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本能地向洞外飛奔,一面卻在心頭不斷地忖思著:「才兩個月,怎麼就派青雕來接我了,莫非是發生什麼重大變故了嗎?」
他念轉未畢,洞口已傳來朱亞男的興奮語聲道:「正英,正英,我來看你啦!」
話聲未落,人已到了跟前,像一隻投懷乳燕,一頭鑽人呂正英健壯的胸脯中,仰著微顯稚氣的俏臉,嬌笑著道:「啊!才兩個月不見,你長得更英俊了,我……好嫉妒。」
呂正英一手輕攬她的纖腰,一手卻撫著她的秀髮,含笑問道:「你嫉妒什麼呀?」
朱亞男扭著嬌軀道:「我嫉妒你長得比女孩還要美……」
呂正英禁不住啞然失笑道:「你呀!真是越來越胡鬧了。」
朱亞男像扭股糖似的,纏住呂正英,一面卻是仰著臉撒嬌道:「不嘛!我要你分一點給我。」
呂正英一怔道:「分一點給你,你想分什麼啊?」
朱亞男嬌笑道:「我要分一點你的俊美……」
呂正英忍不住在她的俏臉上親了一下,才含笑說道:「這可沒辦法,而且,你已經夠美的了,如果再要更美一點,那可不得了呀!」
朱亞男笑問道:「怎麼會不得了的?」
呂正英一本正經地道:「那樣一來,天下的男人,都會給你迷倒啦……」
他的話沒說完,朱亞男已嬌嗔地說道:「你壞,你壞,我不來了……」
這一對小情人,相識的時間不算短,單獨相處的機會也有過很多次,但像目前這麼互相擁抱著,笑鬧著,卻還是破天荒第一遭。
他們表現得那麼親熱,也表現得那麼自然,完全是兩小無猜的姿態,儘管他們雙方的內心中,都有一種甜甜的、渾噩噩的感覺,卻是誰都不曾有過一絲邪念。
呂正英摩沙著她,她一面含笑接道:「亞男,你所要求的,我沒法分給你,但我另外卻有更好的東西,可以分……」
朱亞男截口接道:「不!不!別的我不要。」
說著,兩隻手掌,也由正英手中抽了出來。
呂正英笑道:「真的不要?」
朱亞男連連點首道:「當然!當然!」
呂正英神秘地笑道:「不要,你會後悔的。」
朱亞男毅然接道:「決不後悔……」
呂正英笑道:「你還不知道我,究竟要分什麼東西給你,就說這麼決絕?」
朱亞男一怔道:「對了,方才說的暫時不算,你且說說看,打算分點什麼東西給我?」
呂正英哈哈大笑道:「這怎麼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自己說過的話,怎可反悔!」
「因為。」朱亞男笑著接道:「我不是大丈夫,是小丫頭呀!」
這嬌憨神態,使得呂正英又情不自禁地,將她擁人懷中,親了一下道:「這問題,等會再談,現在,你先告訴我,為何提前趕來?」
朱亞男投給他一個嫵媚的白眼:「難道不可以?」
呂正英笑道:「怎麼不可以,我歡迎還來不及哩!」
朱亞男又白了他一眼道:「方才我第一句話就說明了,此行是來看你的,而不是來接你……」
呂正英連忙接道:「專程前來看我,那怎麼敢當。」
朱亞男扭嬌軀道:「別打岔,好不好,人家話還沒說完哩!」
呂正英苦笑道:「好!我正恭聆著。」
朱亞男這才嫣然一笑道:「但嚴格說來,也算是來接你的。」
呂正英苦笑道:「你這一說,可將我弄糊塗啦!」
朱亞男纖指一點他的額角道:「傻瓜,這有什麼難懂的,你好好聽著。」
呂正英涎臉道:「是,是,屬下正聽著哩!」
朱亞男俏臉一整道:「別油嘴滑舌的了,現在說正經的,我這次,是隨同大姐一道來的……」
呂正英不由一怔道:「哦,那麼,大小姐呢?」
朱亞男道:「大姐根本沒有下來,當我由青雕上飄落之後,她立即飛走了。」
呂正英「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朱亞男接道:「大姐是另有任務,順便帶我到這兒,我孃的意思,是因為距元旦大會的日期,已越來越近,深恐到時候派不出青雕來接你,所以才叫提前趕來看看你,如果能提前啟關的話,要我們估量著由陸道趕回去。」
呂正英滿應承道:「行,行,最多十天之後,我就可以啟關了。」
朱亞男笑道:「那好極了,明天,大姐回來時,要她先帶口信回去。
接著,一伸纖掌,含笑說道:「拿來。」
呂正英一怔道:「拿什麼啊?」
朱亞男道:「你答應分給我的東西。」
呂正英「哦」了一聲道:「我們先不談這個,你且接我三招試試看。」
朱亞男笑道:「捨不得分給我,那就算啦!」
接著,又一怔道:「怎麼,我還沒考驗你的進境,你反而向我挑戰起來?」
呂正英神秘地一笑道:「是不敢接受我的挑戰?」
「笑話?」朱亞男一挑秀眉道:「你呀!大概成了我娘所說的有了四兩顏料,就想開染坊了。」
呂正英笑道:「亞男,別由門縫裡瞧人,把我看扁了,且先接過我三招,再加以奚落不遲!」
朱亞男美目深注地接道:「好!亮劍!」
「不!」呂正英接道:「咱們以指代劍。」
朱亞男微微一怔道:「好!進招吧!」
呂正英朗笑一聲:「屬下有僭了!」
話聲中,並指代劍,飛點而出,指尖刺向對方的左「肩井」大穴。
朱亞男嬌笑一聲「來得好!」
塌肩沉腕,避過對方的搶攻,同時,自己的春蔥似的手指,斜劃呂正英的前胸。
但呂正英卻已飛身而退,並含笑接道:「多謝承讓!」
朱亞男一怔道:「誰讓過你了!」
呂正英右掌一伸道:「你瞧!」
他的掌心中,赫然有著一隻金質耳環。
朱亞男目光一觸之下,連忙抬手一摸自己的左耳,不由俏臉為之一變。
原來呂正英手心中的耳環,正是她的左耳上的。
朱亞男記得很清楚,呂正英方才一「劍」,是攻向她的左「肩井」大穴的,她也記得很清楚,已經閃避過了的。
但此刻,那本來套在自己左耳垂上的耳環,卻赫然在對方的掌心中,如果是與敵人交手,這後果還能設想嗎!」
這情形,不由使她倒抽一口涼氣,半晌做聲不得。
呂正英親自將耳環重行給她戴上,一面並歉笑道:「事出意外,你又把我當昔日的吳下阿蒙,才有這種情形,所以,這一招不算數,我們重行再來過……」
「不!」朱亞男搖頭苦笑道:「我有自知之明,憑你方才奪我耳環時的那種神奇手法,縱然是我孃親自出手,也未必能有這麼幹淨利落。」
呂正英心頭受用得很,但他口中卻謙笑道:「亞男,你這一說,可未免過分抬舉我啦!」
朱亞男俏臉一整道:「我說的是老實話,你也知道:本門中只有我孃的武功高過我,我也只佩服我娘一個人,可是,現在,我……」
呂正英截口笑道:「這些,暫時不談,現在先談我要給你的東西吧!」
朱亞男笑問道「你的意思,是把你所會的神奇劍法,與我共享?」
呂正英點點頭道:「正是。」
朱亞男嫣然一笑道:「這對一個練武的人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大的誘惑。不過,我須要先知道詳情,因為……」
一頓話鋒,又正容接道:「你方才所使的那一招,分明不是本門武學。」
呂正英笑道:「二小姐神目如電,方才那一招,可委實不是本門的武學。」
朱亞男注目問道:「那是由何而來?」
呂正英神秘地笑道:「是一位鬼前輩所傳。」
朱亞男一怔道:「世間有姓鬼的人?」
「不是姓鬼。」呂正英笑道:「那位前輩自稱是鬼物……」
朱亞男截口嬌笑道:「越說越玄啦!」
接著,臉色一沉道:「你再不說老實話,我可要不理你了。」
呂正英苦笑道:「我們總不能老站在這兒,走!回到裡面去,再慢慢告訴你。」
朱亞男點點頭,這才相偕向裡洞走去。
回到裡洞後,呂正英足足費了大半個時辰,才算將他與那位「鬼前輩」交往的情形,作了一次概略的複述。
末了,他還不勝惋惜地說道:「亞男,如果你早來片刻,還可以見到他老人家哩!」
朱亞男笑了笑道:「他老人家會願意見我?」
呂正英道:「會的。不過,如果是大小姐來,他老人家可能不會見她。」
朱亞男微微一愣道:「此話怎講?」
「因為,」呂正英訕然一笑道:「他老人家對大小姐的脾氣,不敢領教。」
朱亞男笑問道:「我大姐的脾氣不好,是你告訴他的?」
呂正英道:「不是,他老人家對江湖上的事情都很清楚,尤其對本門中的事,更瞭如指掌。」
朱亞男「唔」了一聲道:「有機會見到他時,我倒要好好地問問他。」
呂正英笑道:「你不怕鬼?」
朱亞男正容道:「這樣的靈鬼和善良的鬼物,求之於活人之中,也不易多得,我為什麼要怕他!」
她的話聲未落,暗影中又傳出那「鬼前輩」的語聲道:「好!膽識談吐,都足以愧煞鬚眉,我老人家總算不虛此行。」
呂正英禁不住歡呼道:「鬼前輩,您又回來了?」
那暗影中語聲道:「本來我是已經走了的,因為看到朱亞男趕了來,才又趕了回來。」
朱亞男忍不住地插口問道:「老人家真是為了我,才重行折返的?」
那暗影中語不悅地道:「難道我老人家還騙你不成!」
朱亞男笑問道:「那是為了什麼呢?」
那暗影中語聲道:「因為,這七天對呂正英的關係太大了,我不願他為了要分神傳你的武功,而影響他的進境,所以才……」
朱亞男含笑接道:「才重行折返,準備親自傳給我武功?」
那暗影中語聲笑道:「你這個鬼精靈!」
朱亞男高興得幾乎要撲了上去道:「鬼前輩,你真好。」
接著,又「格格」地嬌笑道:「鬼精靈碰上鬼前輩,可成了一家人了!」
那暗影中語聲道:「鬼丫頭別得意忘形,我老人家有幾句話,你可必須遵守。」
朱亞男正容接道:「晚輩一定遵守,老人家請說吧!」
那暗影中語聲道:「事情很簡單,第一,今後,你必須盡一切可能,在令堂身上發揮影響力,以矯正她那偏激的個性。」
朱亞男連連點頭道:「是的,晚輩當全力以赴。」
「第二,」那暗影中沉聲接道:「有關我老人家傳給你們兩個人的武功一事,暫時不許向任何人透露,連令堂也不例外。」
朱亞男又點頭道:「好的;晚輩記下了。」
那暗影中語聲接道:「七天時間,太短促,我只能擇要傳授,其餘的,以後由呂娃兒轉授……」
朱亞男連忙接道:「老人家不能多留幾天?」
那暗影中語聲道:「這七天,已經是為你多耽擱的了,決不再延。」
朱亞男美目一轉道:「老人家能否現示法身,讓我瞻仰一下?」
那明影中語聲笑道:「一個鬼影子,有什麼好看的。」
朱亞男撒起嬌來了:「我要嘛!」
那暗影中語聲道:「在這七天當中,我總會讓你如願以償的,現在,呂娃兒該去用功了,小丫頭準備一下,立即傳你劍法。」
朱亞男出其不意,突然向那發聲處,撲了過去道:「鬼前輩,您真好……」
但她這一撲、撲空了,換來的是「鬼前輩」的一串哈哈狂笑:「鬼丫頭,你還差得太遠哩……」
第二天,朱勝男來了。當然,朱亞男、呂正英二人並沒將實在情況告訴她,只說明再過十來天,就可啟關,並決定由陸路趕赴夏口。
於是,朱勝男匆匆地來,又匆匆地走了,臨行時,只特別吩咐著:「務於明年元旦之前,趕到夏口。」
同時,她也帶走了一大包的千年石菌。這「天心谷」中所特產的千年石菌,到目前為止,已經是所剩無幾了。
七天光陰,彈指過去。
轉瞬已是十二月初十的早晨。
當呂正英、朱亞男二人做完早課時,那位神秘的「鬼前輩」
又出示「法身」,將他們兩人召到跟前沉聲說道:「好了,到目前為止,你們兩個都算得上是夠資格捱打了……」
朱亞男忍不住嬌笑道:「老人家,像我們這樣子,還只能算是‘夠資格捱打’?」
那奇異影子哈哈大笑道:「鬼丫頭,你以為,捱打的資格是那麼容易混上的?」
呂正英正容問道:「老人家趕我們起程了?」
那奇異影子道:「是的,由這兒去夏口,路程遙遠,中途可能還有意外的事情耽延,小兩口早點上路,總是好的呀?」
聽到「小兩口」,呂正英、朱亞男二人,居然同時臉上飛起一片紅雲。
那奇異影子笑道:「你們兩個,本來就是小兩口,有什麼難為情的,七天之前,當你們重逢時,抱得那麼緊,那麼親熱……」
朱亞男一跺小蠻靴道:「老人家偷看人家,羞也不羞……」
那奇異影子也截口笑道:「我老人家身為鬼物,還有什麼害羞的。」
接著,又哈哈一笑道:「鬼丫頭放心,我老人家雖已論為鬼物,卻還不曾忘記‘非禮勿視’的道理,所以,當時我一看到你們小兩口那股親熱勁兒,我就立即慌慌張張避了開去……」
朱亞男嬌笑道:「天知道:我們又沒法看到你,只好由你自吹自擂啦!」
「好!好!」那奇異影子苦笑道:「你丫頭夠厲害,我老人家惹不起你,逃總逃得了的……」
說完,陰風一閃,那奇異影子已消失不見。
朱亞男連忙揚聲喚道:「鬼前輩、鬼前輩……」
可是,除了石洞的回聲外,再也聽不到別的聲息。
呂正英苦笑道:「別叫了,這回,他老人家是真的走啦!」
朱亞男蹙眉接道:「奇怪?世間真會有靈鬼嗎?」
呂正英笑問道:「亞男,你已相信他老人家是鬼了?」
朱亞男道:「像這情形,這還能有別的解釋嗎?」
呂正英苦笑了一下道:「我一直就不相信有鬼,偏偏對自己所遭遇的事,卻沒法解釋。」
朱亞男道:「我也聽說過,本省西部,有‘趕屍’這個行業,而排教中的法師,也頗為邪門……」
呂正英「哦」了一聲道:「對了,提起趕屍,倒使我想起將近一年前的往事。」
朱亞男也「哦」了一聲道:「是呀!你不是由趕屍的行列中,才逃過西門銳的毒手嗎?」
呂正英一勾起往事,不由使他一挫鋼牙,道:「是的。」
朱亞男道:「既然是你親身體驗,足以證明那趕屍的傳說不假。」
「唔……」
「由此,也可證明,世間是有鬼神。」
「唔……」
呂正英苦笑了一下道:「你這一說,可將我弄迷湖了。」
朱亞男笑了笑道:「最足以支援我這‘有鬼論’的,是隨鬼前輩以俱來的那身鬼氣。」
「鬼氣?」呂正英一怔道:「怎麼我不曾聞到過?」
朱亞男笑問道:「傻瓜,當鬼前輩在我們身邊時,那陰森森,冷冰冰的感覺,難道你不覺得?」
呂正英呆了一下道:「這個……我當然感覺到。」
「傻瓜,那就是鬼氣呀!」
呂正英乘勢將她擁入懷中,得意地笑道:「現在已聞不到鬼氣,足證鬼前輩是真的走了,該讓我們好好地親一親吧……」
由於藝高人膽大,也由於時間很充分,經過進修後,重行啟關下山的呂正英,這一次的行程,可真是愜意極了。
他偕同朱亞男二人,雙雙都是以本來面目,以遊山玩水的姿態,按站而行,一路上鞭絲鬢影,麗影雙雙,真不知招來多少既羨且妒的目光。
由於行程緩慢,四天之後,才到達資水上游的重鎮,寶慶府。
寶慶府由於是資江上游的重鎮,水陸交通便利,因而商賈雲集,市面上頗為繁華。
呂正英、朱亞男二人到達寶慶府的城外時,已經是夕陽銜山的黃昏時分。
呂正英揚鞭遙指那巍峨高聳的城樓,爽朗地一笑道:「寶慶到了,這是個大碼頭,亞男,我們要不要在這兒多玩一天?」
朱亞男嬌笑道:「我是惟你馬首是瞻。」
呂正英涎臉笑道:「這算是嫁雞隨雞嗎?」
朱亞男「啐」了他一口道:「去你的,誰會嫁給你!」
呂正英笑道:「不嫁給我,我可要跳水呀!」
朱亞男白了他一眼道:「別油嘴滑舌的,我問你一句正經話。」
呂正英正容接道:「屬下正恭聆聽。」
一見他那一本正經的情形,朱亞男忍不住「噗嗤」一聲嬌笑道:「瞧你這德性!」
接著,她也是一整神色道:「我們是準備沿資水北經新化,還是東經衡州,再沿水北上?」
呂正英隨口接道:「我主張北經新化,你同意嗎?」
朱亞男笑道:「你說行就行了,我還能不同意嗎?」
進城之後,經過探詢,才知道寶慶府中最豪華的客棧,是位於府前街的「瀟湘別館」,於是,小兩口,策馬徑奔「瀟湘別館」。位於街前箭遠處,建築宏偉,氣派非凡,光是大門外那排頗為講究的拴馬樁,也夠一般窮小子望而生畏,不敢問津的了。
當呂正英、朱亞男這兩騎人馬,到達「瀟湘別館」門前時,客棧門口專門負責接待的兩個店小二已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不等這二位下馬,已將韁繩接過,左邊的一個,並諂笑道:「公子、姑娘二位辛苦了。」
呂正英、朱亞男二人雙雙飄身下馬,呂正英並注目問道:「夥計,還有上房嗎?」
店小二連聲恭喏道:「有,有……」
朱亞男卻連忙接道:「不!要獨院。」
另一個店小二將馬匹拴好,並忙著取下行囊,聞言之後,搶先說道:「獨院也有,而且是最好的一個獨院。」
朱亞男點首接道:「那麼,快點帶路。」
店小二連聲應道:「好的,好的,公子,小姐,請隨小的來。」
這客棧中的獨院,委實是不錯,由於它是位於後花園中的一角,不但環境清幽,有庭園之盛,而且裡面佈置,也是豪華中不顯俗氣,兼以招待親切,使人有賓至如歸之感。
店小二一面忙著張羅茶水,一面笑問道:「公子,小姐,這獨院還合適嗎?」
呂正英「唔」了一聲道:「很好!很好!」
店小二含笑接道:「小的馬上給二位準備洗臉水……」
說著,已匆匆走了出去,但他才走出門外,又回頭笑問道:「二位要吃點什麼,請先吩咐,小的好叫他們準備。」
呂正英揮揮手道:「揀你們這兒最好的酒菜,送上來就是。」
店小二連聲恭喏道:「小的知道了。」
這獨院,是兩房一廳,目前的呂正英、朱亞男二人,剛好是一人一間起居室。
店小二離去之後,呂正英才笑問道「亞男,你要哪一間?」
朱亞男笑道:「我就住這一間,你住到隔壁去,如果有小偷來了,先照顧你。」
呂正英含笑接道:「小偷兒找到這兒來了,才真是長了眼哩!」
朱亞男笑道:「那可不一定,你這位‘追魂使者」額頭上又沒刻字……」
呂正英截口笑道:「亞男,說來你也許不會相信,我這個‘追魂使者’雖然額頭上並沒刻字,但事實上,卻已經有人認出來了。」
朱亞男一怔道:「此話怎講?」
呂正英笑了笑道:「如果我的觀察不錯,今宵必然會有人前來請安。」
朱亞男蹙眉接道:「怎麼我會一點也沒覺察到呢?」
呂正英道:「這是因為我比你多跑了幾天江湖的關係……」
朱亞男白了他一眼道:「去你的!你又比我多了多少江湖經驗!」
呂正英笑道:「但事實上,我已察覺到有人跟蹤,而你卻不知。」
朱亞男哼了一聲道:「好!我們等今宵的事實證明。」
盥洗、晚餐過後,已經是萬家燈火了。
呂正英向朱亞男笑問道:「這寶慶府,是湖南境內有名的水陸大碼頭,要不要去逛逛夜市?」
朱亞男嫣然一笑道:「既然你有此雅興,我理當奉陪。」
於是,呂正英將店小二叫了過來道:「夥計,這寶慶府的夜市,是哪兒最熱鬧?」
店小二哈腰諂笑道:「公子爺要逛夜市,最好是到城隍廟前的廣場上去……」
呂正英隨手遞給店小二碎銀道:「謝謝你!」
寶慶城中城隍廟的夜市,相當於北京的天橋和開封的大相國寺,不過是規模較小而已。
當呂正英、朱亞男二人到達城隍廟前的廣場上時,由於時間還早,夜市剛剛開始,各種雜耍的江湖藝人,也正在鑼聲鏘鏘地,開始招來顧客。
像這種場所,本來是一般人在辛苦了一天之後,消閒解悶的地方。
而像目前的呂正英、朱亞男二人,男的英姿煥發,女的綽約多姿,說他們像金童玉女偶謫塵寰,也不算誇張,因為也就成了一般遊客們爭看的物件。
這兩位,不論他們走到哪裡,都跟著一大群指指點點、品頭評足的觀眾,同時,還發出「嘖嘖」稱奇之聲。
這情形,呂正英還沒把它當一回事,但朱亞男卻有點不耐煩了。
她忍無可忍之下,扭頭向呂正英道:「正英哥,我們回去吧!」
呂正英訝然問道:「回去?為什麼?」
朱亞男蹙眉接道:「你沒看到,那些人多討厭!」
呂正英笑道:「咱們不理那些人,不就得了。」
接著,又低聲說道:「夜市才開始,好看的還在後頭哩!」
朱亞男微微一怔地,悄聲問道:「難道你已有所發現?」
呂正英神秘地一笑道:「你就是因為討厭看到那些人,才會毫無所覺,其實,讓人家看看,有什麼關係,眼睛,天生就是用來看人的呀!」
「不!」朱亞男接道:「眼睛不是專為看人而生,它是用來看天下的萬事萬物的。」
他們背後,傳來一聲朗笑道:「這位姑娘說得不錯,眼睛不是專為看人而生,但像二位這麼俊美的人,卻是例外。」
呂正英、朱亞男二人都沒回頭,也並沒有因為驀地插嘴的人而感到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