說你妹妹進境高過你,你總是不服氣,現在你該心平氣和了吧?」

朱勝男惱在心中,外表上卻笑了笑道:「我要看事實證明。」

朱四娘冷然接道:「待會,你就可以看到事實了。」

朱勝男嬌笑道:「娘,事實上,我察覺到的,同小妹一樣,我不過是故意那麼說,逗逗您而已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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