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面色一沉,道:「這樣看來,你們兩人是不見棺材不流淚的了……好吧,我給你們準備了兩樣刑具,隨便你們挑選,第一樣是這隻鐵籠,把你們兩人裝在龍內,懸空吊在五尺以上,下面生上一盆炭火,慢慢燻烤,火不會太大,但卻也夠你們兩人受的。第二樣是四根鋼條,每人分給你們兩根,要將你們鞋襪脫掉,用鋼條將大拇腳指纏緊,懸空倒吊起來,試想一個穴道被閉之人,不能運功抗拒,這滋味也不好受,而且,你們一天不肯實說,就吊上一天,兩天不肯實說,就吊上兩天,看你們可以支援上多久?」
項小芸悄以傳音之法,向黃一萍道:「看來咱們眼前的災難難免,對這兩樣刑具是要選擇一樣,黃妹妹,你還能運用心頭真力麼?」
黃一萍也以傳音之法道:「運用倒是還可運用,不過,如果她把炭火加旺一些,我們豈不完了!」
項小芸道:「依我看大約不致於,因為她惦記著要問口供,用刑不會太酷!」
芸娘見兩人遲疑不語,沉聲喝道:「不說話也當不了什麼,你們該快些選擇了!」
黃一萍又暗向項小芸道:「是我來答覆她,還是你來答覆她?」
項小芸沉凝地道:「自然是要你來回復她了,如要我說,也許會弄巧成拙!」
黃一萍輕應一聲,接著向芸娘冷冷地道:「用刑迫供,也要我們自選刑具麼?」
芸娘陰陰的一笑道:「這就是老身的寬大之處,快些說吧!」
黃一萍道:「如果要我們選擇的話,我們倒願意選擇倒吊足趾之刑!」
芸娘道:「這是為什麼呢?」
黃一萍道:「火烤倒在其次,我們兩人都是最怕煙燻……」
芸娘忽然爆出一聲長笑道:「那真是好極了,把她們裝到籠內,一面火烤,一面煙燻。」
兩名中年婦人郎應一聲,立刻七手八腳,將項小芸與黃一萍裝入鐵籠之內,懸空吊高五尺,迅快的在籠下生起了一盆炭火。
芸娘格格一陣狂笑,抬頭看看籠中的兩人道:「你們慢慢享受吧,什麼時候願意說實話,就什麼時候放你們下來……」
接著又轉向那兩名中年婦人道:「好生看著她們,有什麼問題要隨時告訴我……」
兩名中年婦人喏喏應聲,芸娘卻在說完之後姍姍轉身,向那開啟的洞室之中走了進去。
那洞室的暗門在芸娘進入之後軋軋複合,於是那洞室中就只剩下了兩名中年僕婦與吊在鐵籠中的項小芸黃一萍兩人。
洞室四角各有一個透氣的小孔,但那孔道實在太小了,火盆中冒出的濃煙越聚越多,不久就氤氳滿室。
火盆中火勢不算太大,但兩人卻也漸漸禁受不住。
黃一萍見洞室中煙氣愈來愈濃,連那兩名僕婦也朦朧難見,當下忙以傳音之術向項小芸道:「眼下我心頭真力尚可運用,但再過上半個時辰,只怕就沒有辦法了,你有什麼計謀應該快些施展了!」
項小芸道:「我的辦法十分簡單,那就是真氣破穴之術……」
黃一萍輕嘆一聲道:「我可沒有這大的本領,五大重穴被閉,真力根本不能流動,如何能以真力破穴之術衝開穴道!」
項小芸道:「雖然你不能運氣破穴,但拼卻一口心頭真力,大約不難把頭部湊到我的後背去吧!」
黃一萍笑道:「你想要我替你解開志堂穴?」
項小芸頷首道:「不錯,只要你能幫我解開志堂穴,其他的四處穴道我就能自己以真力衝開!」
黃一萍沉凝道:「這我可沒有把握,只能試一試看!」
原來那鐵籠並不甚大,項小芸在左,黃一萍在右,兩人身體相接,擠在一起,但黃一萍卻在項小芸身後,而且比項小芸矮著一些。
兩人五大重穴被閉,本是一動難動,但兩人都還蘊聚著一口心頭真力,黃一萍猛提真力,向下縮去!
雖是四肢用不上力道,但真力一激之間,也使她縮下去半人左右。
項小芸大喜,忙以傳音之術道:「提住氣,你還要幫我解穴!」
黃一萍說不出話來,強自提起將散的半口真氣,猛然用力向項小芸被閉的「志堂穴」上吹去。
按說這樣用氣吹拂,根本無法解開項小芸的穴道,但項小芸早已提聚起自己的心頭真力,等黃一萍真力吹拂之時,立刻運氣猛震!
但聽一聲輕響,項小芸的「志堂穴」應聲解了開來!
項小芸大喜道:「這就好了……」
但聽嗯嗯連響,項小芸另外被閉的四處大穴相繼解了開來。
原來志堂穴為五大要穴之首,志堂穴一解,其他的四處穴道只需各經真力衝擊,不難迎刃而解。
項小芸並不怠慢,略一運息,五指拂動,解開了黃一萍的穴道。
兩人相視微微一笑,項小芸纖指輕拉,但聽一陣嘶啦之聲過處,那鐵籠就如竹木所制的一般,立刻裂開了一個大洞。
那兩名中年婦人也已發覺了,兩人匆匆趕了過來,但項小芸十指拂動,數縷指風過處,已經把兩人的穴道閉了起來。
項小芸、黃一萍飛身而出,項小芸抓過兩名中年婦人之一,沉聲喝道:「如你想活,快些把那壁上的暗鈕指出!」
那婦人早已失魂落魄,聞得喝聲,連忙應道:「我答應,但……你要解開我……的穴道……」
項小芸反手一拍,解開了她的穴道,道:「快些動手,否則……」
一言未畢,忽聽另一名被閉了穴道的婦人大叫道:「呂嫗,你忘了,背叛主人會有什麼結果?」
那被稱為呂嫗的婦人身子劇烈一震,忽然雙手一握,向自己胸前擂去,這變化來得實在太快,項小芸與黃一萍俱皆防止不及,但聽蓬的一聲,那婦人已經頹然倒地,震斷心脈而死。
黃一萍愕然一怔,旋即大叫道:「快,那一名……」
項小芸也想到了那一名,但她們都想到的太晚了一些,另一名中年婦人也已蓬然倒地,只見口角中鮮血泉湧,原來她已嚼舌自盡。
雖然她尚未死去,但項小芸與黃一萍兩人俱都知道,若想要她說出話來,那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兩人相視一眼,俱皆露出一抹苦笑,項小芸嘆惋一聲,道:「那芸娘看來不是一個精明的人物,她為何能把屬下控制得這般嚴厲,寧死也不肯洩露一言半語?」
黃一萍應聲道:「我也覺得事情可疑,就以二十年前的事而論,那番佈置也可謂天衣無縫,絕不是像芸娘那樣的人物所能做得出來的?」
項小芸皺眉道:「但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大約要那芸孃親口說了出來並不太難……黃妹妹,現在又該用得到你那陣法建築之學了!看看如何能夠把那暗門開啟,將那芸娘抓了出來!」
黃一萍搖搖頭道:「當咱們被她拖進這洞室之後,我就看清楚了,那不能算什麼陣法,只能算是一些機關陷井,那壁上共有五個按鈕,其中只有一個可以開啟暗門,另外四個都可使按鈕之人受到死傷之厄,這個險實在不容易冒!」
項小芸忖思著道:「由此看來,這洞室也絕不是那芸娘所鳩工而建,在她背後必然還有一個更為厲害的人物……」
黃一萍頷首道:「情形大概就是如此,現在咱們怎麼辦呢,在這裡坐守,還是冒險去按那壁上的按鈕?」
項小芸苦笑道:「倘若成功的把握只是五與一之比,這個險還是不冒的好!」
黃一萍道:「方才這兩名婦人的嚎叫高呼,不知那裡面的芸娘能否聽到,倘若她不曾聽到,咱們在這裡用‘守株待兔’的辦法,倒是未嘗不可,倘若她已經聽到了,咱們只怕就要倒霉了!」
項小芸苦笑道:「這洞室中可有什麼機關陷井?」
黃一萍搖搖頭道:「只要不去碰撞洞壁上的暗鈕,危險是不會有的,但如那芸娘知道了,我們已經逃出鐵籠,情形卻怕有些糟糕,一來是怕她把凌磊弄來,二來是怕她那背後的神秘人物會乘機做怪!……」
項小芸苦笑道:「這樣看來,咱們雖逃出了鐵籠,卻仍然被囚在這洞室之中,做那芸孃的階下之囚!」
黃一萍卻忽然一頓足道:「我們兩個簡直都傻了,前面的洞門為什麼不去打了開來!」
項小芸道:「那面的暗門沒有機關麼?」
黃一萍搖搖頭道:「只有一個暗鈕,安全得很!」
搶步上前,伸指向壁上按去!
但聽軋軋一聲,暗門應聲而開。
洞室中的濃煙立即向外洞捲去,那名冒充芸孃的婦人在外叫道:「出了什麼事!這煙……」
一語未完,項小芸卻已搶步上前,抓住那婦人的肩頭。
那婦人尚未看清來者是誰,只覺半身痠麻,右肩已被項小芸鋼鉤般的五指抓牢,動彈不得。
黃一萍向洞口外張望了一下,急急地道:「我們快些離開此處!」
項小芸皺眉道:「如依我說,最好脅迫這婦人去把這面洞室燈開,抓出那芸娘來!」
黃一萍搖頭道:「你疏忽了一點,她這些屬下個個悍不畏死,要強迫她去開啟裡面的暗門,我們豈不是要陪她同死,何況只要有了這婦人,還怕那凌磊不相信麼?」
項小芸凜然一驚,道:「這話說得對!」
抓起那婦人,當先向洞外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