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們眾口一詞地道:「不認識!」
龍嘯天見他們眾口一詞,而且神態自然,心知絕對不是撒謊,笑道:「我可以看一看嗎?」
眾壯漢互望了一眼。
一則,以「八臂金剛」的威名,這幾個神偷門下,自知不敵,不敢不讓他看。
二則,在壯漢們心目之中,「白花蛇」柳倚人,才是「重犯」,第二頂轎子中的人,乃是「協從」而已。
因此,為首壯漢苦苦一笑道:「龍老前輩要看,當然可以!」
他說著,上前幾步,掀開轎簾!
龍嘯天雙目一掃,頓時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真是又驚又喜。
他做夢也沒想到轎子中竟是「玉金剛」司馬-呀!
這個老奸巨猾的「八臂金剛」龍嘯天,神情一懍,立刻又恢復了平靜,追問一句,道:「你們真的不認識他?」
那壯漢放下轎簾道:「真的!」
龍嘯天道:「不認識抬著他幹嗎?」
壯漢道:「送到南嶽鬼愁洞!」
說著,又把「白花蛇」與司馬-犯了「淫」字忌禁的情形大略說個明白。
龍嘯天眼珠一轉,心中不由暗喜。
外表上,他毫無所動地道:「巧啦!我也正要到南嶽鬼愁洞,去找‘女天蓬’西門素娥,咱們可以結伴而行!」
那壯漢雖不明白龍嘯天的意思,但面子上卻有難色,互望一眼,沒有回話。
龍嘯天裝著不知道:「各位歇夠了嗎?好趕路了!」
那壯漢口中應道:「對!老前輩請吧!」
龍嘯天淡淡一笑道:「他二人可是中了你們堡主的‘周天斷魂’香,只能迷糊十二個時辰!」
壯漢暗暗一驚,心想:果然名不虛傳,看了一眼就瞧出了門道。
龍嘯天又道:「那少年無所謂,‘白花蛇’一醒,相信你們八位還應付不了她!」
壯漢吟吟一笑道:「前輩說得對!」
龍嘯天道:「那還不快點趕路!」
壯漢神秘的一笑道:「不過,家師又把‘周天迷神’交了一份給我,叫我在十二個時辰之後,再用一次!」
龍嘯天點頭道:「我知道你們堡主心細如髮,必有安排,可是,早到南嶽早安全!對不對呀!」
「前輩說得不錯!走!」
那壯漢口中應著,揮揮手,招呼眾人上路。
一行人又繼續趕路。
龍嘯天也真的不聲不響,一路上與「神偷」門下子弟有一搭沒一搭的,扯些閒話,有時說些武林遺事,江湖掌故,破除旅程寂寞。
走了半天。
八個壯漢不但對龍嘯天的戒心全失,而且覺得他的為人和平近人,十分熱絡起來。
已是黃昏時分。
眾人胡亂進些飲食,星夜趕路。
眼前,已是全州衡州交界之處。
龍嘯天忽然指了指通往衡州的小路道:「各位!再去三四里,可就是‘七星坡’了!」
壯漢道:「是的!走小路非過七星坡不可!」
龍嘯天的雙目一皺道:「我只怕‘七星坡’過不去!」
壯漢道:「為什麼?」
龍嘯天煞有介事地道:「五日以前,我經過哪裡,沿坡的羊腸小道,被一場山洪全給沖塌了根本留不住腳!」
此言一齣,首先是轎伕們全都一楞。
轎伕之一說道:「各位大爺,‘七星坡’本來就險同棧道,山水一衝,右是懸巖峭壁,左是萬丈深淵,萬一黑夜之間一個失足……」
他們說著,已停了下來,放下轎子,一臉的畏懼之色。
八個壯漢也憂形於色,面面相視!
龍嘯天不疾不徐,若無其事地道:「有一條路可走!不過遠上三五里!」
壯漢之一不疑有他,忙道:「遠三五里不算什麼!」
龍嘯天指指腳下道:「我們由此處下去,可以走‘七星坡’下的鐵樹溝!」
轎大道:「鐵樹溝?我們……」
龍嘯天笑道:「沒走過是不是!告訴你,除了我曾經尋取草藥走過之外,恐怕別人還很少知道有這條路!」
轎伕中另一個膽小鬼,聽說「七星坡」被山洪沖塌,已嚇出一身冷汗。
此刻聽說另外有路可走,真是如同大赦,忙道:「有這位老人家帶路,諒來無妨,還考慮什麼,比從‘七星坡’上掉下去強的多!」
轎伕們聞言,一齊道:「有理!有理!」
「神偷」門下的壯漢,也只好道:「多謝老前輩指點,就走鐵樹溝的道路吧!」
龍嘯天心中幾乎要笑起來,應道:「你們隨我來!」
說著,不向衡州的路去,由腳下深壑中尋路而下。
足足走了一個時辰。
越走越黑,陰森森,潮溼溼。
轎伕們在長滿了青苔的卵石上,一步一滑,十分艱苦的向前摸著。
八個壯漢,也不斷的亮著火摺子,來藉著一剎那的火光看著腳下的「路」。
龍嘯天功力既高,目力又好,走在前面,當然是毫不吃力。
又是一盞熱茶時候。
眼前,全是高可齊天的鐵樹。
迎面一道天然屏風似的石壁擋路。
石壁上青翠欲滴的苔下,依然可以看出有「止步」兩個大宇。
龍嘯天大喝一聲道:「到了!」
再看前面,石壁之外,也真的沒有路可走!
八個壯漢之一笑道:「龍老前輩!這是什麼……」
不等他說完,龍嘯天大吼道:「鐵樹溝!」
壯漢道:「可是……老前輩!我們要到的是……是南嶽……南嶽鬼愁洞!」
龍嘯天面色一沉道:「廢話!我到鬼愁洞幹嗎!」
壯漢心知不妙,不由道:「前輩!我等尊敬你…」
龍嘯天勃然大怒道:「不尊敬我行嗎!」
壯漢也掙張紅了臉道:「可是!你……你……」
龍嘯天的目光一寒道:「不服嗎!」
他的三字出口,突的大袖一揚。
咻
一道銀光閃電飛出。
噢
那壯漢慘叫一聲,仰天后倒,咽喉插著一枝閃光耀眼的「封喉箭」。
另外七個壯漢,全都鼓譟大譁,喝叱聲中,七柄柳葉刀出手。
龍嘯天冷冷一笑道:「黑松林中若不是要你們替我抬人,早已打發了你們!」
他的話既出口,雙手齊揚。
咻咻咻……
一陣破風之聲,「八臂金剛」的暗器齊出,不多不少,七件不同的傢伙,都射在七個壯漢的制命之處。
慘吼連聲,腥風血雨。
小小的鐵樹溝,立刻橫屍遍地。
四個轎伕嚇得面無人色,腳下打抖,說不出話來。
龍嘯天道:「本來我要放你們回去,因為你們是沒有罪的,又不是江湖人!」
轎伕們聞言,一齊跪下,道:「多謝好漢!」
龍嘯天的眼泛煞氣,目露兇光道:「可是,我還不願意這件事立刻被‘神手大聖’那老偷兒知道!」
轎伕齊聲道:「我們不……不……」
「嘿嘿!」
龍嘯天哼了兩聲道:「靠不住!只好冤枉你們了!」
單臂揚處,四枚「白虎釘」,分別射到四個轎伕的心窩。
血,泉湧似的外滲。
慘絕人寰,令人不忍卒睹。
龍嘯天獰獰一笑道:「閻王註定三更死,並不留人到五更!」
說著,一個箭步躍上石壁,捏唇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長嘯。
群山回聲,四谷響應。
半山岩中,忽然探出一個似銀賽雪的人頭來,黑夜之中,一雙眼睛泛綠發光,像一對靈蛇的眼,又像兩盞藍蔭蔭的小燈。
那雪白的頭夜梟似的嘶叱道:「是龍三弟嗎?」
龍嘯天喜孜孜地道:「大姐!是龍老三!」
雪白人頭又道:「為何去而復返?」
龍嘯天道:「天大的喜事!喜事天大!」
雪白人頭毫無表情,也無驚訝的語氣,依舊冷冰冰地問道:「什麼天大的喜事,莫非武林中人都死光了,註定我處女要獨霸武林,君臨江湖嗎?」
龍嘯天朗聲應道:「勞大姐的駕下來看看!你就知道了!」
雪白人頭又伸長了一些兒,冷森森地道:「好吧!反正要出這一甲子沒離開過的鬼洞了,早出晚出都是一樣!」
話音飄飄。
半山腰裡,隨著話音,飄出一片銀色雪練似的,落在巖頭。
原來是一位通身銀裝,滿面皺紋,一頭銀髮的老婦人!
那老婦人瘦如竹竿,面嫩如同嬰兒,雖然皺紋滿面,卻紅裡透白。
她對著石壁下的兩頂軟轎,十餘個屍體,皺皺眉頭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龍嘯天得意地道:「那八個壯漢是「潛龍古堡」的人!」
這白髮老姬,對江湖上的事,似乎毫無所知,不由道:「潛龍古堡是怎麼一回事!」
龍嘯天道:「一時說不完,你先看看那軟轎裡面是誰?」
白髮老姬且不去看,順口問道:「是誰?」
龍嘯天更加神采飛揚地道:「就是我第一次見你之時所說的‘當今武林第一高手’‘玉金剛’司馬-!」
那老姬似乎身子一震,半晌一-
雙目神光突射,盯在「八臂金剛」龍嘯天的身上,泛著十分驚奇,也是十分疑惑的綠眼,久久未發一言。
龍嘯天已知道她不相信,忙道:「大姐!你不相信嗎?」
白髮老姬尖聲道:「我‘鐵樹銀花’巫三姑,生平最怕人說假話來欺騙我!」
她說著,右手一枝銀尾長拂,不由微微的向外倒去,作勢欲動!
龍嘯天對這自稱「鐵樹銀花」的巫三姑,似乎十分畏懼。
他一見對方長拂微振,有發招之勢,忙不迭地搖手道:「大姐!千萬別發火,我就是吃了熊心豹膽,也不敢在你面前耍花招!」
「鐵樹銀花」巫三姑臉色稍緩,冷然道:「諒你也不敢!」
龍嘯天笑道:「死也不敢呀!」
巫三姑意猶未盡地道:「可是,這是太使人不敢相信了!」
龍嘯天道:「為什麼?」
巫三姑道:「既然你說司馬-是武林第一人,為何這等容易被你捉了來呢?」
龍嘯天不由一笑道:「大姐說得對!疑惑得更對.可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這就叫天無絕人之路!」
巫三姑道:「不要貧嘴!說實話吧!」
龍嘯天便道:「小弟自從前天遇上你老大姐……」
巫三姑娘忽然一哼道:「老?誰說我老?」
龍嘯天忙改口道:「老是尊稱,是恭敬你……你的,誰說你老我龍嘯天先就不答應,先同他拼命!」
巫三姑不由咧嘴一笑,真的,她並不老,口雪白的牙齒,列貝似的整齊。
龍嘯天又接著道:「遇上你,我把隱退深山,埋名隱姓的念頭打消了,決定追隨你大姐,務必要天下武林都知道,只有大姐你,才是武林第一高手,江湖上的女皇帝!」
巫三姑臉上開朗不少,點頭道:「我命你去邊陲打探‘七絕魔君’與諸葛蘭一行進入中原的情形,究竟如何!」
龍嘯天道:「我還沒到苗疆交界之處,就碰見了這樁天大的喜事。」
他指著軟轎,笑得合不攏嘴來。
巫三姑道:「怎麼一回事!」
龍嘯天道:「第一頂轎是‘白花蛇’柳倚人!」
巫三姑不明白地道:「幹嗎的?」
龍嘯天道:「乃南嶽鬼愁洞‘女天蓬’西門素娥的得意弟子!」
「西門素娥?」
巫三姑沉吟了一下道:「哦!記起來了,我揚名立萬的時候,她還是小黃毛丫頭,乃是南嶽山下的武師西門慶的女兒,不錯,天姿不錯!」
龍嘯天趁機拍馬屁道:「瞧,西門素娥都有名望了,你大姐不是武林第一人還有誰?」
巫三姑道:「把‘白花蛇’弄來有什麼用?」
龍嘯天搖頭晃腦地道:「白花蛇柳倚人,乃是‘血光會’牛的五大護法之一,會首‘笑裡藏刀’章文敏手下的大將!」
巫三姑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
龍嘯天道:「大姐!你不是立志要打倒司馬-等一般白命正派人物,又要消滅‘血光會’‘七絕谷’‘陰陽穀’等邪魔外道,來一個‘武林之中唯我獨尊’嗎?」
巫三姑面容一正道:「是呀!」
龍嘯天道:「捉住了‘白花蛇’或殺或放,先給‘血光會’一個下馬威!」
巫三姑不住地頷首道:「有道理!有道理!」
龍嘯天得意非常地道:「至於司馬-,乃是正派中首屈一指的核心人物,如今到了我們手上,那怕他們不臣服!」
巫三姑的話頭一轉道:「扯了半天,你還沒把怎樣弄到我鐵樹溝的來龍去脈說出來!」
龍嘯天一笑道:「我一高興,可把這事給忘了!」
說著,他便把半路中遇上了「潛龍古堡」的人,以及「白花蛇」與司馬-被「神手大聖」王伯燕用「周天斷魂香」捉住的事說了一遍。
巫三姑娘這才喜笑言開地道:「這事辦得好!辦得好極了,等本姑娘登上武林盟主的寶座,準定派你為副盟主!」
龍嘯天綿上添花的一躍下了石壁,拱手哈腰,朗聲高叫道:「多謝盟主!」
這種肉麻兮兮小丑似的動作,不由逗得「鐵樹銀花」巫三姑哈哈一笑。
她笑聲才收,又道:「依你之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龍嘯天道:「我把‘白花蛇’送往南嶽鬼愁洞!」
巫三姑道:「你有何說辭?」
龍嘯天道:「西門素娥若是感恩圖報,我們鐵樹溝就多了一份力量!」
巫三姑道:「她要是翻臉呢?」
龍嘯天道:「憑我也怕不了她,可以要她帶信警告‘血光會’,就說大姐你要做武林盟主,要他們識趣一點,不要出來找死!」
他的一張嘴,可說是能說善講,把個「鐵樹銀花」說得連連點頭不迭。
龍嘯天道:「至於‘玉金剛’司馬-,我……我可不敢伺侯,要由大姐你安排了!」
說到這裡,他望了望天色,吃驚地又道:「哎呀!天色不早,恐怕老偷兒的‘周天斷魂香’要過時效了!」
他失聲驚呼之中,人已到了第一頂軟轎之前。
果然不出所料。
轎簾掀起之處,由轎中突然穿出來一個赤身露體,僅僅圍著一個血紅兜肚白羊脂一般的美人出來。
就在同時。
「鐵樹銀花」巫三姑也到了第二頂轎前,她的「長拂」一伸,指向轎內道:「小娃娃!你不要動!」
嘩啦!
轎簾掀處,「玉金剛」司馬-半站起來的身子,又坐了回去。
因為「鐵樹銀花」巫三姑的長拂,已距他的中庭大穴,不過分毫之差。
巫三姑再三端詳著「玉金剛」司馬-道:「你就是司馬-!」
司馬蚧朗聲道:「不錯!在下正是司馬-!」
巫三姑淡談一笑,又自言自語地道:「人倒滿像樣的,不知功夫修為如何!」
司馬-目光一掃道:「這裡是什麼地方?老太太是什麼人!」
巫三姑勃然大怒道:「老太太!誰是老太太!你不知道本姑娘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嗎?」
司馬-失聲笑了起來,只好道:「在下失言了!」
巫三姑面色一沉道:「失言?失言就算了嗎?」
司馬-不由一攤雙手道:「那,你要我如何才算了呢?」
巫三姑的長拂一收,大叫道:「出來!在轎子裡面宰了你顯不出我‘鐵樹銀花’的威風!」
司馬-聞言,不由為之一怔,由轎子內緩緩而出,拱手齊眉,道:「前輩就是六十年前,威鎮白山黑水的‘鐵樹銀花’巫三姑嗎?」
他一口氣道出了巫三姑的來龍去脈,不由使得這位年逾一百整歲的「鐵樹銀花」巫三姑愕然不知所措。
她奇怪地道:「你聽過我的名字!」
司馬-不答反問道:「有一個東北武林前輩,人稱‘賽韋馱’司馬洪的不知前輩你認不認識!」
「啊!」
「鐵樹銀花」巫三姑失驚的叫了一聲,半晌無言。
許久
巫三姑才如夢初醒地悠然道:「我幾乎忘了,你也姓‘司馬’,一定是與司馬洪有關連,你是他什麼人?」
司馬-搖頭道:「我不是他什麼人!」
巫三姑似乎有些兒失望,喃喃自語道:「最少,是他的孫子輩!」
此刻
岩石的那一邊,「白花蛇」柳倚人光著身子與「八臂金剛」龍嘯天正一跑一追,在林子中滴溜溜亂轉。
司馬-皺著眉頭道:「前輩!你看那成何體統!」
巫三姑瞥了一眼道:「不要管他們,且說說司馬洪現在何處?」
司馬-冷笑道:「你也是黃花大閨女,同是女兒身,像這等光著身子讓人追趕得四下奔逃,難道就無動於衷嗎?」
巫三姑道:「我只問你司馬洪!」
司馬蚧道:「你不管,我可要管!」
說著,墊步起身……」
「慢著,我管!」
巫三姑的身子未見起勢,人已如輕煙一般,銀光搖時已穿出五丈,凌空大叫道:「龍嘯天!住手!」
喝聲未了,身形已超過龍嘯天,到了「白花蛇」柳倚人的頭頂,長拂微動,「隔空打穴」,遙遙指向柳倚人的昏穴。
這身法的快、妙、巧,實屬武林僅見,修為之高,歎為觀止。
司馬-不由心頭一懍,暗忖:這老婆子的功力,怕是不作第二人想了,我司馬-算是一流高手,可是比起她來,就不免要落下風,足見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想到這裡,口中不由喊了一聲:「好!」
恰好,「八臂金剛」龍嘯天到了。
他冷冷一笑道:「司馬兄,武林第一人看來不是屬於閣下了!」
司馬-的劍眉上掀,沉聲道:「龍嘯天,你枉列‘十二金剛’之中,竟追逐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豈不被江湖人笑罵!」
龍嘯天冷冷一笑道:「笑罵由人笑罵!龍某做事只問利害,不分是非!這是人皆盡知的呀!」
司馬-不齒地道:「呸!讀書練劍所為何事!不知羞恥的小人!」
這時,「鐵樹銀花」巫三姑已抱了「白花蛇」到來,向軟橋內一丟。
就在這一丟之際已解了她的穴道。
「白花蛇」驚叫了一聲。
龍嘯天插口道:「柳姑娘,轎內有你的衣裙,穿了講話!」
巫三姑早已對龍嘯天道:「你去看住那丫頭,我有話問他!」
說完,又衝著司馬-一笑道:「事情我管了,你該說與司馬洪的淵源了吧!」
司馬-微笑道:「我非司馬洪前輩的後裔,但是,我有位盟兄,卻是他一脈相傳的嫡親孫兒!」
巫三姑的目光奇異道:「哦!叫什麼名字!」
司馬-道:「人稱‘鐵掌金梭’司馬剛!」
巫三姑幽然一嘆道:「司馬洪終於結了婚了,而且有了孫子,人世之間的事,真是不可逆料!」
司馬-接著道:「有一次,我與盟兄司馬剛閒談,他談到他祖父‘賽韋馱’司馬洪的一些遺事……
巫三姑似乎興致特佳,指了指地上的兩塊大石又用長拂拂去落葉道:「我們坐下來慢慢談!」
「白花蛇」柳倚人的衣衫已經穿好,在龍嘯天的監視之下,也走了過來。
巫三姑似乎不耐其煩地道:「龍嘯天,你就照原計劃進行,先把她送到鬼愁洞,問問西門素娥,她打算如何!」
龍嘯天應道:「是!」
巫三姑不由皺眉道:「去!去!」
龍嘯天回身對「白花蛇」柳倚人道:「快謝過老前輩,咱們走吧!」
巫三姑忙道:「不用謝了,小女娃兒,龍嘯天送你,最好一路上別打歪主意!‘八臂金剛」的看家本領既兇又狠!」
「白花蛇」道:「送回鬼愁洞我怕什麼!走就走!」
她與龍嘯天雙雙起勢,向「鐵樹溝」外奔去!
「鐵樹銀花」巫三姑催促著道:「司馬剛與你說些什麼?你快說!」
她那付急呼呼的樣子,真不像在鐵樹溝閉關了一甲子的人。
司馬-徐徐地道:「盟兄說,司馬洪老前輩與你‘鐵樹銀花’巫三姑,乃是一雙武林中的俠侶,同樣享有盛名的江湖俠客,萬家生佛!」
巫三姑不住地點頭,口中道:「我倆自己也是這種想法,誰知……唉!」
司馬-又道:「想不到有一年的中秋之夜,你二人興致大發,要到長白山的最高峰去賞月……」
巫三姑截口嘆氣道:「那是多麼玄的想法,在當時,我倆都同意前去,並且很久想著,中秋之夜,情侶雙雙,在最高峰賞月談愛,必是人間一大樂事,不料……」
司馬-對這位白髮似銀的老處女那份幽然哀怨的神情,不由也感到一陣悲悽。
他只好道:「據說在登上峰頭之時,突然碰上一個蜂群,不知是也不是?」
巫三姑道:「是的,那時,萬蜂齊出,嗡聲震耳!」
司馬-道:「就該用勁風掌力,擊退群蜂!」
巫三姑搖頭嘆息道:「那蜂子不是平常毒蜂,體積之小,小過蚊蚋,身重之輕,輕如鴻毛,任你罡氣勁風,拍上去,如同無物,毫沒效力!」
司馬-道:「據說那毒蜂乃是來自東瀛的一個無人島,名叫‘敗血鬼蜂’,蟄上人體,十二個時辰之內,通身的血盡乾枯,毫無救藥!」
巫三姑點頭道:「是的!正是叫做‘敗血鬼蜂’!」
司馬-問道:「當時你與司馬洪前輩……」
巫三姑道:「我們一見勁風掌力退不了毒蜂,只好伏在地上,誰知,那群毒蜂,漫天烏雲似的撲了下來!」
司馬-也不由皺眉道:「危險!」
巫三姑的眼內,不自覺的掛上兩行淚水,嘶啞著聲音道:
「那時,司馬洪為了保護我,就撲倒在我的身上,兩人由山頂滾下數十丈,才未被毒蜂追來,脫離了那些小畜生的追趕!」
司馬-道:「聽說司馬洪前輩為了衛護你,他的腦後及跨下被‘敗血鬼蜂’各蟄了一口呢!」
巫三姑再也忍不住了,飲泣著道:「是的,當時回到家中,他已不省人事,通身發青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