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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巨人拼巨人 矮子鬥矮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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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贊聞言,笑向司馬玉娃道:「大姐,如今的對手方式,不能說是我們向對方劃道,而變成對方向我們劃道的!」

「那也無所謂,常言道:‘有志不在年大小,無才枉活百歲人’,‘哼哈雙煞’雖然在二三十年前,便名滿江湖,但對於你們這等初生之犢,仍不敢稍加忽視,這也可以算作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輩新人換舊人’了!」

東門哈相當陰險毒辣,雖然聽得司馬玉娃在譏笑自己不敢接受對方奇異絕倫的‘孟不離焦’劃道,仍不以為意,只向焦良淡淡說道:「焦朋友,請發掌吧,我們以硬接三掌為限,東門哈若不能在三掌之中,將你震退,或是擺橫,則東門哈不單立返小興安嶺九回谷,並在我家主人的面前,自斷這受辱右臂!」

焦良聞言,方自「哈哈」一笑,司馬玉娃卻已正色高聲叫道:「焦三弟不要發笑,對方既發狂言,必有絕藝,何況東門哈的‘摧心魔爪’,昔年確曾威震江湖,我不許你有絲毫懈怠,聚精會神才好好與他對上三掌!」

焦良在司馬玉娃發話時,十分恭謹地,抱拳躬身,然後連連點頭,轉身面對東門哈,慢慢揚起了蒲扇似的巨靈右掌!

司馬玉娃見蕭克英滿面關切焦慮地,目注場中,便向她低聲笑道:「蕭大妹子不要擔心,我知道焦三弟有‘混元神功’護身,本已真力奇強,最近又服過一朵功能不畏百毒,大增內勁的難得聖藥‘龍虎紫菌’……」

蕭克英仍是滿面憂容,走至司馬玉妹身邊,低聲說道:「大姐所說不錯,但我擔心的是,他最近為了救我,以血祛毒,可能元氣方面,斬喪不少了,不知已否復原……」

司馬玉娃方低低「哦」了一聲,場中已傳出「碰」的一聲震天脆響!

這震天脆響,自然就是焦良與東門哈的對掌之聲!

包括司馬玉娃、司馬玉嬌、蕭克英,孟贊,以及沙天行、西門哼等正邪雙方,一齊注目看去。

這一掌硬接的勝負之分,似乎並不十分明顯!

東門哈與焦良雙方均屹立如山,足下均未移動或後退半步。

兩人身軀也未搖晃,只是所著衣裳略為飄拂!

但在場諸人,哪一個不是大行家?均已看出東門哈神色自若,焦良卻胸腔暗作起伏,似在調均氣息……

就這一點點的差別,觀戰諸人的神色已有不同。

沙天行與西門哼均雙雙軒眉,面露得色……

蕭克英的兩道黛眉,皺得更緊……

司馬玉嬌臉上微現驚疑詫異之容!

只有司馬玉娃與孟贊二人,仍然保持鎮定……

東門哈「哈哈」一笑,邊自緩緩抬手,邊自發話說道:「好一個‘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年少英雄!來而不往,未免失禮,你接我一記昔年尚會過不少曠代豪傑的‘摧心魔爪’!」手未抬,尚屬正常,手一抬,便生變化!

所謂「變化」,是分形狀暨色澤兩方面……

形狀的變化是手指漸漸乾癟,手掌漸漸脹大……

色澤的變化是整隻於掌,漸失血色,掌緣部位,一片慘白,掌心部位,則一片烏黑!

這個看來相當懾人的‘摧心魔爪’,舉到當頭,便不帶絲毫勁風銳嘯的,向著焦良當胸,緩緩推出。

焦良夷然不懼地,右手一翻,來了式「雙手擎天」,仍以單掌接架!

兩隻手掌合處,蕭克英心絃一震!

她發現掌心似乎有點承受不住對方「摧心魔爪」的暗蘊壓力,把左足往後撤了半步!

東門哈雙眉一挑,狂笑道:「昔年‘大荒英雄會’上,東門哈曾憑單掌之力,震得十三位一流豪雄,非傷即死!如今究竟是新人太強?還是我這位舊人已老?」

感嘆聲中,第三掌又發,這次卻改了緩慢舒徐之勢,變得疾如閃電!

不必看他由慢轉快的電疾來勢,僅從東門哈口中感嘆言語之內,已可聽出這位魔頭,動了真肝火,用了全力,非把焦良震得非傷即死,或是現出明顯敗象不可!

此間只見焦良也神色凝重,不敢絲毫怠慢,一式「童子拜佛」,雙掌先在胸前合十,然後悠然往外一翻!

「轟!」

肉掌未交,罡風先接,四周漩起了一片窒人罡氣,接著無數飛沙走石,使人連場中的情況,都無法看清。

場外各人,有的駭然,有的則安詳如故……-安詳如故的是司馬玉嬌、司馬玉娃、蕭克英和孟贊。

他們從蕭克英的口中,得知柳延昭、秦文玉神功已就,隱入林中,正遙為焦良掠陣,自然不必擔任何尤慮。

心中駭然的是西門哼與沙天行,他們想不到在東門哈全

力施為‘摧心魔爪’之下,焦良仍敢揮掌硬接,看那勁氣四排,塵埃蔽空的情況,東門哈似乎已非先前的略佔優勢,而成了軒輊難分的局面了。

等到塵埃落定,安詳的仍然安詳,駭然的業已轉變為驚心程度!因為場中雙方的位置略變!

焦良氣定神閒,宛如半截鐵塔,巍然卓立原地,臉上態度從容,浮現了看上去傻兮兮,其實卻蘊含了絕頂聰明的憨然微笑!

東門哈則不單業已退了一步,胸前也劇烈起伏,頭上也發若飛蓬,滿臉都是驚憤慚愧神色!

沙天行一見苗頭不對,自己倚若長城的「哼哈雙煞」之一,竟連一個姓名不見經傳的年輕小輩也都鬥不過,則司馬玉娃或司馬玉嬌出手之時,卻是如何抵卸?

故而,他趕緊「哈哈」一笑,向東門哈發話叫道:「東門兄,少會主原非外人,只不過與萬心玄老弟,有一時意氣之爭,你那‘摧魂魔爪’的威力太強,對於後生下輩,莫為已甚,不必盡力發揮!好在‘黑白尊天大會’,舉行在即,三山五獄,四海八荒的英雄豪傑,無不畢集‘小興安嶺’九回谷,真若較量藝業,到時彼此不妨面對天下群豪,一分上下!」

司馬玉娃聽得不禁「啐」了一口,指著沙天行嬌笑罵道:「沙天行,在‘翻天七煞’之中,論藝業功行,數你最差,若論臉皮,卻必然你最厚!你不必害怕,好好與東門哈西門哼兩個夜郎自大的,大概今天才算見過一點世面的萬惡魔頭,滾回去告訴萬心玄,說他陰毒太甚,定會在‘黑白尊天大會’之上,遭到應有報應……」

語音至此略頓,又復稍為提高地,加以強調,揚眉續道:「至於‘西漠神駝’赫連甫,與‘花花太歲’戚如山等一老一少,兩個惡寇,則暫時扣留在我們手中,萬心玄若敢過份倒行逆施,毒害俠義,則‘大荒逸士’西門缺,和‘血杖仙娘’龍妙常,便須換個總管,而‘九爪鷹王’戚九淵也就絕了後了……」

沙天行一面暗中招呼東門哈與西門哼悄悄後退,一面仍色厲內荏地,縱聲狂笑說道:「玉姑娘不必過份猖獗,我們不過看在萬心玄老弟,對司馬玉嬌少會主,有份真情摯愛,以及她與司馬老會主的香火之情,才處處寬讓,不下辣手,否則,你們之中,誰是我沙天行的……」

他的賣狂之語未畢,孟贊已有點手癢的,閃身而出,發話叫道:「沙老頭,給你臉既不要臉,便接我一掌試試!且看長江後浪,是否能推前浪?塵世新人,是否能換……」

他邊自發話,邊自以一式「飛鈸撞鐘」凝聚了十一成左右飛力,向沙天行胸前擊去。

就在孟贊發掌之時,司馬玉娃和司馬玉嬌姐妹的雙眉同時一蹙!

她們蹙眉,當然有因……

一條極瘦極矮的灰色人影,從一根嶙峋石筍,電閃而出,迎向孟贊!這是個比孟贊高不許多,卻比他瘦得太多,幾乎全身無肉,只剩下皮包骨頭的灰衣年老僧人,一面拂袖迎掌,一面冷笑說道:「長江前浪,雖由後浪推動,塵世新人,未必換得舊人?酒肉和尚的弟子,能成得多大氣候;」

這灰衣矮瘦僧人,口氣極狂,但功力也高得驚人!

孟贊居然被他一拂僧袍大袖之下,便震得低「哼」一聲,踉蹌出三四步去!

焦良首先趕過,司馬玉娃與司馬玉嬌、蕭克英等三女,也生恐對方續下辣手,倩影連飄,環護在孟贊身外。

灰衣矮瘦僧人搖手道:「不必驚慌,我向不與後生下輩,正式動手,你們且叫這矮小子的師傅‘邋遢和尚’到‘九回谷’,在‘黑白天尊天會’上,與我敘舊便了!」

話完,便與沙天行、東門哈、西門哼等,轉身走去。

諸女之中,以司馬玉嬌的性格最傲,脾氣最剛,武功也屬最高,她柳眉微剔,便欲閃身縱出,把那灰衣矮瘦僧人截住!

司馬玉娃卻一把將她拉住道:「三妹,你要作甚?」

司馬玉嬌語音中充滿怒氣,臉上也流露出不大服神色說道:「我不服那灰衣和尚的老氣橫秋之語,說什麼‘塵世新人,未必換得舊人’?……」

司馬玉娃輕嘆一聲道:「三妹不要不服,那和尚並未誇大,他……他說得一點不錯……」

司馬玉嬌雖傲不狂,雖剛不愎,聞言之下,駭然問道:「大姐,聽你之話,這灰衣和尚,莫非大有來頭?」

司馬玉娃道:「三妹回想一下,我們發覺這和尚潛來之時,他在何處?」

司馬玉嬌略一凝想道:「他動作毫無聲息,是僧衣鉤折一段小小樹枝,才被我們發覺,當時距離足在十三四丈以外。」

司馬玉娃點頭道:「三妹說得不錯,但我們眉頭才蹙,又寸方已到當場,十三四丈距離,彷佛一步即達,根本不允許我們來得及對孟二弟作任何防護,並能把當地言語情況,瞭如目睹耳聞,我是望塵莫及,三妹也未必作得到吧?」

司馬玉嬌的玉頰一紅,默然不語。

司馬玉娃回頭目注業已緩緩調息完畢,臉色漸漸恢復正常的孟贊,充滿關懷,發話問道:「孟二弟,你遇上了絕世高手,臟腑之間的傷勢如何?」

孟贊苦笑道:「還好,一來對方確實自矜身分,未下絕情,在功力上有所保留,二來我也見機得早,一發現對方來勢太強,功力太高,便索性放棄進攻,全力防守,才只被震得臟腑間一陣翻騰,但如今已然沒有事!」

焦良心直性急,一旁問道:「玉大姐,這個差點兒把在小子給弄壞了的野和尚,究竟是何來歷的?大姐認得他麼?」

司馬玉娃搖搖頭道:「我不認得,但是從對方的功力之高,語氣之狂、與長相之怪上,可以猜得出來……」

語畢略頓,又複目注孟贊,柳眉微蹙地,正色問道:「孟二弟,你師父邋遢大師,有沒有對你們說過,他老人家和你們的醉酡師叔昔年在一仙、三絕、七妙、雙修的‘世外逍遙會’上,結下過兩個極厲害的對頭?」

孟贊聞言,尋思了好大一會兒,方對司馬玉娃,瞿然驚道:「玉大姐,你說的是不是‘黑水醉真’和‘白山枯佛’?」

焦良也恍然叫道:「我也聽說過這兩個老魔,那灰衣和尚又瘦又枯,全身無肉,只剩下皮包骨頭,定是所謂‘白山枯佛’,但他怎對大小子這般客氣,未曾施展他在萬載玄冰、千年積雪間,苦煉而成,足令人骨髓成冰的‘天寒手’呢?」

司馬玉娃笑道:「老和尚不是說道,他是成名前輩,不屑與我們後生下輩交手,但……」

說至此處,臉上突罩愁容,秀眉雙蹙地,一嘆又道:「但聞前輩人言,‘黑水醉真’與‘白山枯佛’,是至交好友,‘枯佛’冰心大師既已現身,‘醉真’辣手純陽可能亦不在遠,這位前輩彷佛性情更怪,劍下無情,不知會不會與‘枯佛’那樣自矜身分,不屑對我們出手而已……」語音方落,狂笑忽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陣狂笑,聽不出來自何方?彷佛是四面八方,同時發出!

尤其是笑聲連綿不絕,決未中斷,顯示出發笑人的中氣之強,已到駭人聽聞,令人難信地步!

群俠聞笑悚然,一齊靜氣凝神,抱元守一地,等待次一步的變化……

一盞熱茶的時分過後,四外笑聲,桀然齊收,從正前方十四五丈外,一株大樹的近樹頂處,騰起一條青袍道裝人影,背後還背有一個巨大硃紅的酒葫蘆!

人影騰空七丈,「哈哈」狂笑,但這回卻不曾停留,拖曳著狂笑尾聲,宛如掣電飛星,馳往東北,正是‘枯佛’等人的適才去向。

司馬玉娃方透一口長氣,又有個極為清朗語音,帶笑說道:「玉姐著實高明,‘黑水醉真’是何等古怪的厲害人物?

居然被你輕描淡寫的以幾句話兒,就僵得這位‘辣手純陽’,不好意思露面逞兇,只發出一陣狂笑,略為示威而去!」

司馬玉娃自然聽得出這是柳延昭的語音,遂嬌笑說道:「這是老牛鼻子的運數未終而已,他若恃技逞兇,欲強出頭,便吃不消兜著走了,甚至於會把條老命留在此地!昭弟,你的一片苦心,我這老姐姐體會得沒有錯吧?」蕭克英畢竟比較老實,聞言驚喜萬分,拉著司馬玉娃手兒司道:「大姐,聽你這樣說法,莫非你能製得住那‘辣手純陽’麼?」司馬玉娃搖頭一笑,回手指著秦文玉同自林中走出,臉上又添了一片盎然道氣的柳延昭,緩緩說道:「我哪有這大本領?但你一身得‘九絕書生’與‘羅浮仙子’兩家真傳,暨功力轉註的柳大哥,卻絕對有此能耐……」柳延昭笑道:「玉姐莫把我捧得太高,小弟雖受早恩,修為尚淺,未必準有把握,鬥得過這些前輩成名人物?……」

孟贊咧著嘴兒道:「大哥,你既具奇能,‘萬妙同心簫音’又已煉成,剛才怎不出頭,任我被那‘枯佛’欺負……」柳延昭笑道:「二弟不要怪我,一來我神功初成,尚須加深火候,不可欠缺把握,魯莽試用,二來‘醉真’、‘枯佛’是何等人物?他們的威望,不下於‘大荒二老’,若是在此落敗,訊息一傳,‘黑白尊天會’上萬群兇知戒,紛紛匿跡,要我們四海狂搜,八荒窮追,不就費事多了麼?」孟贊恍然道:「原來玉大姐說她理會出大哥一片苦心……」

柳延昭點頭一笑道:「玉姐慧質靈心,無微不至,我還有事兒,要向她請教的呢……」司馬玉娃秋波轉處,向柳延昭白了十眼,秀眉微揚說道:「昭弟是和我越來越生分了,居然起用了‘請教’二字……」這兩句輕描淡寫的話兒,所含份量,卻相當不輕,把柳延昭聽得悚然一驚,立刻從額頭上沁出冷汗……

司馬玉娃見狀,又似有所不忍,放緩神色,嫣然一笑說道:「說吧,我這位風流倜儻的柳兄弟,你有什麼想不通,解不透的事兒,要問我司馬玉娃?」

柳延昭在她一擒一縱,一顰一笑之間,弄得有點神魂顛倒,只把兩道眼神,緊盯在司馬玉娃的絕代嬌靨之上,既捨不得離開,也不敢開口。

司馬玉娃失笑道:「這倒好,‘四海游龍’變成了‘閉口蛤蟆’……」說至此處,轉向秦文玉道:「二妹,‘同心簫音’既成,你們應該已可靈犀互通,你知不知道他是想問些什麼?」

秦文玉笑道:「司馬伯父與司馬伯母,昔年只是因誤會生嫌,未能及時而已,本質上仍屬江湖俠義,為何司馬伯父創設‘尊天會’,似乎在意識之中要與我恩師暨董師伯、醉酡師伯,邋遢師伯等‘一仙三絕’為敵。」

司馬玉娃點頭道:「這的確是樁該提出的問題,我對此毫無所知,但經過推理研究,業已找出了一條有可能的答案。」

柳延昭趕緊找機會下臺,自我解圍地,急向司馬玉娃陪笑說道:「玉姐有何高見?」

司馬玉娃又向他瞪了一瞥極為嫵媚的白眼,秀眉微揚,含笑說道:「你們吹奏‘同心簫音’之時,三妹曾覺十分熟悉,曾在‘寒玉洞天’中,曾聽我母親吹過,並想起洞府中是藏有一青一紫兩根玉簫的……」

秦文玉笑道:「我恩師與伯母既是堂姊妹,則藝業相通,甚至擁有同樣質料的玉簫,也就不足為奇的了!」

司馬玉娃笑道:「二妹請想想,我娘受了我爹那大誤會屈辱,設法修函通知你恩師後,你恩師柳仙子曾採取什麼應付步驟?」秦文玉略一尋思,尚未答言,司馬玉嬌已在一旁介面笑道:「我認為應付之道,可能有二,一是與‘九絕書生’董前輩等,立向江湖各處訪查被遺棄在‘泰山南天門’附近的大姊下落……」

司馬玉娃道:「第一點是必然之事,第二點呢?」

司馬玉嬌妙目之內,閃爍慧光,嫣然微笑,答道:「女人總愛替女人出氣,何況柳仙子與我娘還有堂姐妹關係,她老人家說不定會對我爹爹大興問罪之師……」

柳延昭恍然笑道:「我明白了,當時司馬伯父尚未知曉真相,雙方難免會起言語爭執,進而因彼此全屬武林中知名人物,可能動上了手,也說不定……」

司馬玉娃笑道:「在‘九絕書生’與‘羅浮仙子’聯合問罪之下,我爹爹那有便宜可佔,一定吃了小虧,他老人家性情略嫌急躁偏狹,於是就起了再與‘一仙三絕’,互較上下之念……」

柳延昭撫掌道:「對,對,對,‘尊天會’由此設立,近年來一切的江湖風波,也以此作為‘主瀾’,等到司馬伯父發現收容太多,結交太濫,心生悔意之時,局面業已形成,不是他一人之力所能善了的了!」司馬玉娃目注柳延昭道:「昭弟,還有其他問題麼?倘若沒有,我們要立赴‘九回谷’,先設法救我父親,再進入‘寒玉洞天’,見我母親,一傾孺慕之情,也使她老人家得悉愛女無恙,骨肉周全,放下一樁心事。」

柳延昭連連點頭,正色說道:「這是兩樁大事,第二樁‘見母’之事,恐怕比‘救父’之事,還應優先,因為司馬伯父號召力強,在‘黑白尊天大會’期前,定可安然無慮!」

司馬玉嬌畢竟是由司馬霖親自教養,父女之間,比較情深,秀眉蹙處,幽幽一嘆道:「話雖如此,但我們若能與爹早點通個訊息,她老家人總比較安心,何況萬心玄窮兇極惡,歹毒無倫,其手段之狠,往往出於人性預料,萬一……」

話至「萬一……」兩字,她已有所礙難,不便再講,但兩行淚珠,卻像斷線珍珠般,撲簌簌的順腮滾了下來!

柳延昭體會出司馬玉嬌的芳心憂慮,劍眉雙挑,朗聲說道:「好,我們立赴‘九回谷’,必要時,便與萬心玄等,提前解決也可……」「九回谷」已非先前。

昔日,「九回谷」雖是「尊天會」的總壇,執關東江湖牛耳,但在谷口一帶,不過略佈崗哨,對人相當謙和,沒有什麼劍拔駑張跡象,和橫眉豎目之輩!

如今,則不僅崗哨增添數倍,且大都換了新人,個個驕橫無比,都帶著滿腔殺氣。

一日,午後,有個風神絕世,英挺無比的白衣書生,大搖大擺,瀟灑從容地,向「九回谷」緩步走來。

進入谷口,便是「尊天會」的總壇,而自人小興安嶺,到這「九回谷」口,少說些,也會有三五十道崗肖,為何外人擅入,竟無任何飛報?……

在谷口領班警戒的「尊天會」頭目,名叫孫裕,心中驚疑,口中叱喝道:「這是什麼所在,來人休得妄闖,先行報個萬兒!」

白衣書生約在四五丈外,便止步笑道:「在下姓柳,草字延昭,江湖好事之徒,曾送了我個略嫌輕狂驕妄的外號,叫做‘四海游龍乾坤聖手’……」

常言道:「人的名兒,樹的影兒」,近年以來,「四海游龍乾坤聖手」八字,已足使俠義拱手,邪惡驚魂!

何況,上次柳延昭獨闖「九回谷」,在與「黑白天尊’司馬霖,暨「笑面人賭瀟灑殺手」萬心玄對手之下,安然退出之事,更復震動傳遍了整個「尊天會」。

故而,柳延昭的名號才報,值班頭目孫裕便立即改容,同時也明白了何以外圍三五十道崗哨,均未發現來人蹤跡之故。

他趕緊躬下身軀,一抱雙拳,向柳延昭陪著笑臉問道:「柳大俠是要入谷麼?你是要會會我家萬……萬爺!還是要拜會本會的司馬老會主?」

柳延昭搖頭笑道:「我一不鬥萬心玄,二不拜司馬老會主,此來只是奉命投帖而已。」

以柳延昭的身分尚稱「奉命」,自使孫裕聽得一驚,悚然問道:「柳大是奉命投帖?你……你奉誰的命?投……投什麼帖?」

柳延昭突然肅立莊容,目閃神光地,朗聲發話說道:「是奉我恩師白玉簫夫人,暨師母綠玉簫主人之命,請‘大荒逸士,西門缺與‘血杖仙娘’龍糾常等‘大荒二老’,到這‘九回谷’東側的‘獨秀峰鳳凰頂上,子夜聽簫!」

一聽竟是「一仙三絕」中人,對「大荒二老」有約,孫裕自更不敢怠慢,又一抱拳,躬身笑笑道:「柳大俠請稍候片刻,在下孫裕,入谷稟報一聲……」

柳延延昭擺手道:「不必稟報,孫裕只把這封小柬轉呈便可,‘綠白玉簫雙主人’既然投帖,‘大荒二老’決不致膽怯不來,在‘黑白尊天大會’的龍虎風雲,天驚石破之前,先來場比較蘊藉文雅的‘鳳凰頂上夜聽簫’,也是武林快事!」

話完,右手向懷中一探,取出一張小柬,隨手對孫裕擲來。

對方人在四五丈外,所擲的又只是一封小柬,孫裕自然不甚經心在意。

但是他發現小柬化作一片電閃白光,挾帶著驚魂銳嘯,飛掣而到之時,卻已躲避不及!

才只一怔,白光已擦著他頭頂掠過,「奪」的一聲,釘在谷口柵門的巨大松木柱下!小小一張紙柬,具有如此威力,孫裕怎不驚魂俱冒,目瞪口呆!

等他回過神來,柳延昭早已失蹤影,孫裕只得取下嵌在柱中的紙柬,果見赫然寫著:「‘九絕書生’董伯奇,‘羅浮仙子’柳凝碧,敬請‘大荒二老’,移駕‘獨秀峰鳳凰頂’上,子夜聽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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