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奇哼了一聲道:「真虧你還能想到這一點!」
古飛瓊接道:「老爺子,我可不同意這種說法。」
呼延奇苦笑道:「你被醋勁衝昏丫頭腦,當然不會想到這,些。」
古飛瓊蹙眉接道:「老爺子,田斌是公孫太的衣缽傳人,他、的話不會假,也沒有理由出賣自己的師傅。」
呼延奇冷笑道:「是田斌自動向你告訴的嗎?」
古飛瓊接道:「不是,是我逼問出來的。」
呼延奇哼了一聲道:「這就是了,年輕人在刑訊之下,自然是……」
古飛瓊連忙接道:「我可不曾對田斌用過刑。」
呼延奇正容說道:「這些,都可暫時不談,我只問你們夫妻倆一聲,朱四娘對公孫太含恨之深,絕不下於你淳于坤,那麼,公孫太又憑什麼去替朱四娘效力?」
古飛瓊漫應道:「如果是為了將功折罪,不是很說得過去嗎!」
呼延奇不以為然地道:「你把朱四娘估計得太低了。」
淳于坤蹙眉接道:「那麼,師傅之意,是……」
呼延奇正容接道:「我的意思是,公孫太通敵是真……」
古飛瓊截口嬌笑道:「既然老爺子也認為公孫太通敵是真,那不就是得了嗎?」
「你別打岔。」呼延奇給古飛瓊一個軟釘子之後,才沉聲接道:「公孫太通敵是真,但我們上了朱四孃的當,也一點都沒錯。」
淳于坤苦笑道:「師傅請道其詳?」
呼延奇反問道:「公孫太是朱四娘必欲殺而甘心的人,同時也是朱勝男的生父,這情形,你們夫妻倆,該不至於不知道吧?」
淳于坤、古飛瓊二人同時點首道:「是的,我們都知道。」
呼延奇接道:「而且,公孫太也是朱亞男的殺父仇人,你們知道嗎?」
淳于坤、古飛瓊二人又同時點首道:「知道。」
「那麼。」呼延奇笑笑道:「你們想想看,如果朱四孃親手殺死公孫太,她將何以對朱勝男交代呢,不殺公孫太哩!朱亞男又不會答應。而且,以朱亞男武功之高,她很可能自己手刃公孫太以雪父仇。」
那時候,他們姐妹之間,又何以自處?
淳于坤禁不住「哦」了一聲道:「現在,我明白了。」
呼延奇哼了一聲道:「明白了些什麼?」
淳于坤訕然笑道:「經師傅這分析,我才明白公孫太對朱四娘而言,等於是一個燙手的山芋。」
呼延奇輕嘆一聲道:「如今,這個燙手的山芋,被你幫她輕易地挪開了。」
古飛瓊苦笑道:「老爺子的見解,固然是很有道理,但朱四娘卻未必會有同樣的想法。」
呼延奇冷哼了一聲道:「你真是至死不悟了
接著,卻是長嘆一聲道:「你們夫妻倆加起來,快上百歲了,想不到做起事來,卻如此幼稚。」
淳于坤苦笑道:「師傅,事情已經做錯了,追悔也沒有用,現在,還是想法子善後吧了「善後?」呼延奇也苦笑道:「你還能叫公孫太活過來?」
淳于坤道:「公孫太雖然不能再活過來,但我們還可以把師母請回來。」
「太遲了。」呼延奇輕輕一嘆道:「此刻,恐怕已過了江啦!」
淳于坤一怔道:「師傅認為師母不是投奔朱四娘,能投奔誰呢?」
淳于坤怔了怔,才苦笑道:「我得趕快通知‘夏口’方面的人,盡一盡人事看……」
話說完了,人已向著呼延奇抱拳一禮,轉身匆匆離去。
呼延奇搖首苦笑道:「難了,也太遲了……」
說著,也轉身離去,只撇下古飛瓊一個人在怔愣出神。
當無敵堡中,被賈南星的「借刀殺人」之汁,鬧得天翻地覆時,雲夢別府中,上官素文療傷的靜室之外,朱亞男卻在焦急地等待著。
這位一向處於順境中,不知人間尚有憂愁的朱二小姐,此刻,她的眉宇之間,居然有著濃重的隱憂。顯得非常不安地在期待著。
良久,良久,上官素文的房門:「呀」然而啟,那位莫醫生莫均,臉色凝重地,緩步而出。
朱亞男連忙迎了上去,悄聲問道:「莫先生,怎樣了?」
莫均苦笑了一下道:「總算已醒過來了。」
朱亞男接問道:「現在,可以去跟她談話嗎?」
「可以了。」莫均苦笑如故地接道:「希望二小姐這一去,能有奇蹟出現。」
朱亞男點首接道:「我想,會有奇蹟出現的。」
說著,她已悄然進入室內,並隨手將房門帶攏,緩步走向上官素文的床前。
本來是嬌豔如花的上官素文,此刻,卻已憔悴得不成人形了。
只見她目眶深陷了兩顴高聳,加上蓬亂的頭髮,與臘黃的臉色,真是令人不忍卒睹。
這情形,使得朱亞男人目之下,禁不住鼻端一酸,兩行熱淚,奪眶而出。
半響,她才強忍心頭酸楚,擦乾眼淚,低聲喚道:「上官姐姐,我來看你呀!」
朱亞男連叫了兩遍,上官素文才睜開失神的雙目,向著她悽然一笑道:「謝謝你!亞男妹妹……」
朱亞男在床頭挨著她坐下,順手將對方拉了過來,輕摸著,卻是欲言又止。
朱亞男畢竟是太年輕了,儘管她心中有著千言萬語,但在目前這情況之下,一時之間,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才好。
上官素文似乎精神好了一點,那失神的雙目中,也現出一絲生氣地,向朱亞男注視著訝然問道:「亞男妹妹,你哭了?」
朱亞男一怔道:「沒有啊!」
上宮素文苦笑道:「不用瞞著我了,你的睫毛上,還帶著淚珠。」
朱亞男又連忙扯著謊:「哦!那是方才有灰塵進入我的眼睛……」
上官素文幽幽地一嘆道:「我雖然沒照鏡子,但我自己知道,已經不成人形了,而你卻是看到我個人比黃花瘦的樣子才傷心落淚的,是也不是?」
朱亞男又連忙否認道:「不……不是啊……」
她雖然口中否認著,但臉上的表情,等於已經承認了,那強忍著的熱淚,又禁不住地,滾滾而下來。
上官素文卻顯得很平靜,鎮靜地說道:「傻妹妹,別難過了,就著我這會兒精神還好,我們可以好好地多談幾句。」
說來也真夠意思,朱亞男此行目的,本來是為了要安慰上官素文,但此刻,卻變成上官素文在勸慰朱亞男了。
朱亞男清淚雙流,嘴唇牽動著,卻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上官素文笑道:「傻妹妹,生老病死,為人生的過程,有什麼可怕的,又有什麼值得傷心的。」
一頓話鋒,又輕輕一嘆道:「我出身官宦之家,雖然在人生的旅途上,才過短短十九個寒暑,但我卻嚐遍了酸甜苦辣的各種滋味。如今,親仇已雪,心願已了,算得上是無牽無掛,就這平平靜靜地死去,上蒼對我,已經是夠優待啦……」
朱亞男這才一挫銀牙,截口接道:「不,你不能死,這兒所有的人,都希望你活下去。尤其是我和正英哥,更是迫切地希望你能活下去。本來,正英哥是要和我一起來看望你的,但我顧慮到,有他在旁邊,我們有很多話不便說,所以我才要他待會再來看你。」
上官素文悽然一笑道:「生死由命,富貴在天,我自己能做主嗎?」
「可以的。」朱亞男正容接道:「人定可以勝天,只要你自己有堅強地活下去的意志,莫醫生保證能治好你的所有傷勢。」
微頓話鋒,又正容侃侃地接道:「文姐,你該知道,我到這兒來看你,是帶著多少人的祝福和願望。」
上官素文喃喃地說道:「謝謝你!也謝謝所有關心我的人可是,對於各位的愛護和關切,恐怕只有來生才能報答了。」
朱亞男連忙道:「文姐!不許你這麼說,如果我們這些人,真有什麼值得你報答的話,我要求你必須在今生之中來報答。」
上官素文幽幽地一嘆道:「小妹,這要求太殘忍了……」
朱亞男忽然岔開話題道:「文姐,在我們這批人中,正英哥是你和路姐姐兩人最先認識的,是嗎?」
上官素文點點頭道:「是的,那是在‘惡虎溝’西門老賊的總舵之中。」
「還有。」朱亞男接問道:「在我們這批人中,是否以我們兩人的私交最深?」
上官素文點點頭道:「不錯,說來我是高攀了,在我心目中,我一直把你當做親妹妹看待。」
朱亞男正容接道:「不許說什麼高攀低攀的話,文姐……」
她搖撼著對方的手臂,含笑接道:「還記得在‘夏口’府中的那一段日子嗎?」
上官素文那失神的雙目中,居然閃耀著一片興奮的光芒,只不過是一掠而過,接著是幽幽地一嘆道:「是的,那是我除了幸福的童年之外,這一生中最值得記憶的幾天,當時親仇已雪,整天陪著你和呂少俠兩位嘉賓,徜徉於山水之間,無憂無慮……」
話聲憂然而止,少頃之後,才幽幽地一嘆道:「可是,這些都過去了。」
朱亞男意味深長地接道:「不錯,過去都已經過去了,但展現在未來的,卻還有無數的美好辰光在等待著我們去開拓,去享受。」
上官素文悽然地一笑道:「你說得不錯,但那些,都是屬於你們的……」
朱亞男連忙接道:「不!你也有份,那是屬於我們共同的。」
「我……」
上官素文幽幽地嘆了一聲,沒有接下去。
朱亞男顯得非常誠懇地接道:「文姐,你不相信我的話?」
上官素文接道:「你的話,我當然相信,但我傷成這個樣子,還能活下去嗎?」
「絕對可以活下去的。」朱亞男正容接道:「莫醫生已經說過,也提過保證,問題是必須你自己有求生的意志。」
上官素文淒涼地一笑,沒接腔。
朱亞男忽然俯身,貼著上官素文的耳朵,嘰咕了一陣子。
只見上官素文那臘黃的臉色上,居然出現一片紅潮。幽幽地嘆道:「小妹,你想得太天真了……」
朱亞男截口接道:「不!這不是我個人的想法,而且是所有當事人都同意了的。」
上官素文苦笑道:「就只有我這個當事人例外?」
「不了朱亞男連忙接道:「文姐,你不能橫扯,也不能辜負我們大家的一番好意啊!」
上官素文正容接道:「小妹,大家的這番好意,我將永銘心底,我是在風塵中打過滾的人,臉皮比誰都厚,現在,請恕我說句不要臉的話,像呂公子這樣的人,能夠和你們共同侍奉他,人生復有何求。可是,此中所牽涉的問題,太廣泛了,且等我能夠活下去的時候再說吧!」
朱亞男笑道:「文姐,你這是已經答應了?」
也不等上官素文接腔,立即揚聲說道:「上官姐姐已經答應了,娘!諸位姐姐,大家都趕快進來!」
隨著朱亞男的這一陣叫聲,一陣香風,捲進了一批娘子軍。
那是朱四娘、水銀姑、周君玉、朱勝男、水湘雲和路青萍等人。
朱亞男嬌笑道:「娘,我費了好大勁,才將上官姐姐給開導過來。」
面對著一大群關切她的眼光,上官素文激動得熱淚盈眶,嘴唇翕張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朱四娘輕輕拉住上官素文的皓腕,顯得非常親切地說道:「素文,不必說什麼!你只管安全養傷,一切都由我給你做主。」
上官素文熱淚雙流,顫聲叫了一聲:「令主……」
「不了朱四娘截口接道:「如果你不嫌我的要求太冒昧的話,希望你叫我一聲義母。」
「義……母……」
上官素文實在是太感動了:「義母」兩字雖然叫了出來,卻是叫得語不成聲。
朱四娘嬌應一聲之後,顯得很開心地接道:「從現在起,你正式成了我的乖女兒,也是勝男和亞男的大姐。」
在其餘諸位娘子軍的一片祝賀聲中,朱四娘喟然長嘆道:「素文的身世的淒涼,與遭遇的悲慘,諸位都是知道的,我自己也是一個歷盡苦難的人,基於同病相憐的道理。所以,我應該特別同情她,照顧她。」
頓住話鋒,目光移註上官素文正容接道:「素文,苦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你是太陽剛出山的人啦,未來無限光輝燦爛的遠景,在等著你。所以,你必須振作起來,使身體提早復元,能及時參加我們這神聖而莊嚴的最後一戰。」
精神上的作用,的確是優於一切,片刻間,上官素文的傷勢,似乎減輕不少,精神也好得多了。
因此,朱四娘話聲一落,她立即接問道:「義母,我們都已部署好了?」
朱四娘點點頭道:「是的,大致都已部署好了,犁庭掃穴的工作。隨時都可以展開。」
上官素文忽然輕嘆一聲道:「希望我也能趕得上參加這神聖的一戰。」
「可以的。」朱四娘正容接道:「我將命令莫大夫,盡一切的力量,使你在七天之內復元。」
上官素文悽然一笑道:「義母!您真好……」
朱四娘嬌笑道:「對自己的義女不好,還能對誰好哩!」
接著,向朱亞男笑道:「現在你是三丫頭了,三丫頭,快去請莫大夫來。」
朱亞男連忙含笑接道:「好的……」
但她的話聲未落,莫均已含笑而人道:「令主,屬下早已等在門外啦!」
朱四娘接問道:「方才,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
莫均恭應道:「是的。都聽到了。」
朱四娘注目接道:「那麼,七天之內,使我的義女身體復元¨一有沒有困難?」
莫均笑道:「上官姑娘心境一經開朗,就不會有困難,再加;上令主珍藏的千年石菌,屬下保證七天之內,上官姑娘可以復,己……」
朱四娘回到她自己的住處時:「無敵堡」中所發生的一場鉅變的訊息,也剛好傳了轉來。
訊息是由呼延美和阿桃二人直接帶來的,陪同呼延美主婢到朱四娘住處來的,是賈南星。
像呼延美這樣的人物,能在正邪大決戰前,起義來歸,不論是有形或無形的影響,都是很重大的。
經過一番客套之後,朱四娘向賈南星笑道:「老爺子這一著妙棋,真是勝過十萬甲兵,我真不知該如何感謝您才好。」
接著,又輕輕一嘆道:「不瞞老爺子說,對於公孫太這個人,我可一直想不出一個如何處置他的辦法來。」
賈南星笑道:「我是旁觀者,這情形,比誰都看得清楚,你們母女三人中,有兩人必欲殺公孫太而甘心,但他卻是你們三人中,另一位的父親,這情形,任何人處在你的立場,都會感到棘手,所以嘛,我才暗中進行,假淳于坤之手,將公孫太除去。」
朱四娘正容接道:「所以,您這一番德意……」
賈南星截口接道:「咱們不談這些,如果我真有什麼值得你感謝的地方,也不要什麼報答,只請在正邪大決戰時,少造點殺孽就是。」
朱四娘笑道:「老爺子真是菩薩心腸……好,我一定仰體老爺子的德意,儘量剋制就是。」
賈南星長嘆一聲道:「多謝令主!其實,這可並非我故作姿態,假充慈悲,因為,追根就底起來了。目前這一場殺劫,是由我引起。所以,我才不得不盡量減少殺孽,也就等於是減少我自己的罪孽罷了。」
「老爺子說得是。」朱四娘正容接道:「還有,勝男面前,還得請老爺子費神,加以開導一番。」
賈南星笑道:「這是小事一件,總而言之,統而言之,到目前為止,所有的罪惡,都已集中在淳于坤一個人身上,而我們這邊,也集中所有的力量,針對無敵堡,一心一德,靜待決戰行動的開始。」
朱四娘連連點首,卻是忽有所憶地,目注呼延美問道:「呼延妹子,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想你也許會知道。」
呼延美一怔道:「什麼事啊?」
朱四娘正容接道:「就是冷無情所調教出來的那批殺手,我想,必然還有人混在本府的賓館中來呢……」
呼延美截口笑問道:「令主之意,是認為我可能會知道那些殺手的訊息?」
朱四娘接道:「我的確是這麼想。」
呼延美苦笑道:「但事實上,我一點也不知道,這情形,賈老爺子最是清楚不過。」
賈南星點首接道:「這倒是實情,自從冷無情在暗中替無敵堡效力之後,呼延奇在無敵堡中的重要性,就一落千丈,很多機密,都不曾參與了。」
朱四娘「哦」了一聲,又苦笑道:「在此決戰前夕,那些殺手,對我方言,可說是心腹大患,老爺子與呼延妹子,能否幫我想想法子呢?」
呼延美沉思著接道:「那些人身上都有號牌……」
朱四娘截口接道:「搜查號牌的辦法,已行不通了。」
呼延美注目問道:「令主已經查過了?」
「是的。」朱四娘苦笑道:「檢查結果,任何人身上都沒有號牌,但卻在圍牆外的水溝中,找到五面號牌。」
呼延美接道:「那是說,至少還有五個殺手,混在賓館中的賓客之中?」
朱四娘嘆了一聲道:「很可能。」
呼延美蹙眉接道:「那些人武功即高,又混在自己人當中,暗中活動,可委實是一個心腹大患。」
朱四娘苦笑道:「所以,我才敬請二位幫我想想辦法呀!」
賈南星也苦笑道:「令主,這問題,我早就在考慮之中,可是卻一直沒想出一個適當的辦法來。」
呼延美忽然「哦」了一聲道:「有了,這辦法也許可以一試。」
朱四娘美目一亮道:「什麼辦法啊?」
呼延美歉笑道:「我還得先向老爺子請教一個問題。」
接著,目注賈南星笑問道:「老爺子,一個經過特殊手術,使其功力據增的人,他的身上,是否會有什麼特徵呢?」
賈南星接道:「一個接受特殊手術,而使功力速成的人,自然身上會留下特徵……」
接著,才「哦」了一聲道:「你的意思是,那些殺手,就是經過特殊手術速成的?」
「是的。」呼延美俏臉忽然一紅,顯得頗不自然地接道:「有一天,我無意中聽淳于坤說出,他正在施展一種什麼‘移花接木’的手術,使一批年輕人成為無敵高手。」
「移花接木?」賈南星自語著重複了一遍之後,才身軀一震道:「你沒記錯?」
呼延美正容接道:「絕對沒有記錯。」
賈南星一挫鋼牙道:「怪不得他們能一下子調教出這麼多的年輕高手來,原來卻是以此種殘酷手法所造成的。」
朱四娘接問道:「那是怎樣的殘酷法呢?」
賈南星道:「像那批殺手情形,每一個殺手,至少得犧牲四個童男的生命,他們一共四十個殺手來,這就是說,在成就那些殺手的過程中,至少已犧牲了一百六十條人命了。」
朱四娘一挫銀牙道:「這些喪盡天良的東西!」
呼延美滿含希望地問道:「老爺子,像這種手術,他們身上,是否有甚特徵可查呢?」
賈南星點首接道:「有的,我知道……」
呼延美大喜過望地道:「那麼,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就去檢查。」
由於時值非常,他們倒是說得上說幹就幹,一說檢查,立即採取行動。
同時,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特別分組同時進行,那就是由賈南星、朱四娘、呂正英、周君玉、朱亞男等五位功力最高的人,各自率領五位助手,同時檢查五座臨時賓館。
如此安排之下,自然使那些潛伏的殺手們,聞風脫逃的機會,減少到最低限度。
但事實上,勞師動眾,折騰將近半個時辰,卻僅查出兩個殺手來,就是說,還是有人乘機留走了。
當然,這兩個殺手,都是生擒的,但這兩個,卻一如第一次所生擒的一個,不論如何的威脅利誘,都不能由他們口中,獲得什麼重要訊息,想收為已用,那更是不可能,因此,朱四娘一氣之下,出手點了他們的死穴。
如果淳于坤所調教出來的那批殺手,是四十個而沒錯的話。
那麼,到目前為止,已消滅了二十二個,而只剩下十八個了。
儘管那些殺手們身手奇高,而又心狠手辣,但只要不潛伏在自己陣容中,威脅就已經減少了。
而經過這一次突擊檢查之後,賈南星已在那些賓館中作了特別部署,自信那些殺手,已沒法再在雲夢別府中潛伏下去。
因此,當這次突擊檢查之後,回到議會事所中時,朱四娘首先向賈南星說道:「老爺子,現在,內部隱患已經解除,我想,咱們立即對無敵堡發動總攻。」
賈南星神秘地一笑道:「令主,你希不希望咱們能達到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境地呢?」
朱四娘苦笑道:「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指兩國交兵之時,以謀略致勝。咱們這江湖上的仇殺之事,恐怕不太適用吧了賈南星正容接道:「原則上,是可以適用的。」
朱四娘苦笑如故地道:「江湖上,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即使明知大勢已去。也將作困獸之鬥。」
賈南星點首接道:「令主說得不錯,任何情形之下,淳于坤不會自動投降,而那廝又算得上是一隻空前巨大的猛獸,為了減少我們自己的傷亡,可不能輕易躁進。」
朱四娘正容說道:「拼命的場合,傷亡是難免的。」
賈南星接道:「但我們將盡量減少傷亡。」
一頓話鋒,又正容接道:「令主,快則一兩天,遲則三五天,我必然有好訊息奉告,到時候,令主隨時都可揮軍過江。掃穴犁庭。」
朱四娘苦笑一下道:「好,那我就再等幾天吧……」
在平靜中過了六天,已經是正月初八的黃昏時分了。
晚餐過後,呂正英、朱亞男二人,聯袂進入上官素文疔傷的房間。
一進門,朱亞男立即悄聲說道:「文姐姐,我報告你一個好訊息。」
心情開朗,加上靈藥的調理,雖然才不過短短六天的工夫,上官素文不但內外傷都痊癒,連氣色方面,也恢復到以前的紅潤和嬌豔了。
她聞言之後,微微一怔道:「什麼好訊息啊!」
口中說著。」雙美目,卻向呂正英投過飛快的一瞥。
呂正英心頭感到甜甜地,搶先接著笑道:「你猜猜看?」
上官素文美目一轉,才向朱亞男悄聲問道:「小妹,是不是對無敵堡的行動,已經決定日期了?」
呂正英笑道:「真是一猜就著。」
上官素文接問道:「是決定哪一天?」
朱亞男接道:「這訊息還是方才在餐桌上,由老爺子向我娘建議的……」
接著,卻是向上官素文附耳說了一句什麼,然後笑問道:「聽清楚沒有?」
「這麼快?」上官素文苦笑道:「可是,我這樣子。怎麼能參加哩!」
說著,自己摸著纏在身上的那些藥布直髮愣。
這情形,使得朱亞男忍俊不住地,也哈哈地一聲笑了出來。
上官素文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道:「我明白了。」
朱亞男笑問道:「明白了什麼呢?」
上官素文苦笑道:「你一定在騙我。」
「是的。」朱亞男「格袼」地嬌笑道:「連莫大夫也在騙你,其實,你身上的這些撈什子,前天就可以解除的了……」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初九的午後,無敵堡中,淳于坤正與冷無情,呼延奇二人在閒談著,忽然門外傳來一個蒼勁語聲道:「啟稟堡主,王忠有機密奉稟。」
淳于坤一怔之下,沉聲喝道:「進來!」
一位年約半百的勁裝漢子。應聲走了進來,向著在座的三人分別行禮之後,才向淳于坤低聲地道:「堡主,今宵恐怕會有事故發生。」
淳于坤注目問道:「何以見得?」
王忠諂笑道:「回堡主,由今天辰時開始,自夏口過來的渡船班次增加,過江人數也大大增多。」
淳于坤接問道:「你統計過人數嗎?」
王忠笑道:「這毋須統計人數,屑下這隻老眼未花,對於一般商旅和改裝的江湖人物,自信還不至於分辨不清。」
呼延奇蹙眉接道:「彼此都說好了元宵節作一決戰,如果單方面提前發動,對他們有什麼好處的呢?」
淳于坤沉思著接道:「王忠,傳語值日堂主,全堡嚴加戒備。」
「是。」
王忠躬身退走之後,淳于坤又向呼延奇和冷無情二人笑道:「這兒有請老爺子和冷兄照拂一下,我要親自進城去,實地考察一下看……」
其實,大的「武昌」城,驟然之間,增加個千兒八百個人,可根本不容易看出來。
當然,淳于坤也瞭解這種情形,所以,他前往城中察看是假,另有用意才是真。
他略事改裝,匆匆出堡,在城內走馬看花似的溜了一圈之後,卻鑽人一條靜僻的小巷中,悄然進入一幢古老的巨宅。
憑淳于坤的身份,地位,以及那一身超絕的武功,他自信不會有人敢於盯他的梢。
但事實上,卻偏偏有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悄然盯在他背後。
這位悄然盯住淳于坤的人,也就是該算是淳于坤的師叔的周君玉。而且,周君玉的後面,還有一位業已被田斌代淳于坤收買過的蜂娘子哩!
當然,周君玉、蜂娘子二人,都不是本來面目,不過也僅僅是在面部略事易容而已。
由於新年,又是一個豔陽普照的大好睛天,進城觀光的鄉下人特別多,而周君玉、蜂娘子兩人,就是扮成兩位鄉下大姑娘,東張西望地在街上逛著。
蜂娘子似乎是被大街上的繁華情形迷住,顯得有點呆頭呆腦地,比周君玉落後了一丈多。
當淳于坤到達那古老巨宅的大門口時,周玉也到了小巷的巷口。
她一面用眼餘光,監視淳于坤的行動,一面向蜂娘子頓足嬌嗔道:「大姐,你是怎麼啦?」
蜂娘子憨笑道:「小妹,你快來看看,這家綢緞鋪門口的走馬燈,真好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