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琳嘆道:「死生之事甚輕,顏面卻必需保持,不容絲毫傷損,我不會再和你動手了,只等了卻另一樁心願後,便投潭自絕,讓你‘寒月’獨秀!」
秦文玉初對丘琳印象不佳,微覺此女陰惡,但聽了這番話後,不禁又對她的骨氣情操,有點憐佩起來,含笑問道:「丘姑娘不是一再聲言生平最重‘星月爭輝’麼,怎的又有其他心願?」
丘琳道:「我今夜在此,共訂了兩場約會,三更之會,是我和你的‘星月爭輝’,四更之會,則是要向一位名叫秦文玉的女子爭奪‘巾幗之雄’四字!」
秦文玉嘆道:「姑娘你太好名……」
丘琳道:「我不是好名,只是愛惜羽毛,生平不顧作食諾背信之事……」語音略頓,又是長嘆一聲說道:「‘孤星’遜於‘寒月’,我已知自慚,立誓投降,怎會再和秦文玉作甚爭名之戰,只是重於然諾,留命須臾,等她前來,作一交代而已……」,秦文玉聽完,越發覺得丘琳有點可愛,遂立意保全此女,慢慢回過身去。丘琳怒道:「士可殺而不可辱,我在和你說話,你為何背過身去,不屑與聞則甚?」
秦文玉不再矜持做作,恢復了原來的語聲,嬌笑說道:「丘姑娘,你看看我是誰?……」
人隨聲轉,使丘琳頓覺眼前一亮,目注業已取去人皮面具的秦文玉,滿臉驚詫神色,雙眉深蹙地,失聲問道:「你是秦文玉?你那裡來的‘寒月衣’?你又怎麼學會了‘寒月三式’?……‘寒月’如……如今何在?」
秦文玉笑道;「‘寒月仙子’已逝,‘寒月衣’是她遺留,‘寒月三式’也是她所傳,要我暇時精研,遇有機緣代表她和你一了心願!」
丘琳失聲道:「你……你……你這話兒是真……真的麼?
‘寒月’業……業已逝去?……」
秦文玉笑道:「我生平也不喜作謊言,何況也與‘寒月孤星’之事,不涉直接恩怨,卻豈會騙你則甚?」
丘琳銀牙微咬,向秦文玉抱拳施了一禮,面含苦笑說道:「多謝秦姑娘相告之德,我……我們來世再見……」
秦文玉諾道:「來世再見?丘姑娘此話怎講?」
丘琳道:「我也生平不輕然諾,既已‘寒月’揚輝,‘孤星’不朗,我應該尊重所言,立即投潭自絕……」
秦文玉搖手笑道:「不必,不必,丘姑娘只要能一心向善,從此歸人正道,把一身所學,造福江湖,我願代表‘寒月’,和你盡釋前嫌,武林中不會有別人知道在此還有‘星月爭輝’之事,和得到什麼結果?……」
話猶未了,丘琳似乎死志已堅,一聲不向地,飛身便往寒潭上空縱去!
她這舉措,自足投潭,但卻略有奇怪,並非低首穿波,而是向潭水上空,縱起數丈。
秦文玉是天生義肝俠膽之人,既已有意保全丘琳,必然盡力而為,怎能半途而廢?……
她根本對丘琳為何縱得這等高法,毫不起疑,只是秀眉微蹙,跟蹤縱起,打算抓住丘琳。設法斜飄落地,不誤她落身那泓看來深不可測的潭水之內!
丘琳縱身之際,彷佛視死如歸,但到了潭水上空,卻又似有所畏怯地,向飛身搶援的秦文玉,伸出雙手。
這是人臨危險時求生本能,正常反應,故而仍未引起秦文玉多大疑念。
但雙方手腕才接,丘琳突然十指齊翻,凝勁全力一扣!
秦文玉「脈門」一麻,勁力全失,不禁勃然蹬怒地,厲聲問道:「丘姑娘,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丘琳「格格」笑道:「秦文玉,你健忘了,剛才你不是還會說過,想鬥鬥我‘天星七絕’之中最厲密的‘星經絞手’麼?」說至此處,雙手凝足全力,把秦文玉往下一位,再復一掄!
秦文王「脈門」被扣,全身癱軟,功力無法發揮,硬被丘琳拉掄得「噗通」一聲,穿波墜入潭內。
丘琳藉這一掄之勢,雙手平分,身形微拱,便像只大鳥般,翩然向潭邊飄落。
她身形剛剛落地,那剛才會發出低哼的小山洞中,便跌跌撞撞的,走出一個人來……
這人,正是與秦文玉約定,藏在洞中,觀看「星月大戰」的蕭克英!
蕭克英號稱「妙奼金剛」,十分嫵媚英武,但如今卻相當狠狽,不單足下蹌踉,舉步不穩,連肩頭上並有不少血潰,似乎是帶傷模樣?不過,她並未以自己的傷勢為意,她雙眉愁皺,不顧傷痛的搶步狂奔,是為了看見她最佩服的秦文玉姐姐,正身乃不幸,落向潭水之內……
等她到了潭邊,秦文玉業已沒頂沉波,在水面上失去蹤跡!
蕭克英急得頓足,正待不顧傷痛,赴水援手,那剛剛落足潭邊的「奪命女太歲」丘琳,已獰笑一聲,冷冷說道:「蕭克英,不要傻了,這是‘寒潭’,除了水質極冷外,潭中還有急遊,鵝毛沉底……」
蕭克英聽至此處,目注潭中,果見秦文玉落身所在,起了兩個桌面大小的急遊,遊勢並越來越急,範圍也越來越大丘琳厲笑幾聲,繼續說道:「秦文玉人一落潭,便成水鬼,再高水性,亦無僥倖,何況她在事前,還被我以‘天星刁手’,加上‘銀河指’力,把臟腑震成重傷,若想脫得此難,除非閻羅王是她親舅舅了!」
蕭克英不理會丘琳的賣狂驕縱之語,只把雙目註定這「奪命女太歲」,牙關緊咬,一步一步的往前道進……
丘琳看出她目光之中,仇火太濃,不禁雙眉一皺,發話問道:「蕭克英,不要太糊塗了,難道你似負傷之身,還想和我拼命?」
蕭克英不予理會,見雙方相距數尺,部位已夠,遂覷準丘琳,一掌拍出。
丘琳衣柚微翻,接了一記!
若換平時,蕭克英的「大力金剛手」,功候頗深,足可與這「奪命女太歲」,一較長短!
但如今她在山洞內,先被毒物所傷,真氣內勁方面,打了太大折扣,遂於掌力甫交之際,便被震得連退幾步,右肩頸血流更多,滿面慚苦神色!丘琳哂道:「米粒之珠,不放光華了吧?你還是識相一些,乖乖作我徒弟,包管不會吃虧,大有好處!」
她如今因已吃定蕭克英,神情相當悠閒,好整以暇地,伸出左手小指那片鐫有「孤星」的軟銅指甲,指甲上血漬,慢慢拭去!
蕭克英驚道:「這是我秦文玉姐姐的血?………」
丘琳頷首道:「不錯,秦文玉是我生平所遇的唯一勁敵,對付大敵,何妨殘忍?我遂在以‘天星刁手’,扣她脈門之時,悄悄用‘孤星甲’,向她手腕上劃了一下!!」
蕭克英顫聲道:「是不是甲……甲上有毒?」
丘琳猙笑道:「不單有毒,而是連我自己還沒有解藥的‘天星九絕之毒’蕭克英聞言,知曉秦文玉已難有幸理,不禁心頭一酸,悽然淚落!
丘琳失笑道:「你雖失去一個好友,卻獲得一個師傅,何必還落淚難過?等我把你腿骨鋸短兩寸以後,便要開始傳授你‘孤星’絕學的了!」
蕭克英雖然肩頭已為毒物所傷,如今又處於極為不利的環境,卻仍末為自己憂慮!
她雙眉愁鎖,是在替秦文玉投憂,思忖可有什麼能使玉姐姐得脫大難之策?
想來想去,覺得秦文玉先被「天星刁手」和「銀河指」
震傷,又中了「孤星毒甲」,並墜入鵝毛沉底的急漩寒潭,再不趕緊設法,那裡還會有半絲生理?
故而,她牙關一咬,舉袖拭淚,目注丘琳,揚眉說道:「要我作你徒弟,亦無不可,但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丘琳笑道:「我向來作事,決不和人談甚條件,但對你卻特別投緣,十分喜愛,只要辦得到的事兒,不妨來個特准,你就說說看吧!」
蕭克莢手指寒潭,急急說道:「我唯一的條件,便是趕緊把我秦文玉姊姊,從潭中救起!」
丘琳搖頭道路「辦不到了,弱水寒潭,人落即溺,何況‘孤星毒甲’更見血封喉,無藥可解,如今縱然把秦文玉撈起,也只是具屍體,絕對返魂無術的了!」
蕭克英淚落如雨,悲聲說道:「活著要人,死了要屍,我不能護我玉姊的玉骨冰肌,被潭內魚蝦,隨便糟榻!」
丘琳頗覺為難,雙眉深蹙,正待答話,林內突有個洪亮語聲,介面說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蕭大妹,你雖不是男兒,卻屬女中丈夫,如今滿臉淚痕,遇到什麼傷心事呢?」
丘琳循聲望去,只見從密林之中,晃晃悠悠地,走出兩個怪人。
一個身高七尺有餘,一個卻矮得似乎五尺不到。
僅從這身材之上,便可知道來人是柳延昭的兩位盟弟,孟贊焦良。
蕭克英本對焦良,深有情憐,如今更在萬分悽苦無奈之下,突見親人,遂立即失聲叫道:「焦三哥,秦文玉姊姊落入這寒潭弱水,要趕快……」
一語未畢,焦良便自笑道:「蕭大妹不要急,大小子的水性,能翻江倒海,大鬧龍官,只要他下趟水兒,怕什麼弱水寒潭……」
「寒潭」二字才出,潭心已翻起一朵極小極小的水花!
原來孟贊聽得秦文玉人落寒潭,便自‘立即縱身,像只矯捷魚鷹般,穿波刺入潭內。
還時,焦良才發覺蕭克英肩頭血漬殷然,搶步走過,注目問道:「蕭大妹,你……你是怎樣受傷?傷在什麼人手下?」
蕭克英肩頭之傷,蘊有奇毒,是勉強提氣支撐,適才與丘琳對掌受震,人已難支。
如今見孟贊焦良來到,有了依靠,心神一懈,只哼了半聲,便自頹然暈倒!
焦良健臂一伸,使蕭克英倒在自己懷內。
他抬頭目注丘琳,厲聲喝道:「我蕭大妹是否傷在你手?」
丘琳笑道:「我想收她作徒弟,怎會傷她……」
語音略頓,伸手向山洞一指,眉須微皺,又復說道:「那山洞中藏有一種大害毒物,名叫‘變色石龍’,蕭克英是從洞中走出,若是為‘變色石龍’所傷,又在匆促間倒無法覓藥,使她脫過此劫的吧……」
焦良聞言,立即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把傷處塞向蕭克英的嘴內。
丘琳詫問道:「你的血液,能夠解毒麼?」
焦良一把蕭克英扶得平放地上,一面點了點頭答道:「我近有奇遇,業已萬毒不侵,蕭大妹吸食了我的血液,應該可以無事……」
「呼……」
寒潭之中,突有一團黑影飛出。
只見丘琳一掌擊出,黑影落在岸邊,原來是隻面盆大小、的癩頭巨氅,業已腹碎髒流,死在丘琳的拳掌下!
不單丘琳驚異,連焦良也愕然注目之際,孟贊突自潭心穿波現身,像條大魚般,向岸邊游來。一丘琳失聲道:「你的水性真高,我還是第一次發現有人能生出這中有急遊,連鵝毛都會沉底,冰涼徹骨的寒潭弱水!」
焦良一見孟贊,便大聲叫道:「大小子,你是飯桶麼?
怎未把秦文玉姊姊救將起來?」
孟質道:「小小子,你不要叫,問問蕭大妹,秦文玉姊姊究責有沒有墜落潭中?我怎麼幾乎找遍寒潭,都沒有發現她?只捉住一隻該死的癩頭氅呢?……」
說至此處,拭去滿滿臉水,才發現蕭克英人躺地上,似已暈倒,遂急忙走過探看,並通行邊問道:「小小子,蕭大妹怎麼了?你在喂她飲血,莫非中了劇毒?」
焦良指著丘琳說:「蕭大妹和秦姐姐,定然都是中了這女夜叉的算計,大小子,你先把她好好教訓一頓!」
丘琳正對他們恰巧相反的「大小子」和「小小子」的稱呼,感覺趣味之際,突聽焦良又送了自己一個「女夜叉」的外號,不禁眉頭一蹙。
孟贊心思最細,對丘琳看了兩眼,發話問道:「女夜叉,說老實話,我們的秦文玉姐姐,是不是中你算計?」,丘琳頗為自得地,揚眉答道:「不錯,秦文玉先中了我的‘天星刁手’,‘銀河指’,又傷於我的‘孤星甲’,最後又被我甩入潭中!」
孟贊回頭道:「小小子聽見沒有?秦文玉姐姐遠比我們高明,她尚且不行,我若和這女夜叉動手,豈不三下兩下,就要歸位。」
焦良憤然道:「你不敢上,我來!」他因估計蕭克英吸血已夠,漸在解毒復原之中,遂站起身形,怒視丘琳,準備凝動一摔!
孟贊搖手道:「小小子,不要衝動,你除了個子大些,容易唬人之外,其他都不比我強。」
焦良介面道:「依你之見呃?」
孟贊笑道:「老辦法,‘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我們向來對付一人如此,對付千軍萬馬,亦復如此。」
丘琳聽得奇怪,暗忖這兩個怪人,怎麼盡說怪話?什麼叫「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她忖度之間,只聽焦良怪笑道:「好,既遇強敵,就乾乾老本行吧,誰叫她適才會掌震蕭大妹呢?這一來,女夜叉難免吃苦頭了!」
說話聲中,人影一閃,孟贊雙手上捧,足尖默地,擦空縱起八尺。
焦良的巨靈右掌一伸,恰好抓住孟讚的雙足,把這位義兄,常作一具極重的外門兵刃「獨腳銅劍」模樣!
丘琳見所未見,心中大奇,微蹙雙眉地,目注焦良問道:「你這是作甚?慢說一具肉人,就是真正的‘八寶銅劍’,也承受不住我一記‘天星手’呢!」’焦良狂笑道:「女夜叉,你夜郎自大,且嘗當我弟兄的獨門絕學,這具肉人的滋味如何?」
語音才落,右手已揚,掄起全身力氣,合掌當胸的孟贊身軀,真當作「八寶鋼劍」使用,向丘琳頭頂砸下!
丘琳以為「寒月」既逝,自己的「天星掌力」,應該獨步江湖,還一面翻掌上迎,一面哂薄意味十足地,冷笑說道:「鳥卵敢蓋成,螳臂也擋車……」
這充滿傲氣的-卜個字兒,剛剛出口,緊接著又是一聲悶哼。
因為孟贊是個活人,比銅人富有變化,在勢到當頸之際,合十雙掌,突然一分一按,與丘琳的飛迎掌勢,硬碰硬的接了一記!
這一掌不單把丘琳震得臟腑翻騰,右臂痠痛欲折的悶哼出聲,也使她站樁不穩,「騰騰騰」地退出四五步去。
丘琳恍然悟出,這看來傻傻怪怪,言語頗有趣味的一對寶貨,居然身負上乘神功!
不單身負上神功,他們還練有合作之術,由體外傳功,等於是集合二人之力.猛襲自己,使自己在不悉敵情,有些驕狂大意之下,吃了一次不算輕的苦頭。
焦良一招得手,狂笑叫道:「女夜叉,滋味如何?這一招叫‘孟不離焦’,你要不要再嚐嚐另一招:焦不離孟’?」
一來,丘琳真對他們這些耳所未聞,目所末睹的怪異招式,有點頭疼,二來適才輕敵大意,在臟腑間,業已受了不-太輕的震傷,遂皺眉說道:「誰會怕你們兩個傻瓜笨蛋,但我目前恰巧身有要事,未能……」
孟贊腰間疊力,從焦良掌中,縱落地上,向丘琳笑道:「女夜叉,罵人傻笨的人,自己才是真正的笨瓜傻子,你不必推說身有要事,若是臟腑已傷,此刻體寒,不妨換個時間地點,我弟兄一準赴約,大家好好再鬥一陣!」
丘琳心中此時暗罵孟贊太以機伶刻薄,索性厚著臉皮,不加否認地,點頭說道:「好,大家再約鬥一陣,也好各盡所能,勝負才可無怨,地點不必改了,就是此地,時間則約在三天後的黃昏時分如何?」孟贊點頭道:「我們準到,希望你不要怕怯不來,蕭大妹甦醒後,定有不少帳兒,一齊要找你算呢?」
因丘琳的臟腑間又在翻騰,似有一口鮮血將欲噴出,遂不再多言,只向孟贊、焦良二人,惡狠狠的盯了幾眼,便走入林內。
焦良見丘琳一走,神色突轉焦急地,對孟贊皺眉叫道:「大小子,你的醫道,比我靈光,快來診察一下,蕭大妹聽說是中了‘變色石龍’之毒,此刻情況如何?是不是我的血液能解?」
孟實駭然道:「變色石龍,我曾聽人說過,那東西能和周圍山石,變得一般無二,使人雖防突襲,但卻奇毒無比,能使人形體全消,骨肉盡化!」
焦良目中含淚道:「你快看看,若是不行,只好把白師叔所賜的那粒!九轉金丹’,餵給蕭大妹服下……」
孟贊深知像焦良這等忠厚之人,輕易不會對異性動情,只一動情,必然深摯無比,遂不肯再加戲弄,立即走過,為蕭克英細診脈象。
診完蕭克英右左雙手,孟贊突然又抓起焦良的一雙大手,把自己的食,中,無名三指,搭在焦良的寸關穴上。
焦良滿面驚奇神色地,怪叫一聲,向孟贊詫然間道:「大小子,我是要你替蕭大妹診察脈象,你卻診我則甚?我是既未受傷,又未中毒!」
盂贊失道:「小小子,你可知道天下事過猶不及,蕭大妹至今尚未甦醒之故,不是奇毒未解,而是你求好太甚,使她吸血過多,有點腫脹難化而已!」
焦良聽得方把兩道濃眉,深深一蹙,孟贊又復含笑說疽:「你自蒙白師叔指點,巧服‘龍虎紫菌’,不單全身萬毒不侵,速血液也成祛毒至寶,如此大量被蕭大妹吸食,方才又和那個女夜叉,強掃一掌,我怎不要為你診察診察,看看真元方面,有無傷害?」
焦良此時確實有點心跳頭最,但因關切蕭克英,遂不管自己忽念念問道:「我不要緊,但蕭大妹體內氣機,膨脹難化,卻是如何?……」
孟贊笑道:「她更不要緊,最多我們費點心力,隔空出指,替她把全身血脈,打通一後,催氣過宮,反而會大有收益,但是,你應該休息休息,我發現你真元略虧……」他的話兒尚未說究,焦良已怪叫一聲,投口揚眉說道:「我鐵金剛一般的人兒,還怕什麼真元方面,略有虧損,來來來,大小子,我趕緊那蕭大妹隔空點穴,催氣過官!」
孟贊知他一片痴情,那裡還好意思延慢嘲謔,遂與焦良雙雙凝勁出手,為蕭克英隔空點穴。
這種隔空吐勁之學,當然極耗真力,相當累人,等到孟資焦良都累得一頭大汗之際,蕭克英果然臉色紅潤,好似受益頗多地,悠悠醒轉。
焦良起先已心跳不對,脈象中呈顯虧損,再經這一陣耗費真氣內力,早在不支苦撐狀態!
蕭克英未醒,他基於摯愛深惰所生的奇異力量,仍可支援,但眼見蕭克英睜開兩隻大眼,坐了起來,焦良卻心神一懈,無力再支的倒了下去!
蕭克英醒來雙目才開,便發現這種情事,不禁驚得拉著焦良的手兒,滿面關切神色地,淚光浮動,失聲叫道:「焦三哥,焦三哥……」孟贊見此情狀,知曉靈犀已過這良緣定合,遂含笑叫道:「蕭大妹放心,小小子只是用他自己血液,餵給你解毒,用量過甚,稍有虧損,加上再替你隔空點穴,催氣過官,增加消耗,以致有點脫力!讓他自行用用功兒,過上半個時辰,使可復原的了!」
話完,走過去抉起焦良,使他盤膝倚壁坐好,向他頭頂輕擊一掌,提氣喝道:「小小子,用師門‘天龍坐功’,慢慢凝神調氣,緩度十二重樓,不到神歸紫府,氣納丹田,不許隨意亂動!」
蕭克英聽得焦良這全是為了自己,才幾至虛脫,不禁心中一酸,黃豆大小的?目珠,撲簌簌地順腮流了下來,兩眼凝望焦良,手中也不自覺地,把他手兒,握得更緊!
孟贊見狀笑道:「蕭大妹不要這樣,快放開他的手兒,小小子才好靜心凋息,否則,他意馬心猿,萬一岔了氣兒,半身不遂,可就難以復原的了!」
蕭克英臉上一紅,趕緊縮回雙手,目光一掃,想起孟贊入獐援救秦文玉之事,不禁面帶驚容,向孟贊皺眉問道:「孟二哥,焦三哥說你水性過神,視察寒潭弱水,宛若池塘,救人之事,應該不難的,怎……怎未想見我……找的秦文王姊姊呢?」
孟讚道:「這事奇怪,寒潭雖深,範圍並不太廣,我已搜遍水底,根本就沒有看見秦文玉姊姊的絲毫蹤影……」
蕭克英叫道:「不可能,我明明看見秦文玉姐姐一念施仁,想保全丘琳,反而中了那妖女的詭計,被她以‘天星刁手’,扣住脈門,甩落潭內,並被‘孤星甲’劃破肌膚,見血中奇毒!……」
語音至此略頓,眉峰緊蹙地,細一思索,又向孟贊說道:「照此情形,秦姐姐似難僥倖,但她不論是傷是死,身體定在潭內,焦二哥怎會毫無發現的呢?」
孟贊聞言,也覺奇怪,不禁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說道:「這事太以離奇,我只好再下寒潭,仔細搜尋一遍。」
他是邊說邊行,但剛剛走到潭邊,雙眉忽蹙,目光有點凝滯!
蕭克英道:「孟二哥,你……你為何發怔?莫非有……
有了什麼重要發現?」
孟贊手指那平靜潭面,苦笑說道:「蕭大妹請看,我記得這潭中一左一右,有兩個極大漩渦,如今竟失去蹤跡!」
蕭克英目光一注,點頭說道:「不錯,這潭面本來平靜,就在秦姐姐墮身之際,起了兩圈桌面大小的急漩,如今又不見了……」
孟讚歎道:「惡漩能時現時隱,更使人防不勝防,但也證明了這寒潭不是死水,定必另有通路我要盡心盡力的仔細採察一番……」
他正待縱身入水之際,蕭克英忽又拉著他的衣袖,神色關叨,說道:「孟二哥,你剛才為我催氣過宮,也相當耗損真力,上下寒潭,不是易事,要不要休歇一下再…-,」
「不要緊,水中之事,難不倒我,可以取巧借勁,不會過份費力……。」
說至此處,身形業已平平縱出,到了潭水,俯頭伸手,幾乎毫未激起什麼水花聲息地,便即刺波而人。蕭克英著實覺得秦文玉這場兇危,太難度過,但又無可奈何,只得在潭邊含淚呆立,把一種不太可能的奇異希望,寄託在孟讚的神奇水性之上!
過了相當長的時間,潭中毫無訊息,蕭克英心解一緊,暗忖不要連孟贊都出了差錯!
但進潭中,雖無訊息,身後卻起了波動……
她以為又現敵蹤,提氣轉身,注目看去,原來是焦良人已復原,正在站起蕭克英一喜叫道:「三哥,你……你復原了……」
情份不同,稱呼自異,她叫孟贊為「孟二哥」,叫焦良卻叫「三哥」,省掉了「焦」字。
焦良點了點頭,緩步走之,因未見孟贊,遂向蕭克英問道:「大小子呢,莫非又下水了?」
蕭克英點頭道:「孟二哥第一次在潭中不曾發現秦文玉姊姊的蹤跡,遂決心再度下水,探個究竟,我勸他略為歇息,再下寒潭,孟二哥卻不肯……」
焦良介面笑道:「蕭大妹不要替大小子擔心,他自兩三歲時,便整日在山溪深潭之中,翻波遂浪,叉魚捉蝦,水性高明得幾乎通神,可以潛上半日不出,你沒看見,剛才他便活捉了一隻在潭中十分靈活兇惡的癩頭氅麼?」
蕭克英皺眉道:「我已看出孟二哥水性極高,不是替他擔心,而是覺得事情太怪,為什麼秦文玉姊姊,分明她是被丘琳甩落潭中,怎會不見蹤跡?」
焦良道:「不見蹤跡,不是壞事,否則,秦姊姊落潭之久,豈不安危堪慮?我認為這寒潭既有急漩,定非死水,秦姐姐可能是被漩渦捲住,吸往別處…」
蕭克英「哎呀」的一聲,臉色大變道:「這樣說來,秦姊姊豈……豈不雖逃劫數?」
焦良嘆道:「兇險是必然難免,遭劫倒不一定,自古吉人,皆有天相……」
話方至此,孟贊已再度出水。
蕭克英見他仍是空手而回,不禁雙眉更蹙地,失聲叫道:「孟二哥,你……你仍未找著秦文玉姊姊?……」
孟贊「呼」的一聲,帶著幾分水珠,縱上岸來,有些喘息地,慢慢調勻呼吸。
焦良驚道:「大小子,你下潭沒有多久,怎會累得喘呢?
難道……」
「小小子,你不要說風涼話,你那裡知道這潭心急流,有多厲害?」
蕭克英道:「孟二哥,你是去探急流了麼?」
孟贊點頭道:「我因找不著秦姊姊的蹤跡,還疑心她是被漩渦捲入渦心,特地入流探看……」
蕭克英急急又問道:「孟二哥可有發現?」
孟讚道:「我只發現漩渦極深,並可通往別處,遂先回來問一項問題,並略作準備,再復入漩底,探索究竟。」
蕭克英道:「孟二哥要問我什麼問題呢?」孟贊問道:「秦姊姊落水之際,是神志清明?抑是人已‘暈去?」
焦良一旁說道:「大小子,你突然提出這奇怪問題則甚?
秦姊姊暈去已否,有關係麼?」
孟贊瞪眼道:「當然大有關係,並還關係到秦姊妹的安危生死……」
蕭克英一陣心酸,目中淚光浮動地,悲聲抽噎答道:「秦姊姊一念施仁,反遭慘禍,在被丘琳以‘天星刁手’,扣住脈門之際,當然人尚清明,但繼而又被蘊有劇毒的‘孤星甲’,劃過肌膚,見了血潰,恐怕人一入水,便告暈絕的了……」
盂贊聞言,面呈喜色說道:「這個太好了,好,這樣說來,秦姊姊可能有救,否則,她便必死無疑……」
蕭克英一頭露水地,有些莫名其妙,目注孟贊問道:「孟二哥,你……你此語何意?難道秦姊姊入水人暈,反而……」
孟贊笑道:「蕭大妹請想,秦姊姊人若未暈,被漩渦捲住時,必然拼命掙扎,喝下大量水兒,難免慘遭溺斃,或受其他損傷,倘若暈絕,停了呼吸,失去知覺,反會毫不抗拒地,隨著漩渦水向流往別處,只要她所中‘孤星甲’毒力,不是當時斷腸,便可能有所僥倖,渡過這一場劫數!」
蕭克英聽出秦文玉尚有一絲生存希望,不禁喜形於色地,向孟贊聞道:「孟二哥,你還要作些什麼準備?」
孟贊服了兩粒丹藥,含笑說道:「我略為服藥益氣便可,最重要的是回來向你們說明,我既深入漩底,隨流探跡,便不會再從這潭中退回,或許會遠出數別‘裡外,要等明日才町折返的呢。」
焦良怪笑道:「大小子不要嘮叨,快點去吧,我和蕭大妹絕不離開,就在此處等你,大家不見不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