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說話,一面果然已足下加快,馳出小鎮。
司馬玉嬌亦步亦趕,與假錢太真並肩同行,向她含笑間道:「王姊剛才對鄒元禮所說還要勾留一二日之……」
假錢太真道:「那是詐語,也是使人莫測我們行蹤的緩兵之計!」司馬玉嬌驚道:「緩兵之計?……玉姊莫非竟懷疑後……後有追兵麼?」假錢太真苦笑:「但願這是我的多疑,但在步步險詐的鬼域江湖中,害人之心,雖不可有,防人之心,卻不可無,我們因需急趕‘山海關’和‘秦皇島’幫助‘雙傑’解厄,避免‘美玉’沉‘淵’,自然應該盡力擺脫開一切羈絆。」
司馬玉嬌見她說話時,神色異常沉重,遂也不再多言,兀自皺眉思索。
馳出數十里後,司馬玉嬌突然神色微震地,口中「呀」
了一聲。
假錢太真聽出她「呀」聲之中,震驚味極濃,遂目光一注,偏過頭兒,含笑問道:「玉妹何事驚歎?你是想起了什麼不對……」
司馬玉嬌皺眉接道:「我想出蹊蹺來了,我義父突然變卦,要我去取柳延昭首級之事,相當異常情,他老人家會……不會是受了什麼挾制?」
假錢太真嘆道:「我不願對玉妹作此分析之故,是怕你過份為司馬會主擔憂,誰知仍然被你參透機微,瞞蔽不住。」
司馬玉嬌足下立停,目中含淚地,向假錢太真叫道:「玉姊,我義父既然有難,我們又怎能遠離?應該趕緊回去?」
假錢太真向她安慰笑道:「玉妹且想想邋遢前輩的‘九回無急難’之語,挾制司馬會主之人,無非要藉‘尊天會’已成之勢,霸視江湖,君臨武林,故在‘尊天大會’開始之前,司馬會主還有極重要的利用價值,毫無生命危險!我們只消趕緊聚合同道俠義,加強力量,便是妥當對策了!如今若是轉回,一則力量不夠,二則更恐弄巧成拙,逼得群兇知道機密洩漏,生恐夜長夢多地,提早對司馬會主下甚毒手?」
司馬玉嬌吸了一口長氣,抑平胸中盛氣,仔細想了一想,點頭苦笑道:「玉姊分析得對,怪不得我義父聽我選擇請你同行之際,微有喜色,毫未加以攔阻……」
假錢太真拉看她的手兒,一同舉步,含笑說道:「玉妹既已明白輕重緩急,並知司馬會主最多身受挾制,暫時無甚危機,便莫再遲延,趕緊去辦急事。」
司馬玉嬌拭去淚痕,隨同舉步,雙眉微蹙說道:「奇怪,我義父武功絕世,人也相當聰明,怎會受人挾制?那沙天行不過庸中佼佼,憑他怎配……」
假錢太真道:「玉妹想一想看,你是絕頂聰明之人,只要把頭腦冷靜下來,一定參詳得出!」
司馬玉嬌細想有頃,恍然說道:「是萬心玄,他與其他人似乎落落寡合,但與沙天行臭味相投時常揍在一起!」
假錢太真道:「玉妹果已明白,其實司馬會主早就對你作過暗示,只是你當時根本不會想到這方面,致未覺察而已。」
司馬玉嬌又一尋思,頷首道:「對,對,怪不得我義父會有要把‘尊天會’的基業,付託萬心玄執掌之語!」
錢太真嘆道:「常言道:‘單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我正有點奇怪,平時是輕不出世的‘酒、色、財、氣、天、地、人’等‘翻天七煞’,怎會突然東西南北地,齊集‘九回谷’中,如今才知除了我外,全是被心計狡猾的萬心玄約束,表面上,他與旁人落落難合,實際上均屬做作,全是他的爪牙!」
司馬玉嬌突向假錢太真望了一眼,又復停下腳步。
假錢太真笑道:「玉妹怎又不走?」
司馬玉嬌對假錢太真由頭到腳地仔細看了幾眼,一言未發,舉步又走!
假錢太真心中方覺奇怪,司馬玉嬌突然似又想出什麼有趣之事,忍俊不禁地,「噗哧」一笑!
這一笑,真把假錢太真笑得滿腹疑雲地,目注司馬玉嬌問道:「玉妹,你鬼頭鬼腦的,是在笑些什麼?」
司馬玉嬌笑道:「一半笑我,一半笑你……」
假錢太真「咦」了一聲道:「玉妹居然也會弄甚玄機?」
司馬玉嬌道:「常言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既認了你這善於分析,精於推理的天下第一大軍師作姊姊,總會沾點光兒,學一些陰陽八卦!」假錢廣真失笑道:「好,好,我就請教玉妹這無師自通,突然領悟的陰陽八卦!首先,你為何自笑?……」司馬玉嬌道:「我是笑我居然開了竅兒,真所謂‘一竅通而百竅通’,也僅得了推理之道!」假錢太真道:「其次,為何笑我?」
司馬玉嬌道:「我覺得玉姊雖精於變化,像只九尾天狐,但在稍一不慎之下,居然也醉後露出狐尾來!」假錢太真眉頭略皺,白了司馬玉嬌一眼,笑罵道:「該死,該死,竟把我比作狐狸精了,我在什麼地方露了馬腳?」司馬玉嬌笑道:「玉姊剛才不是曾說過‘翻天七煞’不會這麼巧來,於久隱江湖之下,突又群集‘九回谷’,再經研究,認定‘除了你外’,可能全是被萬心玄暗暗約來?」假錢太真點頭道:「不錯,我說過這些話兒,但這些話兒中,卻有什麼蛛絲馬跡?」
司馬玉嬌道:「怎麼沒有?僅僅‘除了我外’四字,便已說明了玉姊也是‘酒、色、財、氣、天、地、人’等‘翻天七煞’之一!」
假錢太真「哦」了一聲,目注司馬玉嬌失聲笑道:「原來玉妹是在推理研判我的身份,但你應該知道我這‘翻天七煞’中的‘財煞’身分屬於冒牌,真的‘吝嗇夫人’錢太真,剛剛爬出‘玉棺材’!」
司馬玉嬌不理會假錢太真的聲東擊西之語,從一雙妙目以內,閃射出智慧光輝,嫣然笑道:「我從玉姊推理研判各種事物中,學會首先要細心綜合已知條件,推研出大膽假設,然後再加以小心求證……」假錢太真頗表嘉許地,連連點頭,含笑說道:「玉妹驪珠已得,進步可喜,此去‘山海關’,還有不少途程,你就以我作為物件,來推理研討一番,倒也蠻有趣味!」司馬玉嬌笑道:「玉姊=請聽我來綜合已知條件,首先,你以‘吝嗇夫人’的‘財煞’身份,故意賣弄才智,取得‘尊天會’軍師大位,既月俸萬兩的空前酬謝,卻又毫不吝嗇的甘於放棄,願隨我浪跡江湖,當然,這固然是由於玉姊對我關切;使小妹十分感激,但骨子裡的最重要原因,顯然還在於玉姊對那條風流倜儻的‘四海游龍’太以關愛……」假錢太真喜怒本不輕現,如今也不禁在雙頰之上,泛起一片淡淡紅色!
司馬玉嬌繼續道:「其次,王姊能確定指出住在‘小瓊樓’的‘天魔天女’玉嬌娃,是個冒牌貨色,對於‘天魔門’的外人難知秘密,知道得十分清楚,又費心盜換了那枚‘天魔門主’的身份符令,其中似蘊妙趣?……」假錢太真向司馬玉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司馬玉嬌笑道:「這是大的已知條件,還有些瑣碎事兒,足資配合推敲,譬如,你不反對我叫你‘玉姊’,也願意加入‘玉屏風’,非單愛護柳延昭,並愛屋及烏地,對與他有關的秦文玉、蕭克英、孟贊、焦良等人,也一樣關切,以及一再曾為‘天魔玉女’玉嬌娃辯護,認為她不會有下流行為,否則,目高於頂,心雄萬丈的奇男子俏英雄,‘乾坤聖手’柳延昭,又怎會對她刻骨相思,痴情慾絕?……」
是不是由於殘陽在山,餘震散結之故,假錢太真臉上那片淡淡紅色,突然漸漸深了起來……
司馬玉嬌索性把兩道目光,盯在她紅得醉人的雙頰之上,揚眉笑道:「已知條件夠多,大膽假設已畢,小妹如今要來小心求證了,玉姊姊,你便是我們所謂‘玉屏風’上的第一扇吧?」
她們本是低聲笑語,假錢太真突把語音提高不少,嘆了一口氣兒說道:「玉妹,柳廷昭雖在‘葫蘆島’上,苦練神功,但那九轉三參火候,委實艱難,不知道是否能在‘尊天大會’期前,獲得理想成就?尤其他這種參修,最忌驚擾,我們一切行動,均須仔細,不要為他帶去煩惱?」
司馬玉嬌一怔……她一怔的理由多了:第一、自己正在推測假錢太真身份,問她是不是真的「天魔玉女」玉嬌娃?
她為何答非所問?第二、柳延昭是去「秦皇島」參師,上參絕藝,她為何說成「葫蘆島」?第三、這種情況,似是對敵人作什麼詐語?但自己已暗運神功,聽出周圍十丈以內,根本別無外人……
心中發怔,足下未停,又走出了數十丈遠近。
假錢太真目光如閃電地,四外二掃,嬌笑說道:「玉妹,你剛才的小心求證之語,是不是猜我的真實身份,就是‘翻天七煞’中,被列名‘色煞’‘天魔五女’玉嬌娃?」
司馬玉嬌聽她似乎話外有話,不禁微覺一驚道:「玉姊難道不是?……」
假錢太處笑道:「玉妹既已求證,不論是或不是,謎底也須揭開,來,那邊山壁下有個石洞,我們日.歇息片刻再走。」
司馬玉嬌知道假錢太真絕非需要歇息,但是她又猜不透她葫蘆中,究竟賣的什麼藥?只好隨同走去。
假錢太真指著洞口一塊潔淨山石,向司馬玉嬌笑道:「玉妹,你小坐片刻,我要進洞內變個戲法出來!」‘話完,一笑翩然人洞……
司馬玉嬌真如丈二金剛,摸不著頭,只有面帶苦笑地,坐在洞口呆等。
過未多久,香風一陣,另一位司馬玉嬌形相的風華少女,便從洞中走出。
司馬玉嬌呆了,雙眉緊鎖地,苦笑一聲叫道:「玉姐,我知道你的易容手段絕高,但你扮作‘吝嗇夫人’錢太真,還可視是遮掩行藏,如今卻又扮成我的形相則甚?」
那位絕代風華的少女,嬌笑連聲,揚眉答道:「玉妹莫要以真當夢,以夢當真,如今,我連半點易容手段,都未用上,這便是我和你開誠相見,毫無虛假的本來面目!」
司馬玉嬌向對方一再端詳,覺得除了風韻姿態更略成熟之外,無論身材貌相均極酷似自己,不禁又驚又喜問道:「玉姐,我猜得對不對?你是不是‘玉屏風’中的第一扇主屏,‘天魔玉女’玉嬌娃?」
那位姿韻成熟,風懷絕代的少女,嫣然點頭笑道:「玉妹的大修假設,與小心求證,完全符合了我就是正努力擺脫邪教,以期歸入正途的玉嬌娃,屏風合圍,何分賓主?而‘天魔玉女’之號,我也從此不想要了!」
司馬玉嬌喜得「呀」了一聲,縱身撲人玉嬌娃的的懷內,口中不住道聲低叫「姐姐」,星目中並淚光溼潤!……
玉嬌娃抱著司馬玉嬌,互相親熱一下,便向她含笑問道:「玉妹,你在‘金剛寨’柳下留情,贈送柳延昭解藥之時,是不是以女裝和他相見?」
司馬玉嬌方一點頭,玉嬌娃又復微笑說道:「柳延昭與我結識之由,便是驚於我們的貌相身材太以相像……」
司馬玉嬌忍不住的,介面說道:「這樣說來,玉姐當真沒有絲毫易容?若非我們是親身當事之人,真……雖相信世上竟有……」
玉嬌娃笑道:「世上不可思認的怪事多呢,何況關於我們形神酷似一事,我還有極大膽奇妙的想法!」
司馬玉嬌的雙眉一挑,睜大妙目,盯著玉嬌娃道:「玉姊,你有什麼極奇妙的想法?」
玉嬌娃暫時未答司馬玉嬌之問,卻反問道:「玉妹,你對我適才改稱柳延昭在‘葫蘆島’練功之事,怎未覺得奇怪?」
司馬玉嬌笑道:「是有一點奇怪,我當時猜出玉姊似在故意愚弄敵人,引對方進入岔路,但也曾凝神細聽,卻聽不出周圍藏有敵人的聲息……」
玉嬌娃失笑道:「你當然聽不出來,但是對方是居高臨下,藏在我們說話與左面削壁的二十丈以上。」
司馬玉嬌驚道:「二十來丈以上?那對方又怎能聽得見我們並不高聲的互相談話?」\玉嬌娃道:「他們極具深心,用了特製聽音之器,但卻瞞不過我的眼睛,遂作虛言,作弄對方-下,不過我們此後言行,務須特別小心,以防洩漏機密!」
司馬玉嬌皺眉道:「這幹惡徙究竟居心何在?既對我們起了歹念,怎不早早下手,又放縱我們遠離‘九回谷’則甚?」玉嬌娃笑道:「這道理極為簡單,萬心玄怎捨得傷你?
他最大目的,是要你的人,和柳延昭的性命!」司馬玉嬌恍然道:「好陰損,他是放長錢,釣大魚,把我們利用成引導他破壞柳延昭練功,並猝下辣手的極好錢索!」
玉嬌娃頷首道:「對了,玉妹此語,如見萬心玄的肺肝!」
司馬玉嬌銀牙一挫,目閃煞芒,軒眉叫道:「玉姐!我們能不能將計就計?」
玉嬌娃不等她往下再說,便介面微笑地,點頭道:「我正是這樣打算,大家索性鬥鬥心機,鬧它個天翻地覆也好!」
司馬天嬌瞿然道:「玉姐!莫非你在那‘葫蘆島’上,尚有巧妙安排?」
玉嬌娃道:「我並無有意安排,卻可能會製作妙趣,其中玄機,玉妹暫時莫問,因為萬一洩漏了,好熱鬧的把戲,就會變不成了!」
司馬玉嬌把小嘴一噘,佯作撒嬌地,目注玉嬌娃道:「玉姐,不問玄機,問問妙想如何?」
玉嬌娃是冰雪聰明之人,自然懂得她「妙想」何指,嫣然-笑道:「這妙想可能妙得過頭,我大膽而又大的,作次了‘大大膽的假設’,假設我們兩人是同胞姐妹,才會如此形神絕似!」
司馬玉嬌著實聽得大大吃了一驚,拉著玉嬌娃的手兒,急急問道:「有可能麼?玉姐……」
玉嬌娃笑道:「怎麼沒有可能?我是被遺棄的孤兒,玉妹也被你義父拾來撫養,根本不知道親生父母為誰?既然相貌身材如此相似,怎不可能是雙同胞姊妹,這項假設,雖頗大膽,並須小心求證,但在理論方面,卻完全成立的呢!
司馬玉嬌點頭道:「對,等‘尊天大會’了結後,我問問義父,他老人家究竟是在何處把我拾來,彼此對證對證……」
語音至此頓住,妙目凝光地,望著玉嬌娃道:「玉姊,你呢?你是被何人?暨在何處拾來?」
玉嬌娃笑道:「我比你稍強一些,知道是被師傅在‘秦山’的‘南天門’附近拾得……」
司馬玉嬌又問道:「玉姊的授業恩師是誰?」
玉嬌娃神情一正,肅立抱拳,十分恭謹地,緩緩說道:「她老人家姓狄,名去塵,號稱‘碧目娘’,是‘天魔門’的第六代門主!」
司玉嬌聽她這樣回答以後,突然雙眉微蹙,在妙目中透露出迷惑神色?
玉嬌娃鑑貌辨色,玲瓏剔透地,嫣然一笑說道:「玉妹,你是不是覺得那位假的‘天魔玉女’玉嬌娃,和我似有某種關係?……
司馬玉嬌點了點頭,玉嬌娃便一面挽起長髮、續作男裝,一面含笑說道:「要明瞭此人身份,必須先從我師門之中的一些隱秘之事說起……」話完,先把「天魔門」必須於二十四歲破身,接掌門戶,否則便縱火自焚等邪惡陋規,對司馬玉嬌略加敘述。
司馬玉嬌相當不以為然地,連連搖頭,苦笑道:「這種規條,相當荒謬,難怪玉姊不把自己所宗門戶視為正派……」
玉嬌娃嘆道:「我師傅還有一個師弟,名叫‘魔心秀士’米通天,此人性格淫邪,時常向我糾纏,尚幸‘天魔門’門規規定,門主大位,只傳女不傳男,凡將接掌門主者,在廿四歲前,必須保持處子之身,我才藉此推脫,消除米通天多少妄念!但年前我行道回山,震驚恩師業已逝世,米通天宣稱代傳我恩師遺命,要我必須於今年過了二十四歲生日後,立即接掌門戶,我洞悉米通天狼子野心,特意避遠,移居‘伏牛山’天魔別府,才和柳延昭邂逅,生出了那段因緣司馬玉嬌道:「玉姊與柳延昭分別之後,是去了何處?」
玉嬌娃道:「我因知世劫方殷,群魔亂舞,要想幫助柳延昭降魔衛道,弭劫消災,自己在功力方面,非再加精進上達不可,遂立意迴轉‘熊耳山天魔洞’,取那本門傳宗至寶‘天魔心錄’,和足能提高一兩成功力的‘天魔盒元丹’,誰-知竟在此行中,發現了另外一樁秘密!……」
司馬玉嬌一面細聽未知情況,一面綜合已知情況,恍然笑道:「玉姊所謂的另外一樁秘密,是不是鵲巢鳩估?你這‘天魔門’第七代門主身分,業已落到旁人頭上?」
玉嬌娃苦笑道:「玉妹猜過頭了,我當時並未知曉此事,只見‘天魔洞’已毀,‘天魔心錄’‘天魔益元丹’,和‘門主符令’等,完全失去,正錯愕驚疑問,突又從一座頹壁之內,發現我恩師‘碧目仙娘’狄去塵的真正遺言……」
司馬玉嬌「咦」了一聲,眉頭微蹙,向玉嬌娃問道:「玉姊,你恩師的遺言,怎會秘密……」
玉嬌娃嘆道:「這就是因為當時我不在面前,而我恩師之逝,又是被‘魔心秀士’米通天所殺害……」
司馬玉嬌一驚道:「這就難怪……」
王嬌娃道:「我恩師知道米通天既下殺逆辣手,傳宗至寶,必為所奪,遂於遺言竹筒之內,藏放一粒並非魔教之物的武林聖藥‘小還丹’命我立即服食,增強功力,才可誅卻此賊!同時並嘆‘天魔’門戶不正,無須貽害江湖,已於逝前,刺心瀝血,代我消除毒誓,要我從此轉入正途,於追回失寶後,一火焚之,永絕‘天魔門戶’……」
司馬玉嬌肅然生敬道:「狄前輩逝前見道,定是上上解脫,玉姊無須悲抑!」
玉嬌娃笑道:「如今玉妹應知我為何一聞‘天魔玉女’玉嬌娃乘了頂‘天魔大轎’,在途中招搖之事,便準備好一面假的‘門主符令’,準備與她來個偷天換日了吧?」
司馬玉嬌道:「這冒用‘玉姊’名號的‘天魔門第七代掌門人’,顯然必與你那心腸惡毒的師叔‘魔心秀士’米通天有不可告人的曖昧關係,如今她既出現,又和萬心玄勾搭上,怎未見那米通天呢?」。
玉嬌娃搖頭道:「我也覺得此事有點奇怪,照理而論,米通天應在假玉嬌娃左右……」說至此處,她已重行扮好男裝,嘆息一聲道:「玉妹,我們說明經過,便趕緊前往‘山海關’吧,倒看秦文玉、蕭克英、和孟贊、焦良等人,有些什麼災刻?是不是我們可以挽救?」
司馬玉嬌當然站起身形,與玉嬌娃相偕上路,並含笑說道:「玉姊,此去‘山海關’,我們會先過‘葫蘆島’……」
玉嬌娃笑道:「我料定萬心玄欲擒故縱,在我們身後必然伏有追兵,遂故佈疑陣把對方引入歧途,讓他們到‘葫蘆島’去狗咬狗的亂鬥一陣,我們則乘機擺脫糾纏,直赴‘山海關’和‘秦皇島’兩處!」
司馬玉嬌詫道:「狗咬狗?照這三個字兒聽來,玉姐並未在‘葫蘆島’上,作甚巧妙安排,而是島上另有兇邪人物?」
玉嬌娃目光一掃四外,判定無人竊聽,方含笑說道:「對方善用特製聽音之器的爪牙不在,不評洩漏機密,玉妹猜得不錯,‘尊天會’急於想邀請入夥,聚集‘翻天七煞’的僅缺‘氣煞’,‘霹靈火’廉不和,正在‘葫蘆島’,收集‘紅毛脆鋼’,煉製他的厲密火器……」
司馬玉嬌一怔道:「原來是他,但萬心玄等群兇,正在找他,這一引去,豈不使他們水乳交融一拍即合,反而助長惡焰?」
玉嬌娃搖頭道:「未必,因‘七煞’之中,數這‘霹靂火’廉不和,心胸狹傲,性如烈火,他在‘葫蘆島’上,已傳禁令,不許任何人加以驚擾,萬心玄那般魑魅,不知詳情,以為柳延昭在島上練功,闖去胡亂搜尋,定會引起廉不和的勃然大怒,他的‘霹靂火器’,十分厲害,出手多半傷人,只一弄僵,再想解釋和好,便必費相當周折的了!」
這番話兒,使司馬玉嬌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好生佩服!
她所佩服的是玉嬌娃老練深沉,多謀遠慮……
顯然,玉嬌娃在投奔「九回谷」前,已把整個武林局勢既沿途特殊人、物、或事,均加密切注意,瞭然於胸,否則,她只是俠女,不是神仙,怎會前知各事?
想至此處,司馬玉嬌相當關心的,揚眉嬌笑說道:「但鑿廉不和與萬心玄等群兇,能有相當程度的互鬥損折,則只等柳延昭兄神功一成,使足可掃蕩邪魔……」
玉嬌娃臉色一正,搖了搖手,裁斷地話頭說道:「玉妹不可把事看得容易,難道你忘了即將由大荒遠來‘九回谷’的‘大荒逸士’西門缺,和‘血杖仙娘’龍妙常嗎?還兩個老魔,何等厲害?連邋遢前輩等都對他們相當顧忌,何況我們這些功行淺薄,僅仗恃運用聰明的年輕後輩?」
提起「大荒二老」,司馬玉嬌果然心驚,兩道秀眉,立即愁結一處!
玉嬌娃見狀笑道:「玉妹雖不必把事看得過份容易,也不必過份悲觀,常言道:‘船到橋頭自然直’,又道是‘邪不勝正,理所當然’,如今,邋遢僧,醉酡道,已然重現江湖,只消‘綠白玉簫雙主人’,也現仙蹤,‘大荒二老’便不足為懼的了……」話到此處,略略一頓,再目光先掃四周,然後低聲說道:「玉妹,我們如今便裝出心急如焚的直奔‘葫蘆島’,沿途莫再作任何停留,免得對方那些狡猾賊子生疑,但一到‘葫蘆島’上卻必須悄然擺脫尾隨群邪,讓他們莫名其妙,換不著頭,才會在島上胡搜亂撞,激起廉不和的沖天怒火!」
司馬玉嬌笑道:「玉姊放心,你儘管運籌帷幄,傳下將令,我必謹慎遵行,決不絲毫違抗!」
於是,前面兩位俠女的身形飛動,後面也果然暗暗隨有不少兇邪,一齊向「葫蘆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