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蘭心中大感奇怪,並不隱諱地點頭道:「不錯!可是……」
沒等她說完,那白髮老婆婆已微微一笑道::「小友!你不要生氣,你那師傅把你調教到這一步,可真不容易,只是……」
她說到這裡,淡淡一笑,語意未完。
諸葛蘭道:「只是什麼?」
老婆婆不住地搖頭道:「只是生恐行家所覺,不免要有一點點小小漏洞,可算大大的失策,給人以話柄!」
此言一齣,諸葛蘭心中頓時火冒。
居然有人當面鼓對面鑼的批評她師門的「大大失策」,給人以話柄。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以諸葛蘭的性情,幾乎要立刻翻臉,大興問罪之師,要這老婆婆給一個交待。
然而,身在絕谷,外有頑敵,本身的事糾纏不清,而這老婆婆功力絕頂,自然有些使她顧忌。
最重要的一點,是這老婆婆說話之時,一臉的正氣,充滿了誠摯,並無陰邪之意,當然不是惡意。
因此諸葛蘭忍了下來,勉強地苦笑道:「既承明教,不知小小漏洞在何處?怎樣失策?又給人什麼話倆?」
一連三個問題,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紮實,有咄咄逼人,勢非回答不可的意味!
白髮老婆婆極其平淡地道:「其實也不能算漏洞,只是一種疏忽!」
諸葛蘭微有不悅地道:「究竟疏忽在哪裡嘛?」
白髮老婆婆道:「疏忽在你的身法招數之上!」
諸葛蘭略一沉吟……
她感到自己既未出手,怎會在技法招數上有了漏洞,被人指摘,看出毛病。
想著不由追問道:「請你老人家明言好嗎?」
白髮老婆婆不疾不徐地道:「你起勢之際,用了一招‘彩風凌霄’對嗎?」
諸葛蘭一回想道:「對!有何不到乏處?」
白髮老婆婆不答反問道:「你落身之時,用了一招‘風搖翠蓮’是嗎?」
諸葛蘭又點頭道:「是的!有何……」
白髮者婆婆又攔住了她的話,緊接著道:「這兩招的手、眼、身法、步,都是純熟萬分,方寸不亂,恰到好處!」
諸葛蘭不明地道:「你不要誇獎請說漏洞吧!」
白髮老婆婆道:「招式是用得巧,形式妙!」
諸葛蘭見那老婆婆含著微笑,忙道:「不要笑,請……」
不料老婆婆已道:「試想,你是堂堂男子漢,為何總用些女兒家的慣用招數,花呀!鳥呀的?」
諸葛蘭不由粉面發熱,心如鹿跳,又急又羞。
既不能立刻承認說自己是「女扮男裝」,又無法辯駁人家的指摘挑剔。
真個的,假若一個七尺之軀的男子漢,一齣手,一舉一動都是「娘們腔」,豈不是貽人以話柄,天大的笑話。
一時,諸葛蘭低頭無語。
幸而,那老婆婆又已道:「也許你令師沒考慮到這一點……」
諸葛蘭聞言,心中不由一震,心忖:「自己怎能貽羞師門!」
因此,他急中生智,忙道:「不!不!老人家,你誤會了!」
老婆婆不似先前木然毫無情感的樣兒,又掀唇一笑道:「哦,誤會?」
諸葛蘭道:「這不關師門的事,乃是過錯生在我!」
老婆婆道:「為什麼呢?」
諸葛蘭紅著臉道:「這兩招乃是家師慣用的身法,家師並未教我,只因我看多了,覺得姿勢好看,便不知不覺的摹仿家師,日久成習,所以……」
她編造得像是有理由。
然而,她不慣於說謊,所以說得結結巴巴的,極不自然。
那老婆婆道:「這姿式果然美妙,難怪你愛,連我這老太婆也覺得好看煞人!」
諸葛蘭生恐言多必失,趕緊把話題一轉,拱手為禮,朗聲道:「晚輩朱楠,還沒請教老前輩高姓大名!」
老婆婆略一遲疑道:「我……別人都叫我‘竹劍夫人’,你也這樣叫我好啦!」
諸葛蘭不由迷惘了。
「竹劍夫人」這個名字好陌生,在武林之中,從來沒聽說過。
而這老婆婆的風度、功力,可都不是平凡之流,平庸之輩。
再說「竹劍夫人」當然是綽號,一個女的,有綽號,當然也是揚名立萬的人物。
憑這枝「竹劍」已足在江湖上獨一無二了。
同時這老婆婆自稱「別人叫我……」當然並不是無名之輩,怎的沒聽到過呢?
諸葛蘭真的滿腹疑雲。
因此,她瞪著一雙大眼睛,望著「竹劍夫人」,不由出神起來!
「竹劍夫人」一見,笑道:「怎麼?沒聽說過?」
諸葛蘭點頭道:「是的!請前輩不要見怪!」
「竹劍夫人」不由失笑道:「這有什麼可怪的,難道你一定要知道我嗎?正如你‘朱楠’兩個字我也沒聽見過一樣,你能見怪我嗎?」
諸葛蘭覺得「竹劍夫人」並不是個木然毫無情感的人,而是平易近人。
因此,先前戒備的意念全收,也十分平易的,走向「竹劍夫人」的身側道:「前輩,晚輩有一點小小要求,不知能不能答應?」
「竹劍夫人」不考慮地道:「說!」
諸葛蘭笑道:「我想賞鑑賞鑑前輩手上的那柄出奇的兵刃,不知前輩可……」
這是一項武林中從來沒有過的要求。
試想,任何人都是「武器重於生命」,誰肯把自己的兵刃遞到一個陌生人手中。
不料「竹劍夫人」毫不猶疑地道:「可以!喏;你看!」
說著,隨手將那「曠世奇珍」的竹劍,倒執著,將劍柄送到諸葛蘭手上。
諸葛蘭順手接了過來,只覺輕微至極,拿在手上如同無物。
而那半透明的晶潔光華,在星月光下,閃閃生光,假若在日光之下,必然光華可以照人。
她真有些愛不釋手,不由連聲稱讚道:「好!晚輩真開了眼界了!」
說著,雙手捧還給「竹劍夫人」。
不料,「竹劍夫人」並不接劍,只道:「既然你絕口稱讚,你的劍術也必有很高的造詣了。」
她說著,臉上堆滿了微笑。
諸葛蘭忙道:「不瞞前輩說,在我沒見到前輩練劍之前,確實覺得自己還不錯!」
「竹劍夫人」道:「噢!那麼你就露一手如何!」
諸葛蘭忙道:「適才看過前輩練劍,晚輩自覺螢火之光,不登大雅之堂!」
「竹劍夫人」正色道:「練劍之人,首重氣質,以你的氣質來說,一定不凡!」
諸葛蘭搖頭不迭道:「前輩誇獎!」
「竹劍夫人」催促道:「斜月初升,子夜寂靜,你練幾路,也讓我老婆子見識見識!來!來!」
她說著,人已退到石臺的一角,讓出地方來,含笑招手!
諸葛蘭原有好勝的性格,而且,她意料著,也許自己的劍法不及「竹劍夫人」,但走幾招,也必然不至於丟人現眼。
可是,她試了試手中仿若鴻毛的「竹劍」,又不由躊躇起來!
因為,劍,有劍的份量,手中的劍忒也輕飄飄的,使起來恐怕不稱手。
須知,練武之人,講究的是「稱手兵刃」,過重了固然力有未逮,輕了,一樣的用不上勁道的。
就在她猶疑未決之際。
「竹劍夫人」已催促道:「來呀1來呀!莫要辜負了這似水的清夜,也莫辜負了我們一老一小的相見!」
諸葛蘭既不便太過拂了「竹劍夫人」的興致,也激起了一片豪情。
她一振臂,陡然靈機一動,心說道:「飛花傷人,摘葉卻敵,滴水穿石,都是藉著輕微之物,傳力借勁,我何不……」
她這一想,算被她想對了。
因為她心意既動,功力已聚,功力聚處,只覺著手中的竹劍彷彿有了靈性,躍躍欲試,連自己的手腕,也有些不由自己的抖起了精神。
她心中大樂,朗聲道:「既然如此,請前輩指教了!」
語落人起,一式「朝天一炷香」劍豎迎面,招數已起。
由於她先前見過「竹劍夫人」出神入化的劍法,便也不敢大意,心神貫注的展開劍法。
初時,還見到她一招一式,十招以後,已分不清劍光人影。
二十招以後,更是隻見劍光不見人影。
諸葛蘭列為「十二金剛」之中,乃後起之秀,在未服食千年紫芝之前,已僅決於「五金剛」司馬-與「白髮金剛」伏五娘。
在她食用了「紫芝」之後,功力增長,又何止一倍之上。
試想,功力之高,已足為「十二金剛」之冠,乃是武林之中一等一的高手,焉同等閒。
何況,當著「竹劍夫人」之前,她又特別賣力,招招留意。
因此,這一套劍招展開,真是毫無空隙,招招驚人,式式稱絕。
六十四路「金剛劍」使完,劍光僥收,人影乍現。
諸葛蘭抱劍當胸,面不改色,氣不喘,微笑拱手道:「獻醜了!」
「竹劍夫人」的一雙眼,充滿了驚奇與喜悅,望著諸葛蘭的臉,久久不發一言。
許久……
她才一正臉色,連聲道:「妙!妙!好極!好極!是夢嗎?
是夢嗎?「
諸葛蘭也不由愕然道:「前輩!又有什麼漏洞嗎?」
「竹劍夫人」緊走幾步,一手拍拍諸葛蘭的香肩,喜孜孜地道:「看不出,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紀,竟有這等高深修為功力……咦!」
她的話嘗未說完,忽然面露奇訝的驚呼一聲。
諸葛蘭更莫明其妙,忙道:「前輩!你……」
「竹劍夫人」搭在諸葛蘭肩上的手指一錯,忽然按上了他的「肩井」大穴,沉聲道:「你喬妝改扮,到谷里來,企圖何為?」
太近了!又在未防之下。
諸葛蘭哪有閃躲的份兒。
她忙道:「這算什麼!」
「竹劍夫人」道:「耳有環孔,喉無骨節,你分明是個女子!」
諸葛蘭被人看出了本來面目,不由臉上紅齊耳根,只好道:「我本來就是女子嘛!」
「竹劍夫人」道:「女扮男裝,為的是什麼?」
諸葛蘭大穴被制,毫無怯意地道:「這是我一貫作風,並無特別的意義,假若勉強的找個理由,當然也有!」
「竹劍夫人」道:「什麼理由?」
諸葛蘭爽朗地道:「男裝比單身女子在江湖上飄蕩方便多了!」
「竹劍夫人」喝道:「你不是改扮裝束混入本谷?」
諸葛蘭理直氣壯地道:「我與你從未謀面,想混進谷來,又何分別男女呢?豈不是畫蛇添足!」
「竹劍夫人」略一沉思,另一手接過了竹劍,才放開肩井穴上的一隻手道:「你怎樣混進‘螺螄甲旋谷’的,我還沒有問你!」
諸葛蘭笑道:「前輩!說來話長,我們坐下來談如何?」
「竹劍夫人」瞧了一下天色道:「長話短說,拂曉之時,我還有一個約會!太久了生恐耽誤!」
諸葛蘭奇怪地道:「約會……」
「竹劍夫人」忙道:「先說說的你的事!」
諸葛蘭便把自己的來龍去脈,以及追趕「白花蛇」柳倚人,遇到了「南嶽三神」的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不過,她把樹林之外所聽到那段「醜聞」,給省略了去。
「竹劍夫人」不由柳眉一皺道:「難道武林之中,又要掀起一陣血雨腥風不成?」
諸葛蘭道:「目前‘血光會’野心勃勃,加上‘七絕魔君’助紂為虐,伏五娘母子怙惡不悛,一場殺劫,看來是勢所難免!」
「竹劍夫人」仰天片刻,默然無語。
諸葛蘭才提出正題道:「晚輩誤人本谷,想請前輩指點出谷之道,以後當盡力遏止奸人的猖獗!」
「竹劍夫人」幽幽一嘆道:「殺!砍!血劫何時了!唉!老了!」
她不知所以的長嘆了一聲,用手摸了摸自己那頭皤皤白髮!
諸葛蘭不由道:「前輩!你不老!」
「竹劍夫人」又頻頻的望著天色,似乎已不耐其煩,焦急地道:「誰說我不老?」
諸葛蘭道:「老一輩的武林先進,若能出山,諒那‘血光會’也未必便能成事,甚至於殺劫可免!」
「竹劍夫人」搖頭苦笑道:「前浪推後浪,新人換舊人,免除殺劫,扶持正義,是你們這一代的事!」
諸葛蘭謙和地道:「尚請前輩指點!」
「竹劍夫人」道:「江湖人材輩出,所謂的一個‘輩’字,你要特別留心他的意義!」
這一句極其平淡的話,激起了諸葛蘭的無限豪情,不由挺胸道:「前輩們既需要清修靜養,這些跳樑小醜,只有晚輩們去加以剷除,遏止殺劫了!」
「竹劍夫人」似乎感慨萬千,正待說話。
忽然谷底深處,陡然暴起一聲厲嘯。
那嘯聲高亢入雲,清澈震耳,如同龍吟虎嘯,裂帛洪鐘。
只震得宿鳥驚飛,四谷響應。
諸葛蘭身子一震,霍地站起,四下打量道:「前輩!這是你約會的人?」
「竹劍夫人」點頭道:「他到了!」
諸葛蘭從「竹劍夫人」的臉上以及話氣中,找不出一點端倪來。
因此,她道:「前輩!來人是敵是友?」
不料,「竹劍夫人」並不回答,只是發出一個無聲的嘆息,搖了搖頭。
諸葛蘭不知如何是好,又道:「若是敵人,讓晚輩為你效勞!」
「竹劍夫人」忙道:「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諸葛蘭又道:「為什麼?」
「竹劍夫人」道:「我與他一年一度,見一次面,每年都是今天這個時候!」
諸葛蘭道:「今天?」
「竹劍夫人」十分平靜地道:「呃!七月七日!」
諸葛蘭不由一笑道:「七月七,牛郎會織女!有意思!」
「竹劍夫人」並無笑容,反而憂戚地道:「每年見面,都沒有第三人在場,這是我們兩人的約定,可是……今天……」
她望了望身側的諸葛蘭。
諸葛蘭已知道話中之意,忙道:「既然如此,我躲在附近,不讓他看見也就是了!」
說時,四下打量,想找一個隱密之處隱身。
然而,「竹劍夫人」早已搖手道:「辦不到,他是個鬼精靈,任何隱密之處,也瞞不過他的耳目,甚至他的鼻息也可以嗅到!」
說著之際遠處的嘯聲又起。
這嘯聲比先前更加高亢入雲。
「竹劍夫人」苦苦一笑道:「他已知道有人在這兒,有點發脾氣,不願意來的意思!」
諸葛蘭道:「那便如何是好」
「竹劍夫人」略一沉吟道:「不要緊!我要他來!」
說完,也不等諸葛蘭的回話,突然一聚真氣,凝神遠視,口中嘰嘰咕咕的動了動嘴唇。
可惜這種「傳音人密」的功夫,只有對手才可以聽得見,第三者功力如何之高,修為如何之深,也是無法竊聽,無從知道。
「竹劍夫人」似乎費了不少唇舌。
那先前的嘯聲第三次由谷底發出。
這一次是一長一短,聲音比先前平和得多,清朗得多。
「竹劍夫人」不由面色靄然道:「他來了!記著,無論什麼情形之下,你都不可插手,也不可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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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甫落。
咻一道紫虹似的碩大人影,由五十丈開外,電射而來。
眨眼到了怪石的上面。
原來是個紫袍老者。
那老者醬紫臉膛,雙目炯炯,劍眉人鬢,懸膽鼻垂直高大,四海口,通身紫色勁裝,六角紫色鴨尾巾,威風凜凜,神態不凡。
他上得怪石,對著諸葛蘭略一打量,口中不自覺地喊了聲:「小子好俊!」
說完,對著「竹劍夫人」道:「這人是誰?」
「竹劍夫人」十分鎮定地道:「本谷的客人!」
那醬子臉的老者冷冷一笑道:「年年今天,都是你和我,今晚競意外的熱鬧起來啦!天下事很難逆料,你說是不是?」
「竹劍夫人」卻道:「閒話少說!亮出你的那把破扇子吧!」
那老者淡淡一笑道:「我嶽震天這把破扇子,隨時隨地都可以候教!你急什麼?」
諸葛蘭耳聞「嶽震天」三字,不由心中一跳。
「天馬行空」嶽震天,二十年前可是黑白兩道中的天字第一號人物,首屈一指的好漢。
諸葛蘭雖未恭逢其盛的與「天馬行空」嶽震天生在-個時候。
但是,事隔不久,可常聽人談起過。
由於「天馬行空」嶽震天,她忽然想起與「嶽震天」同時壓倒群雄的兩個人。
那就是江湖上的歌謠!
‘一扇不能會二劍,二劍不能見一扇,若是一扇會二劍,血風腥雨天下亂!「這四句打油詩似的歌謠,乃是二十年前盛行一時的江湖偈語。
一扇,就是「天馬行空」嶽震天。
二劍,一個就是‘竹劍夫人’梅芳,另一個是已死的‘桃木劍’尚曉雲。
諸葛蘭想到這裡,不由暗罵自己為何這等不中用,竟連「竹劍夫人」梅芳都想不起來。
在那時,嶽震天、梅芳、尚曉雲,乃是武林之中三足鼎立的頂尖人物。
他三人二女一男,都負盛名,也可以說是一時的瑜亮。
可是,誰也不相信誰,誰也不服氣誰。
但是,三人又都是正派人物,白道中頂尖的高手,誰也沒有陷害誰、計算誰的心機。
武家論藝,當然只有較量一途,以真材實學,彼此憑手底下的功夫。
因此,三人便同意,每年定個日子,彼此各展所長,以分高下,而定名份。
於是。
時間,選定了每年的七月七日拂曉開始。
地點,擇了這南嶽的「螺螄迴旋谷」人跡罕到的地方。
然而,問題又來了。
三人各執一方,誰先比,誰後比呢?
更由於三人都同樣的驕傲,誰也不願意在對手先與另一個高手拼鬥之後,再來與自己較量。
因此,才絕定了用拈鬮之法,來決定誰與誰動手。
說也奇怪,天下的事,往往是巧得不能再巧了。
每年的七月七日,拈鬮的結果,都是「竹劍夫人」與「天馬行空」兩人對手。
也就是說,另一「劍」的「桃木劍」尚曉雲,都是年年落空。
最玄妙而不可思議的是,「二劍」都在內心裡私戀著「一扇」。
而「一扇」呢?也在心底愛戀著「二劍」。
這種不可思議的微妙關係,誰的心中都明白,但誰也不願吐露出來。
加上,每年的比劍,都沒有勝負。
「桃木劍」尚曉雲一年一年的等著,等著與「天馬行空」
嶽震天動手。
這種動手,有親切的感覺,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操與感情在隱含著。
可是,一連二十三年,「桃木劍」尚曉雲的耐性可算不短。
就在二十三年的那個七夕。
當「桃木劍」尚曉雲第二十三次拈鬮落空之際,她鬱積之氣終於不能再忍,當場吐一口瘀血,心力交疲的銜恨而死。
從此,七夕之鬥,便只剩下了「竹劍夫人」與「天馬行空」兩人,拈鬮的一層手續也就免去了。
今年,是第二十六年了。