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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面金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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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少陵臉上略略一紅,目注司馬-道:「諸葛蘭痛恨申屠豹孫一塵之事,與我何涉?」

司馬-道:「諸葛蘭一路追殺,申屠豹、孫一塵一路逃竄……」

伏少陵不等司馬-往下再說,便介面愕然答道:「那位‘粉黛金剛’諸葛蘭能有這麼厲害?連申屠豹、孫一塵兩人聯手,都怕了她?」

司馬-含笑說道:「烏鴉怎當鳳凰爪,申屠豹孫一塵,不單對諸葛蘭心驚膽懾,望影飛逃,聽說申屠豹的一隻右掌,並業已毀掉!」

伏少陵眉梢連動,目閃異彩說道:「諸葛蘭若是真有這般厲害,我倒要設法鬥她一鬥!」

司馬-搖頭笑道:「伏朋友不必設法,如今那位諸葛姑娘,業已找上‘廬山’,要鬥你呢!」

伏少陵道:「施朋友,你還未說明,那諸葛蘭追殺申屠豹孫一塵之事,怎會纏夾到我的頭上呢?」

司馬-道:「詳情不知,據說申屠豹本已難逃劫數,因有人援救,才僅廢一掌逃去!諸葛蘭與方古驤略作研商,認為多半是伏朋友救了申屠豹、和孫一塵,把他們藏在‘廬山陰陽穀’內!」

伏少陵聽至此處,恍然頓悟,向司馬-點頭笑道:「多謝施朋友告此秘訊,否則我母子縱然不怕諸葛蘭等,但茫然無備之下,驟遭奇襲,總也有點惹厭!」

說至此處,忽然目光一閃,看著司馬-道:「施朋友,你我一向風萍不識,突然如此關垂,有沒有什麼……」

司馬-知曉伏少陵是在詢問自己,有沒有什麼條件需求?

遂笑了一笑,介面說道:「一來伏朋友母子,名震江湖,若能就此結識,頗沾光彩;二來伏朋友倘欲對我有所酬贈,我也厚著臉皮想向你討上一件東西!」

伏少陵道:「施朋友想要什麼東西?請先說出,讓我斟酌斟酌,譬如說,你若要我的項上人頭?伏少陵便無法遵命!」

司馬-搖頭笑道:「伏朋友太過言重,我不會要你的項上人頭,所想要的,不過是幾塊石塊,和幾根草兒!」

伏少陵眼珠微轉,揚眉問道:「我明白了,施朋友大概想要‘廬山陰陽穀’中特產的,烏風草‘,和’火雲石‘?」

司馬-頷首笑道:「不錯,伏朋友肯否割愛?」

伏少陵道:「‘烏風草’產自‘陽穀’,我可作主,奉贈施朋友十莖,‘火雲石’則產自‘陰谷’,要向我母親討去!但施朋友既有通報秘訊之勞,我母親大概也決無吝而不與之理!」

司馬-一抱雙拳,稱謝笑道:「多謝伏朋友,諸葛蘭等,可能已去‘廬山’,我們趕緊走吧!」

伏少陵點了點頭,於是這位「風流金剛」,和那位尚未露出本來面目的「玉金剛」,遂展開輕功身法,馳奔「廬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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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這突然來找伏少陵之舉,蘊有深意:因為他與「風塵酒丐」熊華龍,追下「百寶崖」頭之後,因略遲片刻,已得知諸葛蘭與方古驤結伴同往「廬山」,要到「陰陽穀」中,追殺申屠豹、孫一塵,並鬥鬥伏五娘、伏少陵母子!

司馬勁深知伏少陵還好鬥,伏五娘卻功力老辣,太以難鬥,何況對方又大佔地利,‘陰陽穀’中,定有十分兇險!「他正為諸葛蘭大大擔憂,準備隨後馳援,熊華龍卻怪笑說道:「司馬老弟,這才叫‘說著曹*,曹*便到’,你看那走進‘金谷園’妓院,油頭粉面的白衣書生,不正是‘風流金剛’伏少陵嗎?」

司馬勁靈機一動,向熊華龍揚眉笑道:「老人家,我有計了,諸葛姑娘的‘廬山陰陽穀’之行,包管可以安然無恙!」

熊華龍取出酒葫蘆來,飲了兩口,翻著眼皮,怪笑問道:「老弟計將安出?」

司馬-笑道:「我們來個兩路分兵,彼此略作小別……」

熊華龍不等司馬-話完,便自介面叫道:「老弟別賣關子,你到底要派件什麼美妙差事,給我老花子呢?」

司馬-劍眉微軒,含笑說道:「我要請老人家單獨前往‘廬山陰陽穀’,為諸姑娘,和方大俠打個接應!」

熊華龍苦笑一聲,目注司馬-道:「司馬老弟,老花子這幾套三腳貓,四門斗的玩意兒,對付起一般武林人物,雖還綽綽有餘,但卻惹那‘白髮金剛’伏五娘,那位夜叉婆惱起火來,說不定會挖出我的心肝,作為下酒小菜……」

司馬-聽得啞然失笑,揚眉問道:「老人家怕被伏五娘生剮心肝,不敢去‘廬山陰陽穀’嗎?」

熊華龍被他這麼一問,又有點激起傲性,不甘過份示弱地苦笑答道:「常言道:‘拼著一身剮,敢把皇帝打’,我老花子這大一把年紀,對生死二字,看得甚輕,有甚不敢去呢?」

司馬-笑道:「老人家敢去就好……」

話猶未畢,熊華龍便介面叫道:「司馬老弟,我去便去,只是你得告訴我,你為何不去‘廬山陰陽穀’,你又有什麼任務?」

司馬-目光一閃,微笑說道:「人生難得是偷閒!又道是‘人不風流枉少年’,我見這‘金谷園’是個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絕妙去處,也想進去逛逛!」

熊華龍起初一怔,旋即恍然大悟地向司馬-的肩上,重重一拍,怪笑說道:「司馬老弟,真有你的,我明白你這相當高明的‘風流’用意!」

司馬-笑道:「雖然說‘人不風流枉少年’,但‘老尚風流是壽徵’也是膾炙人口之語!故而假如老人家不願去‘陰陽穀’,我們就來個對換,由你進‘金谷園’吧!」

熊華龍連搖雙手,怪笑說道:「二八佳人體如酥,腰間仗劍斬凡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裡催君骨髓枯!我老花子寧願去到‘陰陽穀’中,被‘白髮金剛’嚼食心肝,也不願進入‘金谷園’內,被那些紅粉骷髏,吸盡骨髓……」

語音至此一頓,飲了兩口酒,怪笑又道:「何況‘風流金剛’伏少陵那一身功力,相當高明,大概也只有你司馬老弟,才可以使他服服貼貼,聽憑利用!換了我老花子,多半辦不到呢!」

司馬-俊目之中,閃爍智慧光芒,揚眉叫道:「老人家既然明白我的意思,應該知道‘廬山陰陽穀’中,縱是劍樹刀山,也將化為康莊大道!」

熊華龍揣起酒瓶,點頭說道:「不錯,我此去可說是毫無兇險,但在我未曾趕到‘廬山陰陽穀’前,諸葛姑娘,與方古驤老兒,卻兇險甚大!」

司馬-對於諸葛蘭極為關心,目注熊華龍道:「老人家既知利害,路上請莫要耽延,走得快些,等我趕到‘廬山’,再請你和方古驤老人家,盡醉三日,一較酒量!」

熊華龍呵呵笑道:「我知道老弟是關懷那位‘粉黛金剛’諸葛姑娘,生怕她在‘白髮金剛’伏五孃的手下,吃了苦頭!

這樁佳話,老花子必為盡力,促其實現,但等‘粉黛金剛’,成為你的‘粉黛夫人’之際,那頓喜酒,可至少要請我喝上三大缸呢!「司馬-見他只是嘮叨打趣,卻不動身,遂一揚右掌,佯怒叫道:「老人家,你胡說八道什麼,還不快走,莫非想嚐嚐我‘金剛掌’的滋味?」

熊華龍「哈哈」大笑,搖手說道:「慢來,慢來,老花子的雞肋,不足當‘金剛’尊拳,老弟的‘金剛掌’,還是留到‘金谷園’中去,拍散野鴛鴦,驚破巫山夢吧,我們‘陰陽穀’見!」

話完,身形閃處,果然施展絕頂輕功,飛馳而去。

司馬-目送這位「風塵酒丐」,身形消失之後,才白衣微飄,進了金谷園妓院。他是眼高於頂的少年英俠,自然不屑與那些俗粉庸脂的賣笑神女,打甚交道。

他只是選擇有燈光閃爍,人語喧譁之處,找尋「風流金剛」伏少陵的蹤跡!

找到後花園中的「綠珠」香閨窗下,聽得伏少陵高吟杜牧之的「落魄江湖載酒行」名詩,而被綠珠罰酒。

司馬勁靈機一動,遂把杜牧名詩,改為「落魄江湖載酒行,風流何物眼中輕,蜉蝣一覺少陵夢,空負金剛不壞名」吟出,傳聲入窗,向伏少陵示意挑釁!

這一來,果然如熊華龍的「拍散野鴛鴦,驚破巫山夢」之語,使伏少陵不暇再享受風流,一怒穿窗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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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有三撥武林好手,趕赴「廬山」。

第一撥,是「粉黛金剛」諸葛蘭、「醉金剛」方古驤。

第二撥,是「風塵酒丐」熊華龍。

第三撥,是「玉金剛」司馬-,「風流金剛」伏少陵。

再加上原來就住在「廬山陰陽穀」中的「白髮金剛」伏五娘,共有「五大金剛」,一大「酒丐」,同會「廬山」,必定熱鬧異常,把這「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的名山攪得天翻地覆!

熱鬧,雖然好看,兇險,卻是難度!

所謂「兇險」,自然是屬於第一撥人物,諸葛蘭、方古驤所專有!

諸葛蘭一離開「骷髏澗」,便向方古驤揚眉叫道:「方老人家,你知不知道那‘風流金剛’伏少陵住在何處?」

方古驤道:「聽說‘風流金剛’伏少陵與他母親‘白髮金剛’伏五娘,是住在‘廬山陰陽穀’內,伏五娘住在‘陰谷’,伏少陵住在‘陽穀’!」

諸葛蘭聽得略覺愕然,揚眉問道:「這‘陰陽穀’究竟是一座山谷?還是兩座山谷?」

方古驤笑道:「說它是一固可,說它是二也沒什麼不對。

因為此穀人口是一,卻被一片峭拔十來丈的‘陰陽壁’,把山谷中分為二!「諸葛蘭「哦」了一聲,方古驤向她注目問道:「朱老弟,你當真要去‘廬山陰陽穀’,找那‘風流金剛’伏少陵嗎?」

諸葛蘭妙目雙翻,神光炯炯答道:「為什麼不去找呢?難道方老人家認為應該把申屠豹、孫一塵就此放過?抑或不相信‘骷髏老怪’魏三奇所作判斷?」

方古驤含笑說道:「魏三奇判斷的不止一人,還有一個‘鐵嶺狼人’万俟惡呢?」

諸葛蘭秀眉微挑,反問方古驤道:「方老人家,宇內山嶽之中,以鐵嶺為名的峰巒極多,你知不知道‘鐵嶺狼人’万俟惡,是住在哪座‘鐵嶺’?」

方古驤道:「所謂‘鐵嶺’,是指關外‘長白山’的‘鐵嶺’,但万俟惡只是生於斯,卻未長於斯,他一向四海飄流,行蹤無定!」

諸葛蘭點了點頭,微笑說道:「這就對了,‘鐵嶺狼人’万俟惡既然居無定所,則我們不去找那‘風流金剛’伏少陵,卻找誰呢?」

方古驤辯她不過,只好順從諸葛蘭之意,怪笑說道:「好,朱老弟,我們就如你心願,走趟」廬山陰陽穀「,鬥鬥‘白髮金剛’伏五娘,但……」

諸葛蘭見自己心思,被方古驤識破,不禁玉頰一紅,介面笑道:「老人家,你但些什麼,怎不爽快說出?我輩江湖遊俠,講究的便是鋤強殲惡,助弱扶傾,就算我想鬥鬥那使武林中人人頭痛,聞名膽懾的:白髮金剛‘伏五娘,也不是什麼壞事!」

方古驤取出在「骷髏洞」中所灌的「竹葉青」美酒,喝了兩口,「哈哈」笑道:「朱老弟有此雄心,當然不是壞事,我老酒鬼也亟願奉陪前去,剛才的未了之語,只是要你從我一項勸告!」

諸葛蘭向方古驤看了一眼,含笑問道:「老人家有何金言?

儘管指教!「

方古驤舉袖拭去唇邊的淋漓酒漬,又湊向鼻間,嗅了一嗅,方自搖了搖頭,怪笑說道:「並非金言,僅系俗語,我要向朱老弟所進忠言,就是‘不可輕敵’四字!因為‘白髮金剛’伏五娘久享盛名,必非虛傳,我們深入她巢穴之中,除了‘天時’以外,‘地利、人和’亦皆不利於我,朱老弟雖是人中麟風,對手那老妖婆的一舉一動,務須慎加註意,萬不可掉以輕心的呢!」

諸葛蘭聞言之下,並未激動傲氣,竟向方古驤抱拳一揖,稱謝笑道:「多謝老人家語重心長,加以訓教,在下謹記弗忘,此去‘廬山陰陽穀’,必以老人家馬首是瞻,決不狂妄。」

方古驤原本擔心諸葛蘭鋒芒太露,傲氣*人,如今見她竟能虛心受教,自然極為高興!

以這一位「粉黛金剛」,一位「醉金剛」的絕世腳程,便是千里關山,也自不難飛渡!

但到「廬山」容易,找起「陰陽穀」來卻有一點困難!

由於武林人中,誰也不願意招惹這位有「活夜叉」之稱的「白髮金剛」伏五娘,故而「廬山陰陽穀」中,幾乎從無江湖人蹤,成了武林禁地!

方古驤雖然略微聽說過「陰陽穀」的景況,卻因未曾來過,也不知這座極為神秘,極為幽森恐怖的山谷,究竟在廬山何處?

方古驤與諸葛蘭正自登峰越嶺,渡澗下壑,辛苦找尋之際,突然嗅得一陣奇異香味,從一片竹林深處傳出!

「方老人家,這是什麼香味,是不是林中有人燒狗?」

方古驤嗅了一嗅,揚眉說道:「不是,這種味道比狗肉稍腥,但其中還雜有酒香,只是酒質卻平常得很。」

諸葛蘭嫣然笑道:「我們尋找‘陰陽穀’之事,好在也不急於一時,老人家食指若動,不妨進入竹林,擾他一頓!」

她的語音剛落,竹林中突然響起個蒼老語音,「嘿嘿」怪笑說道:「你倒說得輕鬆,就算你們食指大動,我老人家還不一定肯以異味請客的呢?」諸葛蘭與方古驤聽得對方這種說法,遂交換了一瞥眼色,雙雙穿林走進。

林中,火光熊熊,火上吊著一隻剝去皮毛的狗狀之物,正在燒烤!

火邊所坐之人,則是一個雙目皆盲的灰衣老叟。

這灰衣老叟右手執著一根馬竿,左手執著一隻酒葫蘆,向諸葛蘭、方古驤雙翻白眼揚眉叫道:「你們居然進來,究竟是憑些什麼?想令我請客吃肉!」

諸葛蘭何等目力,一看便知這灰衣老者,雖然雙眼均盲,但坐在火邊氣宇沉雄,巍如山嶽,顯是武林高手!

方古驤「呵呵」笑道:「你問得對,我們既然入林,自有所恃,據我嗅覺,你那葫蘆中所盛酒兒,似乎不太佳妙?」

灰衣老者點了點頭,微嘆說道:「你的嗅覺不錯,這是尋常村醪,如此說來,你們有好酒了?」

諸葛蘭介面笑道:「我們身邊帶有陳達百年的真正山西汾州杏花村的‘竹葉青’酒!」

灰衣老者大喜說道:「快點給我嚐嚐,若是真正百年汾酒,我便也請你們,吃點烤肉異味!」

方古驤向那火上所烤的狗形之物,看了一眼,搖頭說道:「你這異味烤肉,我們並不一定想吃,但分你半壺百年汾酒,倒還不會吝惜就是!」

一面說話,一面取出酒壺遞過,含笑又道:「你自己倒吧,但卻只可倒一半,要留一半給我自己解解饞癮!」

誰知那雙眼俱盲的灰衣老者,竟自搖手說道:「不行,我生平決不輕受人恩,你若不吃我的烤肉,我就不喝你的酒!」

諸葛蘭聞言之下,暗暗點頭,覺得武林人物的可愛之處,便在於這種特有氣質!

方古驤江湖經驗老到,他在一見盲目灰衣老者之後,早巳胸有成竹,聞言,含笑說道:「尊駕既也嗜飲杯中之物,便放心倒吧,彼此均是武林人,我決不讓你輕受人恩就是!」

盲目灰衣老者略一皺眉,點頭說道:「好,你這人相當不俗,我就領受你這半壺‘百年汾酒’。」

說完,把他自己酒葫蘆中的尋常村醪倒去,接過方古驤手中的酒壺,才一揭開壺蓋便嗅到了四溢香醇酒氣,「呀」了一聲叫道:「朋友果未虛言,這是極為難得的真正百年汾酒!」

說完,邊自倒酒,邊自翻著兩隻白果眼,向方古驤怪笑叫道:「朋友,光棍眼中,莫揉砂子,你說老實話吧!你們請我喝酒,卻不吃我的烤肉,究竟想打我老瞎子什麼主意?」

方古驤笑道:「你把我們當做鄉巴佬嗎?你烤的是隻狼,不是狗,狗肉我們還可一快朵頤,狼肉卻不敢領教!」

諸葛蘭聞言,方知火上那被烤得香氣撲鼻的狗形之物,竟是隻狼?

難怪肉香比狗肉略腥,幸虧方古驤早就看出,未肯領受,否則,自己若一嘗試,嚥下喉頭,非把腸胃都嘔得翻將過來不可!

盲目老頭笑道:「你雖然識貨,可惜太迂,狼肉有什麼關係?在入口之際,確比狗肉略腥,但嚼到後來,卻有一種豬牛羊狗等肉均無的特別奇香異味……」

語音略頓,取過一隻瓦缽,繼續怪笑說道:「何況我老瞎子還準備了半壇極好的‘蒜泥老虎醬’,既足解腥,又足佐味,我勸你們還是大著膽兒,嘗上一些!世間只聽說豺狼吃人,人若偶爾吃一上兩隻豺狼,也不算是什麼過份之事。」

諸葛蘭忘了對方是個瞎子,竟向他連搖雙手,苦笑答道:「盛情心領,你自己請吧!」

盲目老者不再客氣,在烤狼身上,撕下一塊肉來,蘸些蒜醬,送入口中大嚼,並飲了一口方古驤所贈的「百年汾酒」。

舔著嘴唇,狂笑說道:「用‘烤狼肉’蘸‘蒜泥老虎醬’,飲‘百年汾酒’,委實可算是人間絕……」

他這「人間絕味」的最後一個「味」字,尚未出口,便頓住語音,側顧方古驤道:「朋友,你說出你不使我輕受人恩的辦法好嗎?否則,這‘百年汾酒’雖香,我老瞎子總覺得其中似蘊有穿腸毒藥,不能安心受用!」

方古驤笑道:「我向你打聽一件事兒,你只要告訴了我,便非無功受祿了!」

盲目老者眉頭一皺,苦笑說道:「這樣當然甚好,但你所打聽的事,我不一定準能知曉呢……」

方古驤介面說道:「你放心,你準知道,我猜出你對於這‘廬山’地勢,極為熟悉!」

盲目老者詫道:「你是怎麼猜出的呢?」

方古驤失笑說道:「這道理極為簡單,因為你是盲人,若非地形極熟,縱令身懷絕藝,也未必僅憑一根馬竿,便能遊遍這到處都是危崖削壁的奇險‘廬山’!」

盲目老者連連點頭,怪笑說道:「你的心思甚細,猜得對了,我對於這座:廬山‘之中的一峰一壑,一鬆一石,均……」

語音至此頓住,向方古驤揚眉問道:「你既這樣說法,莫非是有所找尋,向我問路?」

方古驤道:「正是,我對‘廬山’,昔日遊蹤未遍,這位朱老弟,更是初來,故而找不著那幽僻所在!」

盲目老者笑道:「這事好辦,你們要找的是什麼地方?」

諸葛蘭一旁答道:「陰陽穀!」

這「陰陽穀」三字把位盲目老者,聽得神情一愕,眉頭雙蹙!

諸葛蘭見狀,嘴角微撇,哂然笑道:「老人家吹了半天,說什麼對於‘廬山’的一峰一壑,一鬆一石,均極熟悉,難道竟單單不知這‘陰陽穀’嗎?」

盲目老者搖了搖頭,苦笑說道:「我不是不知……」

諸葛蘭介面笑道:「老人家既然知曉,便請指點途徑!」

盲目老者問道:「你們為什麼定要去‘陰陽穀’呢?」

諸葛蘭笑道:「我們有沒有回答老人家這問題的必要?」

盲目老者神色肅然地,緩緩說道:「你們還是回答的好,否則,我寧願略損小節,白喝你們半壺‘百年汾酒’,也不願把你們兩個,送入‘陰陽穀’中,身遭慘死!」

諸葛蘭微微一笑,軒眉說道:「老人家,我要修正你一項意見,‘陰陽穀’並非‘鬼門關’,只不過在谷中住了‘白髮金剛’伏五娘,和‘風流金剛’伏少陵母子而已!」

盲目老者聞言,側顧諸葛蘭道:「聽你這樣說法,你們竟不懼怕伏五娘和伏少陵嗎?」

諸葛蘭冷笑一聲,介面答道:「老人家多此一問,我們若是對這兩個兇邪人物,有所懼怯,伺必還向你有所打聽地,想去‘陰陽穀’呢?」

盲目老者把兩隻白果眼一翻,緩緩放下了手中所捧的酒葫蘆。

諸葛蘭不知他放下酒葫蘆之意,仍自含笑說道:「老人家儘管放心,指點路途,我們縱在‘陰陽穀’中遭遇不測,慘被‘白髮金剛’伏五娘,嚼食心肝,也不會對老人家有所怨恨就是!」

盲目老者眉梢挑處,一招「並懸日月」,雙掌齊發,分向諸葛蘭、方古驤當胸擊出!

他不是實掌硬打,是隔空遙擊,但掌風「呼」然生嘯,來勢極強,顯出這盲目老者,是一等一的內家高手!

方古驤對於此人來歷,早就有所猜測,故而揮掌接架之際,毫未怠慢,凝足了十成左右功力!

諸葛蘭則一來自視極高,未曾把這盲目老者,看在眼中,二來又看出對方雖然發掌,似無惡意?故而只以七成功力應接!

三人掌風一接,方古驤巍然不動,所凝十成左右功力,恰好與盲目老者,成了銖兩悉稱的秋色平分局面。

諸葛蘭則因只以七成功力應接,未免稍形遜色,被震得拿樁不穩,退了兩步!

盲目老者「哈哈」大笑說道:「抱歉,抱歉,我這是善意性的狂妄之舉,想試試二位功力!」

語音微頓,指著方古驤道:「你這位仁兄,相當高明,確實具有前去‘陰陽穀’的資格!但那位老弟卻……」

諸葛蘭俊臉一紅,揚眉介面叫道:「老人家,你以為我不行嗎?」

盲目老者笑道:「老弟,不是我掃你興頭,我雖從你清亮語音之中,聽出你資質極美,是朵蓋世難覓的武林奇葩,但畢竟火候尚弱……」

諸葛蘭聽得苦笑連聲,截斷那盲目老者的話題說道:「老人家,你弄錯了,剛才我是看出你並無惡意,又未看出你是一流高人,生恐在真氣反震之下,誤傷了你,故而才用了七成左右真力!」

這幾句話兒,把位盲目老者,聽得又復翻白眼!

他雙眉緊皺,以一種不太相信的語氣,向諸葛蘭問道:「老弟,你說你剛才接我一掌之際,僅僅凝聚了七分功力?」

諸葛蘭笑道:「七成左右,換句話說,縱令比七成稍強,也決不到八成就是……」

說至此處,見盲目老者滿面不信神色,遂又微笑叫道:「老人家若是不信,何妨再試?這次我以十成功力,接你一掌!」

最後一個「掌」字才出,盲目老者動作快如石火電光地雙掌齊推,掌風挾著懾魂怪嘯,排空捲到!

他發難雖快,諸葛蘭應變也疾,她心高氣傲,為了顏面關係,這回果然以十成功力,硬接來勢!

勁力一合,氣卷如濤!

這回,諸葛蘭半絲未動,那位盲目老者的所著灰衫,卻一陣強烈飄拂,連身形也微微搖晃!

諸葛蘭急忙斂去功力,含笑叫道:「老人家試得如何?在下是否還不至於太不成材?」

盲目老者雙眉深蹙,不言不動,彷彿進入了沉思狀態。

方古驤笑道:「尊駕想些什麼?」

盲目老者冷冷說道:「仁兄一身酒氣,又有那好美酒隨身,更復功力極高,多半是名震武林的‘醉金剛’方古驤吧?」

方古驤看了盲目老者一眼,含笑讚道:「雙目有了殘缺之人,果然心思較常人細密,在下正是老醉鬼方古驤,尊駕猜得對了!」

盲目老者指著諸葛蘭,苦笑說道:「他是誰呢?年歲輕輕,功力如此高明,音清而剛,人定長得十分英俊漂亮,莫非是‘五金剛’司馬-嗎?」

諸葛蘭最不服氣「玉金剛」司馬-被江湖人物譽為「十二金剛」中的強中強手!

但她偏偏到處都聽見些讚譽司馬-之語!

故而,盲目老者的語音才了,諸葛蘭便自冷笑一聲,剔眉說道:「哼,又是‘玉金剛’司馬-,他算個什麼東西?」

盲目老者一怔,方古驤急忙含笑說道:「這位老弟姓朱,單名一個‘楠’字,雖然並非‘十二金剛’中人物,一身功力,卻卓越非凡,我送了他個外號,叫做‘蓋金剛’呢!」

盲目老者「哦」了一聲,向諸葛蘭含笑叫道:「朱老弟,你猜不猜得出我第二度試你功力之際,為何用偷襲舉措,極為快捷地猝然出掌?」

諸葛蘭略一尋思,搖頭說道:「在下未能領略老人家此舉之意,莫非老人家除了考驗我的內功火候以外,還試驗我的應變能力?」

盲目老者笑道:「老弟答對一半,因為這種猝然出掌,是‘風流金剛’伏少陵的一貫傷人手法!」

諸葛蘭恍然笑道:「老人家準備指點路徑,認為我和方老人家,可以去‘陰陽穀’了?」

盲目老者點頭笑道:「以方兄這般身份,暨朱老弟這等身手,若去‘陽穀’,自然毫無問題,但若前去‘陰谷’,卻仍須特別謹慎!」

諸葛蘭聽懂盲目老者的言外之意,秀眉微軒,目厲寒光說道:「老人家此語之意,是說那住在‘廬山陰谷’之中的‘白髮金剛’伏五娘,特別厲害?」

盲目老者笑道:「朱老弟,假如你方才接我第二掌時,確是凝聚了十成功力,則比起‘百發金剛’伏五娘來,至少還要弱了一籌!」

諸葛蘭妙目中精芒連閃,從臉上流露出不服神色!

盲目老者雖然目無所見,卻仍可從諸葛蘭默然無語之上,猜出她的心情,微微一笑又道:「朱老弟,年輕人尤其是像你這等身負絕藝的年輕人,自然難免心高氣傲!但你應該相信我生平不慣虛言,更沒有為那‘白髮金剛’伏五娘吹噓捧場的必要!」

諸葛蘭心中仍是不服,但表面上卻不得不接受盲目老者的一番好意,揚眉笑道:「多謝老人家指點,老人家是否可以……」

她本來想說「老人家是否可以說出‘陰陽穀’的路徑走法?」但一轉念間,覺得尚未向這盲目老者,請教姓名稱號,似乎有點失禮。

故而,諸葛蘭頓住語音,歉然一笑,向方古驤叫道:「方老人家,我們直到現在,尚未請教這位老人家的姓名稱謂,真是失禮得很!」

方古驤搖了頭,怪笑說道:「用不著問,我猜得出!」

盲目老者笑道:「方兄真能……」

方古驤喝了一口酒兒,「呵呵」笑道:「閻兄,你看不見我,卻能猜出我是誰?我看得見你,若不能猜出你是誰?則這一對眼睛珠兒,不是白長了嗎?」

一個「閻」字啟迪了諸葛蘭的靈機,向盲目老者,重複打量幾眼,朗聲問道:「莫非這位老人家,也是‘十二金剛’之一?」

方古驤怪笑答道:「對於,他就是‘十二金剛’中的‘瞽目金剛’閻亮,朱老弟不妨想想,除了他外,哪裡還有功力如此高明的瞎子?」

諸葛蘭知道這「瞽目金剛」閻亮是介乎正邪之間的性情怪僻人物,生平行事完全視一時好惡而定!

這次湊巧相逢,送了他半壺「百年汾酒」,居然已套上交情,站在自己一面!

想至此處,諸葛蘭心中忖道:「反正哄死了人,又不償命,何不索性向這武林怪人,多奉承上幾句?」

主意一定,也不管對方看得見與否?便向「瞽目金剛」閻亮一抱雙拳,含笑叫道:「閻老人家,‘瞽目金剛’四字,威震乾坤,朱楠久已欽敬,今日竟機緣巧合,得瞻風采,委實三生有幸!」

閻亮竟似知道諸葛蘭在向他抱拳行禮,遂也自拱了拱手,怪笑說道:「朱老弟,你為何言不由衷?」

諸葛蘭一怔,目光凝注在閻亮身上,皺眉問道:「閻老人家,你……你何出此言?」

閻亮笑道:「我是指老弟所說的‘得瞻風采,三生有幸’之語,朱老弟不妨想想,老瞎子兩隻白果眼,一把瘦骨頭,哪裡談得上什麼‘風采’?你見了我這副德行,又復何‘幸’之有?」

諸葛蘭俊臉一紅,忙加解釋說道:「‘風采’二字,並非專指容貌美醜而言,有人美而俗,有人醜而雅,閻老人家坐如鐘,行如龍,蒼松古月……」

閻亮連搖雙手,苦笑叫道:「夠了,夠了,朱老弟萬莫再酸,你若再這樣酸將下去,非讓我把適才領受方兄的那幾口‘百年汾酒’,都嘔出來,奉還你們不可!」

諸葛蘭被這位‘瞽目金剛’,搶白得霞飛雙頰!

她在俊臉以上,添了嫵媚透頂的兩片紅霞之事,閻亮無法看見,方古驤卻看了個清清楚楚,目閃神光,欲言又止,只在嘴角間,掛上了一絲會心微笑!

閻亮又復笑道:「朱老弟,我懂得你的一片苦心,你不必再向我奉承,老瞎子情性極怪,我既接受了方兄所贈的那半壺百年汾酒,業已和你們交定朋友,只不過我另外要去找個仇人,無法陪你們同往‘陰陽穀’了!」

諸葛蘭問道:「閻老人家,你要找的仇人是誰?」

閻亮答道:「鐵……」

「鐵」字才出,立即住口搖頭,怪笑說道:「我不說了,我無暇幫你們,你們也不必想要幫我!我這仇人,雖然並非俗手,相當厲害,但老瞎子仍有充份自信,可以把他打發得了!」

諸葛蘭苦笑叫道:「閻老人家,你既不肯說出你要找的仇人姓名,便請把前往‘陰陽穀’的路徑,指點給我們吧!」

閻亮點了點頭,遂用手中馬竿,在地上把「陰陽穀」的地形走法,畫了個圖形,向方古驤諸葛蘭詳加講解。

諸葛蘭見閻亮雖然雙目皆盲,但所畫圖形,卻整整齊齊,一筆不亂,不禁好生佩服,知道無論有任何天生缺陷,只要能痛下苦功,都可設法彌補!

閻亮畫完圖形,並加講解過後,怪笑說道:「方兄與朱老弟此去,對於‘白髮金剛’伏五娘,務須特別當心,我們就此告別,異日有緣再圖後會!」

話了便又從那隻烤狼身上,撕下一條腿來,邊自大嚼,邊自飄然走去。

諸葛蘭目送閻亮背影,等這位「瞽目金剛」的身形消失後,忽然雙眉愁皺,臉上一片茫然!

方古驤見她這種神色,詫聲問道:「朱老弟,你為何突然流露出茫然神色?」

諸葛蘭眉頭不展地嘆息一聲說道:「方老人家,你既久走江湖,總應該懂得相人風鑑之術!」

方古驤取出所剩的半壺「汾酒」,喝了一口,目注諸葛蘭,微笑道:「朱老弟,我不懂你為何突然要與我研究風鑑之術?」

諸葛蘭道:「我覺得那位‘瞽目金剛’閻亮的印堂之間,有點發暗,似乎不是吉兆?」

方古驤略一尋思,點頭說道:「不錯,閻老瞎子果然印堂發暗,但他一身功力,相當深厚,還不至於有甚重大危險,何況他臨行之時,並表示有充分自信,可以把他那仇人,打發得了嗎?」

諸葛蘭略一搖頭,微嘆說道:「我的看法不同,我認為這位‘瞽目金剛’閻老人家,不論功力再怎高明,畢竟雙目皆盲,有了重大弱點……」

方古驤介面笑道:「閻老瞎子的雙目雖盲,但卻耳力特聰,可以彌補不足!」

諸葛蘭道:「不行,彌補不了,對於一種東西,無法以耳代目!」

方古驤目注諸葛蘭,揚眉問道:「朱老弟,你所指的是什麼東西?」

諸葛蘭應聲答道:「毒!對於有些無形劇毒,連用目力細看,都未必看得出來,若憑耳力去聽,哪裡能夠聽出跡象,善加防禦?」

方古驤詫然問道:「朱老弟為何突然又提起這個‘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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