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回到寨中,才知道自己一走「巾幗之雄」秦文玉竟來,拆穿自己謊言,急於自己奇毒未解,已兵分兩路,和簫克英、孟贊、焦良,一齊趕向關外!
柳延昭知道事情弄得大亂,「尊天會」實力極強,更有什麼「酒、色、財、氣、天、地、人」等「七煞」,紛紛出世,江湖之中,陰惡無比,自己必需追上孟焦兩位盟弟,既秦文玉、簫克英兩位俠女,為他們打個接應!
但由「伏牛山金剛寨」,去往關東「小興安領」可走路徑,無計其數,柳延昭心想正確追蹤,卻苦於無從選擇!
想來想去,終於啞然失笑!
他啞然失笑之故,並不是猜出了秦文玉、簫克英,或是孟贊、焦衣兩路人馬中,那一路的正確途徑,而是發現自己鑽了牛角尖!
由此處奔「小興安嶺」,路徑雖有無數,樞紐卻只有一個。所謂「樞紐」,就是被稱為「天下第一關」的「山海關」。
除了渡海以外,要去關東,必須經過此處!
而不論是秦文玉、簫克英二女,或孟贊、焦良二男,他們為了追尋自己,必不渡海,定在沿路探詢。
自己何必盤算途徑,只要搶先到達「山海關」,等待他們,必須可以相遇!
而「尊天會」的地點,是在關外,「山海關」內的這段行程,憑秦文玉等的經驗功力,也應該不會有太大凶險!
主意一經打定,足下立似電掣雲飄!
柳延昭當然要快,因為他已經後了半日光陰!
好在秦文玉、簫克英,暨孟贊,焦良,沿途必會向江湖人物,探詢自己蹤跡,自己則沒有這種耽延,於加上輕功絕世,盡力飛馳,仍然有望搶先到達「山海關」口!
人在沒有選擇之下,往往會走熟路!
柳延昭便是如此!離開「金剛寨」,飛馳數十里後,柳延昭又經過「銷魂洞」!
所謂「銷魂洞」,自然是他與「天魔玉女」玉嬌娃一夜「銷魂」卻未「真個」的那座洞府!
洞是銷魂舊地,人是前度劉郎,但柳延昭只在經過洞口時,投過一瞥惆悵眼光,便毫未停留,飛馳而去。但他若知道業已惹起他刻骨相思,立誓要天涯海角,苦苦相尋的「玉姐姐」,就在這洞府中參煉「天魔三絕」,則必將暫撇前緣,立圓舊夢,而以後一切奇中生奇,險中弄險,錯中鑄錯的無數熱鬧情節,也將完全改觀!
柳延昭一路,秦文玉與簫克英一路,孟贊與焦良一路,共分三路人了,先寫那一路呢?
那一路都不寫,來個節外生枝!
山東道上,接近山林,有座佔地不小,相當寬敞的酒肆燕趙本多慷慨悲歌之士,此處又是前往河北的交通要道,在這這天欲黃昏的進食之時,理應滿座酒客,最少也要上個七八成座才對。
今日,情形有點特殊,足容兩三百人的偌大酒肆之中,只有一位酒客。
但上至帳屋掌櫃,下至跑堂小二,都毫無不悅之色,一齊堆滿笑容地,對哪唯一酒客,不住添酒送菜伺候得特別巴結。照此情形看來,這位唯一酒客,定然不凡凡俗,有甚特別之處。
人,沒有什麼特別,不過是個大頭、矮身,五十來歲的微胖中年漢子。
所特別的,是他的面前桌上的那隻酒杯!
好大,好罕見的杯兒,估計上去,足可容酒五斤,並黃澄澄的中,似乎是隻「金盃」?最低限度也含有不少黃金成份!
果然不錯,店小二正抱一隻五斤酒罈,向杯中斟酒,等杯見斟滿,壇中已空,店小二並向那酒客,陪笑說道:「東方大爺,這是第三杯了……」
那酒客神情卻相當和善地,點頭笑道:「小柱子不要擔心,我最愛你們店中的自釀‘梨花春’酒,十餘年來,每過此處,最多隻飲六杯,今天更是另外有事,飲上五杯就走,-酒錢仍照往常,十兩白銀,並加賞你一個金錁子,夠你娶老婆了……」
那名叫小柱子的店小二,聞言之下,自然喜笑顏開,千恩萬謝,並哈著腰兒,陪笑問道:「東方大爺,我們少東家前些時在山上打了頭鹿,奄了幾支鹿腿,要不要菡一條來,給東方大爺助助酒興?……」,話方至此,陡然聞得有人在酒肆入門處,以霹靂般的聲音喊道:「小二!」
這間酒肆,既佔地甚廣,店中小二當然不止一個。
但因這複姓東方的酒客,性情特別,每次一來,其他酒客均見而遠避,成為獨飲狀態,遂只留下一個伺候他慣了的小柱子,其餘執事,也就樂得休息。
如今,居然有人這等高呼,顯然定是過路生客。
小柱子微怔之下,回頭看去,只見酒肆入門處,站定二人,一個宛若山神,身高七尺的巨靈漢子,一個是容貌秀美無比,風神俊逸的白衣少年。
他方心中估量,一苦臉兒,那複姓東方的酒客,已含笑說道:「小柱子,你快去招呼人家,每次來飲‘梨花香’,店中只有我一個酒客,也著實寂寞無趣……」
小柱子無可奈何,只得走過,因適才「小二」喊聲,宛如霹靂,顯然是那巨靈壯漢所發,遂向他陪笑問道:「客官喊我則甚,要飲酒麼?」
巨靈壯漢喉中怒哼一聲,雙目方瞪,那秀美白衣少年.,已含笑說道:「小二哥問得多餘,且把你們的上好酒萊,儘量取來,自有重重賞賜!」
小柱子見了那巨靈般的壯漢,滿臉都是兇相,心中害怕,那敢多言,只是「喏喏」連聲,更因酒菜現成,又無別客,剎那間便擺了滿桌。
「小二哥,你這酒肆之中,酒醇菜好,地方又這麼寬敞,怎麼會沒有什麼生意呢?……」
這句話兒,問得小柱子難於置答,有點吶吶無法出口。
但他口中雖然吶吶,卻以眼解餘光,向先來那位複姓東方的唯一酒客,略略一掃。
白衣少年是個聰明絕頂之人,「哦」了一聲,把頭微點,彷彿業已會意,不再言語。
但這時那巨靈般的壯漢,卻又聲如霹靂地,向小柱子喝道:「換杯!」
小柱子給他嚇了一跳,趕緊哈著腰兒,陪笑問道:「爺要換什麼杯?是不是酒性甚烈,嫌這杯兒太大?」
巨靈般的壯漢雙目一瞪,射出令人生畏的炯炯寒光,沉串說道:「我是嫌杯太小,連日趕路辛勞,你們店中的酒又不錯,才想痛痛快快的喝上一頓……」
小柱子著實有點怕這比自己幾乎高出了一半的巨靈壯漢,趕緊順著他的話兒,介面陪笑道:「是,是,小的去與爺換隻大杯……」
誰知那巨靈壯漢,還有花樣,竟一翻眼皮,高聲說道:「小二哥不要普通大杯,我要那種特巨金盃!」
邊自說話,這自伸手向那複姓東方的酒客桌上一指。
這一來,卻要了小柱子的命,弄得他張口結舌,不知如何應付?
那複姓東方的酒客,突然「哈哈」一笑向小柱子問道:「小柱子,我今天喝了幾杯?」
小柱子知道今日多半出事,遂心魂欲飛地,顫聲答道:「東方大爺,您…您已經喝……喝了三杯……」
東方酒客從鼻中「哼」了一聲道:「既有三杯,業已略可潤喉,我就把自己鑄金盃,借給這位朋友用用,倒看他能有多大酒量?」
語畢,手揮面前那隻特巨金盃,帶著滿滿一杯斟而未飲的「梨花春」美酒,便向那巨靈壯漢,凌空飛過。
巨靈壯漢伸手一接,不由臉色立變。
原來那支金盃本已頗為沉重再加上滿杯美酒,和東方酒客暗加的內家真力,來勢幾達千斤。
這巨發壯漢,也有一身上好武功,雖還吃得住,但因事出不意,坐下木椅,卻「咔嚓」脆響,硬吃震裂,懷中美酒自然也有一些濺到巨靈壯漢身上。巨靈壯漢方自怒吼一聲,白衣少年已神色不動地,含笑說道:「戚堂主莫要妄動,對方不是尋常人物……」
原來那巨靈壯漢,就是遠赴「金剛寨」奪霸求親,碰了「妙奼金剛」蕭克英釘子的「花花太歲」戚如山。
白衣少年就是「尊天會」少會主,「黑白天尊」愛徒,武功極高的司馬玉人。’只是未見戚如山之父,「九爪鷹王」戚如淵,和另一名「尊天會」中人物。
司馬玉人語音一頓,向戚如山微伸右手,示意索杯!
戚如山對琺這位「少會主」十分敬畏,不敢違拗,只好遞過金盃,卻向那東方酒客,狠狠瞪了一眼司馬玉人接杯在手,目注東方酒客,含笑說道:「金盃特巨,重達數十斤,足見閣下之酒量,罕世無敵,莫非竟是武林人物稱為‘酒煞’的‘金盃追魂’東方白麼?」
那東方酒客,看了司馬玉人一眼,笑嘻嘻地,點點頭說道:「少年人,你的眼力不差,東方白久已未在江湖行走,我以為武林人物對我這‘酒煞’二字,忘記得差不多……」
「忘得差不多了」,一語的最後一個「了」字,尚未出口,陡然面現驚訝神色!
原來司馬玉人是單手擎杯,如今那隻只巨金盃之中,突然升騰起嫋嫋青煙,和奇香酒氣,彷彿整杯美酒,已被司馬玉人以極高內功,隔杯燒滾!
司馬玉人笑道:「巧遇高人,無以為敬,溫酒示意,略表寸心,東方大俠接一杯吧!」
話完,也把那隻金盃,向東方白隔坐拋過。
東方白想不到這看來秀美無倫的白衣少年,竟有這高功力,遂絲毫不敢怠慢,先行功凝右臂,化掌成鋼,然後才伸手接酒。因為美酒既沸,金盃奇燙可知,自己若不準備,萬一在年輕人手下出了洋相,豈不半世名頭立付流水?-這位「金盃追魂」,把自己的特製金盃,接回手中,目注司馬玉人,目閃神光,揚眉問道:「年輕人好俊功夫,你怎樣稱謂,是那派人物?」
司馬玉人笑道:「酒肆之中,驚世駭俗,東方大俠可否北面山邊一談。」
東方白略一點頭,立即掏出十兩紋銀,當作酒資並向那業已嚇得簌簌發抖的小柱子手中,塞了個小小金錁。
司馬玉人自也不會吝嗇,給了豐厚酒錢,與「金盃追魂」東方白一齊出店。
這酒肆本就接近山林,故而出店不遠,便是山壁下的一片靜寂所在。
東方白止步卓立,目注司馬玉人道:「少年人約我至此,有何見教?你該先報你的姓名來歷了呢?」
司馬玉人抱拳答道:「在下司馬玉人,東方大俠知不知道‘尊天會’?」
東方白頷首道:「我因少出江湖,最近才聽說過‘尊天會’是由‘黑白天尊’領導,崛起於關東‘小興安嶺’,是個雄心勃勃武林組織!」
司馬玉人肅立恭身,以莊敬神色道:「‘黑白天尊’是在下授業恩師……」
東方白「哦」了一聲,道:「原來‘尊天會’的司馬少主,難怪有這俊的內家功力!」
司以玉人指著戚如山道:「這是本會戚如申堂主,東方大俠對戚堂主上尊人‘九爪鷹王’戚九淵,可能不太陌生?」
東方白哈哈笑道:「豈單不會陌生,我和這位‘北六省的綠林總魁’,還相當投契地,喝過幾次酒呢!」
這樣一說,東方白竟成了戚如山的父執,不由使那「花花太歲」有點面耳赤紅!司馬玉人向東方白拱手笑道:「東方大俠既與本會戚總堂主相熟,便不算外人,司馬玉人敬邀東方大俠,到‘小興安嶺回谷’中一聚!」
東方白微一沉吟,目注司馬玉人,揚眉笑說道:「我久已未出關東,去遊賞一趟白山黑水的景色也好,但不知貴會的‘九回谷’總壇之中,有沒有特殊的好酒呢?……」
司馬玉人因師傅「黑白天尊」曾密令自己,儘量延攬異人,為「尊天會」增強實力,如今聽得「金懷追魂」東方白願去「九回谷」總壇,自然十分高興,遂立從司中取出一面小小鐵牌,雙手捧過,含笑說道:「這是本會特製的貴賓片,東方大俠何時駕臨‘九回谷’,只消一示此牌,立獲隆重接待!」
司馬玉人對此牌說得相當貴重,東方白卻未怎在意地,隨手接過,揣向懷中道:「司馬少主先請吧,我因需在此等待一位老友,約莫半月之內,定會前來,你請‘九爪鷹王’戚總堂主,替我準備一些好酒便了。」
司馬玉人聞言,也不再多話,只向東方白施了一禮,便與戚如山相偕別去。東方白目道對方遠去,搖了搖頭,自言自語說道:「被他們這一攪鬧,酒未喝得過癮,我還是再回小柱兒的酒肆,再補上十斤‘梨花春’吧……」
他一面轉身,一面自語,但自語至此,突然聽有人介面笑道:「東方大俠,你已上人惡當,還有心情喝酒麼?」
隨著主聲,有個身材矮胖臃腫,看來毫不起眼的四十來歲,短裝之人,從距離適才自己與司馬玉人談話處,約莫十一二丈的亂石堆後走出。
東方白見此人能潛伏石後,未被自己和司馬玉人發現,便知他貌雖猥瑣,輕功地著實不弱。
微愕之下,一面舉步迎上,一面詫異發話問道:「尊駕何人?怎樣認識我東方白……」
話猶未了,那四十來歲之人便介面笑道:「酒煞杯震四海,天下何人不識君?在下尉遲巧,是武林無名末卒,久仰東方大俠盛名,又在酒肆門外,見了你那支可作招牌的特巨金盃,那還會不知道遇見了何等人物?」
東方白近年確實少在江湖走動,以致不知道尉遲巧就是號稱「妙手空空」的當世第一神偷,因對方說話,恭維得體,遂對尉遲巧印象甚好地,含笑道:「尉遲兄,你剛才認為我不應該再有心情飲酒,卻是為何?」尉遲巧笑道:「我認為東方大俠可能業已中了‘尊天會’的特煉奇毒?」
東方白雙眉微挑,凝望著尉遲巧,默然不語。
導遲巧知道他是在行功默察體內情況,遂負手聞立,不打加擾。
片刻過後,東方白滿面怒容地,向尉遲巧拱手道:「尉遲兄,多蒙指點,我果然受了那相當陰險的司馬小賊算計……」
說至此處,從懷中取出那面「貴賓牌」來,鋼牙一咬,便欲舉掌毀去。
尉遲巧連連搖手,向前接過那面鐵牌,微笑道:「東方大俠何必如何,奇毒又不是由此牌轉送,這東西在異日問罪‘小興安嶺九回谷’時,或許還有點用處?」
話完,他竟老實不客氣地,把那面「貴賓牌」,揣向自己懷內。東方白此時已滿腔怒火,自然不會再要這面鐵牌,只是目注尉遲巧,雙眉緊蹙,詫然問道:「尉遲兄,你知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傳毒?我似乎從未與那司馬玉人小賊,有過任何接觸?……」
尉遲巧笑道:「我在酒肆門外,偷看熱鬧時,曾見東方大俠的那支特製金盃,曾到過司馬玉人手上?」
東方白恍然頓司,「哦」了一聲,急從腰間解下金盃,撕片衣襟,加以擦拭。
尉遲巧道:「東方大俠可以暫時寬心,司馬玉人一路間仗此手段,已害多人,但他這個獨門奇毒,似屬慢性,在眼前不會發作。」
東方白點頭道:「我剛才行動默察時,業已發現約莫在五六十日後,才會發作,故而司馬小賊聽我答允於一個月內,前去‘九回谷’後,根本不加說明,他顯然是志得意滿地,等我去自動投降而已。」尉遲巧嘆道:「在人控制下,怎敢不低頭?奇毒人腑,生死由人……」
東方白突然目閃精芒,沉聲喝道:「不一定,我認為我有把握祛除此毒,然後再問罪‘小興安嶺’!」
尉遲巧愕然道:「莫非東方大俠除了酒量蓋世,武學驚人之外,還精於岐黃妙術?」
東方白搖搖頭道:「我對醫道,只是一知半解,但卻有位幾乎等於華陀再世的神醫朋友。」
尉遲巧一怔道:「當世中,還有藝擬華陀之人麼?我真孤陋寡聞,這位神醫是誰?」
東方白道:「尉遲兄有沒有聽說過有個不以醫道名世,但卻具有生死人而肉白骨回春手段的醉貓劉三?」
尉遲巧笑道:「原來東方大俠意中所指,乃是此人!但這劉三性情極怪,從來不與武林人物往還,據說隱居‘嶗山’,終日醉臥,連個居處都不會被外人輕易尋著。」
東方白道:「我卻一找便著,而‘醉貓’劉三也決不會不肯為我盡力!」
尉遲巧彷彿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一定是東方大俠對那‘醉貓’劉三,曾有深恩……」
話方至此,東方白便連搖雙手地,介面笑道:「尉遲兄,你猜錯了,我不是對劉三有恩,而是昔年贏了他一個東道,如今正好前去‘嶗山’向劉三索債而已。」
尉遲巧眼珠一轉,向東方白含笑道:「劉三既號‘醉貓’,東方大俠又稱‘酒煞’,你們所賭的這項東道,可能便是由酒而起?」
東方白頷首道:「尉遲兄這回猜對,劉三自負酒量,我也決不服人,但請人為證,互賭東道之下,整整喝了一天一夜.仍是他先醉倒。」
尉遲巧笑道:「東方大俠既然贏過劉三東道,便趕緊走趟‘嶗山’一請展他歧黃妙手吧,奇毒在腑,雖然暫不發作.也總不是滋味……」
東方白道:「好,我便走趟‘嶗山’,尉遲兄指點之恩,容俟後報!」
說完,把手一拱,便待另遲導遲巧,轉身走去。
尉遲巧忽然叫道:「東方大俠暫留貴步!」
東方白止步轉身,目注尉遲巧,以詫異神色問道:「尉遲兄,你莫非還有什麼要緊事兒,對我指點?」尉遲巧笑道:「我是有樁瑣事,想有所爺仗,拜託東方大俠!」
東方白點頭道:「尉遲兄有話兒,儘管請講,我正發愁欠你一份人情,沒法報呢……」
尉遲巧點頭道:「兄染有‘哮喘’惡疾,久因病榻,東方大俠既去防晤劉三,又屬有求必應,能否煩請代向這位曠代神醫,求賜一服仙丹妙藥?」
東方白笑道:「這是小事,包在我的身上,劉三定答應……」
語音至此忽頓,目注尉遲巧問道:「尉遲兄,你如今有無要事?」
尉遲巧心中本來另有打算,兜了半天圈子,才見東方白似欲上鉤,趕緊應聲答道:「小弟遊蕩江湖,根本無所事事……」
東方白喜道:「尉遲兄既無要事,何妨一同走趟‘嶗山’,一來可解我途中寂寞,二來也可免得我向劉三索得‘哮喘’良方之後,又要設法找你!」
尉遲巧所要的,原來就是這句話兒,自然立即點頭說道:「好,我奉陪東方大俠……」
東方白擺手笑道:「彼此既已訂交,尉遲兄請免去什麼‘大俠’之稱,江湖人物,一向把我視為邪魔,你卻叫我‘大俠’,聽起來著實有點彆扭!」
尉遲巧心中暗笑,口卻喏喏連聲,與這號稱「酒煞」
的「金盃追魂」東方白,一同趕赴「嶗山」去。
其實,尉遲巧與這東方白打聽說是完全湊巧遇上……
本想仗恃「妙手空空」的神偷絕技,在司馬玉人身上,盜取柳延昭簫克英英所需的奇毒解藥!
但司馬玉人功力既高,腳程又快,警覺性更甚為機敏,以致一路之間,均令尉遲巧找不出適當機會下手。
直到此處,尉遲巧眼見司馬玉人又施毒技,並識得東方白的「酒煞」身份,遂出面加以點破,先替「尊天會」拉上個厲害對頭!
誰知有意截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陰。
原來東方白認識神醫「醉貓」劉三,雙方並有奇妙關係!
這一來,尉遲巧暗喜失之東隅,得之桑榆,根本不必再辛苦冒險地,對司馬玉人繼續追蹤,只好隨同東方白接受往「嶗山」,還愁不能在劉三醫寓中,連求帶偷地,弄到大把神丹靈藥?
那時,趕赴「山海關」,柳延昭與簫克英所中奇毒立解,自己也決算為俠義道上盡了一點力量,並代兄長尉遲叔寶,略報柳延昭昔年所施的深思厚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