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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憶往事姨娘悲淚(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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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銀姑幽幽地接道:「因為你母親長得太美了。」

呂正英一口鋼牙咬得「格格」作響,卻是沒有吭氣。

水銀姑輕輕一嘆道:「我同你母親,自從七八歲時分之後,即不曾再見過,我不知道她成長之的,美得什麼程度,但由淳于坤口中的描繪,以及不惜以滅門手段來加以劫持,同時,再加上看到你這英俊模樣之後,也不難想見了。」她一頓話鋒,以輕嘆著接道:「由於淳于坤在無意中漏出了你母親的名字,也連帶地將我水家當年癆病疑案暴露了出來。」

呂正英一挫鋼牙道:「那老賊是怎麼說的?」

水銀姑道:「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當你呂家被毀的訊息傳報到‘無敵堡’時,我也正在老賊身邊,當時,他獰笑著說:‘我淳于坤得不到的女人,別人也不許得到’!」

水銀姑又道:「當時,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說:‘呂維屏有一個名字叫紫玉姑的老婆,美得不得了,我曾經當面同他們兩口子談過,只要他把紫玉姑讓給我,我什麼條件都可以接受,可是,沒想到,呂維屏當場翻臉拒絕,紫玉姑並罵了我一個狗血淋頭。」正英,你想想看,當我知道這一切時,心頭是多麼憤恨,但我的理智還很清楚,我知道如果我透露出紫玉姑是我的妹妹時,我也必然難逃一死,於是,我強忍心頭憤恨,只是蹙眉質問道:‘僅僅為了這點事情,就要殺人家的全家,你不覺得太過分了嗎?」

葉正英注目問道:「那老賊怎麼說?」

水銀姑苦笑道:「那老賊哈哈大笑道:「呂維屏兩夫妻當面掃我面子,辱罵我,還不該殺他全家嗎?銀姑,你實在老實得可憐了,我不妨老實告訴你,我為了成就目前的事業,可不知殺過多少無辜!其中還包括一家同你同姓,在南七省中,極負盛名的人家哩!’當是,我心頭一動道:‘你說的是什麼人?’那老賊笑道:‘湘潭水家,也就是威震南七省的武揚鏢局前任局主。」這話等於是一把利刃,刺在我心中,我臉色都變了,幸虧他當時沒有注意我,還在自鳴得意地縱聲大笑:‘可笑的是,一直到現在,沒人知道:當時水家的死亡,是著了我的道兒,連姓水的老兒自己在內,都只知道是癆病。」

呂正英忍不住插口問道:「阿姨,那老賊弄的是什麼手腳?」

水銀姑幽幽地一嘆道:「當時,我強抑心頭恨火,也是這麼平靜地問那老賊,那老賊才告訴我,那是一個由江湖郎中手中買來的偏方。」

呂正英接問道:「這是說,那老賊下的是一種慢性毒藥?」

水銀姑點頭接道:「是的,是一種不著痕跡的慢性毒藥。」

呂正英注目問道:「那老賊為什麼要下此毒手呢?」

水銀姑道:「還不是為了培植那老賊自己的實力,當時,他一面派出親信,滲入武林鏢局中,並特別賣力,以取得我父親的信任,一面收買我家傭人,在飲食中下毒。雙管齊下,殊途同歸,於是,當我父親去世之後,武揚鏢局的大權,也就很自然地落人那老賊的手中。」

呂正英一挫鋼牙道:「這老賊好陰險毒辣的手段!」

水銀姑冷笑道:「但如今,天奪其魄,使他親口向我透露出當年的陰謀,同時辛玉鳳又以霹靂手段,取得了武揚鏢局,算得上是湯裡來,水裡去,也算得上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了。」

呂正英注目問道:「阿姨同那老賊是夫妻,他竟然不知道您是湘潭水家的後人?」

水銀姑長嘆一聲道:「那老賊對女人,只要你長得美,是不會過問其來歷的,我不過是他的侍妾之一,又何必提及過去,以使先人蒙羞哩!」

呂正英接問道:「阿姨也是被強迫嫁給老賊的?」

水銀姑悽然一笑道:「你想:在正常情況之下,誰願意給人家作妾侍呢?」

呂正英長嘆一聲,沒接腔。

水銀姑注目問道:「正英,現在,你對過去的一切,總算已有一個概念了,你作何打算?」

呂正英一挫鋼牙道:「自然是血債血還。」接著,又切齒恨聲說道:「那老賊,光是對我呂家這一筆滅門血債,已經是夠重的了,如今,再加上我外祖母家的這一筆陳賬,那可就沒法估計啦!」

水銀姑正容說道:「正英,敵人的實力太大了,目前,你我得多多忍耐,以充實自己為第一急務啦!」

呂正英注目問道:「阿姨還準備回無敵堡?」水銀姑道:「是的,在我的身份未洩露之前,我是應該回去的。那樣一來,對我們的復仇大計,是有益無害。」

呂正英正容說道:「可是,阿姨要特別當心!」

水銀姑笑了笑道:「我會知道如何照顧我自己的。」

接著,又「哦」了一聲道:「對了,有一件事情,你要特別記著,水湘雲雖然是那老賊的徒弟,卻是我的義女,在無敵堡中,也只有她同我,是無話不談。」

呂正英道:「她也知道您的真實身份?」

水銀姑點點頭道:「是的。」

呂正英蹙眉說道:「那可太危險了。」

水銀姑笑道:「不會的,那妮子正想找機會脫離無敵堡哩!」

呂正英一怔道:「為什麼?」

水銀姑道:「淳于坤同她那位師父,都是色中餓鬼,小妮子出落得花容月貌,遲早難逃這兩人的魔掌……」

呂正英截口接道:「這情形,水姑娘自己知道嗎?」

水銀姑道:「就是因為她自己已感到處境的危機,才向我求助。」

呂正英沉思著道:「那麼,最好的出境,最投到七殺令主的門下。」

水銀姑道:「我也正是這意思,你回去之後,不妨同朱四娘先行商量一下,就說是我的意思,我想,她多少也得賣我一點面子。」

呂正英注目問道:「阿姨認識朱四娘?」

水銀姑笑道:「我同她同是淳于坤老賊的侍妾之一,怎會不認識哩!」

呂正英蹙眉問道:「她究竟受過些什麼刺激,竟變得像目前這麼偏激得不近人情?」

水銀姑輕嘆一聲道:「說到朱四娘所受的刺激,倒委實是夠深又夠嚴重的……」

說到這裡,那位老管家老王,已匆匆走了進來,含笑說道:「銀姑,地下室已整理好了。」

水銀姑歉笑道:「老王,真辛苦你了,你先坐下來,歇一會兒,然後再去弄吃的。」

老王笑道:「銀姑,我一點也不覺得累不須要歇息,但我卻急於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水銀姑道:「這個,且等飯後由呂公子告訴你,我現在臨時決定,必須馬上離開這兒。」

老王一怔道:「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兒?」

水銀姑苦笑道:「我是生成的勞碌命,想在這兒歇息一宵也靜不下心來的。」

老王蹙眉說道:「至少你也該吃點東西才走,銀姑,你雖然是我的主人,但我從小把你抱大。」

水銀姑截口苦笑道:「老人家,我可不曾把你當僕人看待啊!」

老王有點激動地道:「可是你一年中難得回來一次,如今回來了,連椅子都還沒坐暖就要走……」

水銀姑再度截口道:「老人家,我有不得不走的苦衷,等你待會由呂公子口中獲知原因之後,就不會怪我了。」

老王長嘆一聲,昏花老眼中,有了迷濛的淚光。

水銀姑以極柔和的話聲說道:「老人家,我同玉姑,都是自幼父母雙亡,由你一手撫養成人,所以,你我之間,名雖主僕,卻是情如父女…叫」

說到這裡,她的話聲已有點哽咽了,她頓住話鋒,強行抑平心頭的激動之後,才輕輕一嘆道:「老人家請別難過,只等這次風波平息之後,我就搬回來,侍候您的天年。」

呂正英也正容說道:「是的,我也要將您當外公一樣的看待。」

水銀姑含笑接道:「不錯,正英這孩子,也是應該將您當做外公看待的。」

這樣一來,反而使老王涕淚流得說不出話來了。

少頃刻之後,才勉強掙出一句:「我去替你們弄吃的去。」說完,又匆匆走了出去。

目送老王那嬌捷的步伐,呂正英禁不住笑道:「這位老人家,身體倒是還很硬朗。」

水銀姑笑道:「你別瞧他鬚眉全白,普通年輕小夥子,十個八個還未必能近得了邊哩!」

呂正英接問道:「他老人家年輕時,也是鏢師?」

「不!」水銀姑道:「是鏢局的趟子手,不過平常肯下苦功,所以目前才能老而仍堅。」

呂正英笑了笑道:「阿姨,現在,該說那朱四孃的過去了吧?」

水銀姑忽然喟然一聲長嘆道:「對於一個命途多逆的女人而言,薄具幾分姿色,不但不是幸福,相反地,那是一種災難。」

她微轉話鋒,又輕嘆著接道:「像你母親,我以及朱四娘,都是因為薄具幾分姿色,而被一般庸俗的登徒子們,目之為絕代美人,也因而造成了自己的厄運。」

呂正英苦笑道:「以你們三位而言,卻算我孃的遭遇最慘。」

水銀姑道:「錯了!我卻認為算你娘最幸運。」

呂正英苦笑道:「老命都賠上了,還算幸運?」

水銀姑正容說道:「正英,你要明白,死,並不是世間最痛苦的事,你娘曾經跟你爹過過一段幸福的日子,我和朱四娘卻不曾有。

還有,你娘不過是挨那被殺時短暫的痛苦,我同朱四娘卻要忍受長期的精神苦難……」

呂正英截口苦笑道:「阿姨,我承認你說的有理,該言歸正傳了l巴了水銀姑微一沉吟道:「據我所知,朱四娘在進入‘無敵堡’之前,就有了孩子,那孩子的父親,還是當時一位頗有名氣的武林人物。」

呂正英接問道:「那是誰呢?

水銀姑道:「那人複姓公孫,單名一個太字,綽號‘百花公子」當然,顧名思義,這位‘百花公子’公孫太,不是正派人物。」

呂正英道:「公孫太與朱四娘是夫妻?」

水銀姑道:「不!不過是同居而已。」

呂正英接道:「當時的那個孩子呢?」

水銀姑道:「我想,應該就是現在的朱勝男。」

呂正英蹙眉問道:「當時的朱四娘,也算是有夫之婦,又怎會到‘無敵堡’來的?」

「是被淳于坤搶來的。」

「搶?」當時,公孫太就打不過淳于坤?」

水銀姑苦笑道:「如果當時是公孫太打不過淳于坤,倒也情有可原,但事實上,他們當時的身手是在伯仲之間,難分勝負。」

呂正英笑道:「既難分勝負,朱四娘又怎會給搶走的?」

水銀姑笑道:「起初是搶,經過一場打鬥難分勝負之後,雙方協議,變成一筆交易了。」

呂正英一旺道:「難道說,公孫太將老婆女兒都出賣了?」

水銀姑長嘆一聲道:「你猜中了。」

呂正英蹙眉說道:「世間竟有如此卑鄙無恥的男人!」

水銀姑輕嘆一聲道:「所以了,你說像這樣的男人,該不該恨?」

呂正英接問道:「阿姨知道他們結合的經過嗎?」

水銀姑道:「這個,我倒不曾問過,但以常情忖側,他們的結合,絕對不會是正常的。」

呂正英苦笑道:「不錯,很可能是生米已煮成熟飯了,朱四娘才不得不勉強跟他。」

水銀姑點首「唔」一聲道:「所以,像這樣的刺激,你說,教朱四娘怎得不對所有男人都深惡痛絕?」

呂正英沉思著接道:「看情形,朱四娘一定還在別的男人身上吃過虧?」

水銀姑道:「那是很可能的,因為她以後又有了孩子。」

呂正英道:「阿姨知道十六年前,意翠樓頭的往事嗎?」

「你是說,有關那朱四孃的往事?」

「是的。」

水銀姑蹙眉說道:「這個,我倒不曾聽說過。」

呂正英注目問道:「阿姨,那朱亞男,會不會是淳于老賊的女兒呢?」

水銀姑沉思著道:「按時間推算,應該不是的。」

呂正英接問道:「阿姨,朱四娘是在一種怎樣的情況之下,離開‘無敵堡’的?」

水銀姑道:「此中詳情,我也不太清楚,我所知道的,不過是傳說而已。」.她話鋒略頓之後,才正容接道:「據堡中人暗地傳說,朱四娘逃出‘無敵堡」是一項有計劃的行動,她早在半年之前,就著手進行了,首先,她同那隻母狒建立感情,同時並還暗中勾搭上堡中的一名年輕劍士,以資臂助,可是,沒想到真應了一句‘痴心女子負心漢’的俗話。」

呂正英注目問道:「是那位年輕劍士出賣了她?」

水銀頭點首接道:「是的,也就是她如今之所以特別憎恨男人的原因之一。」

呂正英禁不住長嘆一聲道:「她這一生中,可能就不曾碰上一個好男人。」

水銀姑也苦笑道:「命運弄人,往往就是這樣的,當時,朱四娘將逃出淳于坤魔掌的希望,全部寄託在那年輕劍士的身上,但那年輕劍士,卻在緊要關頭出賣了她,如非是那頭母金狒,同她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冒險將她救出虎口,她早就墓木已拱啦!」

接著,又意味深長地嘆道:「一般人往往喜歡用‘狼心狗肺’和‘人面獸心’等話宋罵人,其實,有些畜牲的心地,可比人們善良得多哩!」

呂正英也輕嘆一聲道:「是的,這實在是一件令人感嘆的事。」

水銀姑沉思著接道:「當那年輕劍士向淳于坤告密後,朱四娘捱了一頓毒打,然後被關起來。」

呂正英忍不住截口問道:「那麼,那金狒又是怎樣救她出來的呢?」

水銀姑道:「原因是,朱四娘與金狒已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他們每天都要見面的,朱四娘被關起來的那一天,他們自然沒有見面,於是,當天晚上,那頭金狒,自己找上來了,那金狒是懂朱四孃的話的,於是,帶著朱四娘,悄然離開了‘無敵堡」據說,當時那頭金狒還懷孕著哩!」

呂正英點點頭道:「是的,如今那頭小金狒,也長得同乃母一樣的威猛了!」

水銀姑嘆了一聲道:「可是那頭雄的金狒,卻於雌狒出走之後不到三個月,就鬱鬱寡歡絕食而死了。」

呂正英不由得一怔道:「怪不得朱四娘對那金狒母子特別好,原來那金狒不但是她的救命恩人,還為了她作過莫大的犧牲哩!」

水銀姑幽幽地嘆了一聲,沒接腔。

呂正英接問道:「阿姨,有關朱四娘離開無敵堡以後的遭遇,您是否也知道一點?」

水銀姑笑道:「傻孩子,這句話可就問得不聰明啦。」

呂正英訕然一笑道:「那麼,那位當年出賣她的年輕劍士,是否還在無敵堡中?」

水銀姑道:「不但還在,而且,還是目前無敵堡,少數特權人物之一,此人姓衣,名明禮,現在是無敵堡的神機堂堂主。」

呂正英笑道:「我想,朱四娘這次出山,第一個要找的,必然就是這位衣大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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