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萬心奇平素為人,極為惡毒,他認為秦文玉僅知自己扇質,尚不知另有花樣,遂在舉扇微扇之下,已把其中所藏無形五色,但威力極強的「追魂毒粉」,發了不少出去。
毒粉一齣,立漫當空而他自己早備解藥,當然無妨。
但秦文玉只一呼吸,或開口答話,便告大上惡當,約莫於頓飯光陰之後,毒力發作,肝腸皆告寸斷1他話兒一了,秦文玉果似毫無警覺地,揚眉冷笑說道:「我借了蕭大妹的一柄扇兒,猶是多餘的,其實只?肖略發‘太清指’力,或‘少陽神掌’,便已足夠把你這等未人流的惡寇打發!」
萬心奇聽得嚇了一跳,竟似不信地,目注秦文玉道:「你能施展‘太清指’?或‘少陽神掌’麼?恐怕……」
秦文玉冷笑道:「恐怕什麼?等我‘借虎屠狼’,略為代天行道後,自會讓你見識,並令你獲得應有報應!」
她這「借虎屠狼」四個字,只然別有深意,聽得萬心奇頭微蹙,心中暗自捉摸?……
秦文玉意態悠閒,微揮摺扇,使得當空飄揚了一股淡淡檀香氣息!
萬心奇認定秦文玉既已開口講話,又未屏止呼吸,顯然必已中毒。
常人,瞬間毒發,這位「巾幗之雄」,能用松針打穴,名下無虛,內功修為必甚精純,可能發作得稍晚一點,不如再加撩撥,誘她妄用真力,提早發作,只剩下「奼妙金剛」,蕭克英,便容易控制,可任憑自己與沙家達為所欲為。
主意一定,目光詭譎地,凝望秦文玉的絕代嬌靨,獰笑說道:「秦姑娘,在下早已欽仰‘巾幗之雄’盛名,今日既然以扇對扇,且接我‘五毒逍遙扇’的三招‘追魂煞手’如何?」
秦文玉秀眉一挑,嘴角微披地,冷「哼」一聲道:「不容易吧?依我估計,你最多隻能給我一招,第二招便將難逃報應,到不了第三照面!」
萬心奇不單有極硬背景,平素也自視頗高。
如今見秦文玉竟輕視自己在她手下,到不了第三照面,不禁氣得火冒百丈,發出了一聲怒嘯,微掣「五毒逍遙扇」,便待進招攻敵……
誰知,他才發出一聲怒嘯。
他身在丈許以外的「毒手金剛」沙家達,也發出了一聲淒厲怒吼!
沙家達不單發出淒厲怒吼,人也突然蹦起了七八尺高,再「砰」然摔落地面!
萬心奇大吃一驚,偏頭看去。
只見沙家達七竅流血,全身僵直不動,顯已慘死氣絕!
他勃然大怒,目中兇光電射,盯在蕭克英身上,厲聲喝道:「蕭克英,你……你好狠……」蕭克英遠在兩丈以外,倚樹袖手,冷冷說道:「萬心奇,你少狂吠,這等豬狗不如之輩,我打了他兩記耳光,都嫌弄髒了手,怎會再對他有所暗襲?」萬心奇也覺蕭克英未曾有甚異動,遂轉對秦文玉道:「難道是你?」-一語才出,秦文玉便以哂然神色,截斷他的話題道:「不是我,是你……」萬心奇一怔,秦文玉聲冷於冰地,繼續冷然說道:「是你這心腸惡毒的下流胚子,害死了你的朋友,我不過‘借虎屠狼’而已,你剛才曾經發呆,如今應該懂得這四個字兒含意了吧?」萬心奇恍然大悟地,一挫鋼牙,厲聲介面問道:「是你揮動檀香扇兒,施展‘無形罡氣’,把當空毒粉,送到那邊,害死了沙家達兄?……」秦文玉道:「我不知道當空有無毒粉,只看你揮扇之際,神情獰惡,才預加防範地,試上一試吧,我移送左邊,難道竟移送右邊,去害我蕭大妹麼?」理直,語利,氣得萬心奇滿面通紅,把牙關咬得格格作響!
秦文玉失笑道:「有本領儘管施展,裝出這副兇相,可嚇不到人,你這扇中不是還有些‘牛毛毒針’,和……」一語未畢,萬心奇摺扇合處,一招「天台指路」,向秦文玉分心點到!
他深知扇中秘密,已被對方知悉又有那萬玄功,則毒針、毒粉之類,再發出必無用,不如以真實武學,拚力一搏!,這位心腸惡毒,行為極為淫邪的武林兇人,在真實武學方面,竟有極深奧的造詣,著實不同流俗……一招「天台指路」,不單手、眼、身、步,都配合的恰到好處。並隱蘊了四五種以上的凌厲變化的招式,準備在確定對方或躲或擋以後,再突然痛下殺手!秦文玉一身絕學,自然之下,「咦」了一聲笑道:「你居然有兩下子,既以真實功力相搏,我不再輕視你了!」發話之間,巍立如山,但語音才一齣口,便未見任何動作出現,身形飄退了一丈五六遠……萬心奇因秦文玉功高人傲,心中判斷她對自己這招「天台指路」,多半是哂然不屑,揮動那柄借自蕭克英的檀香摺扇,予以截擋,或是還攻逆襲。不擋而閃的可能性,似乎已不甚大!
至於不擋、不閃,飛身後退之舉。.他連想都不曾想過!
故而,秦文玉突然捷如電閃地,後退出一丈五六,委實令萬心奇為之一怔。就這一怔,他蘊藏變化的四五種凌厲殺手,均已不及施展!
就這一怔,秦文玉已辦了三件事兒!
所謂「一怔」,在時光上不過是剎那之間。
而秦文玉竟能在這剎那之間,辦完了三件事兒,這位「巾幗之雄」的敏捷可知,無愧是手腳如風,身法如電!第一件事是她摺好了「檀香追魂扇」,還給了在旁含笑觀戰的蕭克英……第二件事是她還了扇兒後,並立即掣出了自己慣用兵刃青銅長劍……
第三件事是她在一丈六七之外,腳尖沾地即回,仍然俏生生地,嵬然卓立在原地……
由於她退得太快,回得太疾,幾乎令人只覺眼前白影一晃,秦文玉人還未動,但萬心奇攻擊已頓,她的手中也換了一件兵刃!萬心奇「哼」了一聲,雙眉方挑。
秦文玉已含笑說道:「你不要生氣,應該覺得自傲高大才對,在當世武林中,能令秦文玉自動拔劍,不加輕視之人,恐怕沒有幾個!」這兩句話兒,果然把萬心奇聽得心中受用地,狂笑說道:「好,既承秦姑娘看得起我,萬心奇便盡展所能,鬥你三百回合!」
秦文玉妙目流波,看了手中鐵劍一眼.,搖頭嬌笑說道:「三百招?你能逃出我這鐵劍三招之下便算不錯的了!」
這位「巾幗之雄」,著實會對人調侃,剛才把萬心奇捧得甚高,如今又突加極端鄙視,彷彿把他從巍巍峰頂,一腳踹落下萬丈深淵!
萬心奇的那張小白臉,本來就有點蒼白,如今更被秦文玉氣得從白裡泛青,連所著藍衫,都有點簌簌發抖!
秦文玉右手橫持鐵劍,護住當胸,以左手指著萬心奇,嬌笑說道:「內家高手,尤其於對敵之際,講究鎮定,務須泰山崩於前面色不變,塵鹿興於側而目不瞬,方能一志凝神,戰勝對手,你氣燥心浮,如此容易激動,那裡是一流人物,只怪我看走了眼,根本不配我拔劍相對,大概是赤手三招,便足可打發你,寧再與沙家達交朋友!」
如冰嘲語,越來越發刻薄,果然把手中鐵劍,慢慢回鋒入鞘!
萬心奇剛才只氣得藍衫微抖,如今卻雙目圓睜,全身亂抖地,咬牙切齒,神情獰厲,大聲喝道:「秦家賤婢,你不用劍,我也不用‘五毒逍遙扇’,你且接接我這‘黑……」
一個「黑」字,剛剛出口,便有人接上口,沉聲說道:-「萬心奇,你好大的狗膽……」
這一聲斷喝,不單令萬心奇愕然瞠目,也使秦文玉、蕭克英二人,相當震驚!
因為發聲處就在丈許以外的一片亂石堆中。
不知此人是何時的前來,怎會毫無聲息,瞞得過秦文玉那等能於十丈之內,聽得出金針落地的敏銳耳力?
話聲頓處,從亂石堆中,慢慢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太漂亮了,劍眉、星目、膽鼻、薄嘴,年約二十七八,身穿一件青羅長衫,舉止悠然,神情瀟灑已極!
倘若他和柳延昭站在一起,真適合了一句話兒,那就是一時瑜亮!青衫人帶著滿面笑容,先向秦文玉、蕭克英拱手為禮,然後把臉一掃,轉對萬心奇冷冷說道:「萬心奇,‘巾幗之雄’秦姑娘,位列‘七雄’頂尖,是當世武林中的何等人物?憑你這點火候,慢說三招,大概一掌即死,還不趕緊下站,讓我來商請秦姑娘略展神功,讓你一開眼界!’’說也奇怪,萬心奇是有相當氣焰,功力不弱的武林兇徒,但見了這青衫人後,卻低頭受教,絲毫不敢反抗!
秦文玉與蕭克英不禁對看一眼,心中均暗暗猜測這青衫人的身份來歷?她們尚未想出個所以然來,青衫人又禮貌極為恭敬地,一揖到地,陪笑和聲說道:「秦姑娘,蕭克英,他們無恥輕薄,理應嚴懲,但沙家達已遭慘死,兩位姑娘對這萬心奇,能否高抬貴手,放他一條生路?」
秦文玉道:「尊駕與萬心奇有舊?」
青衫人笑道:「不能說是有舊,只不過有那麼一點薄而又薄的香火因緣而已,常言道得好,‘但得一步地,何處不留人’呢?……」
話方至此,秦文玉已柳眉微軒地,介面說道:「好,看在尊駕金面,叫這萬心奇從此洗心革面就是……」
青衫人大喜,滿面微笑,又是抱拳深深一躬道:「多謝,多謝,萬心奇你還不過來謝謝秦姑娘手下留人的大恩大德,從此要好好回頭向善,改過知非……」。
他的話方至此,秦文玉忽然秀眉微蹙,嬌軀晃了一晃!
蕭克英早就覺得這青衫人出現得有點可疑,一直都在注意場中動靜,見狀之下,大驚趕過問道:「玉姊,你、你……」
秦文玉笑一聲,目注那風神瀟灑,滿面笑容的青衫人道:「`我只說沙家達與萬心奇,下流卑鄙,誰知你比他們還要下流一倍,卑鄙十分,你簡直是隻披了人皮的豺狼……」
青衫人雖被痛罵,卻毫不生氣地,仍然滿面春風,笑容可掬地,向秦文玉和聲緩緩說道:「秦姑娘不要生氣,你且略為調息,一察內臟,便知道應該好好珍惜,不宜怒火沖天,過份激動!」
蕭克英也看出秦文玉似是遭遇無形暗襲,略受內傷,也想拖點時間,讓她能調氣自療,或是服甚藥物,遂向青衫人問:「尊駕施展下流卑鄙手段,是想為沙家達報仇麼?」
青衫人搖了搖頭,向沙家達遺屍,略瞥一眼笑道:「人死不能復生,我向來不做傻而無益之事的,故而我只救萬心奇的命,不報沙家達的仇。」
蕭克英問道:「你與萬心奇關係較近麼?」
一語未畢,秦文玉突然在一旁介面,發話說道:「蕭大妹不必多問,我知道他是誰了……」
青衫人有點不信她,劍眉微揚,目注秦文玉道:「我這點功力,識者不多,秦姑娘竟高明得知道是受的什麼傷麼?」
秦文玉冷然道:「難怪我會在不知不覺中,身受內傷,‘大荒二老’中,‘血杖仙娘’龍妙常的‘玄陰煞手’,確實極少在中原武林出現……」
青衫人「呀」了一聲,臉上流露出驚佩神色道:「秦姑娘果然不愧是‘巾幗之雄’,見識淵搏,令人佩服!」
秦文玉向蕭克英道:「蕭大妹小心一點,提防他故技重施,這廝就是‘笑面人屠,瀟灑殺手’萬心玄,在‘七煞’之中,武功最高,心腸最毒,號稱‘人煞’,並從他姓名看來,大概與萬心奇是嫡親或堂房兄弟?」
青衫人笑道:「萬心奇是我兄弟的這件事兒,雖被秦姑娘猜對,但卻也猜錯了一樁事兒,我不會再對蕭姑娘暗用‘玄陰煞手’。」
蕭克英道:「你是隻披著人皮的豺狼,也是‘七煞’中狠毒的‘人煞’……」萬心玄不等她再往下說,便自介面含笑道:「‘人煞’雖狠,但生平既不作對我無益之事,也不肯浪費絲毫實力,那‘玄陰煞手’有形運用時還好,若像剛才那等發之無形,也是相當贊勁的事呢……」
語音至此微頓,看了秦文玉一眼,又復譎笑道:「‘玄陰煞手’之傷,除我兩位恩師,暨萬心玄本人之外,敢說四海八荒。無人能予療治,秦姑娘此時不過真氣渙散,內力難聚,但個把時辰過後,便大感痛苦,無法支援,自然會自動求我,答允我的一切要求,我何妨保留蕭姑娘,作個代為傳話及解勸之人,何必再浪費氣力,向你下甚煞手?」秦文玉銀牙微咬,星目中噴怒火,但似正運氣自療臟腑傷勢,故而強加忍耐,未對萬心玄發話斥責!
蕭克英故意為秦文玉爭取時間,以一種鄙視眼光,看著萬心玄道:「萬心玄,你對我們有甚要求?」
萬心玄笑道:「我萬心玄論文才,對詩詞歌賦,無一不通,書畫琴棋,無一不妙,過目成誦,倚馬萬言!論武才,軟硬輕功,舉世罕敵,兵刃拳掌,四海無雙,‘混沌神功’暨‘玄陰煞手’等兩般絕學,更足傲視八荒!論人才,俊逸風流,妒煞儒生!論錢財,金珠如山,富可敵國!但卻仍有一樁缺憾……」
蕭克英幾乎要嗤之以鼻地,「哼」了一聲,冷冷接道:「像尊駕這等文可安邦,武可害國,財如階石,貌擬寧潘的十全十美之人,還會有缺憾麼?」
萬心玄嘆息道:「就因為我自己的條件太好,眼光太高,看不起庸脂俗粉,以致年將而立,中饋猶虛……」
蕭克英聽得有點忍俊不禁地,「哦」了一聲,失笑說道:「原來你的所謂缺憾,就是想討個老婆吧!……」
萬心玄一本正經說道:「關關睢鳩,在河之州,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天下那一個生理上沒有缺陷的男人,不想討個花不溜丟的漂亮媳婦……」
他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正閉目養神,倚樹調息的秦文玉,臉上流露出企慕神色……
蕭克英失聲道:「你看上我秦姊姊了,道不同不相為謀,豈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麼?」
萬心玄絲毫不以為忤的,微微一笑,繼續說道:「天鵝儘管自命清高,看不上癩蛤蟆,但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卻也是不逆天理,不違國法,不悖人情之事!何況秦姑娘既中‘玄陰煞手’在先,她這隻既美的,又高貴的可愛天鵝,少時更會紆尊降貴地,向我這隻既醜陋,又卑下的可厭癩蛤蟆移尊就教……」
秦文玉雖然聽得見萬心玄一廂情願的挑逗不莊之語,卻竭力忍耐地,倦作未聞,不加理會!…萬心玄又向她深深盯了兩眼,以一副憐惜神色,繼續說道:「秦姑娘的絕藝仙姿,使我心儀已久,今日有緣面睹,更惹起萬心玄的刻骨相思,我……我怎忍心令她太受苦痛?……」
語音至此頓住,伸手人懷,取只玉瓶,傾出一粒硃紅色的蠟丸,向蕭克英凌空拋過。蕭克英伸手接住這粒硃紅蠟丸,向萬心玄訝然問道:「這是你八荒門下‘玄陰煞手’的獨門解藥麼?……」
萬心玄搖頭道:「‘玄陰煞手’傷熱,不是任何藥物可解,只等秦姑娘知曉利害,芳心活動,肯下降鸞駢,與萬心玄結為當世江湖的無敵劍侶,則請蕭姑娘通知一聲,那時系鈴者自當解鈴,我也會好好謝你這位大媒人了……,’蕭克英氣得玉頰發青地,剛把手中那粒硃紅蠟丸,舉了一舉,萬心玄便鬼靈精地,會意笑道:「蕭姑娘,少時你米找我時,請把這粒臨時性的解藥,先給秦姑娘服下,免得她忍受痛苦太久,使我心中憐惜……」蕭克英氣得一句「死不要臉」,剛要罵出嘴邊,萬心玄已命萬心奇抱起沙家達的屍體,走向「璇璣谷」內,並滿面得意神色笑道:「這‘璇璣谷’內,外要插翅難進,我因知秦姑娘性情剛傲,在不吃苦頭,未知厲害前,絕難就範,故去谷中略為處理沙家達的身後之事,靜候佳音,蕭姑娘,少時只傳聲一喚,萬心玄便立即趕出……」
蕭克英巴不得他趕緊離去,遂根本不予理會。靜等萬氏兄弟的背影,消失在「璇璣谷」口,蕭克英遂向秦文玉急急問道:「玉姐,我儘量忍氣,靜聽對方胡扯,為你爭取時間,你如今調氣療傷情況如何?所謂‘玄陰煞手’,不至於厲害到真像萬心玄所說的那種程度吧?」
其實,蕭克英問話之間,芳心中已不住突突連跳!因為由於秦文玉那等高傲剛強之人,竟始終默然,聽任萬心玄輕薄張狂的情況看起來,她的臟腑傷勢,絕非尋常震盪!果然,蕭克英語音已了秦文玉神色凝重地,閉目不答。
蕭克英知她仍在運功療傷,不敢再以言語驚擾遂伸出右掌,貼向秦文玉「背心穴」上,她想隔體傳功,以自己的內力真氣,源源傳人,幫助秦文玉療治內傷!
誰知手掌剛剛沾上秦文玉脊心白衣,秦文玉便雙眉緊蹙,急聲叫道:「蕭大妹趕緊打住,你這樣作法,會使我五臟齊裂,立即身遭慘死。」
蕭克英大吃一驚,滿臉羞紅地,趕緊收回左掌。秦文玉不過被逼得說了這麼一句話兒,便似真氣略散,禁受不住體內奇異痛苦地,全身抖顫起來。蕭克英本已目中含淚,見狀更急得淚落如泉地,悲聲叫道:「玉姊,你怎麼了,這……這怎麼辦?」
秦文玉一咬銀牙,微睜星目,語音顫抖地,嘆道:「好厲害……好……好厲害的‘玄陰煞手’我已提足‘三味真火’仍然難……難禁寒力,幾乎骨髓成冰!」
這時,蕭克英握著秦文玉的一支手兒,果覺冰寒骨澈,可以想見她體內被「玄陰真氣」所侵襲的難過情況!
蕭克英有點手足無措,只好目中含淚地,向秦文玉問道:「玉姊,你身負上乘絕學,修為極高,有沒有剋制所中這‘玄陰煞手’之策?」
秦文玉一聲苦笑,擺了擺頭,秀眉深蹙答道:「要剋制‘玄陰煞手’,只有純陽功力精粹的‘一陽指’和‘乾元掌’……」
蕭克英聽得一聲歡笑,介面說道:「我彷彿聽得柳大哥說過,他曾經苦心參研過這兩種內家絕學……」
秦文玉聞言,臉上微顯喜色,但旋又搖頭嘆道:「遠水難解近渴,柳延昭兄不知如今何在?等找到他時,我早就成了一具寒屍凍骨!」
蕭克英頓足道:「事情太巧,我們又信與孟二哥,焦三哥分路,否則,他們的‘混元金剛氣’,也是純陽功力,或許可為玉姐祛除侵人體內的‘玄陰煞氣’?」
就這幾句話的工夫,秦文玉全身抖顫得越發厲害,連牙關都捉對兒廝並得「格登」作響。蕭克英萬般無奈,只得把秦文玉緊緊抱在懷內。
但這點體外微溫,那裡抵擋得住秦文玉的體內寒氣?
她因見秦文玉似支援不住,只得把「笑面人屠,瀟灑殺手」萬心玄所贈的那顆硃紅蠟丸取出,低聲說道:「玉姐,這是‘玄陰煞手’的臨時解藥,你先服下,暫解一時之苦,我們再研求對策。」
說話時,已把蠟丸捏破,取出了其中所裹的一粒丹藥,遞向秦文玉。
秦文玉伸手接過丹藥,卻毫不考慮,拋人身側一窪汙水之內……
蕭克英驚道:「玉姐……你……你這是……」
秦文玉說道:「蕭大妹,我不是倔強,我是信不過萬心玄那等邪惡已極的下流之下,根據他淫邪想法,雖不致害我性命,但若這硃紅蠟丸,竟然是粒強烈媚藥,則後果如何?
我還能不能保全我比性命更珍貴的女兒清白?」
蕭克英一頭冷汗地,「哎呀」一聲,愧然說道:「對不起,玉姐,我是急糊塗了,以致沒有考慮到……」
秦文玉銀牙微咬,回手自點了三四處穴道,並服下兩粒自備靈丹,彷彿情況稍好,精神略振嘆道:「人生自古誰無死,青山何處不埋人,我們武林兒女,應該把生死置於度外,而自己的節操更重於一切。……」
話方至此,「哈哈」一笑,眼前又出現了萬心玄的俊挺身影!這次,萬心玄是單獨前來,從五六丈外,一片崖角後閃出,滿面譎笑地,向秦文玉雙挑姆指,說道:「秦姑娘,你好厲害的心思,居然猜得出我所奉贈的,是粒足令你神魂顛倒,欲仙欲死的‘和合媚仙丸’……」
秦文玉嘴角微撇,以極為鄙視神色,根本不加理會。
萬心玄笑道:「但這樣一來,越發加強了我的心儀,萬心玄立誓用盡一切手段,非獲得你作我妻子不可!」「去!」
這是秦文玉懶於開口的最簡短答覆!
蕭克英則妙目中狂噴怒火,纖手緊握自己的「檀香追魂扇」,準備不顧一切地,對萬心玄,冒險襲擊!萬心玄因秦文玉已被他「玄陰煞手」所傷,那裡會把蕭克英看在眼中?緩步前行,獰笑說道:「秦姑娘,你不要太倔強了,我萬心玄放眼武林,誰是敵手,你得夫如此,尚復何求?讓這樣牙關廝並,遍體成冰地,苦苦忍受著寒毒,真太令人憐惜……」邊自輕狂發話,邊自舉步,業已走到離秦、蕭二女的五六尺外……
蕭克英衡量情勢,覺得別無選擇,只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地,與這「瀟灑殺手,笑面人屠」全力一拼……就在她已凝聚了十一成以上真力,貫於「檀香追魂扇」
上,準備破釜沉舟,一擊出手之際,突然聽得有人以「蟻語傳聲」功力,在自己耳邊,悄然說道:「蕭姑娘暫時忍耐,設法先把萬心玄支開,因為秦姑娘若是忍受寒毒太久,會對她一身功力大有妨礙!」蕭克英是玲瓏透剔之人,一聞這耳邊密語,便立即改變態度,向萬心玄搖手叫道:「萬心玄,婚姻之事,必須兩廂情願,難道你竟要‘霸王硬上弓’麼?」萬心玄笑道:「霸王手段自然不如文王手段來得富有情趣,但若逼我非以‘硬上弓’,無法達到目的,我也只好……」蕭克英道:「萬心玄你今年幾歲?」
這然突如其來的話兒,把萬心玄問得怔了一怔,方目注蕭克英道:「二十八歲,零三個月,蕭姑娘突然問此則甚?
難……難道你竟願說服秦姑娘,替……替我作媒?……」
蕭克英未曾回答,仍向萬心玄盯了兩眼,繼續問道:「二十八九歲的男人,又長得頗為俊俏風流,要說沒有娶過老婆,委實令人……」
萬心玄介面叫道:「確實沒有,我已說過因眼光太高,看不上庸俗紅妝,以致中饋猶虛!但萬心玄生平不說謊言,逢場作戲的露水姻緣,卻是結得多了……」
蕭克英笑道:「你若有誠心,立個誓兒好麼?」
萬心玄立即正色說道:「萬心玄對秦文玉姑娘,久已心儀,誠意求凰,倘若戲弄,天地間責之。」
蕭克英裝出一種滿意神色,向萬心玄點頭說道:「好,我且試作媒人,但秦文玉姐姐的性情,呔以高傲倔強,成與不成,卻要看你造化?」
萬心玄大喜道:「蕭姑娘請趕快進言,萬心玄是懂得情趣之人,不到萬不得已,我決不願施展霸王手段!」
蕭克英白了萬心玄一眼,佯嗔說道:「萬心玄,你先回‘璇璣谷’去,暫時迴避一下好麼?像這樣當面鑼對鑼的,休想我秦文玉姐姐會點頭答應!」
萬心玄連連點頭,並又拋過一粒丹丸,含笑說道:「蕭姑娘洞達人情,說得有理,我且迴避半個時辰再來,這是真正的‘玄陰煞手’臨時解藥,你勸秦姑娘趕緊服下,不必在考慮答覆的這段時間之中,熬受無謂苦痛!」
蕭克英接藥在手,點了點頭,萬心玄便又帶著滿面笑容,顯得十分瀟灑地,踅回「璇璣谷」內去了。
他身形剛一齣谷,蕭克英的耳邊,便又響起密語說道:「蕭姑娘,你快把秦姑娘背往東北,約莫十里,翻上一角危崖,在那危崖半腰的小松林中等我,讓我在此略佈疑陣,以阻緩萬心玄跟蹤追來……」
蕭克英自然如言走向秦文玉面前,蹲下身形,低聲道:「玉姊莫要生氣,我揹你走!有高人在暗中傳聲指點,要換個地方,替你療祛所中‘玄陰煞手’傷勢!」
秦文玉冰雪聰明,她聽得蕭克英與萬心玄虛與委蛇之語,理覺內有蹊蹺。如今又聽她這樣說法,遂一面如言扒在蕭克英背上,一面悄然問道:「蕭大妹,你!你知不知道那位傳聲指點高人的來……來歷身份?」
蕭克英覺出秦文玉全身如冰,又聽得語音顫抖,知她痛苦已極,遂把萬心玄所給的那粒丹丸,遞向肩後道:「根據萬心玄的言語神情,這粒丹丸,多半是真正臨時解藥,玉姊何妨……」話猶未了,那粒丹丸又被秦文玉劈手奪去,扔下山溝,並冷笑一聲,挑眉說道:「江湖兒女,死生且置度外,何懼痛苦折磨?我寧願骨髓成冰,也決不接受萬心玄的半……半點……憐憫……」話音微頓,強自略為調氣喘息,繼續說道:「蕭大妹怎未答覆?你知不知道對你傳聲指點的高人是誰?」蕭克英暗暗佩服秦文玉的不屈傲骨,一面向東北賓士,一面苦笑道:「從‘蟻語傳聲’之中難辨是誰的語音,但多半又不是個陌生人,因為他知道我與玉姊姓氏!」秦文主道:「會不會是柳延昭呢?」
蕭克英搖頭道:「不會是柳大哥,這語半日至少要比柳大哥蒼老上十幾歲的光景!何況若是柳大哥人在當場,大概不肯讓萬心玄張牙舞爪,亂肆輕狂,縱然難以將他立即殲除,至少也會給他一頓教訓!」秦文玉嘆道:「萬心玄的‘玄陰煞手’發時無形,太以陰損,是我生平僅見的厲害人物,你認為柳延昭兄鬥得過他?」蕭克英毫不考慮地,連連點頭,應聲答道:「柳大哥是人中之龍,我對他有絕對信心……」。秦文玉銀牙咬處,長嘆一聲說道:.「我如幸脫此劫,誓必立返師門,再下三年面壁苦功,否則,恐怕不能親自雪這燕山‘璇璣谷’前之恥!」這時,蕭克英業已向東方奔出了約莫十里,並翻上了相當陡削的一角危崖!危崖半腰,果然有片佔地並不太大,‘卻有相當縱深的松林,蕭克英遂抱著秦文玉,依照所聞傳音密語指示,進入林內。人林數丈處,已與外間隔絕,相當隱秘……
蕭克英尋了處乾淨所在,將秦文玉輕輕放下,神色關切地問道:「玉姊,你體內寒毒的發作情況如何?還支不支援得住呢?」秦文玉暫未置答,等略為調息運氣以後,方苦笑道:「‘大荒二老’的獨門煞手,果然厲害絕倫,我知道這還是萬心玄對我暗生邪念,保留了幾成勁力,否則,可能早就命喪當場……」
語音頓處,這位性情剛強的高傲俠女,突然又挑眉說道:「但這是他卑鄙無恥地,乘我不備,暗下毒手,若是彼此明面相鬥,秦文玉未必輸他多少?縱或不敵,也要鬥到千招左右……
蕭克英看她全身上下,又在開始悉索微抖,不禁皺眉叫道:「玉姊,照理來說,這種玄陰寒毒可以用純陽功力,或藥物剋制,我身邊有種‘護心金丹’……」
話方至此,林外有人步履之聲,並介面笑道:「蕭姑娘不要亂來,你若妄用藥物,‘玄陰寒毒’逼散,侵入骨髓,便害了秦姑娘一輩子了!」
隨著話聲,眼前灰影微閃,已卓然站立了一位灰衣僧人。這位出家人,看不出歲數,只彷彿尚在中年,神色十分和藹,只是所穿那件灰衣僧袍,滿布油垢酒漬,顯得十分邋遢!
蕭克英從語音暨語意之上,聽出這位灰衣和尚,就是適才對自己傳音指點的那位高人,趕緊站起身形,抱拳恭身問道:「多謝大師指點,但不知我秦文玉姊姊所中‘玄陰寒毒’,應該怎樣可以解除……」
灰衣僧人不等蕭克英往下再問,便自含笑說道:「我這酒肉和尚,可以為她暫祛寒毒,但要想除根,卻略起回頭路,去趟嶗山不可!」
秦文玉本在調元提氣,抵制寒威,聞言之下,苦笑說道:「大師,我們有事,必須趕赴‘榆關’,怎能再去‘嶗山’呢?……」
灰衣僧人一聲怪笑,截斷秦文玉的話頭說道:「秦姑娘請伸右掌,並提氣護住中元,儘量放鬆左臂血脈!」
秦文玉怎敢怠慢,立即倚樹坐好,伸出右掌。
灰衣僧人也在秦文玉對面坐下,伸出左掌,與她掌心相貼,含笑說道:「秦姑娘儘管放心,‘榆關’之行,除了孟贊焦良外,還有其他高手暗助,柳延昭絕無兇險,倒是你與蕭姑娘的‘嶗山’之行,關係重大,因為除了尋謁‘神醫’劉三,徹底解除你所中寒毒之外,我還要你去辦樁有關整個武林禍福大事!」
蕭克英站在一旁,聽得好不吃驚地,詫然叫道:「大師,你不單知曉我與秦文玉姊姊姓氏,並也認識孟二哥焦三哥,對於我們行動,瞭解得這般……」
秦文玉自從雙掌一抵,精神立振,聞言介面道:「蕭大妹,這位大師是用‘混元金剛神功’,為我驅祛寒毒,從這獨門絕學,他老人家應該是你孟二哥和焦三哥的恩師邋遢前輩!」
蕭克英方自滿面驚喜,那灰衣僧人已向她點頭笑道:「秦姑娘慧眼靈心,猜得不錯,我就是與‘醉酡道士’,被武林人物稱為一對活寶的‘邋遢和尚’!」
秦文玉既知對方身份,立即以好奇而驚異的神色問道:「大師有要晚輩和蕭大妹前去‘嶗山’,辦什麼大事?」
邋遢和尚笑道:「萬心玄的一身邪惡功力,已頗驚人,他身後的‘大荒二老’,若是再人中原,我和‘醉酡道士’,一樣也抵擋不住,故而欲挽武林浩劫,非要拉出你的師傅,讓她再淌趟渾水不可!」
秦文玉驚道:「大師知曉家師是那一位麼?」
邋遢和尚笑道:「當然知道,當年在羅浮絕頂,‘香雪洞’前,她常常吹奏綠玉簫,給我和‘醉酡道士’下酒,我們也最喜歡喝她自己精釀的‘羅浮香雪’!」
秦文玉‘哎呀’一聲,目注邋遢和尚,揚眉笑道:「這樣說來,侄女應該稱呼您‘邋遢師伯’才對……」
邋遢和尚方自笑了一笑,秦文珏已把右手收了回去,吸了一口長氣,站起身形,梨渦又現,笑道:「師伯‘混元金剛神功’,委實威力靈妙,竟在這知道短時刻內,便把那厲害的‘玄陰寒毒’化於無形………」
邋遢和尚苦笑一聲,截斷秦文珏的話頭,說道:「賢侄女不要弄錯,‘玄陰寒毒’仍在,只是略為減輕,並被我暫時封禁在你左臂之上而已,你且屈屈左臂,是否有點痠疼,不太靈活?」
秦文玉如言試了一試,才展的眉頭,頓時又告蹙起!
邋遢和尚道:「故而賢侄女必須於十日之內,趕到‘嶗山’,訪謁劉三,求取他的‘六陽追風丹’,立即服食,若是延遲過久,這臂上風寒,便如附骨之疽,永難除祛的!」
蕭克英聽邋遢和尚說得如此嚴重,不禁好為秦文玉暗耽憂慮!
秦文玉本人倒不甚在乎地,目注邋遢和尚,嫣然笑道:「照師伯這樣說法,‘嶗山’之行,只是求藥,卻與請我師傅,再出江湖,降魔衛道小事,有何關係?」
邋遢和尚笑道:「賢侄女大概江湖遊俠,久未參師,你師傅早已不住在‘羅浮’絕頂的‘香雪洞’了!」
秦文玉先是頗為吃驚地,「哦」了一聲,旋即恍然笑道:「難道我恩師她老人家的仙駕,業已移駐‘嶗山’?」
邋遢和尚嘆道:「你師傅不單已移居‘嶗山釣鰲壁’,封關不見外人,連把她最心愛的‘綠玉簫’,都從‘羅浮’絕頂,擲入深谷……」
秦文玉因知「綠玉簫」是恩師心愛至寶,不禁聽得滿面惋惜神色!
邋遢和尚笑道:「賢侄女不必惋惜,天下巧事太多,那日恰好‘醉酡道士’,有事‘羅浮’,驀然一道碧光,垂天疾降倒著實把那雜毛老道,嚇醒了幾分醉酡酒意!」
秦文玉道:「‘綠玉簫’雖然玉質極堅,但自高空飛落,也絕無不碎於石上之理,難道竟被醉酡師伯伸手接住不成?」
邋遢和尚笑道:「那倒不至於那樣巧法,‘綠玉簫’是不該遭劫,恰巧落人深潭,醉酡老雜毛費了不少盡力,才得揮起,如今替你師傅代為儲存,等到此簫珠還合浦,大概你師傅的一樁憾事,也已解決,雙蕭合璧,吾道宏昌,什麼‘大荒二老’,以及其他的魑魅均不必為懼的了!」
秦文玉不解問道:「我師傅有什麼憾事?難怪她老人家的神情總是有點……」
邋遢和尚不等秦文玉再往下問,便即搖手含笑說道:「此事極為複雜,賢侄女暫時莫問,你此去‘嶗山’,見了令師,只要告訴她邋遢和尚與醉酡道士,請代代為轉言,‘玉不碎,情不斷,石不爛’三句話兒便可……」
秦文玉皺眉道:「師伯不是說我師傅業已封關,不見外人麼?」
邋遢和尚笑道:「正因如此,才要你去,因為你不是外人,是她欲傳衣缽的唯一心愛弟子!」
這樣一說,秦文玉自然無法再推,但她仍為柳延昭身中奇毒之事,秀眉微蹙,向邋遢和尚道:「師伯說榆關之行另
有高人暗助柳孟,焦諸兄,但不知是……」。
邋遢和尚笑道:「就是一向與我搭檔,如今正替你師傅保管‘綠玉簫’的醉酡雜毛老道,賢侄女可以替那柳延昭放心了吧。」
秦文玉玉頰飛紅,把話頭轉往別處,訕訕問道:「師伯所說的‘神醫’劉三,住在‘嶗山’何處?」
邋遢和尚道:「劉三號稱‘醉貓’,幾乎居無定處,終日都在‘嶗山’臨海之處,醺然獨臥,你們根本不必找他,只消到了‘嶗山’臨流海,多準備一點上好佳釀,或是燉只肥狗,劉三自然會聞香而至……」
說至此處,從懷中取出一面竹牌,遞向秦文玉道:…‘萬一劉三不肯把他所煉‘六陽追風丹’,輕易送人,賢侄女便把這面竹牌給他,包管就如願以嘗……」
秦文玉接過竹牌,邋遢和尚又道:「劉三好找,你師傅卻是難尋,連我也只知道她遷隱於‘嶗山釣鰲壁’一帶,而不知確實地點,究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