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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驀見女金剛 自願作冰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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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人道:「當然可以,但……」

語音故意略頓,怪笑幾聲,揚眉說道:「姑娘,照你身材推測,是不是金伏牛山金剛寨的寨主‘奼妙金剛’蕭克英?」

蕭克英笑道:「老人家法眼無差,但‘金剛寨’業已解散,蕭克英永卸‘寨主’之稱,只是個子平淡淡的江湖人!」

灰衣老人笑道:「常言道得好:‘小白臉,沒有好心眼’,你何必苦追那柳姓白衣書生,假如當真是為了感情之事,我老頭子頗願為媒,使蕭姑娘結上一樁門當戶對的理想婚……」

蕭克英萬沒想到以自己向人問訊,竟會問出一廂情願的「大媒人」來,正氣得玉頰通紅,欲待發作,秦文玉卻在一旁嬌笑說道:「英妹近來大概真是紅鸞星動,戚九淵既想你作他兒媳,如今又有人願作大媒,但不知所謂門當戶對的,是那家兒郎呢?」

蕭克英方對秦文玉白了一眼,那灰衣老人已介面說道:「是號稱‘毒手金剛’的沙家達,不單他父親‘天台野叟’沙天叟行身為‘七煞’之一,名氣要比‘九爪鷹王’戚九淵響亮得多,本人也遠較戚如山有出息,蕭姑娘請把‘毒手金剛’和‘花花太歲’等兩個外號,此上一比,便明白了!」

蕭克英剛想翻臉,對那灰衣老人譏誚幾句,秦文玉卻「哦」了一聲,點頭說道:「‘毒手金剛’沙家達之名,我聽說過,的確是位英雄人物,但婚姻之事,必須兩廂情願,且等他們雙方見面,看看是否投緣再說……」

灰衣老人頗以秦文玉所說為然地,連連點頭,含笑說道:「對,對,希望最近能令沙家達,和蕭寨……蕭姑娘見上一面,也可以了卻我的心願!」

秦文玉嬌笑道:「有樁事兒,請老人家不要弄錯,把瓜纏到茄子上去,要找‘九爪鷹王’戚九淵,和那柳姓白衣書生之人是我,蕭克英妹子不過是陪我跑上一趟而已……」

灰衣老人道:「不論你們兩位,是誰要找,我老頭子都願意盡學所知以告,不會對你們有絲毫隱瞞……」

蕭克英著實對這灰衣老人印象不好,但因他知曉柳延昭等去向,只得忍著氣兒皺眉問道:「老人家既知他們去向,並允相告,便請快點說出來吧!」

灰衣老人道:「他們是去了‘燕山璇璣谷’,拜訪一位絕代高人……」

蕭克英比較性急,聞言之下,立向秦文玉道:「走,玉姊,我認識‘燕山’,我們便去趟‘璇璣谷’……」

灰衣老人搖手道:「蕭姑娘不要著急,你們如此前去,只怕要嘗閉門羹,進不了‘璇璣谷’內!」

蕭克英雙眉一挑,目閃神光地,傲然發話道:「不見得吧?我姊妹膽量包天,憑一身所學,敢闖虎穴,敢搗龍潭……」

灰衣老人笑道:「這不是賭狠,也不是炫膽量,你們縱然膽量再大,功力再高,也多半通不過‘璇璣谷’口的‘天璇迷陣’……」

秦文玉笑道:「老人家有指教麼?」

灰衣老人大邁邁地,目閃精芒,神氣活現說道:「記得我這八字真言便可,‘右三左一,六退七回’……」

話方至此,秦文玉秀眉一軒,哂然介面說道:「這是最淺薄的河圖洛書揉合天星躔度之數,稍有學識者,盡人皆知,不勞你多指教了……」

一面發話,一面已手攜蕭克英,電掣飄身,縱身數丈!

背後遠遠傳來灰衣老人的一聲冷哼,並自言自語說道:「好個狂妄潑辣的丫頭,長得倒是不錯,不知她是什麼路數?」

蕭克英邊與秦文玉急步前行,邊自一伸舌兒笑道:「玉姊好大口氣,何圖洛書上合天星躔度的極精微巧妙安排,還被你視為‘淺薄之學’?」

秦文玉失笑道:「我故意氣氣那老東西的,其實我對這些循甲、陰陽、陣法、門戶,最為討厭頭疼,只是業已把他那‘右左一,六退七回’的所謂‘八字真言’!牢牢記住而已……」

蕭克英道:「他臨別時才注意玉姊來歷,適才卻連問都不問上一聲……」

秦文玉嬌笑道:「適才他的注意力,全在你這位足與‘毒手金剛’匹配的‘妙奼金剛’身上,那裡還會關顧及我?

這老傢伙倚老賣老,老氣橫秋,自以為也算當代武林中的一流高人,其實卻只是濫竽充數而已!」

蕭克英聽出秦文玉話中有話,「咦」了一聲問道:「你……你原來竟認識這頗為令討厭的老傢伙?……」

秦文玉搖頭笑道「不,我並不認識他,是從他言談舉止之中,猜出來的,其實蕭大妹不過怒令智昏,倘能冷靜分析,應該知道他是誰了!」

蕭克英與焦良一樣,看去有點樸拙,其實卻絕頂聰明,微一尋思,遂點點頭,說道:「玉姊替我開了竅了,這老傢伙對‘毒手金剛’沙家達的婚事,甚為關切,並稱是其心願,以此推斷,他剛才業已自報名號,就是‘七煞’之中的‘天台野叟’沙天行,也就是‘毒手金剛’沙家達之父。」秦文玉笑道:「蕭大妹真是冰雪聰明,一點就透!」

蕭克英因「醉西安道士」留贈自己鏽有「醉酡四式」的「硃紅酒籌」的詩句中,也有「七煞」字樣,遂向秦文玉問道:「玉姊,關於‘七煞’之一,究竟你知道多少?」秦文玉道:「所知不多,只知道是‘酒、色、財、氣、天、地、人’等‘七煞’,其中數‘人煞’最為厲害,‘天煞’最稀鬆平常而已。」蕭克英道:「沙天行就是‘天煞’,不然玉姊怎麼也說濫竽充數?」

秦文玉嫣然笑道:「他既號‘天台野叟’又叫沙天行,名號中各有一個‘天’字,應是‘天煞’無疑,何況我方才曾從對方目內神光,暗加估計,此人功力,最多與我彷彿,更與‘天煞’最弱的江湖傳言,頗為符合!」蕭克英的兩道秀眉,突然皺在一處,足下也慢了下來秦文玉問道:「蕭大妹,你突然想起了什麼心事?如今離遠那沙如天,想回去鬥一鬥他,也來不及了!」蕭克英搖頭道:「這人我倒不想鬥他,我是突然覺得柳延昭大哥可能不在什麼‘燕山璇璣谷’內?……」秦文玉道:「柳兄若不在該處,沙天行把我們騙去‘燕山璇璣谷’做甚?」蕭克英臉上一紅,秀眉微蹙,向秦文玉緩緩說道:「玉姊會不會以為我們趕到‘燕山璇璣谷’中,可能見不著柳延昭柳大哥,反而會見著什麼‘毒手金剛’沙家達呢?」秦文玉道:「可能,可能,太可能了……」說至此處,猛地一頓右足,柳眉倒剔,恨恨說道:「但沙天行,應該知道我秦文玉,冰心鐵面,嫉惡如仇,若是趕去‘燕山’,見不著柳延昭柳兄,而見著什麼‘毒手金剛’沙家達時,我會把沙家的這條寶貝根苗,都替他連根拔掉!」蕭克英笑道:「那沙天行倚老賣老,連玉姊的上姓芳名,均未請教,他又怎知道你會是新近幾年才威鎮江湖,被稱為白道奇葩,黑道煞星的巾幗之雄?」秦文玉滿面英鳳煞氣地,目閃神光,朗聲吟哦,道:「巾幗之雄,意氣猶龍,蛾眉如月,鐵劍如風,降魔衝道,勸善懷忠!……」蕭克英失笑道:「玉姊不必擺威風了,我們既猜出‘天台野叟’沙天行,可能是佈下一個騙局,然則‘燕山’之行,到底去是不去?」’秦文玉苦笑道:「難處是在可能屬於騙局,也可能不是騙局,萬一柳兄真在‘燕山璇璣谷’,需人接應……」說至此處,目注蕭克英,目內神光微閃,揚眉問道:「蕭大妹,你對冀、魯之間的道路應比我熟,是否由此前往‘山海關’走趟‘燕山’,並不算特別繞路?」蕭克英看出秦文玉對於柳延昭,確極關懷,連明知不大靠得住的虛無飄渺線索,也不願放棄,而願辛苦一試,遂順著她的話兒,含笑說道:「繞是難免要繞一點路,但不太遠,在我們腳下,百兒八十的途程,算不得什麼事了!」秦文玉聞言道:「好,我們足下加快一點,就算白跑一趟,也會在‘山海關’口,遇上孟贊焦良,不至於落後太遠,彼此錯過。」蕭克英邊自蹄下加勁,健步如飛,邊自含笑道:「‘燕山’雖熟,‘璇璣谷’之名,卻甚陌生,不知是甚麼武林邪徒、江湖魑魅的盤據之所?」秦文玉搖頭道:「是誰的巢穴,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七煞’之中的‘地煞’,名叫‘璇璣狂士’公孫智,與‘璇璣谷’略相符合,兩者之間或許有點關係?」蕭克英笑道:「玉姊,我們到了‘璇璣谷’後,怎麼辦呢?是指名找人,尋覓柳大哥,或是不論青紅皂白,硬闖狂搜,闖它個天翻地覆?」

秦文玉細一尋思以後,妙目中,電閃神光,軒眉答道:「指名尋人,多半無效,我們只有硬闖,好在‘右三左一,六退七回’的驪珠已得,不怕闖不進所謂‘奇門’,且等到了谷中,再復見機行事。」

蕭克英道:「小妹反正以玉姊的馬首是瞻,玉姊叫我打,我就打,玉姊要我闖,我就闖,且讓這些列名‘七煞’的著名兇邪,也好嚐嚐我們‘奼妙雙雄’,有沒有點‘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滋味?……」

秦文玉忽然黛眉凝愁地,幽幽一嘆,介面道:「刀山劍樹,虎穴龍潭,對我們這等鐵膽嬌娃,根本毫不構成威協!

我唯一擔憂的是柳延昭兄,奇毒在腑……」

蕭克英笑道:「玉姊不是密遣‘妙手空空’尉遲巧,設法去偷盜解藥了麼?」秦文玉仍是憂形於色地,秀眉深蹙,微嘆說道:「話雖不錯,但無論是司馬玉人,或‘九爪鷹王’戚九淵,均非易與,尉遲巧尾隨伺機,至今毫無捷訊,我反而有點替那老偷兒,提心吊膽的呢!」

蕭克英笑道:「既然如此,我們就快點去‘燕山’吧,包括尉遲老偷兒在內,我們已兵分三路去接應柳大哥,而柳大哥本人更足智多謀,藝參造化,只消到了‘山海關’口,彼此相聚,總有一路人馬,會有相當收穫!」

秦文玉道:「希望‘九爪鷹王’戚九淵,真在‘燕山璇璣谷’,只要擒著這老賊,我不惜施展從來不忍運用的‘五陰絕脈手法’,也要逼得他獻出柳兄所需解藥來!」

兩位絕代俠女,中途略為偏向,趕去「燕山」,卻恰好與她們所關心的柳延昭,互相錯過。因為,柳延昭與秦文玉、蕭克英,恰好走的是同一道路,只不過落後了數十里的光景,柳延昭重返「金剛寨」,知道秦文玉、蕭克英、陣贊、‘焦良等,為了關切自己,根本不練「醉酡四式」,分路趕赴遼東,他怎不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慚愧地,隨後急趕。他所選擇的路線,恰好與秦文玉、蕭克英二女相同,由於柳延昭輕功絕世,足下如飛,原來最多再有半日,彼此便可在途中相會。偏偏秦、蕭二女,因巧遇「天台野叟」沙天行,被他騙得轉道「燕山」,致於柳延昭途中參差又生出不少故事!秦文玉與蕭克英的倩影如電掣雲飄,足下飛快,業已進入「燕山」。

但「璇璣谷」的地名,卻連問了不少山民獵戶,均個個搖頭,無人知曉。蕭克英接連碰上了幾個釘子,氣得向秦文玉叫道:「玉姊,那‘璇璣谷’既設有奇門陣法,必處深山,我們何必向這些凡夫俗子,苦苦探詢,且馳向人跡難到之處,找一找看!」秦文玉無可奈何,只得點頭贊同,與蕭克英選擇奇險極峭的峰谷崖壑等處,苦苦尋找……蕭克英登上一座高峰,目光一掃,突然手指峰下,向秦文玉叫道:「玉姊,你看那是什麼?」秦文玉順著蕭克英手指看去,只見有七八名勁裝大漢,抬著兩乘軟轎,從一座地勢相當幽秘的夾谷中轉出。蕭克英道:「玉姊,那山谷地勢,已非常人可到,這群壯漢,又顯屬江湖漢子,大概和我們要找的地方,差不多!」

秦文玉點頭道:「縱或不是‘璇璣谷’,也應該可以問出端倪,我們且下去看看。」

主意一定,兩人便立即下峰尋谷,但因上下相距,足有百十來丈,山路又極不好走,等她們尋到適才在峰頭所望見之處,那群壯漢,早已抬著兩乘軟轎,走得無蹤無影!蕭克英「哎呀」一聲,向秦文玉皺著眉頭說道:「玉姊,天下事往往巧合萬端,會不會柳大哥便坐在那兩乘軟轎之中,被人抬得走了。」

秦文玉螓首連搖,向蕭克英看了一眼,大笑說道:「柳,兄是何等人物,雖然身中奇毒,但還未到發作時期,他怎會輕輕易易地,受人擺佈……」

話方至此,忽然微一凝神傾耳,向蕭克英低聲道:「那谷中又有步履聲息傳出,我們且迎趕上去,看看是什麼人物?」蕭克英才一點頭,已有兩條人影,從谷口轉出。

這二人,一個相當瀟灑,身著寶藍長衫,手搖灑金摺扇,年約三十左右,貌相也還俊美,只是有些油頭粉面的浮滑之氣!

另外一人,卻身量極為魁梧,幾乎比焦良矮不多少,但神情陰執,目露兇光,一望便知,絕非善類!

那兩人突見秦、蕭二人,迎面走來,不禁相顧一瑕,止住腳步。

手持灑金摺扇的藍衣人,首先堆起滿面笑容,向秦文玉一揖說道:「兩位姑娘是遊山迷路?還是特來此找尋……」

秦文玉不等對方話完,便柳眉激揚,介面說道:「我們是找一處名叫‘璇璣谷’的所在,兩位若是知曉便請指點路徑!」

那魁悟漢子,向蕭克英緊盯幾眼,含笑答道:「兩位姑娘業已找到地頭了,這條山谷,便叫‘璇璣谷’,但谷主已然外出……」

蕭克英搖頭道:「我們不要找甚谷主,請問有位身為北六省綠林道總瓢把子的‘九爪鷹王’戚九淵,是否現在谷內?」

藍衣人笑道:「姑娘來得遲了一步了,戚老人家已與‘璇璣谷主’,一同出谷遠遊。」

秦文玉聞言,微覺失望地,秀眉微蹙,又復問道:「還有一位新近名震武林,被稱為‘四海游龍,乾坤聖手’的柳延昭呢,是否也來過此地?」

藍衣人方身陰陰一顫,那魁梧大漢已冷然搖頭說道:「柳延昭小兒沒來,若是撞來此處,他就走不了了!」

蕭克英聽得對方於稱呼中已稍露對柳延昭不善敵意,不禁詫然問道:「為什麼呢?你們和柳延昭結有什麼重大梁子?」魁梧漢子笑了一笑,手指藍衣人,揚眉答道:「一無新仇,二無舊恨,但柳延昭在外號方面,卻與這位萬兄,大有衝突,若是狹路相逢,我們怎肯放過他去?」

秦文玉聽得妙目之中,神光電閃,目注藍衣人問道:「這位朋友的外號怎麼稱謂?」

藍衣人尚未及答,那魁梧漢子已狂笑介面說道:「萬兄的外號,與柳延昭大同小異,他叫‘脂粉游龍眾香聖手’!」

秦文玉從鼻中冷「哼」一聲,嘴角微撇,不屑說道:「好個大同小異,一個是武林奇俠,一個是無恥淫賊。

這「無恥淫賊」四字,份量好重,罵得那油頭粉面的藍衣人,怒「哼」一聲,不住連翻白眼!

秦文玉不加理會,揚眉又道:「你不必瞪眼,你既然姓萬,我便猜得出你大概叫萬心奇,還有一個外號是‘五毒花蜂’,是麼?……」

魁梧漢子聞言,向那藍衣人撫掌狂笑說道:「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君?萬兄,至少你在脂粉堆中,眾香國裡的名頭著實太大……」

那名叫萬心奇的藍衣人,瞟了秦文玉一眼,淫笑說道:「沙兄說得不錯,這位姑娘,著實是我的紅顏知己……」

一句「沙兄」,聽得秦文玉心頭恍然,不理會萬心奇的輕佻神情,目光轉註魁梧漢子,冷然說道:「不單我認識他,大概我也猜得出,你是什麼東西變的?」

魁梧大漢意似不信地,連連搖頭,狂笑說道:「不見得,不見得……」

兩句「不見得」剛剛出口,秦文玉已哂然說道:「狼狽勾結,狐鼠一丘,你既然與極為下流的‘五毒花蜂’萬心奇交友,便不會是什麼上流人物,大概叫‘毒手金剛’沙家達吧?」

魁梧漢子果是沙家達,見秦文玉竟一口叫出自己名號,不禁為之一怔?……

萬心奇突然笑道:「沙兄啊,武林人物是不是應該名實相符?」

沙家達一時間,未會過萬心奇如此問話之意,但仍頷首答道:「當然,當然,名實若是不符,豈不被人訕笑?」

萬心奇譎異的笑道:「既然如此,則我們被這位姑娘罵了半天下流,是不是應該做些不太上流之事?……」

沙家達看著蕭克英,目閃淫光,方一點頭,秦文玉已突把嚴冷神色,轉為緩和地,嫣然搖手笑道:「你們且慢下流,應該先弄清我們是被指引來此的,並怎樣知道你們會叫‘毒手金剛’沙家達呢?」沙家達道:「我早就對此事有點奇詫,因為‘璇璣谷’之名,向不對外,江湖中更是絕少有人知曉……」

秦文玉笑道:「一點都不奇詫,我們遇見一位列名‘七煞’之一的‘天台野叟’沙天行,他喜愛我這位蕭大妹,長得端莊高大,想替他兒子求婚……」

話方至此,已使萬心奇和沙家達聽得面面相覷,一副難堪已極的尷尬神色!

沙家達欲言又止的,似乎話難出口,萬心奇知他心意,代為問道:「蕭姑娘到底答允這樁婚事沒有?」

秦文玉揚眉道:「婚姻是終身大事,我們在未曾見著‘毒手金剛’沙家達,究竟是個上流人物抑或下流胚子之前,怎會隨便答應,那‘天台野叟’沙天行便要我們姊妹前來‘璇璣谷’自行對相親,誰知才到此處,便被你們相當上流的……」

沙家達萬想不到這位身高在六尺以上,面貌又極端莊美好的高大姑娘,與自己之間,竟還有這麼一種微妙關係?

遂趕緊抱拳恭身,脹紅著一張大臉,向蕭克英陪笑說道:「蕭姑娘,常言有道:‘不知者不怪罪’,請恕我沙家達……」

話方至此,突然聞得萬心奇在身發後話叫道:「沙兄小心……」

這時,沙家達正抱拳躬身,低下頭去,向蕭克英表示陪禮,雖然聽得萬心奇發話警告,但已來不及採取任何閃避動作!

蕭克英右手電揮,起了「拍,拍」兩記脆響!

這兩記脆生生的耳光,硬把長得真像座金剛似的沙家達,打得搶退出三四步!

剛才,他那張大臉,是脹得通紅,如今卻簡直紅得發紫,成了豬肝色澤!

除了紫,更有腫,還有奇痛……

沙家達心中驚怒交進地,把嘴一張,吐掉了包含有兩顆大牙在內的滿口血水。

所謂怒,自然是現於意料地,捱了這兩記耳光!

所謂驚,則是沙家達想不到蕭克莢,竟有一巴掌打掉自己兩顆大牙的這強大掌力?……

萬心奇看得也自大吃一驚,突然心中靈光一閃,目射蕭克英笑道:「這位姑娘姓蕭,又長得這等高大,莫非是‘伏牛山金剛寨’的‘奼妙金剛’蕭克英麼?」

秦文玉哂然一笑,向蕭克英道:「蕭大妹,如今該我向你說‘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何人不識卿’!」

沙家達秉性兇橫,捱了兩記耳光,怒焰高張,厲聲說道:「區區一個‘奼妙金剛’,算是什麼東西?今天乖乖作我老婆便罷,否則,在我‘陰風毒手’,和萬兄的‘五毒消遙扇’下,叫你們連作鬼都不乾淨!」

蕭克英一向是左手用只「獨腳銅劍」,右手用柄「檀香追魂扇」,如今因長途跋涉,又須急趕,遂把又重又大的「獨腳銅劍」,未曾帶來,否則,聽了沙家達這等狂妄穢言,金剛脾氣一發,極可能一銅劍,便把他砸得頂上開花,屍橫就地!

但沙家達「叫你們連作鬼都作不乾淨……」一語才發,那位比蕭克英更難纏的秦文玉,卻已出手!

秦文玉的出手,沒有蕭克英那等劍拔弩張,卻比蕭克英來得狠辣!

她因正站在一株松村之旁,遂一面冷眼看著沙家達張牙舞爪,一面只把扶著松枝的右手放下,以白衣長袖,微微一拂!

沙家達無禮之言尚未說畢,便突然怪叫一聲,雙手捂著小腹,疼得滿地亂滾!

萬心奇的一身功力,比沙家達高出甚多,但因站在後方,遂未看見沙家達為何竟有如何動作?

等到他大駕向前進,沙家達已強忍痛苦,自丹田小腹部位,拔出了兩根松針,向萬心奇皺眉說道:「萬兄請小……

小心一些,這丫頭能……用松針打穴……」

「松針打穴」四字,使萬心奇聽得心中一驚,轉過身來,目注秦文玉道:「姑娘尊姓?」

秦文玉笑道:「我這個姓,在歷朝之中,可能最短,從南宋以後,便不受歡迎了!」

萬心奇倒不是胸中全無點墨,一聽秦文玉這樣的說法,不禁微退半步,向她重一打量,揚眉問道:「姑娘姓秦,又具有如此風神,和能以‘松針打穴’的絕世功力,莫非竟是名滿江湖的‘巾幗之雄’秦文玉麼?」

秦文玉道:「萬朋友既然知道我的名號,也應該知道我‘鐵面冰心’的一貫性格,沙家達竟敢在我面前,過份下流,活該他沙門絕後……」

萬心奇先是悚然一驚,但瞥了已從地上緩緩掙扎坐起的沙家達一眼,又似微覺不解地,向秦文玉問道:「秦姑娘用松針所打的,似乎並非死穴?……」

秦文玉冷然道:「雖然並非死穴,但‘丹田’重創,生育已絕,‘天台野叟’沙天行只有他這麼一個不成材的寶貝獨子,沙家香菸,豈非……」

沙家達聽至此處,不禁慘哼一聲,向萬心奇叫道:「賤婢好狠,萬兄……你……你要替……替我……報仇……!」

萬心奇雙目之中,兇芒電閃,點了點頭說道:「秦姑娘是威震八荒的一流高手,我能不能為沙兄報仇,尚自難說,但既遇如此名家,萬心奇自當領教領教!」

秦文玉雙頰凝霜地,把嘴角微撇,冷然笑道:「萬朋友,你‘五毒花蜂’四字,頗著惡名,糟塌過不少清白女兒身,今日在這‘璇璣谷’外,狹路相逢,我也應該為那些屈死貞魂,向你要回公道……」

萬心奇不等秦文玉再往下說,便一挑雙眉,獰笑連聲接道:「秦文玉,你說錯了,凡是死在我萬心奇手下的絕色女子,那一個也均仰承雨露,怎能稱作‘貞魂’呢?……」

秦文玉妙目中神光凜射,從柳眉上騰起一片煞氣道:「萬心奇,就憑你這幾句話兒,少時你比沙家達所受更慘,我要你明白善惡之報,如影隨形,神道天心,昭昭不爽!」

萬心奇「刷」的一聲,開啟手中那柄寒鐵為骨,風磨銅絲織面的特長摺扇,桀桀獰笑,叫道:「秦文玉,江湖中贊你‘巾幗之雄,意氣猶龍,峨眉如月,鐵劍如風……’今日既欲與我過招,怎的還不亮劍?」

秦文玉哂道:「處置你這等下流賊子,大概不值得‘巾幗之雄’拔劍……」

語音頓處,側顧蕭克英道:「蕭大妹,借你的檀香扇兒一用,但你儘管放心,我不會讓這廝骯髒血漬,玷汙了你拂暑闢穢之物。」

蕭克英心思甚細,知道秦文玉故意示傲,氣激對方,其實卻是打算以扇制扇,剋制萬心奇那柄「五毒逍遙扇」中顯然暗藏的一些下流作用!她既明秦文玉之意,自然立即把自己那柄「檀香追魂扇」,含笑遞過。

萬心奇見秦文玉竟用一柄檀香扇來對付自己,不禁有點氣得發抖地,高挑雙眉,厲聲喝道:「秦文玉,你知不知道我手中的是柄什麼扇兒?」

秦文玉早就知道他這「五毒逍遙扇」的十七根扇骨之中,有十二根是寒鐵所籌,尖端鋒銳無比的,可以於風磨銅絲所織,扇面微縮,突出傷人,專破各種橫練氣功,另外五根,卻屬中空,藏有牛毛毒針,追魂毒粉,甚至於下流媚藥等物。

但此時卻故意把所知詳情,隱去一半,只應聲說道:「我知道你這柄扇兒,是用寒鐵為骨,風磨銅絲為面,並因名叫‘五毒逍遙扇’之故,可能在寒鐵扇骨之上,淬有劇毒!」

萬心奇把手中「五毒逍遙扇」,向秦文玉扇了幾扇,獰笑說道:「秦文玉,你既知曉我‘五毒逍遙扇」的厲害,怎麼還敢如此狂妄地,僅以一柄檀香扇兒,作為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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