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金剛」司馬玠淡淡一笑,劍眉略動,答道:「強龍難鬥地頭蛇,老謀深慮的‘七絕魔君’孟南,若不能控制申屠豹,也就不能稱其為‘七絕魔君’了!」
這時龍嘯天是氣急交加,羞憤並備。
他們面對著一眾群雄,身受了奇毒,一個個面面相覷,呆若木雞。
其中,以「風流金剛」伏少陵最為焦急。他既是最早試出體內中毒,又耽心母親「白髮金剛」伏五孃的安危。
因此,他對著龍嘯天拱手道:「龍大俠!我到谷中去問個明白,鬧窠裡反也要問個來風去影!」
司馬玠朗聲一笑道:「伏少陵!要想溜之大吉,本人可以網開一面,何必打腫臉充胖子!」
伏少陵色厲內荏,勉強道:「笑話,陰陽穀搬不了家!」
諸葛蘭接著道:「對!跑了和尚跑不掉廟!」
「風流金剛」伏少陵面紅耳赤,沉聲道:「今日之會若是你不死,我準在廬山陰陽穀等你!」
他話落人起,一式狂風捲雲,徑向谷口撲去!
洽在此時,一陣哈哈朗笑,由高崖之處突然響起。
笑聲中,崖後走出一群人來。
「醉金剛」方古驤為首,接著是「瞽目金剛」閻亮,「矮金剛」歐陽高,「風塵酒丐」熊華龍,「小倉公」淳于慈,朗兒,以及「骷髏老怪」魏三奇。
三路群雄均已會齊,浩浩蕩蕩聲威懾人。
而「七絕谷」的陣容,相形之下,可憐兮兮的,只剩下龍嘯天與「瘦金剛」孫一塵。
這種眾寡懸殊,實力有天淵之別的局面之下,孫一塵首先有了怯意。
他跨上半步道:「各位今天是衝著‘七絕谷’而來,還是衝著龍大俠同孫某而來!」
司馬玠聞言微微一笑道:「姓孫的!你放心!七絕老魔今天難逃公道,可是你……」
孫一塵臉色大變道:「我……我怎麼呀!」
司馬玠喝道:「你也少不得有個惡有惡報!」
「瞽目金剛」閻亮十分不耐地吼道:「同這種人還有什麼好說的!早點打發了他上路,免得礙手礙腳!」
司馬玠盈盈一笑道:「擒賊擒王,先制住七絕老魔,還怕他們不樹倒猢猻散嗎!」
此時,七絕谷內一陣腳步聲響,三條人影箭似的射了出來。
「八臂金剛」龍嘯天大叫道:「魔君派人出來了!」
話未落音,谷內撲出的三人,已到了谷口。
原來是「神力金剛」孟邦,「毒金剛」申屠豹、另外還有一個鬚髮皆白的魁梧老人。
「骷髏老怪」魏三奇不等來人腳步站穩,搶前幾步,先對「玉金剛」司馬玠道:「司馬老弟,這三個人裡面,我要點一個!」
司馬玠頷首微道:「我知道!魏老人家是否是看見了‘白鹿仙翁’莫大壽,想起了舊時的血仇!」
魏三奇雙目冒火,吼道:「是的!我饒不了他!」
司馬玠道:「也好!一切恩怨必須有個了斷!」
魏三奇不等司馬玠的話音落地,一式虎撲,越眾而出,戟指莫大壽道:「莫老賊!快來納命!」
莫大壽冷冷一哼道:「怕你不成!」
魏三奇厲聲喝道:「我與你的樑子,與‘七絕谷’無關,這叫橋歸橋路歸路!」
莫大壽也沉聲喝道:「對!你劃出道兒來好啦!莫大爺我是全聽你魏老怪的!」
魏三奇目光一掃,指著不遠之處一片密林,大聲喝道:「有種的我們一對一,到那林子裡拼個你死我活!」
莫大壽淡然一笑道:「奉陪!」
他說完,又回頭對「八臂金剛」龍嘯天道:「龍大俠!魔君隨後就到!我先陪魏老怪鬥三幾百招玩玩去!」
他說著,又向魏三奇一招手道:「走!」
唰!唰!兩聲破風之聲,莫大壽與魏三奇,幾乎是同時彈身,不先不後向那片密林之中瀉去。
「八臂金剛」龍嘯天,耳聞「白鹿仙翁」莫大壽說「魔君隨後就到」!又見「神力金剛」孟邦已到,先前的怯意減去不少,在心理上,無形之中安定了下來,微笑著對孟邦道:「孟賢弟!你來得正好!」
「神力金剛」孟邦渾渾噩噩地道:「我的酒才喝到七成,就要我到谷口來打架!」
他一副不愉之色,滿臉的懊惱味道。
龍嘯天慫恿著道:「先打完架,打勝了老哥哥我陪你喝上一天一夜,保你喝個盡興!」
孟邦楞楞地一笑道:「真的?」
龍嘯天也報之一笑道:「錯不了!快!」
「神力金剛」孟邦對於「八臂金剛」龍嘯天,乃是百依百順,聞言大踏步走了出來,雷吼似地叫道:「不怕死的出來同孟爺爺打架!」
諸葛蘭一見,低聲向司馬玠道:「司馬兄!此人渾渾沌沌!
卻是一塊渾金璞玉,武林中罕見的神力!「
司馬玠頷首道:「是的!可是……」
正當他尋思之際,「醉金剛」方古驤哈哈一笑,介面道:「老弟!你與諸葛姑娘準備與‘七絕老魔’孟南及伏五娘等強敵對手,這位‘神力金剛’就交給我吧!」
諸葛蘭不由道:「方老人家,孟邦天生神力,又是渾人,不宜力敵,你老打算……」
方古驤不等她的話完,微微一笑道:「諸葛姑娘!我理會得!」
一陣霹靂雷吼,孟邦早已暴叫道:「快!快!誰的力氣大!
出來同我老孟比比力氣!「
方古驤緩步而出吟吟而笑道:「我來!我醉鬼還有三五斤的力氣!」
「神力金剛」孟邦一見對方來了一個又矮又胖,令人瞧不上眼的糟老頭兒,不由濃眉一皺道:「你……你有力氣……」
方古驤明知孟邦有輕視之意,把小圓眼一瞪,大聲喝道:「我怎麼?管保叫你躺下來!」
「八臂金剛」龍嘯天恐孟邦輕敵,趕緊加以點醒,高聲叫道:「盂老弟!他叫‘醉金剛」方古驤,名氣不小,本領也了得!你要好生應付,不可輕視!「孟邦對別人的話,他一概不理,獨獨對「八臂金剛」龍嘯天的話,當著金科玉律。
因此,他也收起了輕敵之意,向方古驤再三審視,然後大叫道:「我們怎麼比法!由你說!」
方古驤笑道:「輕、軟、玄功、還有暗器巧招,恐怕都不是你這蠢東西的專長,我們來個乾乾脆脆!」
盂邦瞪大一對虎目道:「什麼叫乾乾脆脆?」
方古驤道:「動蠻力,用空手打!誰先躺下去,誰就認輸!」
此言一齣,司馬玠等群雄大感奇怪。
因為,方古驤這種打法,分明是「以己之短鬥敵之長」,「神力金剛」孟邦,天生神力,又有一身橫練功夫,是既能打又能挨的角色,方古驤為什麼提出這樣比法?
他想著,不由望了望諸葛蘭。
諸葛蘭聰慧過人,她心知方古驤江湖經驗老到,既然如此,必然是有成竹在胸,一雙妙目,不由對司馬玠凝神而視,螓首微頷。
另一傍的「八臂金剛」龍嘯天心中暗喜,早已高聲叫道:「孟賢弟,就這麼打法!」
孟邦早已傻兮兮的一笑道:「好!準是你這胖老頭先躺下!
照打!「
話未完,已振臂揚掌,發出一招。
別看「神力金剛」孟邦渾然如同純金璞玉,而他這一掌不但挾著銳利無比的勁風,認定方古驤身前撞來,其中還顯然蘊藏著不少的玄奇變化,來勢之兇,自然是不在話下。
「醉金剛」方古驤豈肯硬接。
他口中喊了一聲:「來得好!」
哈哈一笑之中,身形右飄,斜飄七尺。
就在方古驤閃飄之際,孟邦掌下所藏的變化,也自發揮了另一妙用。
但見他手腕一翻,忽然幻起了漫天掌影,竟把「醉金剛」
方古驤的身形,密密罩住,脫不出圈子。
以孟邦一個渾濁漢子,竟能施展這般奇妙莫測的招術,正邪群雄,每一個人都不由暗暗點頭。
好在方古驤身法之妙,更在孟邦的掌法之上。
但聽他朗笑聲中,已同一條水中的滑魚,依舊神色不變的脫出了孟邦漫天掌影之下,逸出威力圈外。
孟邦一掌落空,怒火大發,虎吼一聲,縱身猛撲,掌上招勢更加凌厲。
方古驤「八卦遊身」乃是武林一絕,輕功的妙招,他展開步法,圍繞著「神力金剛」孟邦一味的閃、躍、騰、挪,但是,並不加以還擊。
因為方古驤深知孟邦有刀槍不入的橫練功夫,除了用什麼絕頂的陰毒力暗暗算計之外,否則縱然還手,也是徒勞無功。
固而,方古驤毫不還手。
然而,他的人,卻不離孟邦身前身後,滴溜溜亂轉,像幽靈一般。
「八臂金剛」龍嘯天暗暗納罕,不由低聲對孫一塵道:「孫兄,方古驤的打法有些奇怪!你看出一些鬼門道沒有?」
孫一塵也皺眉道:「是呀,我……我也覺得……」
一語未了,龍嘯天已焦急地道:「咦!孟邦的精力絕倫,久鬥不倦,今天為何……」
孫一塵也道:「是呀!孟邦的身法掌式,已有氣無力,比先前緩慢不少!」
十分明顯,孟邦被方古驤的「八卦遊身」步法繞身纏繞,似乎有點莫知所措,身法遲滯,掌式呆板。
相反的,方古驤的足下因壓力大減,顧及全無,反而越來越快。
「神力金剛」孟邦不由大吼道:「方老兒!不要轉了,不要……轉得我……轉得我頭昏……眼花……」
他說起話來,彷彿舌根發硬,口唇發直,十分不順溜。
方古驤絲毫不停,鬼影子似的快跑,怪笑道:「傻瓜!頭昏眼花,為何不躺下來睡一覺!」
話音未落,怪事已出。
「神力金剛」孟邦也真聽方古驤的話,如響斯應地,「咕咚」像倒了半截鐵塔似的,躺倒在當地,立刻呼聲如雷,真的進入了黑甜鄉,睡熟了。
這真是武林中從來未見的奇聞。
「粉黛金剛」諸葛蘭已看出了底蘊。
她不由盈盈一笑道:「司馬兄!方老人家這套絕活,這種手段,用到了家,妙極!絕倒!」
司馬玠也已瞭然道:「方老人家這個‘逼酒成精’‘醉倒敵人’的方法,是集功力與經驗之大成!非常人所及!」
原來,方古驤一聽孟邦出場大叫之言,已觸起了靈機,把所帶的酒一股腦兒喝下。
他一面用「八卦遊身」的小巧身法,圍著孟邦在狂轉疾繞,一面卻暗運內功玄功,把飲下肚的美酒,提煉成精華,化成一種奇香的氣息,不著痕跡的吹向「神力金剛」孟邦的面門,鼻孔!
孟邦原因酒興未足,雖然在打鬥之中,嗅到奇異的酒香不免猛向鼻孔中吸。
加上孟邦出谷之前,已有的七分酒意,又吸收了這方古驤的提煉過的美酒精華,自然醉得快,醉得很,醉得泥爛。
所以,他的倒在地面,並不是聽從方古驤的命令,而是醉得身不由己。
「神力金剛」孟邦一倒。
「醉金剛」方古驤並未停手。
但見他大袖突揚,「呼!」一團金光電射而出。
這道金光,不偏不倚,打在「神力金剛」孟邦的足心,立刻泌出一絲血跡。
須知,孟邦有一身刀槍不入的橫練功夫,若不是他躺下,還真不容易打在他的「五心」之一的腳心上。
「八臂金剛」龍嘯天一見,怒吼罵道:「方古驤!虧你自命為俠義一派的正道人物,為何如此下流!」
方古驤咧嘴一笑道:「新鮮,我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我姓方的下流!」
龍嘯天道:「孟邦已經中了你的暗算,倒地認輸也就是了,殺人不過頭點地,你居然不顧武林禁忌,還要用暗器來落井下石火上加油!」
方古驤更加笑不可抑道:「龍嘯天!你是瞎子!」
龍嘯天大吼道:「不是龍某一個人看到的,在場之人有目共睹,你還想賴!」
方古驤慢條斯理地道:「不!方某做事一向敢作敢當!」
龍嘯天道:「這個……除了你從今以後不再自命為正派人物,白道的字號!」
方古驤道:「姓龍的!你稍安勿躁!」
孫一塵也插口道:「龍兄!且看他如何交待!」
方古驤指著地上呼聲震耳的「神力金剛」盂邦道:「孟邦第一不是中了我的暗器!」
龍嘯天不等他的話說完,搶追一句道:「他為何倒下!」
方古驤正好接著道:「孟老弟他是喝醉了,龍嘯天!你該知道孟邦這個人,凡喝必醉,醉後必睡,你們聽,他的呼聲如雷,吐氣均勻,第二不是中了我的什麼毒!」
孫一塵大叫道:「那,你在他倒地之後,還發出暗器,這又如何解釋呢?」
諸葛蘭不等方古驤開口,早搶著俏皮地道:「瘦金剛!你現在想拜託方老人家打你一暗器,只怕方老人家還不打呢?」
方古驤大笑道:「哈哈哈!諸葛姑娘說得對!說得對!」
孫一塵不屑地道:「少東扯西拉!」
方古驤順手在懷內又取出八九個「風磨銅環」,揚了一揚道:「喏!這就是‘卦爐大會’上姜夫人的三寶之一,風磨銅環,它經過了三足蟾蜍的丹元,可以解除百毒,我乃是好心為懷,替孟邦解除申屠豹的慢性奇毒!」
申屠豹大喝道:「一派胡言,我‘毒金剛’的獨門巨毒,天下沒有解藥可除!」
方古驤笑道:「這卻未必!你不要唬人!」
申屠豹十分有把握地道:「當場試驗!」
方古驤點頭道:「你不妨露露你自命不凡的毒術i」
申屠豹洋洋得意地道:「可以!我只要有意一揚手,對孟邦遙遙拍去,他必然被震上彈五尺,然後跌在當場,肝腸寸斷,七孔流血而死!」
方古驤道:「只管施為!」
申屠豹的臉色一寒,立刻容顏大變,如同鬼怪一般。
他口中咕噥了幾聲,突地一揚掌,認定孟邦倒臥之處猛力拍去。
孟邦呼聲依然,睡得十分香甜。
申屠豹「咦!」了一聲,雙目失神,只顧發楞。
方古驤朗笑又對「八臂金剛」龍嘯天道:「我不下流吧!」
龍嘯天勉強道:「是不是暗算,我要問過孟老弟!」
說著,一步向前,就待要抱地上的孟邦。
不料,「玉金剛」司馬玠搶上一步,探臂攔住了龍嘯天,朗聲道:「且慢!孟邦乃是渾人,處處聽你的可不是路數,今天我們救人救到底!」
龍嘯天沉聲道:「你要怎樣?」
司馬玠道:「不怎樣!我要把孟邦從邪惡拉入俠義,從深淵中救回天堂!」
說時,對方古驤道:「老人家!你該憩著了!」
另一傍的「風塵酒丐」熊華龍,早已上來把熟睡未醒的孟邦,拖到一塊大石崖傍,平平穩穩的躺下。
龍嘯天氣得一張臉漲得血紅。
司馬玠又道:「龍嘯天,你自身不保,還是先找申屠豹弄一份解藥吧!」
此言一齣,龍嘯天、孫一塵兩人全是一楞,不由自己地望向「毒金剛」申屠豹。
申屠豹忙不迭地搖手道:「沒有!我投有……二位不可聽他們的挑拔離間。」
諸葛蘭勃然大怒,嬌叱聲道:「毒金剛!你要推得一乾二淨,沒那麼容易!」
「瘦金剛」孫一塵寒著臉,對申屠豹道:「申屠兄!咱們二人可是生死同共,江湖上一搭一擋的‘同命夥伴’!」
申屠豹冷冷一笑道:「一塵兄!你也信不過我!」
孫一塵冷冷一笑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真菩薩面前不燒假香,照說,你申屠兄是做得出來的!」
他說著,人就慢慢的欺向申屠豹。
另一個「八臂金剛」龍嘯天也腳下緩移,欺向申屠豹,作勢欲起。
申屠豹一見苗頭不對,振腕高聲道:「你們打算怎樣!」
孫一塵沉聲地喝道:「想找你申屠豹兄討—點解藥!」
申屠豹的臉色大變,冷冰冰的慘白怕人,他的雙目之中,射出種令人吃驚的兇芒。
龍嘯天沉聲道:「想不到申屠豹與化外人合作,下自己人的毒!」
申屠豹大吼道:「給我站住!」
司馬玠一見申屠豹的眼神有異,高聲道:「孫一塵!龍嘯天,小心……」
「心」字音尚未落。
「毒金剛」申屠豹突然大喊一聲:「你們找死!」
他是先發掌,後高吼,雙掌左右疾分,拍向龍嘯天與孫一塵!
青光一縷凌空而起。
司馬玠的雙掌突分,凌空橫掃。
「啊」
一聲厲嚎,如同夜梟驚啼幽谷鳴猿,令人毛髮悚然,心神為之一奪。
申屠豹的身子被司馬玠雙掌夾擊之下,陡然上飛丈餘,像斷線風箏似的,向深谷落去,他驚嚎的聲音震得四谷應響,久之不絕。
孫一塵、龍嘯天兩人呆若木雞,楞在當場。
司馬玠若無其事地道:「申屠豹只要一振腕,只怕二位此刻已七孔流血,毒發而死!」
諸葛蘭也上前道:「若不是司馬兄出手快,只怕也攔不了申屠豹的陰陽雙掌!」
孫一塵哭喪著臉,一時尷尬萬分,開口不得。
龍嘯天究竟有些兒小小氣派。
他略一拱手道:「道不同不相為謀,我龍嘯天有生之日,再談再論,再見!」
他顧不得一身巨毒,彈身向谷外奔去。
方古驤一晃一晃地走向孫一塵道:「瘦金剛!咱們談一樁買賣可以嗎?」
孫一塵哭笑不得,硬著頭皮道:「方大俠!你找我比劃嗎,我雖……」
方古驤忙道:「哪裡話來,我方古驤一生一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願與人動手的!」
向孫一塵微微一笑道:「我要用一個‘風磨銅環’換你一葫蘆美酒!」
他一面說著,左手搖搖葫蘆,搖手晃了一晃金光閃閃的「風磨銅環」!
孫一塵真是又羞又愧,恨不得有個地縫鑽了進去。
須知,他能列入「十二金剛」之中,自然也不是等閒之輩。
如今,對於方古驤手上的那個「風磨銅環」,乃是他唯一救命的東西,可說十二萬分需要。
但是,他怎能伸手向方古驤接呢?傳了出去,他「瘦金剛」還能混嗎?
偏生遇上了刁蠻至極的夏侯英道:「孫一塵!你就做一次打酒奉茶的小使,也沒關係,好在是性命要緊!」
孫一塵的一張瘦臉,本來就沒有血色,此刻更如白紙一般,慘絕得毫無人樣。
卻是方古驤心存厚道,他收起葫蘆,口中道:「孫一塵,生意不成仁義在,喏!這個風磨銅環,算是交個朋友,喏,接著!」
話發,手臂一揚,一團金光,緩緩拋向孫一塵。
孫一塵下意識的舒臂一抓,接著彈身而起,口中吱吱唔唔地道:「方古驤!後會有期!」
方古驤冷冷一笑道:「不是這隻風磨銅環,恐怕就後會無期了。」
這時,谷口中的幾個兇苗,早已走了個無影無蹤,只剩下群雄眾人。
司馬玠對著眾人道:「七絕老怪久久不出,必然在谷內以逸待勞,或者是安排什麼惡毒陰謀!」
諸葛蘭也道:「他也許是仗著‘地利’、想著‘浮沙溝’‘萬毒壑’來困我們!」
方古驤豪氣干雲地道:「管他許多,我們既來了,他就跑不脫!」
「笑羅剎」夏侯英久未發言,此刻冷冷一笑,十分不屑地道:「七絕谷中虛虛實實,七絕老怪完全是耍的花腔,攻心戰術,虛有其名!」
司馬玠一皺眉道:「這一點夏侯姑娘有何高見!」
夏侯英微笑道:「浮沙溝地上有一層浮沙是真,並非陷阱絕地,偏偏被七絕老魔用來鋪上一層樹葉,嚇嚇唬唬的,使人認為真是浮沙絕地,陷阱坑人!」
司馬玠不由笑道:「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望而卻步。」
諸葛蘭道:「如此說,那溝的兩傍,石壁上的藤子,也是……」
司馬玠接著道:「第一天姬元帶我入山,我就看那山藤並無有毒無毒之分!」
諸葛蘭又道:「那萬毒壑呢?」
司馬玠道:「萬毒壑卻不假,但是,那些毒物都關在一個幽洞裡,並不是天生在壑中!」
諸葛蘭也道:「是呀!若是生在壑中,那些畜生不會自由跑走嗎,聚在壑中則甚!」
性子急躁的「瞽目金剛」閻亮催促道:「再不進谷去,只怕那些魔崽子要溜了。」
司馬玠一驚道:「不錯,谷中一點動靜也沒有,透著奇怪!」
說著,他首先展功向谷內奔去。
一眾群雄也紛紛起勢,撲向谷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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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巍峨峨的七絕殿。
空空蕩蕩沒有人。
司馬玠一眾群雄,不由面面相觀。
諸葛蘭又急又氣地道:「好一個無恥的老魔,空有‘七絕殿’的臭架子!」
她說著,揚掌就待向「七絕殿」的匾額上拍……
「咦!」
眾人不由順著她的眼神看去。
但見,「七絕殿」那方丈餘長的橫扁上,多了十六個大字,乃是:你入苗疆我進中原武林霸主留待他年司馬玠一見,不由大吃一驚道:「不好!這是‘七絕魔君’用隔空指力留下的字跡,這個老魔竟竄入中原去了!」
一眾群豪,也不由大出意外,作聲不得。
諸葛蘭一揮拳道:「他走到哪裡,我們都饒不了他!」
夏侯英也悻悻地道:「這老怪會到哪兒去呢?」
「風塵酒丐」熊華龍,搔搔一頭亂髮道:「會不會同伏氏母子回到廬山陰陽穀?」
淳于慈道:「大有可能!」
司馬玠搖頭嘆息道:「此魔一人中原,少不得又是一場殺劫,這卻是我們防範不嚴之過了!」
諸葛蘭焦急地道:「儘管說這些後悔話有何用處,我們得想法遏止才對呀!」
司馬玠略一沉吟,才道:「眼前最好的辦法是追趕上去,不允許他們進入中原,或是在他們未立足前一鼓殲滅!」
方古驤道:「狡兔三穴,不知他們的去路!」
司馬玠也道:「我就是在擔心不知他們的去路!」
諸葛蘭道:「老法子,分兵三路,誰追上就通知另兩路,然後合力一擊!」
一眾群雄全都頷首同意。
司馬蚧道:「可是,人手如何分法!」
諸葛蘭首先道:「我走中路!」
司馬玠也笑道:「我也……」
諸葛蘭不等他說完,忙不迭地搖手道:「不!你走左邊一路!」
司馬玠本想也走中路,意思是要與意中人諸葛蘭多多親近,他一見諸葛蘭反對,不由紅著臉道:「有理由嗎?」
諸葛蘭道:「當然有嘍,你想,‘七絕老魔’再搭上‘白髮金剛’伏五娘與‘風流金剛’伏少陵,三兇會合,實力夠不夠瞧的?」
司馬玠道:「可算得十分難纏!」
諸葛蘭一拍手道:「照呀,咱們既分三路,也得把實力搭配得適宜些兒,一旦遇上,也免得吃虧,若是……若是……」
她是不好出口說「若是高手走在一起」,生恐得罪了群雄。
卻是方古驤快人快語,嚷道:「對呀,你們二位聚在一路,實力太強,還是分開來的好,反正聚會的日子長呢!」
他的話,說得群雄不由一齊笑了起來。
諸葛蘭的粉面緋紅,一雙星目,不由對「玉金剛」司馬玠瞟了過去。
司馬玠忙道:「是!是!蘭妹妹說得是極。」
分配之下,群雄分為三路。
第一路,諸葛蘭,「風塵酒丐」熊華陽,「笑羅剎」夏侯英。
第二路,司馬玠、司馬剛、「矮金剛」陽高。
第三路,方古驤、閻亮、淳于慈、朗兒,還帶著一個渾渾沌沌的「神力金剛」孟邦。
司馬玠走左側,以「馬」為記,馬頭就是方向。
方古驤仍然以酒葫蘆為記,葫蘆嘴所指就是方向。
除了熊華龍與方古驤兩人灌滿了酒之外,群雄連飯也沒吃,就分途趕路。
諸葛蘭一行三人,由正中出谷,「笑羅剎」夏侯英淺淺一笑道:「大妹子,你選這中路是什麼意思!」
諸葛蘭笑道:「是想中路佔一點小便宜!」
「風塵酒丐」熊華龍喝了口酒道:「有什麼便宜可佔!」
諸葛蘭道:「第一,道路好走。第二,一路上有的是大城小鎮,不受飢餓之苦。第三,不管七絕群魔走左走右,我們都可以趕上這場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